第179節 揪出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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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習武以來,自己認識的天才,死了多少?

  崔浩已然數不清,委婉拒絕道,「師父,宴請的事情便算了,弟子需要穩固境界。」

  「不辦.....」魏合心下有些可惜,「也罷。」

  「那...弟子告辭。」

  「等等!」江花叫住崔浩,「萬海商行大掌柜,你怎麼說?」

  「弟子一心向武,對掌柜之職沒興趣。」

  「習武花費多,處處都要用銀子。」

  「弟子之前出門,一邊歷練,一邊....兼職,賺了不少銀子。」

  「崔浩,」魏合接過話頭,聲音壓低了幾分,「這萬海商行大掌柜聽著繁雜,實際並不需你事事躬親。況且……你還需肩負另一項要務。」

  魏合緩緩道來,崔浩凝神靜聽。

  原來宗門意在借商行經營之便,構建一張覆蓋王朝各地的情報網。無需刻意打探,只需將各地管事、夥計所見所聞中可能有用之消息,定期匯總梳理即可。

  想到此事於自己有利,崔浩略作沉吟,開出條件,「弟子家中有一妻一妾,三人日常用度不小。宗門可否將每月異獸肉供給增至三百斤?」

  「可。」江花爽快應下,隨即取出一封任命書,「你即刻上任。首件要務便是揪出內奸。三十萬兩白銀裝船是機密,知情者寥寥,卻仍遭劫奪。此人潛伏甚深,至今未現形。」

  ——

  次日辰時末,府城東區「萬海商行」總部門前,一列車馬悄然駐停。

  為首是一輛青篷馬車,樸素無華。

  車簾掀起,崔浩一身尋常青衫,從容步下。

  身後緊隨四人,皆是宗門指派的執事弟子——梁小英、李靖、童武、柯華,俱是各院翹楚。

  李靖出自地脈院,修《刀盾硬功》,背負重刀鐵盾,氣勢沉凝。

  童武是磐石院首席,體魄雄健,步履如山。

  柯華則為鎮海院首席,目含精光,氣度凝練。

  其後更有三十餘名明勁後期的精銳弟子肅立,雖不言不語,一股凜然之氣已悄然彌散。

  崔浩抬首,抬首看商行門楣上高懸的鎏金匾額。

  門前客商夥計往來如織,一派興盛景象。

  未作停留,徑直引眾踏入大廳。

  廳中管事見一行人氣勢不凡,忙欲上前詢問。梁小英一步跨前,手中獸皮材質任命書無聲展開。

  那管事目光一觸文書,臉色微變,迅速低頭躬身,眼角餘光卻不由掠過崔浩年輕的面容,心中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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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年少,真能執掌萬海商行這般大業?宗門此舉,有何深意……

  打量管事,崔浩淡淡問,「怎麼稱呼?」

  「回……回大掌柜話,」感受到來自武者的威壓,管事額角滲出細汗。「小人劉七,負責一樓接待事宜。」

  「商行內可有地牢?或密室亦可。」

  「有……後院設有地牢。」劉七心頭一凜,卻不敢多問。

  「錢貴、沈富、阮五三人,此刻可在?」

  「這三位皆是商行大股東,平日多在午後來坐片刻,此時……應不在。」

  崔浩微微頷首,側目看向身後四人,「梁師姐、李師兄、童師兄、柯師兄,煩勞各帶人手,將錢、沈、阮三人『請』來。記住,分頭行事,勿令他們見面,也不要讓他們傳遞消息,我要一一問話。」

  李靖手按刀柄,沉聲問,「若遇反抗?」

  崔浩略作沉吟,語氣如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若敢對抗宗門執法……可視同內奸,立斬不赦。」

  四人齊聲抱拳,眼中銳光一閃,各領十多明勁弟子疾步而出。

  步履如風,氣勢肅殺,廳中空氣仿佛為之一凝。

  不多時,第一個人被帶入地牢。

  來者是錢貴,此刻已是鼻青臉腫,衣衫凌亂。

  「崔師弟,」梁小英拱手回稟,「此人頗不馴服,略施懲戒。」

  崔浩掃了一眼錢貴,揮手道,「不必審了。內外勾結、泄露宗門機密,拖出去浸豬籠。其家眷核心人等,全數押送礦山,終身服勞役。」

  錢貴雖頭暈目眩,聞言卻驟然掙扎,「我非內奸!我——」

  「嘩啦」一聲,崔浩抖開一張素紙,聲音冰冷如鐵,「血劫道內訌,有負傷頭目為求活命,已向宗門供認——前次白銀大劫案,乃因商行內有人傳遞裝船機密。那人,便是你!」

  「不可能!絕無此事!」錢貴嘶聲力辯,「我忠心耿耿——」

  「冥頑不靈。」崔浩不再看他,「梁師姐,速去查抄其家,凡有抵抗者,以同謀論處!」

  梁小英應是一聲,一把扣住錢貴後頸,如提雞犬般向外拖去。

  哀嚎求饒聲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地牢內寂然片刻,崔浩對垂手侍立的劉七道,「收拾乾淨,準備迎接下一個客人。」

