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籠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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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靈兒的進步搬攔捶,兩拳前後落在李景源胸口,一錘砸碎護體氣機,一錘結實砸在胸口,他這具金剛體魄竟是被她這一拳打的金層破碎,體內渾厚氣血劇烈晃蕩。

  李景源向後退了兩步,范靈兒一步逼近,繼續出拳。李景源不閃不避,任由女子拳罡在胸前如同層層疊疊的驚濤拍岸。右手一轉劍柄,鋒芒撕碎她掌中的渾厚氣機,她察覺不妙及時收手才沒有被切掉手掌。但是這范靈兒是搏命來的,非但沒有撤走,反而氣勢如虹,身上白光一瞬間爆發,籠罩附近一丈方圓,李景源動作頓了一頓,整個身體如陷泥沼中難以動彈,身上氣機如冬雪遇烈陽紛紛消融。

  范靈兒身形向前一貼,雙拳一氣呵成在李景源身上重錘數十下,如晨鐘暮鼓數十聲響徹五里地。

  李景源身形始終巋然不動,全盤接納范靈兒的驚雷攻擊,胸前金層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震盪顫動而後破碎。

  范靈兒入魔後心智已失,出拳路數很容易捉到,提前聚氣於胸前,但面對范靈兒的古怪氣機,那聚了大半金剛禪尊意竟都沒能完全擋下。

  李景源身上浮現玄龍黑影,滔天劍意如潮水噴發而出,撕裂了泥沼般的白光空間,周遭擠壓而來的無形之力被劍意一股腦絞殺。

  范靈兒這時候想退,已經晚了。李景源左手狠狠砸在范靈兒光潔腦門上,後者纖瘦窈窕身軀向後一盪,右手毫不留情的揮劍,狠辣的要將范靈兒劈成兩半。

  范靈兒雙臂抱前,大片白光聚攏身前,瞬息形成乳白色的厚實防禦,定秦劍劈中漣漪大振,一連斬到底,切在手臂上斬出一條深可見骨的猩紅血槽。

  他這用力一劍竟然沒能斬掉她的手臂?

  李景源皺眉不信邪,踏步過去,一劍劈不死就多劈兩劍。不過天象中期而已,難道比一氣入劍仙的沈青童還要難殺不成。

  范靈兒一腳跺地,大地開裂,無數泥土向外迅猛滾動散開,被無形氣機捏成了一顆顆帶著白光的珠子,大小不一的泥土白珠一起潑向李景源。

  憑感覺這些泥土白珠可以輕易洞穿金石,李景源沒有停步,泥土白珠撞在身前三尺就被劍氣攪碎,根本阻擋不了他半步。

  范靈兒拇指食指併攏,在身前抹過一條莫名其妙的直線,有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小的白絲一瞬間掃向李景源。

  李景源探手雙指夾住了這縷白絲,白絲顫抖,竟是讓指上金層微微開裂,隨手一甩白絲被鉗斷。

  李景源面無表情道:「 你還有什麼本事?都施展出來。」

  范靈兒猙獰白目周圍青筋接連迸起,雙手結出古怪手印,體內氣機竟是一瞬聚在指尖,一指點地,無數白線猶如白雷蜿蜒而出,繞李景源畫了一個圓圈,而後白光沖天起,構成一座無處可躲的牢籠。

  這元聖大衍心法當中記載的元聖樊籠陣。

  當年元聖達到超凡入聖的境界,見天地如樊籠,芸芸眾生皆為籠中雀,故而創了這麼一法。

  天地是樊籠,那麼樊籠亦是天地。

  樊籠大陣所罩的三丈範圍就是一方小天地,據說元聖當年以此陣困殺了四境武夫。

  范靈兒一指彈玄。

  滿籠皆是雷霆。

  樊籠天地之上雷霆流溢,剎那如銀河倒瀉,聲勢非同小可。

  隨著滿籠雷霆墜落的還有這籠中天空。

  李景源腳下大地開裂,雙膝微曲壓下,形同雙肩扛天。

  李景源瞬息站直身子,仰起頭,無動於衷,望了望落下的磅礴雷霆和重壓,一劍上刺,上揚逆流般的劍光跟傾瀉而下的滂沱雷雨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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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游雷海,又撞碎樊籠之天,扶搖出籠。

  李景源一腳踏出,來到大口喘氣的范靈兒身前,剛才樊籠一陣後她已傾家蕩產,使不出像樣的招式了。

  李景源面無表情不言不語,俯視著她,只是抖了抖手腕,一道凶暴劍氣在她身上綻放,身前氣機碎裂,范靈兒飛出一丈之外,翻滾了幾米,倒在地上。

  范靈兒弓著身子,雙手捂嘴,不停咳血,猩紅鮮血順著指縫間滲出。手腕上一隻水色極佳的白玉手鐲清脆破碎,灑落在地。

  李景源挑眉,他還奇怪范靈兒如何能接二連三受他斬擊而不死,現在明白了大概就是這白玉手鐲的功勞,估摸著是號稱人間聖人的元聖留下的寶貝。

  李景源再次踏步而出,不快不慢,仿佛是吃定她了,竟還有聊天的閒情雅致,語氣平淡道:「可還有保命的手段了?沒有的話,今天就得死了。」

  范靈兒踉蹌起身,厲聲道:「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李景源淡淡道:「光說可不行。」

  范靈兒強提一氣,天地之力朝她洶湧奔來,她要強納五十里天地之力搏命。結果一襲黃衫出現在身後,單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那洶湧的天地之力瞬間失控,如脫網遊魚隨之散去。

  范靈兒怒而轉頭,一根秀指彈出點在范靈兒眉間,輕聲道了句:「天地有正氣,當扶正黜邪。」

  指尖浩然氣直入靈台三寸,驅散了心魔。范靈兒雙眸光華逐漸淡去,歸於暗淡。她看著謝道筠,眼眶濕潤,眼淚如珠子滑落臉頰,抽泣道:「謝姐姐,沈叔死了,姚叔死了,張姨生死不知,都怪我,都怪我。」

  謝道筠嘆了口氣,虛空彈指,一縷縷純正浩然氣機鑽入范靈兒體內,以類似尋龍點穴的手法療傷,一併將范靈兒體內鬆散的氣機悉數提起,助其流轉起來,輕聲道:「走吧,繼續留在這裡,你會死的。」

  范靈兒咬緊嘴唇,猩紅流淌,回頭望了一眼李景源,眼中恨意不絕。此刻她已經恢復了理智,清楚眼下局勢,唯有活著逃走才有機會報仇。

  李景源眉頭皺起,冷漠道:「鴻霞書院這是和魔教勾結了?」

  謝道筠朝著李景源手執儒禮,溫顏道:「鴻霞書院從不與任何江湖勢力勾結,謝道筠下山只是還一段緣分。」

  李景源不緊不慢往前走,身上劍意越發濃烈驚人,面無表情道:「你還緣分卻要救為禍大衡的魔教教主,謝先生,你這緣分可是孽緣啊。」

  謝道筠平靜道:「孽緣也是緣。」

  李景源一挑眉,冷淡道:「是你的意思還是老夫子的意思。」

  謝道筠輕聲道:「我個人的意思。」

  李景源一張臉冷的嚇人,左手手指一勾,十二小劍破土而出,依次落入大袖中,生硬的語氣透著殺機:「你的意思也好,老夫子的意思也罷,本宮都無所謂。」

  復而踏步徐徐向前走:「今日誰救她,本宮就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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