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睚眥必報北荒帝,螺螄殼裡做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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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番八境歸來,若不大鬧一場,攪得天地翻覆,又怎麼對得起三教辛苦籌謀。

  他目光轉向遠方一座雲遮霧繞的山頭,山巔之上站著一位白首劍仙,先問劍後殺人中的問劍便是沖他而來。

  三道尊上清聖人座下大弟子,如今的金鰲山代掌教,八境中期的大劍仙,白首嵇元。

  嵇元半年前光明正大的一劍開天,等他問劍,鬧得滿城風雨,甚囂塵上。當時嵇元不想仗勢欺人,將問劍與否交給李景源選擇,看似大方實則也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小算計,而李景源亦是不想以七境逆伐在八境深耕久遠時間,底蘊深厚的大劍仙,所以那場問劍一直耽擱,後來被姚光拿出來嘲諷。

  可如今就大不一樣了,他躋身八境,更上一層樓,霸體本就同階無敵,他不覷任何八境大修士。而且仔細走了一趟異族女帝的大道之路,得了天大裨益,帝道高度水漲船高,逼近八境後期,境界、戰力皆要比嵇元要高。

  李景源與白首嵇元隔空對視,笑容玩味,平靜道:「朕就在這裡等你問劍。」

  亦如當日,白首嵇元發話在中神州等他來問劍。

  睚眥必報北荒帝,人盡皆知。

  白首嵇元驀然眼神炙熱,七境的李景源劍道已然超凡脫俗,但終究差了一境,八境問七境不體面。可如今李景源八境了,那就值得他全力問一次劍了。此時白首嵇元不再是金鰲山代掌教,而是一位純粹的八境大劍仙。

  同階問劍,最能砥礪劍道,他求之不得。

  白首嵇元一步踏出,身若一道劍光割裂天地,向北方迅猛飛掠而去,如彗星拖曳著極其之長的雪白虹光,橫亘天空。

  劍氣長且重。

  熟知嵇元之人自這道劍光可見他心情並不差。

  白虹劍光轉眼間跨過十幾萬里三水路程,來到李景源身前。

  倆人身上劍意猶如敵對冤家,各自較勁,不斷勃發,一瞬間相撞激起璀璨的道韻,綻放出令人目眩神搖的彩光火星,劍氣四濺而出,最遠灑向百里之外,動靜極大,相當醒目。

  倆人周身大道運轉,界限分明,誰的劍意也無法越過對方劍意抵達身前。

  嵇元一如既往的清冷語氣,言辭之中,卻又毫不遮掩自己的沖天豪氣:「去你家做客如何?」

  嵇元自視甚高,不占李景源便宜,不要地利優勢,要去李景源的小天地問劍。


  李景源的丹田小天地太過重要,為防止聖人窺探,向來是重重上鎖,閉門謝客,又怎會主動請他登門。況且他如今的實力,又何須接住地利,這場問劍註定是分高下,而非分生死,贏得光明正大才更有說服力。

  李景源平靜回復道:「在我屋頭,你更無勝算,還是去你的小天地。」

  嵇元眉頭一挑,笑了笑,大袖一甩,一個雞蛋大小的螺螄殼出現在空中,他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便在這座小天地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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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螄殼看著小,內里有大乾坤,裡面有一座小天地。

  嵇元先行一步,走入螺螄殼小天地中,李景源也一步踏進去。

  螺螄殼小天地面積三千里左右,天地暮氣沉沉,山水氣數很少,勉強算得上一座下等品軼的福地。

  天地之內到處都是劍痕,各處都有劍意流轉,造成了不同的異象。

  南方極處一片荒涼炎熱,不見一滴雨水,一地河水,終歲處於大暑氣候,大地皸裂乾旱,焦金流石,蟬喘雷干,地裂百里,不見一滴水,那裡不是火法神通,而是一劍造就,嵇元的那口『暑氣』飛劍所為。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北邊一地,樹木蔥鬱,大地生機盎然,不見酷暑,也不見嚴寒,終年氣候溫潤清涼,這也是一劍所為,來自那口『蔭涼』飛劍。

  這座螺螄殼小天地實際上是嵇元練劍的地方,以一座小天地專門練劍,只能說聖人弟子,尤其是嫡傳真的個個富得流油。

  實際上這般暴殄天物也是無奈之舉,劍修出劍向來破壞力極大,像嵇元這種大劍仙,隨便一劍就能毀壞百里山水,若是認真出劍,輕易就能毀掉千里。破壞天地可是大業力,他即便是聖人弟子也不敢隨便在仙界破壞山水。

  還有一個原因是嵇元不想他的劍意遺留在外,劍術被別人發現琢磨,藏劍於身,藏得越深自然越好。

  於他這種八境大劍仙而言,最好的練劍場所是混沌海,但是混沌海一來一回麻煩的很,索性就以上古時期一位身隕的上三境仙人道場改造成了如今的小天地。

  那位上古仙人,道號『螺螄』,他的道場就螺螄殼。

  螺螄殼裡做道場,小中有大有神仙。

  嵇元落在一座山頭上,李景源一步步的走過去,隨手一拍養劍葫,小酆都剎那出鞘,伸手握住小酆都,他不打算用帝劍占那點便宜,神色自若道:「這座小天地打碎了不心疼。」

  嵇元心念一動,一座古老劍匣出現在背後,劍匣緩緩開啟,五種顏色的劍光肆意流淌而出,縱橫交錯,盛滿四野八方,各有非凡大氣象。

  嵇元無所謂道:「你如有本事,打碎便打碎了,反正對劍修而言,除非本命飛劍外,都是身外物。」

  李景源點點頭,確實是個豪爽性子,腦筋又一轉道:「問劍之前要不要賭一場,添點彩頭。」

  嵇元面無表情,伸手打斷李景源的話,語氣鄭重道:「此刻我不是金鰲山代掌教,你也不是北荒大帝,只是劍仙。劍仙問劍,求一個純粹,只問劍,亂七八糟的東西莫要提。」

  李景源無奈聳聳肩,也是劍仙直脾氣,只是不知是真的純粹,還是不敢賭。

  他順嘴激將了一下:「不敢?」

  嵇元面色一沉,劍匣中的五口飛劍一瞬感受到主人怒氣,劍氣四散,震動小天地。

  天地之間,唯有劍氣罡風,吹拂李景源的鬢角和帝袍。

  嵇元一伸手,劍匣中滿身清爽氣的蔭涼飛劍落入手中,他握住劍柄,語氣生冷道:「問劍就問劍,囉里吧嗦,煩得很。」

  簡簡單單一劍劈下。

  卻讓天地變色,讓這座暮氣深沉的小天地,驟然間大放光明。

  劍氣瞬間朝著李景源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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