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5章 以吾精血,認主玄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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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塔娜羅那一聲哭嚎,大殿裡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滿殿的文武百官,剛才還只是錘頭喪氣,這會兒一個個都繃不住表情,開始長吁短嘆。

  寒清漪幾乎是在哭聲響起的同時,就抬手打出了一道法訣。

  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塔娜羅的眉心。

  塔娜羅那驚天動地的哭聲,頓時被生生掐在了嗓子眼裡。

  只剩下喉嚨里「嗚嗚」的動靜,想叫又發不出聲。

  「噤聲!」

  寒清漪低低喝了一句。

  緊接著,她的神識傳音。

  「你都還沒過門成親呢,什麼寡婦不寡婦的!」

  「而且長歌他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那必然是有辦法的!」

  「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他!」

  「不要自己先慌了陣腳,白白讓那些牆頭草看笑話!」

  塔娜羅被這一通神識傳音給罵得一愣。

  眼淚還掛在臉上,她卻硬是把那哭聲給憋了回去。

  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她當然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她就是害怕。

  怕失去顧長歌。

  她這輩子,從蠻族部落里殺出來,風裡來雨里去,什麼血腥場面沒見過?

  可還是第一次有了小女人姿態。

  她抹了抹眼睛,從主位上躥了過來。

  蠻族的體魄擺在那兒,幾步路的距離,她一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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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一把攥住了顧長歌的左胳膊。

  「你還沒成仙呢!你出來幹什麼?!」

  「咒殺令都快到了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危險?」

  「你出來送死啊你?!」

  「你趕緊回去!回鑒子裡去!」

  「那玩意兒到底擋不擋得住另說!」

  「你至少別在殿裡頭站著當靶子啊!」

  顧長歌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傢夥。

  這還沒怎麼著呢。

  一個兩個的,都開始給我辦後事了。

  寒清漪緊跟著也走了過來。

  她的步子,沒有塔娜羅那麼急。

  那件冰藍色的宮裝,本就襯得她膚白勝雪,這會兒因為心緒翻湧,臉色更是白得厲害,白得幾乎要跟那宮裝融到一塊兒去了。


  「還是……玄鑒裡頭,出了什麼變故?」

  顧鳶從椅子裡彈射起步。

  她三步並作兩步撲過來。

  一把抱住了顧長歌的右胳膊。

  整個人就這麼掛在了他身上。

  「長歌族兄!你是不是升仙沒成功?」

  「是不是咒殺令太厲害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顧長歌被三個女人圍在中間。

  左胳膊被塔娜羅攥著,右胳膊被顧鳶抱著,面前還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寒清漪。

  那場面,說有多熱鬧,就有多熱鬧。

  滿殿的文武百官,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一個個低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幾個眼尖的,已經偷偷用袖子抹起了眼淚。

  掌印大人這一關,怕是真的懸了。

  顧長歌嘆了口氣。

  他看看塔娜羅,又看看顧鳶,最後把目光落在寒清漪臉上。

  「誰說我肯定要死了?」

  「啊?」

  顧鳶掛著眼淚,猛地抬頭。

  寒清漪的眉頭微蹙。

  那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明晃晃的迷惑:

  「嗯?那你為何,突然從鑒子裡出來了?」

  顧長歌沒急著解釋。

  他先把胳膊從顧鳶和塔娜羅的懷裡,一點一點抽了出來。

  這倆丫頭一個抱得比一個緊。

  顧長歌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兩隻胳膊解放出來。

  然後,他順手在顧鳶腦袋上揉了一把。

  把那頭烏黑的長髮,揉得跟雞窩似的。

  顧鳶被揉得直眨眼,眼淚都忘了流了。

  「族兄……你……」

  顧鳶仰著小臉,一臉懵。

  顧長歌轉過身,把手伸到了寒清漪面前。

  掌心朝上。

  掌心之上,太虛古鑒緩緩浮現。

  那面古樸的銅鏡,泛著銀白色的柔光。

  鏡面溫潤得像一汪月光。

  鏡柄上纏著細細的銀絲。

  鏡背上刻著古老的太虛仙文。

  一枚一枚,在銀光里若隱若現。

  「那是因為,反擊之前,我需要先把太虛古鑒送給一個人。」

  此話一出,滿殿的文武百官,又炸了一回鍋。

  寧白眉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面銅鏡,喉嚨里「咕咚」一聲:

  「掌印大人要把這玩意兒……送人?!」

  「這他娘的,可是上古太虛仙域的鎮域至寶啊!」

  「掌印大人這是……」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愣住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這會兒掌印大人正被咒殺令追著屁股呢。

  這護身的重寶,不自己留著,反手送人?

  這不是……這不是交代後事是什麼?!

