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孔雀禪師浮屠山,書山墨海吃書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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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如來走入草窩,草窩中流淌的濃鬱金光逐漸收攏,顯現出一位跌珈坐青綠花上的老和尚,一襲白繒九條大衣,衣衫上不時顯現微妙法門,頭戴一頂形似鳥巢的化佛冠,鳥巢化佛冠上有許多微若芥子的青鸞彩鳳駐足,玄鶴錦雞飛舞,所坐之處,佛光流溢,是一份毋庸置疑的佛家菩薩氣象。

  他明明就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恍惚的不真實感,似真又似夢幻泡影,虛實不定,這是達到了實相無相高妙境地。

  這一位鳥冠老和尚與騎牛李耳有著一樣的身份,他是老如來的一尊身外化身。

  上古時期,老如來還未成佛之時,一次遠遊天地,走至南方鳳凰族轄境,忽然有感天地,而坐於山水之間悟道明法,後被一頭出外覓食的孔雀神鳥吞入腹中,老如來便在孔雀神鳥腹中經歷了一場長達兩百年的佛性與人性的拔河,期間有一念頭掉落,恰好當時孔雀神鳥正值產子時期,這一念頭融入了一枚孔雀蛋中,隨之生產而出,成了一頭孔雀,天生便正法眼藏。

  這位鳥冠老和尚便是那諸多巧合而生的孔雀,如今法號孔雀禪師,他與那位喜好山水遊歷,以天地為道場的騎牛李耳不同,孔雀禪師追尋內生性的圓覺真如,深耕自性,在佛性上下苦功夫,一直居於這座娑羅淨土修行,鮮少外出,故而名聲不顯,知曉者寥寥無幾,甚至於佛門後進的菩薩都不知,儒家那些最喜歡執筆寫春秋,追索光陰隱秘的書吏史官也僅寫下聊聊幾筆,極為神秘。

  孔雀禪師面色訥訥,平靜道:「你的來意我已知曉,那片註定帝道至高的北方正適合我這不拘泥於外,更著眼於內的念佛觀心佛法傳播。」

  老如來點點頭道:「由內而外,根深地固方能長出參天大樹。」

  佛法北渡是定局,但想要在那片帝道照耀的大地上開枝散葉尤其的不容易,不能著急,要的是徐徐圖之,要的是天長地久萬萬年,孔雀禪師的念佛觀心佛法是播種,讓佛法落地生根。

  老如來手托一座山,古名浮屠,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山中崖刻極多,『萬發緣生』,「修行是點滴的工夫」,『心本無生因境有』、『譬如磨鏡』等,傳說有百餘處之多,皆是佛門大德所留佛偈,句句般若妙諦。

  這座浮屠山山水極盛,但佛理更大。

  浮屠山是一座與佛門牽連極大的神山,曾是佛門前道場,諸佛未證佛時,便在浮屠山傳道修行,故而有『靈山之前有浮屠』的說法。

  上古時期浮屠道指代的就是佛門,而浮屠亦有佛陀之延伸意思。

  佛門立教,靈山緣生,浮屠山便功成身退,被搬遷至老如來的道場淨土中。

  老如來感慨道:「浮屠山為吾佛門神山,見證吾佛門一路篳路藍縷至大道朝天,今日吾將它交給你,帶去北方,於那無法之地重走一遍來時路。」

  連這座佛門前道場的浮屠山都拿出來了,可見老如來對佛法北渡之事有多看重。

  佛門五千年大運已經拉開了帷幕,老如來要趁著這難得的天運加持,儘可能的擴大佛門氣運,這才是佛法北渡的最深層原因。

  ……

  李景源閉關三年之久,終將獲取的大道裨益全部收入囊中,劍道高漲,並且觸類旁通,連帶著帝道跟著水漲船高,進步巨大。而由六位聖人砥礪而出的劍九逆天殺聖意味極重,若是他能將霸體、帝道雙雙提升至八轉巔峰,或許可真正威脅到聖人。

  李景源走出帝宮,收走龍纛,趙高前來通稟,儒佛兩家北來傳道的讀書人、大和尚都已到來,如今住在鴻臚寺安排的班荊番館中。

  道家那位聖人化身的騎牛李耳也到了,但在得知李景源在閉關後,閒不住,又騎牛離開,遊歷山水去了。

  李景源心情極好,當即就召見了儒佛兩家的領頭人。

  太和殿內,李景源高坐龍椅。

  大殿中,儒佛兩家左右分立,儒家五位,佛門多出一倍,足足十位。

  儒家為首的讀書人,青衫長褂布鞋,山下遊學書生模樣,他雖然雙鬢霜白,依舊青衫風流,腰懸一塊青白玉牌,正面雕刻一條銜書魚,背面則刻有「書山墨海」四字篆書。

  這一位就是儒家君子第一人,有個大君子之稱的余瀺(chán), 他名氣不是很出眾,因為他和儒家那位荊溪惠子一樣是個鑽研學問的讀書人,常年待在功德林中讀書做學問。


  余瀺的綽號便是吃書余,並非真的吃書,余瀺讀書極為專注,讀書樂哉而忘食,有時甚至一連幾天吃不上一頓飯。

  一次同儕打趣問他:可食的書中千鍾粟?

  他拍拍乾癟的肚子笑道:以書充飢,以筆代餐,吃了個大飽。這才有了吃書余的綽號。

  他還有句良言在讀書人中傳播甚廣,曰:讀書如吃飯,善吃者長精神,不善吃者生痰瘤。

  青白玉佩背面的書山墨海也有來歷,余瀺愛讀書也愛藏書,手裡先前基本都用於買書,故而一身清簡,時常身無寸銀,他曾不厭其煩的告誡弟子:賈豎藏貨貝,儒家唯此耳,當知寶惜!

  青白玉佩之內有個芥子小天地,余瀺每讀完一本書,吃透一本書,便收書入玉佩中,如今藏書過百萬,天下讀書比他多的只有一小撮,不是那些人比他更愛讀書更會讀書,大多是比他活的久。

  玉佩中藏書百萬,自然稱得上書山墨海,余瀺讀書百萬,一肚子學問也是書山墨海。

  余瀺身後的四位君子,除了有過一面之緣的孔文祿,剩下三人面孔陌生,從儒家遞交的譜牒清晰可知,這三人與余瀺同屬一脈。

  而儒家此次送來北荒洲的文脈又恰好是余瀺所在的安岳文脈,至聖先師的用意極明顯,是想讓安岳文脈在北荒賡續發展,讓這位吃書余有機會更進一步,成為儒家賢人。

  如果說儒家是一石二鳥,那佛門就是準備在北荒洲大幹一場。

  除了來頭更大的孔雀禪師,餘下九人中有一尊菩薩,八位羅漢。

  菩薩是佛門善講佛法的雷音菩薩,十八界三性門走的穩穩噹噹。八位羅漢皆是曾經遠遊天地,於紅塵中修持念佛十種心,修行十種心,得道正果。

  根據佛門遞交的名冊,佛門此次共來了上千人,除去護道的金剛護法,剩下的俱是佛法禪理方面極有建樹的高僧上人。

  佛門不只是要開山立脈,更有打算法行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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