  劉七背脊發寒,連聲應下,指揮雜役迅速清理。

  不多時,第二人帶到。

  來者是沈富,體態臃腫,綢衫華貴。雖未受縛,卻面色慘白,大汗淋漓,進門時雙腿發軟,幾乎踉蹌跪倒。

  「這是宗門新任命大掌柜,」抓人來的李靖,為沈富介紹道,「崔浩,崔大掌柜。」

  「大、大掌柜……」沈富連連作揖,語無倫次,「沈某不知犯了何罪……」

  崔浩不等他說完,已然展開第二張「口供」,語氣更添三分森寒,「宗門已經掌確切證據,就是你勾結血劫道,泄漏白銀裝船機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沈富撲通跪地,涕淚俱下,「定是有人陷害!是錢貴!一定是他!他向來與我不和——」

  「哦?」崔浩俯視著沈富,「你說錢貴陷害你?」

  「正是!大掌柜明鑑!沈某願獻出全部家財以證清白!帳目、書信、庫藏,任您審查!」沈富叩首不止,額頭觸地有聲。

  「證據確鑿,容不得你抵賴!」崔浩像一個無情判官,冷冷決定道,「把他拉下去浸豬籠,把他全家抓去礦山服勞役。」

  李靖一把抓住沈富後衣領,將其如死狗一般拖出去。

  「不!不!不是我!」沈富拼命掙扎,卻如何能掙脫暗勁高手的束縛?

  不多久,地牢內暫時恢復安靜。

  崔浩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劉七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最後一位——阮五,間隔兩刻鐘後,被柯華帶進地牢。

  與前兩人不同,阮五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布衫,面容清瘦,眼神平靜。他走進地牢,既沒有錢貴的激烈反抗,也沒有沈富的驚恐失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微微低頭。

  「阮五。」崔浩睜開眼,第三次展開了那張「口供」。

  「宗門抓到一個血劫道頭目,他向鎮岳宗吐露——關於上次白銀大劫案,萬海商行內部,有他們一個內應,是你。」

  阮五不說話。

  「阮五,」崔浩放下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力量,「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阮五緩緩抬起頭,目光與崔浩對視,「大掌柜既然都查到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是我做的。」

  如此乾脆承認,反而讓一旁的劉七和柯華都愣了一下。

  「為什麼?」崔浩問。

  「我兒子被他們抓了,」阮五落淚,「我沒辦法。」

  地牢里一片死寂,眾人心生同情。

  崔浩好像也被驚住了。心裡快速思考,不是錢貴,不是沈富,也不是阮五,總不是能是已經死去的伯水根自己吧?

  「哈!哈!」崔浩突然大笑兩聲,下一剎那,表情一厲,語氣如寒冰,「演得挺像!!」

  「阮五死不悔改,心機深沉,害死百鍊武館二十七人,抄家滅族!一個不留!」

  崔浩突如其來的厲喝與「抄家滅族」的判決,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阮五看似平靜的心檻上。


  「演?……大、大掌柜何出此言?」阮五的聲音出現了明顯顫抖,那層木然的偽裝開始碎裂,「我兒當真……」

  「被抓的血劫道全都招了,你兒子確實被他們抓走,但那只是你以防萬一的後手。」

  瞬間,阮五面如死灰,渾身沒有力氣,全身癱在地上。

  見阮五心態崩了,崔浩心裡輕輕鬆口氣,阮五如果再堅持一下,他也會真分不清誰是內奸,誰不是內奸。

  「拉下去,」崔浩不再看阮五,「抄沒所有家產,直系親族全部收押,報備官府,後續事宜交給宗門處理。」

  柯華應是一聲,將徹底癱軟、心如死灰的阮五拖走。

  ......

  「內奸已除。」崔浩從椅上起身,「錢貴、沈富二人,立即釋放。」

  兩名明勁弟子領命而去。

  他並未打算向那二人致歉。武道世界,宗門威嚴即是天理。還兩人清白,便是恩典。

  「劉七,」崔浩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管事,「傳令,一個時辰內,府城所有商行管事,皆至總堂議事——遲至者,革職嚴懲。」

  劉七渾身一顫,深深躬身,「謹遵大掌柜之令!」

  崔浩步出地牢,青衫拂動間,身後弟子按刀隨行。

  商行內外,凡見者無不低頭避讓,宗門核心弟子之威儀,已然無聲浸透這棟石樓的每一寸磚木。

  .....

  就在崔浩抓內奸同一刻,潭啟豹正在帥府深處,立於魚缸前,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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