  周元道那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當然認得太虛古鑒。

  太初仙庭的古籍里,白紙黑字寫著呢。

  這太虛古鑒,有藏納萬物、規避劫數之能。

  咒殺令雖然必中必殺,可要是躲進這鑒中天地,說不定真能避開因果追蹤。

  這是掌印大人保命的底牌啊!

  他這會兒把底牌送人,那豈不是……真的沒活路了?!

  周元道心裡那點小九九,又開始轉了。

  只是這一回,他學乖了,沒敢吭聲。

  就這麼縮在後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清漪。」

  顧長歌開口。

  「這太虛古鑒,送你了。」

  寒清漪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那面銅鏡。

  又抬頭看看顧長歌。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貨真價實的茫然。

  她沒聽錯吧?

  生死攸關的時候了,咒殺令都懟到腦門上了,這個男人,竟然要把這等鎮域至寶,送給自己?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什麼?」

  「我說,送你了。」

  顧長歌又把銅鏡往她面前遞了遞。

  「這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的。收著。趕緊認主。」

  「不是……」

  寒清漪難得地結巴了一下。

  這要是擱在平時,她那張清冷的臉,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表情的。

  「你等等……你把玄鑒給我了,你拿什麼擋咒殺令?」

  「我知道我知道。」

  顧長歌擺擺手。

  那表情,那叫一個寵溺。

  寵溺得寒清漪心口一陣陣發緊。

  「我顧長歌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今天這太虛古鑒,你必須收下。」

  「那你怎麼辦?」

  寒清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咒殺令轉眼就要到了,你把護身重寶給了我,你自己要怎麼扛?」

  顧長歌笑了笑。

  他負手而立,站到了大殿正中。

  那身白衣,無風自動。

  「山人自有妙計!」

  他這會兒,就盼著寒清漪趕緊收下太虛古鑒,系統趕緊把返還的好東西吐出來。

  只要返回來個能硬扛咒殺令的玩意兒,這死劫,就算是過了。

  寒清漪那雙一貫清冷的眼睛。

  此刻,蒙上了一層水光。

  那水光越積越滿,眼看就要溢出來。

  「長歌……」

  「你這次,是不是真的避無可避了?」

  「……」

  顧長歌一臉無語。

  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女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你說破大天去,她也聽不進去。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扛不住咒殺令,所以把玄鑒給我,讓我活著?」

  寒清漪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太虛古鑒的鏡面上。

  砸出了細碎的銀光。

  「你是不是在交代後事?」

  「剛才在裡面,是不是段前輩和曹前輩跟你說了什麼?」

  「你出來的時候,那個表情就不對!」

  「你肯定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塔娜羅在旁邊也哭了。

  她抱著顧長歌另一隻胳膊,怎麼也不撒手。

  那眼淚,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淌:

  「顧長歌你怎麼這樣啊!」

  「我還沒給你生孩子呢!你死了我怎麼辦!」

  「你至少給我留個後,你再死啊!」

  兩個女人這一哭,大殿裡頓時哀嚎一片。

  尤其是顧鳶這丫頭。

  她才見到族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

  誰曾想,這一轉眼,又要到生離死別的時候了。

  她哭得比誰都凶。

  「長歌族兄你不能死!」

  「我才跟你見面沒多久!我不想跟你分開!」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能死!」

  三個女人哭成了一團。

  把滿殿的文武百官,全都哭傻了。

  有幾個心軟的老臣,也跟著紅了眼眶。

  有幾個年輕的,更是直接別過了頭去,不敢再看。

  誰不知道,這太初仙庭,全指著顧長歌一個人撐著。

  他這一倒,天,可就真的塌了。

  塔娜羅一邊哭,一邊還死死攥著顧長歌的袖子不放。

  「顧長歌你聽我說!」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塔娜羅說到做到!」

  「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跟你一起死!」

  顧鳶哭得更凶了。

  「族兄!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嗎?」

  「你說要帶我回家,要帶我見爹娘!」

  「你還沒兌現呢!你不能死!」

  顧長歌被這一通哭,哭得是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心裡那叫一個無奈。

  好傢夥。

  我這還沒死呢。

  這一個個的,哭得跟我已經咽氣了一樣。

  「我說送玄鑒,可我沒說我要死啊。」

  「不過,你要是不認主太虛古鑒,那我現在就死!」

  「清漪,你信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說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她寒清漪,從來就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可唯獨對顧長歌,她總是狠不下心。

  罷了。

  信他。

  就再信他一次。

  她終於,把心一橫。

  抬起手,咬破了指尖。

  擠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殷紅如珠,滴在了太虛古鑒的鏡面上。

  「以吾精血,認主玄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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