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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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內,兩名血劫道並未離開。

  使爪的那位正低頭處理手腕的傷口,嘴裡低聲咒罵著,「媽的,陰溝里差點翻船。」

  使掌的則在巷子深處蹲著,警惕地掃視四周。

  顯然,兩人並不是為了伏擊崔浩,他們還有別的事情。

  在巷口在黑影中屏住呼吸,崔浩沒從巷口直接闖入,那會成為活靶子。

  他選了一條更險,卻也更出人意料的路線——沿著巷子外側的牆壁,向上!

  手腳並用,指尖扣住磚縫。。

  【體魄+80】帶來的強大力量和控制力,讓他如一隻真正的壁虎,無聲而迅捷地沿著近乎垂直的外牆向上攀爬數丈。

  悄無聲息地再次翻上了先前脫身的那段牆頭。

  這一次,他氣息斂得更深,連心跳幾乎也被藏了起來。

  下方,兩人背對著他,注意力集中在巷子深處。

  就是這一刻!

  崔浩左手扣牆穩住身形,右手五指夾間著兩枚飛針,手腕輕微一抖,飛針激射而出。

  多種效用疊加,飛針在夜色中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氣流波動。

  分別射向兩名血劫道的後頸!

  攻擊發動的同時,崔浩足尖一點牆頭,身形如蒼鷹搏兔,凌空撲下!

  「嗤!嗤!」

  細微到極致的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

  「呃!」使掌的血劫道身體猛地一僵,只覺得後頸一涼,一股陰寒歹毒、兼具穿透與侵蝕的勁力瞬間破體。

  本能想要運功抵抗,卻是遲了,劍光一閃而過。

  使爪功的反應稍快一線,在飛針及體的剎那,憑藉豐富的搏殺經驗,於千鈞一髮之際向前撲出半步,同時竭力扭身。

  射向其後頸的飛針「噗」地釘入了他的右背肩胛,陰寒勁力透入,整條右臂頓時一麻。

  「敵襲!在牆……」他嘶聲示警,但話未說完。

  崔浩已然凌空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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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鐵劍沒有花哨的招式,揮斬!

  「噗!」

  劍光如流星墜地,使掌的血劫道,因身體剎那間僵直而未能完全偏開,頭顱飛起。

  「老二!!!」使爪的血劫道目眥欲裂。

  趁敵病,要敵命,崔浩動作連成一線,第二劍刺中最後一名血劫道成員肺部。

  「嘭!」崔浩肩膀上同時重重挨了一爪。

  雙方拉開距離。

  「你……你到底是誰?!」

  回答他的,是崔浩再次刺出的玄鐵劍!

  「嗤!」

  劍尖擦著喉嚨掠過,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馬上搜屍。

  結果不錯,兩具屍體貢獻兩本功法,共約六千兩銀票。

  但就在崔浩打算離開時,又被兩個人攔住。

  借著淡淡月光,看著地上兩具屍體,再看看崔浩,來人為首者怒極反笑,「好!好!敢殺我弟子,我要將你剝皮抽筋!」

  崔浩眼底一縮,這個打不過.....本能後退一步。

  卻是遲了,來人步法極高,速度極快,瞬間到跟前,一掌拍在崔浩胸前。

  嘭!

  崔浩如斷線的風箏,身體離地倒飛,大吐鮮血。

  重重落地,已然重傷!

  噗!又是一口按不住的鮮血,噴吐而出。

  這一刻,崔浩談不上後悔,打從李鶴被人從身後捅穿身體。他就知道,習武伴隨著風險。

  武者也比尋常人吃住的好,同樣需要承擔風險。

  所以,這一切都是命!

  「小畜生!」來人對崔浩的恨比天高、比海深,「我要將你一點一點.....」

  「噗!」

  情緒激動的來人,忽略了來自身後的威脅,話音戛然而止,低頭看向胸前,一柄刀刃透心而過,目光寫滿不可置信。

  崔浩同樣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撲哧一聲抽出長刀,一腳踢飛屍體,背後捅刀之人摘下面罩,竟是——

  邊美!

