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兵家修士就沒有跪著死,窩囊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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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嬰臉上再無先前指點江山的輕鬆寫意,身形一動不動,瞪大眼睛,肝膽欲裂,這副面孔他見過,終身難忘,嗓音乾澀道:「聖人大帝。」

  李景源一路南下,路過神鎧洲時,好巧不巧感受到了拜火龍的氣機,這才前來看看,只能說陳芝豹有天運在身,命不該絕。

  李景源眉頭一挑,猛地五指攥緊,李嬰右臂遭重,血肉骨頭都被捏碎,淡淡道:「在朕面前,還敢耍下心思。」

  李嬰一咬牙,左手如刀狠辣果決的劈斷自己的右臂,身形一瞬後撤十丈外。

  陳芝豹鎮嶽甲上的那條被洞穿的劍痕處,兵家劍氣奔涌而出,緊跟著一抹劍光衝出,正是那口逐鹿仙劍。

  剛才李嬰以神念牽引逐鹿仙劍出來,被李景源察覺,這才被捏斷了右手。

  李景源淡淡道:「破境機緣就不要浪費了,回去。」

  抬手屈指一彈,竟是將逐鹿仙劍重新打入鎮嶽甲小天地內,破開重重天地禁制,一瞬落在陳芝豹頭頂,逐鹿仙劍上的殺伐劍意如洪水般傾瀉而下,沖刷陳芝豹的體魄魂魄。

  與此同時,陳芝豹心湖中響起李景源的聲音:「兵家修士與武夫破境有著差不多的道理,重在『磨礪』二字,拼的就是一個勇猛精進,獨步登天。這口真武山兵戈劍意氣很大,但你陳芝豹風流更大,抗住這股兵戈劍意,此後中三境中,你將如履平地,一路坦途。」

  李景源這道聲音如春風沐雨,陳芝豹頓時頭腦清明,思緒清澈。體內更是有道道金光播灑,護住了陳芝豹的經脈和氣府竅穴,保證陳芝豹的體魄不會被殺伐劍意沖爛。

  陳芝豹咬緊牙關,七竅流血。

  殺伐劍意沖刷帶來的疼痛,除了血肉筋骨,更多是一種類似無數口劍刺在心坎上的恐怖,比凌遲還要可怕千百倍。

  臉龐縱然已扭曲出一個僵硬死板的猙獰神色,他就是一聲不吭,默默遭受著無止盡的錐心痛苦。

  曹赦在傳給他靈官廟《大洞流珠經》時說了一番肺腑話,其中便有一些兵家修士修煉方面的金玉良言。

  兵家修士破境,需要一場場命懸一線的生死磨礪,只靠天資是註定走不長遠的,這也是兵家修士投身沙場奮勇殺敵的緣由之一。而且一旦錯失良機,無法一鼓作氣往上攀登,就會越來越消磨意氣,再而衰,三而竭,便徹底斷了登頂之路。

  他陳芝豹是何許人也,自然要一鼓作氣破境。

  只是痛苦,來便好了,若吭一聲,他就不是白衣兵仙。

  李景源滿意頷首,他下手有分寸,封禁了逐鹿仙劍中的過半劍意,既讓陳芝豹處於生死之間,又不會真的害死他。

  李景源轉身,那李嬰已然不見蹤影。

  李景源低聲讚嘆道:「好個殺伐果斷。」

  李嬰很清楚自己絕不是李景源對手,趁著李景源為陳芝豹砥礪道心時,毫不猶豫的轉身逃走了,連自己那口本名劍都不要了。

  這種人更要斬草除根。

  李景源身形一閃而逝,追著李嬰留下的蛛絲馬跡而去。

  李嬰沒有御風破空,也沒有縮地山河,他知道這些術法神通外泄氣機無法遮掩,絕對躲不過上三境的尋氣手段,被追上只是遲早的事。所以他收斂氣機,純粹以強悍體魄步行遊走,期許一線生機。

  這位練劍學武的真武山得意嫡傳展現了半步七境的強悍體魄,身形矯健如山野猿猴,一次次在山林間輾轉騰挪,速度不亞於普通六境修士縮地山河。

  他身形忽然一頓,如芒在背,猛地抬頭,見到空中有一抹金光,風馳電掣,奔他而來。眨眼近身,一剎那顧不得隱藏,身形橫移,堪堪躲過金光,他腳下的山頭卻被金光乾脆的劈開。

  在鬼門關打了個轉的李嬰剛站穩腳步,臉色僵硬,整個人嚇得汗流浹背,當真是要魂飛魄散。因為李景源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的出現在身前,氣態姿容輕描淡寫,平靜的眸子帶著些許譏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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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眼神與他先前看待陳芝豹如出一轍,視若螻蟻。

  李嬰額頭滲出冷汗,腦筋飛速轉動,思考著眼下該怎麼辦,是老老實實站直了認錯挨打,還是硬氣地搏上一搏?

  李景源沒給他選擇機會,一步踏出,來到他身前。下一刻,李嬰被一拳兇狠橫掃,打中脖頸,瞬間橫移出去十里開外,筆直一線上有三座山頭在同一時間炸裂。

  十里外的一片廢墟中,李嬰單膝跪地,臉色變得慘白一片,脖子被打歪了,血肉模糊,筋骨裸露,觸目驚心。

  李景源如影隨形而來,強大霸道的氣場引發李嬰體內氣機紊亂,胸膛劇烈起伏,咳嗽得厲害,猛然伸手捂住嘴,鮮血從指縫間滲透而出。

  大口呼吸,攤開手心,一灘猩紅。

  李景源冷漠俯視著李嬰慘狀,面無表情道:「能抗住朕一拳,你足夠驕傲了。」

  李嬰一咬牙,按住歪掉的脖子,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強行掰直脖子,連接脖子的骨頭咔咔破碎,不過被早已待命的氣機穿針引線暫時黏合住。

  同時間,藏于丹田中的一尊兵家古老法相剎那衝出,一身兵家劍氣濃郁的不得了,抬手就是一劍刺向李景源。

  李景源伸手握住了遞來的這道殺力極大的兵家法劍,五指一攥,直接捏爆,掌心也不過多了些劃痕,連破皮都沒有。

  李嬰則是瘋狂後撤,在此過程中,一身筋骨伸展開來,發出一連串黃豆崩裂的刺耳聲響,身上氣機不斷爆發。都要死了,他已不在乎什麼大道根本,瘋狂壓榨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潛能。

  兩道長虹從腰間咫尺物中飛出,是兩枚寶光流溢的兵家甲丸。

  一枚化作品軼極高的兵家甘露甲,剎那之間披掛在身。一枚化作一口品軼同樣不低的兵戈法劍,落入手中。

  殺氣可掩,殺意難藏。


  李景源的殺心很堅定,他即便示弱求饒也斷無活路,於是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既然必死無疑,也得站著死。

  兵家修士就沒有跪著死,窩囊死的道理。

  砰然巨響。

  那尊特意從真武山祖師堂請出來的,用來確保此次任務萬無一失的兵家先輩的金身法相竟被兩三拳打的支離破碎。

  李景源冷淡輕蔑的目光投射而來,李嬰不再退,滿臉是血的臉龐扭曲而癲狂,提高嗓音,瘋魔一般的大吼道:「真武山祖師堂嫡傳李嬰,向聖人大帝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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