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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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道雷意落下時,李牧的骨頭響了一聲。

  沒斷。

  是被雷劫硬生生洗開一層舊垢。

  祠主骨氣黑線被雷光壓到髮絲粗細,原本那點污染徹底散了,只剩一種極乾淨的開門氣息。

  乾淨的更危險。

  李牧把它捏在指間,看了幾息,笑了一下。

  「還挺耐劈。」

  雷意沒散,煉虛關口已經徹底打開。

  他體內靈力往上一沉,神魂隨之擴張。換作旁人,這會大概驚呆了,甚至恨不得仰天長嘯。

  李牧沒有。

  他第一反應,是看壽元。

  原本懸在頭頂的死線,確實淡了。

  可沒等他鬆口氣,軒轅銅錢忽然涼了一下。

  很主動。

  冷意從掌心鑽進神魂,有人把一隻手按在他命門上。

  李牧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壽數的壓迫沒了。

  另一種東西壓下來。

  不是短命。

  是因果。

  很重。

  重到他剛入煉虛,便清楚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的更死了。

  「升級不免單,只是換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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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低聲說了一句,心裡真有點想罵街。我在這算計半天,人家直接換號重練了。以為衝破煉虛能把清算命線往後拖,這狗天道也挺會玩。真他娘的坑。

  以前算壽數。

  現在算因果。

  越往上走,帳越厚,盯的越准。

  這就很噁心。

  不過也好。

  知道帳還在,總比哪天死的憋屈強。

  李牧把祠主骨氣收入門主副令底層,又把雷意殘痕引了一縷進去。

  祠主再伸手,先吃一道雷。

  公平。

  塔外第二日,主峰議事殿已經吵了兩輪。

  幾名長老臉色都不好看。

  「門主去向,是否該給宗門一個交代?」

  雷烈坐在上首,手指壓著桌面,臉黑的嚇人。

  「交代?」

  他抬眼。

  「你要什麼交代?」

  那長老被他看的一滯,還是硬著頭皮道:「門主不在,外界風聲已起。李長老又閉關不出,若不安撫人心,只怕……」

  砰。

  雷烈氣炸了,一掌拍碎桌角。

  「只怕什麼?」

  殿裡安靜了一瞬。

  另一人低聲道:「我們並非質疑李長老,只是門主離山之事若是真的……」

  「誰說是真的?」

  福祿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眾人轉頭。

  福祿抱著一堆玉簡,臉色發白,偏偏扯著嗓子道:「李牧閉關前留下三層後手,門主去向是能隨便問的嗎?」

  雷烈眼神一動,沒有拆穿。

  福祿越說越順。

  「你們以為他為什麼這時候閉關?真是躲清閒?他那人心眼賊多。一層壓山門,二層釣外敵,三層……」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住。

  幾名長老整個人都蒙圈了。

  有人忍不住問:「第三層是什麼?」

  福祿立刻閉嘴,往雷烈身後一縮。

  「不能說。」

  這一下,比說出來還管用。

  殿裡的不安,瞬間變成猜疑。

  猜李牧留了什麼底牌。

  猜星辰是不是根本沒走。

  猜問道塔里是不是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雷烈看了福祿一眼。

  這小子慫是真的慫。

  機靈也是真的機靈。

  「都滾回去。」

  雷烈冷聲道:「誰再亂問,去執法堂住三天。」

  沒人再開口。

  巡山的消息很快送來。

  龍師兄帶人抓了個外門執事。

  那人試圖把星辰已走,李牧閉關的消息傳出山門,被截住時,身上沒有天陰氣,也沒有祠主標記。

  雷烈趕到時,手已經按上刀。

  「殺了。」

  那執事臉色慘白,跪在地上發抖。

  龍師兄忽然抬手攔住。

  雷烈冷冷看他:「你攔我?」

  龍師兄握劍,聲音還是冷的。

  「李牧要的是線,不是屍體。」

  雷烈動作停了一下。

  顧長淵站在旁邊,看了龍師兄一眼。

  何川也怔了一瞬。

  那執事當場崩潰。

  「我不是暗線,我真不是!他們拿我親族威脅我,我只是傳一句話,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雷烈臉色更沉。