  「崔師兄,」邊美了解問,「你怎麼樣?」

  崔浩瞧一眼自己的狼狽模樣,「不大好。」

  「能走路嗎?」

  崔浩試著站起來,可以走,但每一步五臟六腑都疼。

  「儘快走,其它事情以後再說。」說話間邊美開始摸屍,得到一本冊子和一些銀票。

  忍著劇痛,崔浩邁開雙腿,小跑離開,返回家中,摔倒,昏死過去。

  蘇芸及時發現丈夫,與胡杏、鈴鐺一起,將丈夫送到城中有名的『杏林春堂』。

  瞧一眼崔浩情況,坐堂的唯一女大夫秋水道,「亥時過後診金三倍。」

  「沒問題,」蘇芸一口答應,「萬望大夫救命。」

  面對焦急萬分的家屬,秋水臉上並無太多波瀾,抬手虛引內室,「抬進來。」

  按大夫要求,蘇芸三人將崔浩抬至內室。

  內室燃著幾盞明亮的油燈,一張窄榻,鋪著素白但略舊的粗布。

  蘇芸與胡杏小心翼翼地將崔浩安置其上,瞧著丈夫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顏色發暗。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牽動著撕裂般的痛苦,臉色蒼白如紙,唇邊血跡未乾,蘇芸與胡杏一陣陣心疼。

  秋水淨了手,走近榻邊,先探了探崔浩頸脈。

  旋即,她毫不避諱地解開崔浩上衣,露出胸膛。

  只見左胸偏上方,一個紫黑色的掌印清晰烙在皮膚上,周圍筋肉塌陷,骨骼雖未完全碎裂,但內里顯然已被剛猛掌力震得移位、受損。

  「暗勁大成掌力,」秋水聲音不高,卻清晰冷淡,「能撐到這裡,體魄根基算是不錯,否則已經死了。」

  說話間,秋水已從旁邊藥櫃中取出數個瓷瓶和一套銀針。

  「大夫,求您一定救他!」蘇芸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死不了。」

  秋水語氣依舊平淡,手上動作卻不慢,她先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捏開崔浩下頜,塞入其舌下,「吊住心脈元氣。」

  隨即,銀針入手。

  下針如飛,認穴極准,轉眼間十數根長短不一的銀針便刺入崔浩胸前要穴,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每一針刺下,崔浩體都會無意識地悶哼,額角滲出冷汗。

  秋水手指拂過針尾,引導、化解、驅逐那些亂竄氣血。

  約莫一盞茶功夫,起出銀針,崔浩胸口那紫黑掌印的顏色似乎淡了少許,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一些。

  「大夫,」蘇芸焦急問,「怎麼樣?」

  「內傷沉重,非一時之功,莫急。」

  接著,秋水取過一把小巧的刀刃,在燈火上炙烤片刻,竟直接在崔浩胸骨幾處關鍵位置劃開細小口子,放出些許淤黑的積血。

  又用混合了數種藥粉的黑色膏體,均勻塗抹在傷處。

  藥膏觸及皮膚,崔浩身體猛地一顫,似有灼熱與清涼兩股感覺交織,痛苦中夾雜著一絲舒緩。

  「骨頭需靜養,內腑調理更費功夫,」秋水一邊包紮,一邊吩咐,「今夜留觀。這瓶護心丸,每隔兩個時辰舌下含一粒。。」

  「這瓶化煞膏,每日早晚各一次,外敷傷處。」

  蘇芸雙手接過藥。

  跟著秋水又寫下一張方子,「照此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兩次,連服七日。忌葷腥、動怒、運功。」

  「多謝大夫!」蘇芸與胡杏連忙接過,連聲道謝。

  「診金、藥費、夜資,」秋水擦著手,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共計白銀八百兩。」

  八百兩!絕非小數目。但蘇芸毫不猶豫,立刻從隨身荷包拿出八百兩銀票。

  胡杏本想將自己的一點體己銀子拿出來,發現不用,大婦有錢。

  收了錢,秋水最後叮囑道,「至少留一人看護,若夜間高熱或咯血,即刻喚我。」

  蘇芸與胡杏應是。

  秋水轉身離開。

  室內安靜下來,只剩油燈偶爾的噼啪聲和崔浩微弱的呼吸。

  蘇芸坐在榻邊,緊緊握著崔浩冰涼的手,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胡杏紅著眼眶。

  鈴鐺守在門口。

  夜還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意識清晰了些,崔浩努力想睜開眼,卻只掀開一條縫隙。

  昏黃的燈光.....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藥味.....還有蘇芸憔悴的側臉。

  確定自己處於安全環境中,崔浩放棄意識抵抗,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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