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狐之毛 七曜摩夷【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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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朝徹與李元行不片刻,便行到了那扇朱紅大門五十丈之前。

  「道友,你能否再次發動那窺探之術?看看那狐狸精在不在。」

  李元氣力一盪,可見無數黃褐膏狀如濃稠米粥,散發著五穀與泥土混合氣味的炁自外膚湧出,將他包裹住。

  平育厚土炁……

  顧朝徹眸光一動,應聲催動術法,眼前景象再度改換,無數光影飛掠而過。

  這一次,他見那狐妖正坐在鞦韆上,雙足輕輕交替,一盪一盪,好不悠然。

  在她周遭,則是萬千花卉,千從綠蔟。

  顧照徹心中瞭然,低聲道:「應是在那中庭處?不知是否有詐。」

  「哦?怕甚,道友且看我神通!」


  那罩子生有五角,每角各懸一珠,珠子分呈五色,應是赤、藍、綠、紫、黃。

  罩身通體泛赤紅之色,上面繡著一頭饕餮模樣的凶獸,形態猙獰。

  其上還有靈韻流動,只可惜裂紋遍布,不復完滿之相。

  「欸,可惜了,我這五色絕空罩,本打了三道平育大禁,端的是件好寶貝,只是毀在了先前與白骨觀弟子的搏殺之中。」

  顧朝徹微微眯起眼,不著痕跡地將此人記下一筆。

  先前李元找他借符器時,一副灰頭土臉、萎靡不振的模樣,他只當是落敗而歸。

  如今這麼看,怕是不簡單,其中還摻著這符器損毀的緣故。

  也怪不得那日會尋上門來,話說得半真半假,支支吾吾。

  李元似也知道顧朝徹在想什麼,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吹這罩子半句。

  他不再多言,只將手中五色絕空罩望空一拋,但見紅光一閃,那罩子便旋著掠上高空,一瞬之間便將寧府當頭罩下。

  可見五色絕空罩當空旋開,紅光漫捲,不過片刻,便將這千丈方圓的寧邊郡王府盡數籠住。

  一道極淡的五色光幕如碗倒扣,將整座府邸與外界隔絕開來。

  顧朝徹抬眼看了看那中央物什破裂四散的紋路,心道:都毀成這般了,竟還有這等氣象,完好之時,又該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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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顧道友。」

  李元拍了拍手,胸有成竹地看了寧府,「那狐狸,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他當先一步,跨入府門。

  顧朝徹緊隨其後,看著前方那個肥碩背影,心下卻是生起別的念頭。

  李元此人,與他雖有些交情,可今日所見,又非面上那般簡單。

  不過這樣也好。

  他顧朝徹,又豈會把所有底牌都擺在明處?

  府中許多僕役、丫鬟立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天上那道光幕不敢言語,只是目驚口呆。

  「爾等自行去大門處避難,我小玄門受邀前來此處捉妖。」

  顧朝徹撫袖一揮,渾濁暗黃的真炁便盪了出去,如風卷枯葉,將院中數個凡人盡數捲起,又輕輕放到朱紅大門處。

  李元見狀,眉頭微挑,忍不住提點道:「道友,可悠著點,真炁到底有限,幾個凡人罷了,死了便死了,何必這般費神。」

  話罷,眸光微閃,不知在想何事。

  顧朝徹沒有應聲,只笑了笑,

  他這舉動,本就是故意為之。

  旁人體內真炁用盡,須得運用功法慢慢從天地間重新攝回,藉此補充,可他不同。

  他的玉清始炁乃萬炁之源,故而可攝天地間的任意一炁補充自身。

  因此他的炁恢復之速遠超尋常,這點消耗,實在算不得什麼。

  「走,我對此地尚有了解!」

  李元見他不以為意的模樣,也就不再相勸,當先縱身躍上大殿,幾個起落便落入中庭。

  顧朝徹隨後跟上,足下輕點,無聲飛過,行至中庭。

  果不其然,那狐妖仍坐在鞦韆上,雙足一盪一盪,好整以暇。

  見他二人到來,竟不驚不逃,只偏過頭來,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小女狐鶯時,見過兩位道長。」

  那狐妖坐在鞦韆上,笑吟吟地福了一禮,聲如銀鈴。

  「這位胖道長,應是我家夫君請來捉妖的道長吧?可眼下呀,倒不必這般了…妾身與夫君恩愛得緊呢。」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手。

  堂中應聲走出兩人,正是先前那威嚴男子與俊朗青年。

  「這位是我夫君,這位,是我的小夫君。」

  狐鶯時抬起柔荑,輕輕點過二人,笑得愈發甜膩,目光往李元臉上一瞟。

  「夫君,還不快請兩位道長出去?」

  言罷,那狐鶯時輕盈一躍,檀口一張,竟從中吐出一根潔白似玉、長約半丈的尾毛來。

  她將那頭髮揮手一拋,尾毛高高揚起,轉瞬便在半空化作日月五星,排布成七曜摩夷天之象。

  霎時間,萬千幻象如潮湧出,有一朝登仙者,有洞房花燭者,有金榜題名者,諸般景象,皆是人心慾念所化,直教人望上一眼,便不自覺地想沉進去。

  李元、顧朝徹似乎躲閃不及,眼前萬千幻象鋪天蓋地湧來,各見心中所欲,頓時目光一滯,雙雙定在原地。

  狐鶯時見狀,抬袖掩唇,笑得花枝亂顫:「胖道長,你這一身肥肉實在膩得緊,奴家可沒那胃口,真吃下去,怕是要鬧肚子呢。」

  說罷,她眸光一轉,掃過顧朝徹,又回李元之上,輕聲道:「真當奴家拿你沒法子?方才對你施展的那些粗淺的狐媚之術,不過是我故意為之罷了,愚貨。」

  她話音剛落,王寧遠與王致誠便自堂前猛地一跳。

  兩人一左一右,壓至顧朝徹、李元近前,各揮一拳,直取二人頭顱,勁風獵獵。

  可就在王寧遠那一拳離顧朝徹面門尚有三寸之距時。

  顧朝徹輕輕抬手,穩穩接住了那一記重拳。

  可見他眸光清明,哪還有半點痴色?

  反手一扭,「喀啦」一聲,便將王寧遠整條右臂生生扯了下來。

  趁此機會,顧朝徹猛地一記鞭腿,將人踹得倒飛出去,骨裂聲清脆可聞,連連撞毀數十根長廊石柱,煙塵頓起,無數將其身形掩埋。

  只是…顧朝徹並未出手替李元擋下那一拳,反倒足尖輕點,朝後一躍,與那三人拉開了十丈距離。

  因此李元硬生生挨了一記重拳,整個人被打翻在地。

  只是那一層平育后土炁的防禦到底非凡,從外頭看去,竟似無甚大礙。

  顧朝徹目光微凝,在李元與狐鶯時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忽然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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