  換作以前,龍師兄這一劍早就把人按死了。

  現在居然會留線了。

  真他娘的,全被李牧帶歪了。

  「關起來。」

  雷烈收刀。

  「順著他傳訊的方向查。」

  龍師兄點頭。

  福祿在旁邊小聲嘀咕:「你現在跟李牧一個德行。」

  龍師兄冷冷看他。

  福祿滿臉糾結,立刻低頭:「我錯了,這話太難聽。」

  問道塔第二百日。

  李牧把壹殘印權限殼第七次壓進門主副令。

  前六次,權限殼都往舊令殘線里鑽。

  這次,它忽然偏了一寸。

  不是朝星辰門舊禁制。

  而是朝門主副令最深處。

  李牧手指停住。

  那裡有一絲痕跡。

  星辰本體留下的。

  不是氣息。

  是上界坐標。

  神域方向。

  李牧看著那點痕跡,沒動。

  追下去,他也許能提前摸到神域。

  也許能知道星辰落在何處。

  也許能順著這道坐標,提前為上界做局。

  誘惑很大。

  真的很大。

  但他只是笑了一聲。

  「現在追,怕不是嫌自己命長。」

  他把權限殼拔出來,將那點坐標重新封回星光旁邊。

  不碰。

  不煉。

  不追。

  想知道可以。

  活下來再說。

  算了,這破坐標留著也是個禍害。

  第二百三十日,陰陽二氣出了問題。

  白氣過盛。

  黑氣被壓的太久,反噬神魂。

  李牧剛衝到合體門檻,神魂便被黑氣咬了一口。

  疼的他指尖一抖,門主副令都差點脫手。

  黑氣翻滾,直接朝黑骨殘點撲去。

  那是和李玖舊紋同源的東西。

  一旦連上,李玖那邊必然被牽動。

  甚至能替他分走部分反噬。

  很划算。

  買賣划算,可惜我不做這虧心生意。

  李牧看著那條即將成形的聯繫,臉上沒什麼表情。

  下一息,他抬手斬了下去。

  不是斬黑氣。

  是斬自己神魂里那條泄壓通道。

  轟。

  反噬壓回他身上。

  李牧喉嚨一甜,血從嘴角落下。

  黑氣失去出口,瘋狂撞入神魂。

  他把黑骨殘點丟進黑氣中央,只讓它壓秤,不讓它連線。

  「借你穩一下啊。」

  李牧聲音很低。

  「別想碰她。」

  黑骨殘點亮了一瞬,又被陰陽二氣壓死。

  塔外,李玖忽然捂住心口。

  很短。

  只有一瞬。

  她卻立刻明白了什麼。

  何川正在整理舊案,看見她臉色發白,停下筆。

  「舊紋動了?」

  李玖搖頭。

  「沒有。」

  她看向問道塔方向。

  「師傅擋回去了。」

  何川沉默了。

  李玖沒有哭,也沒有慌。

  她轉身取出基礎控魂法門,坐回天權閣里。

  何川低聲道:「你要現在修煉?」

  「嗯。」

  李玖手指按在玉簡上,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以後不想每次都只等別人救。」

  何川看著她,半晌低頭。

  「我幫你記異常。」

  「好。」

  問道塔第二百七十日。

  合體境穩住。

  李牧睜開眼,神魂仍舊有裂痛,陰陽二氣再次平衡。

  黑更沉。

  白更穩。

  他沒有停。

  合體還不夠。

  星辰走了,祠主沒死,天道清算換了帳本,軒轅舊因果還壓在前面。

  合體境出去,能唬人。

  不夠殺人。

  李牧抬手,將雷意、天元古紋外層、門主副令和陰陽二氣同時壓入體內。

  大乘關口,被他硬生生撞了一下。

  問道塔猛的一震。

  這次,塔沒壓住。

  塔頂直接透出劫雲氣息。

  整座星辰門上空,黑雲聚集。

  弟子們第一反應不是雷劫。

  是外敵。

  「護陣!」

  「有人攻山?」

  「執法堂呢?」

  雷烈幾乎瞬間衝到問道塔外。

  顧長淵隨後趕到,臉色剛一抬,便徹底變了。

  他聲音發啞。

  「這不是煉虛劫。」

  雷烈死死盯著塔頂。

  顧長淵又說:「也不是合體劫。」

  四周一下安靜。

  福祿剛跑過來,聽見這句,腿當場軟了一下。

  「不是吧……」

  顧長淵看著那片劫雲,吐出幾個字。

  「大乘雷劫。」

  沒人說話。

  連雷烈都沉默了。

  福祿嘴唇發抖,憋了半天,喊出來。

  「他進去才三天啊!」

  山門外,那些盯了兩日的暗探比星辰門弟子更懵。

  大乘劫。

  星辰門上空出現了大乘劫。

  星辰走了?

  放屁。

  要麼星辰根本沒走。

  要麼星辰門裡還有更恐怖的底牌。

  幾道氣息幾乎同時撤離。

  其中一道慢了半步,被劫雲餘威掃中,整個人在山門外炸成血霧。

  臨死前,半句傳訊沖了出去。

  「星辰門……又出大乘……」

  問道塔門開了。

  李牧從裡面走出來時,劫雲徹底鎖住他。

  他臉色有些白,嘴角血跡已經擦乾淨,神情卻平靜的離譜。

  雷烈看著他,嗓子有點干。

  「你……」

  李牧抬手。

  「別退太遠。」

  雷烈一怔。

  李牧抬眼看向山門外殘留的窺探氣息,笑容溫和。

  「來都來了,拿雷洗一洗唄。」

  第一道大乘雷劫落下。

  山門外殘留的幾道窺探氣息被劫雲鎖住,連逃都來不及,被劈成飛灰。

  同一刻,山祠方向一條黑線悄悄探來。

  李牧看都沒看,反手把祠主骨氣細線往雷里一引。

  轟。

  黑線當場炸碎。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李牧站在雷光中,陰陽二氣繞身,軒轅銅錢壓在掌心。

  一道。

  兩道。

  三道。

  雷烈等人站在問道塔外,沒人敢說話。

  顧長淵臉色蒼白。

  何川扶著魂燈,手指發緊。

  龍師兄看著那道身影,劍都忘了收。

  福祿張了張嘴,擠出一句。

  「真不是人啊。」

  第九道雷劫落下時,李牧抬手一按。

  陰陽二氣反卷,將最後一縷雷意壓入神魂。

  大乘境,成。

  劫雲散去。

  滿宗死寂。

  李牧低頭看了看袖口被劈出的裂痕,皺了皺眉。


  「別喊。」

  他頓了頓。

  「門主不在,省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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