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文武袍下文和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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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源冷著臉坐在車架上,袁天罡垂首跪地,氣氛凝滯。

  趙高小跑過來,揮走周圍護衛,不讓人靠近。

  李景源平靜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袁天罡沉聲道:「屬下自作主張代殿下原諒儒家聖廟,並以春秋筆向步叔澄換了一樣東西。」

  趙高臉色一變,質問道:「袁首領,你放肆了,你怎麼能私自代表殿下。」

  李景源面無表情問道:「換了什麼東西?」

  袁天罡道:「他的文膽和一身浩然修為。」

  李景源面色微變,這不是等同於要了步叔澄的命嗎?遲疑道:「他願意?」

  袁天罡道:「現在絕大多數的讀書人都是追名逐利之徒,有風骨氣節的不多。屬下活了三百多年,閱人無數,從我見到他時我就知道他是真正的讀書人。與他交手後,他那三句聖人言讓我更確定了心中想法。

  他和黃公權一樣都有心中大義,一路數百里,我確定他是那種可以為心中大義慷慨赴死的賢人君子。

  所以只要讓他認為他的死可以成全心中大義,他便願意捨身取義。」

  李景源好奇問道:「他的大義是什麼?」

  袁天罡說道:「儒家的千年傳承以及所有讀書人都曾有過的最崇高理想:橫渠四句。」

  李景源默然 ,橫渠四句是讀書人的終極信仰,古往今來所有儒生都曾為這橫渠四句而一時熱血。

  趙高不解地問道:「那老儒莫不是讀書讀傻了不成,非要用命去換。」

  袁天罡解釋道:「春秋筆和六巍山的恩怨只是次要原因,他真正願意捨命的主要原因在殿下。」

  李景源眉頭微皺,很是不解,追問道:「說具體點。」

  袁天罡以淡然語氣說了個石破天驚的真相:「因為他認清了殿下的極霸帝道。」

  袁天罡繼續說道:「落龍寺中得龍珠,葬劍山中問劍,再加上一日前力破劍五。殿下展示出了超越牧武城那位天下第一的恐怖天賦,再加上劍五一劍引起太微星化紫抬位移宮天相,他認為殿下將來極大可能登臨帝位。

  可是殿下太過霸道,他覺得殿下若登基稱帝,必會兵戈不止,生靈塗炭。

  為儒家傳承計,為萬千生民計,他選擇捨身取義,將自己的文膽和一身浩然修為送給殿下,希望能以文膽浩然氣平和化解殿下的霸道戾氣,想讓殿下走上一條內聖外王的仁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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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冷哼一聲道:「殿下要做哪種帝王,豈是他一個小小儒生可以改變的。」

  袁天罡淡淡道:「他可不是小小儒生,而是儒家的四境賢人。」

  李景源冷不丁問道:「他的捨身取義是你在推波助瀾吧,你逼迫葬劍山捨命助我破劍五,也是其中一環?」

  袁天罡點頭,繼續平聲靜氣說道:「儒釋道千年來在江湖上都有著超然物外的地位,古來王朝一開始都需要一兩家支持,而儒家必不可少。即便殿下如何看不起儒家,該利用的還得利用,起碼要等殿下登上帝位,坐穩江山後再卸磨殺驢。」

  「殿下修得一身深厚的道家玄機,又得了龍守老僧的金剛禪尊意,若是再得儒家四境賢人的文膽浩然,便是儒釋道三修。日後爭奪帝位,這三家更容易說服,更容易為殿下所用。

  再者儒家浩然氣本就是天地正氣,即便殿下不修儒道,這浩然正氣可正心驅魔,多多益善才好。」

  李景源面無表情道:「好一個忠心的袁天罡。」

  袁天罡匍匐在地,沉默不語。

  趙高當即斥責道:「袁天罡雖忠心可嘉,但兩次不奏而斷,當治以重罪。」

  袁天罡依舊沉默,不辯解不求情。

  李景源面無表情道:「袁天罡卸了不良帥之職,就做一名普通的不良人吧。」

  算是不痛不癢的懲處。

  袁天罡立馬應聲道:「袁天罡遵旨。」

  李景源起身冷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袁天罡應聲答應,而後從文武袍中取出兩本書,一舊一老,雙手捧書,恭敬道:「這是步叔澄最後所留,一本是步叔氏【乘問禮經】,另一本是步叔澄親自所寫的心得。」

  李景源有些訝異道:「連步叔家傳承的【乘問禮經】都留下了,這步叔澄好大的魄力。」

  李景源接過,隨手翻看了老書幾頁,不愧是七十二賢親筆所寫,字裡行間流淌浩然氣,意境深遠。

  袁天罡說道:「步叔澄說了若是殿下日後用不到【乘問禮經】,希望殿下可以將【乘問禮經】歸還步叔家。」

  李景源呵呵一笑道:「人人都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步叔澄是看人都如他那般君子嗎?那他倒是看錯了。」

  袁天罡淡淡道:「他或許只是看清殿下心懷大器量,大格局。」

  趙高卻說道:「依我看他就想借殿下之手發揚步叔氏學問。」


  李景源剛要走進車廂時,停了一下,問道:「葬劍山怎麼樣了?」

  袁天罡道:「葬劍山劍道氣運攔腰而斬,山中劍道宗師只剩下七人,陸劍匣最多能活三年,故而陸劍匣決定封山百年。」

  李景源沉默了,江湖地位超然,只比三教差一籌的劍道聖地自此不在了,劍道之路少了最出彩風景,著實有些可惜。

  想到此處,不由得看了一眼袁天罡。

  逼得葬劍山幾乎以殉道的方式助力李景源破劍五,逼得儒家四境賢人捨身取義。

  不愧是運籌帷幄的不良帥。

  那一身文武袍下不止有刀斬眾生的巔峰武力,更有深不可測的心機手段。

  趙高又問道:「殿下已經突破劍五境,是否還要去麓山?」

  李景源想了想後道:「去,麓山的老夫子實力深不可測,總得去探探他的口風。」

  車隊繼續上路,李景源舒服靠在青鳥身上,翻看步叔澄親自撰寫的心得,字字珠璣,字字指明要理,比東方樂的【經略水平章】更加深奧晦澀。不過應當是有步叔澄的文膽關係,他隱約能看懂書中道理,只是想要通透還需要認真琢磨。

  「他還真想我修儒道啊。」

  李景源手指繞著青鳥的柔順青絲,呢喃道:「一個黃公權,一個步叔澄,都可捨生取義,儒家也不全是沽名釣譽之輩。」

  青鳥輕聲小聲道:「儒家如今雖是個糞坑,臭不可聞。但畢竟有著千年底蘊和無數經典道理,總是能養出幾個出淤泥而不染的風流君子。」

  李景源颳了刮她高挺鼻樑,哈哈笑道:「糞坑?!虧你想得出來,不過你這比喻倒也恰當。」

  青鳥略微赧顏道:「都是聽趙高說的。」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天下儒生都是糞坑裡的蛆,儒家聖廟是最大的那條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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