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湖之意 察院真傳
顧朝徹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淡淡道：「謝過師兄，僥倖得冠。」
言罷，目光緩緩掃過場中眾人，見他們或面露不服，或滿目猶疑，心底反倒平靜如水，似早會料到這般結果。
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因他修為尚淺罷了。
在眾人憤懣、猜疑交織的目光中，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
「諸位，這位是我李元的朋友！以後若需乘靈舟出行的，儘管來找我李元，很是便宜！」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凝滯沉悶的氣氛，登時被這不著調的話腔沖得稀碎。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個短褐緊繃、腰帶將斷的大肚船夫，正雙手搭在腹上笑呵呵地站著，一時都失了脾氣。
「好了好了，多謝大家前來捧場。」
「為了酬謝大家，羅某略備了些道錢，還望莫嫌棄。」
羅白湖見眾人情緒漸漸緩和，心知機會到了，便朗聲出言。
說著，他自乾坤袋裡取出一百三十枚道錢，不多不少，正夠在場諸人各得一枚。
眾人一驚，見羅白湖此刻言笑晏晏，與方才發怒時那副嚴正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游鱗飛矢會雖為虹江一帶的慣例，可歷來辦得極為隨意，並無定日，多是些好事者自行聚攏。
觀賽也好，參賽也罷，無非都是想看看能否藉此發筆小財。
可從往屆到如今，哪曾見過主事之人反過來給眾人發道錢的？
一時之間，大家皆是一頭霧水，誰也摸不清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困惑歸困惑，眾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接過那枚道錢。
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李元眼露驚詫，心中轉過幾個念頭，心中漸漸浮出一個想法。
他側首一看，見方才偷偷摸摸歸來的顧朝徹正望著手中那枚道錢，神色間頗有疑惑，便欲低聲解釋。
只是話尚未出口，便聽得羅白湖再度開口。
「諸位道友，自明日起，我仍會在此開設游鱗飛矢會。」
「屆時不論新入門弟子，還是煉炁境修士，凡有心參加者，皆可於辰時來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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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彩頭照舊添入清心香，每日前五十名到場者，各贈一枚道錢，連開三日。」
眾人正聽得心中意動，卻聽他頓了頓，又續道：
「不過…這往後，還請諸位在察院真傳弟子選位時，替我投上那麼一票。」
羅白湖朝四周拱拱手，朗笑道：
「有勞諸位了，有勞諸位了。」
這話一出，先前種種不解頓時都有了解釋。
發錢、辦會、送香，說來說去，不過是為這察院真傳弟子之位攢人情、拉選票罷了。
李元「嘿」了一聲，心中暗道果然，不過那道錢倒是可以……
顧朝徹曲指一彈，將那枚道錢收入乾坤袋中。
他對真傳弟子之事不甚了解，只知三院每五年各招兩位真傳，六堂每十年則招收一位真傳。
至於真傳究竟有何好處，就不太清楚。
不過細想便知，小玄門所藏煉炁法，只到欲界六天而止，往上的色界十八天，那是一部也無。
至於品秩再高的煉炁法，更是聞所未聞。
宗門底蘊如此，真傳弟子怕也強不到哪去。
也不知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任宗主，到底在忙些什麼。
…
念罷，顧朝徹拍了拍李元肩頭。
可李元神情呆滯，半晌沒有反應，許是又在盤算明日如何來白領道錢。
「李元道友，該走了，該走了！」
顧朝徹又拍了一下，聲音不由提高了些，無奈道。
李元這才如夢初醒，忙「啊」了一聲，一邊應著一邊跟上，眼睛還戀戀不捨地往那羅白湖處瞟。
不過兩人離去時，場中有人怨恨、不甘地看了顧朝徹一眼。
…
兩人行至先前停舟處，李元挑了一個話題出來，正是那羅白湖一事。
「道友，這羅白湖手段高著嘞。」
李元等顧朝徹登了舟，嘖嘖兩聲，自乾坤袋中摸出玉符，打了一道法訣，靈舟便緩緩飛起。
「方才眾人見你修為淺，想壓你，他先站出來護著，這公正的名號先立穩了。轉頭又散道錢，把這人情也買足了。」
說到這兒，李元又是仰天一嘆。
「歷屆察院真傳，都要收兩個人，一個正直，一個圓滑。他倒好，兩樣都占全了，嘖嘖嘖。羅白湖這廝，不簡單吶！」
不過相較羅白湖的算計之下，他倒更好奇那真傳之位究竟有何作用。
「李兄，那真傳之位究竟有何妙處？怎地叫羅白湖這般費心費力，也要謀劃到手？」
李元眼睛微眯，目光落在舟外飛逝的流雲上，語氣里透著幾分羨慕：
「無非便是為了突破玄光境唄。」
「成了真傳弟子，長老便會賜下對應的玄光仙基，修至純粹歸真境時就不必自己四處去尋了。」
「若不是真傳，單憑自己苦尋，不知要找多久時日才能尋到對應玄光仙基。」
他說到這兒，目光低垂，神色也失落了下來：「你也曉得，咱們修出來的炁，品秩太低了。」
「憑這個欲界六天的炁，能摸到玄光境，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顧朝徹的心情也隨之沉了下來。
雖然他早聽說過真炁品秩會影響日後道途，只是未曾想，道途竟會止步於玄光境。
李元也不知何時癱睡在船板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湛藍天空，苦笑著說：
「下品真炁、下品仙基、下品紫府道象，便是你我的未來了罷。」
「哦，只怕連紫府都無緣開闢。」
顧朝徹沒接話，一時無言，眼睛微微眯，不知在想何事。
混元洲本就不受天地所鍾，多生混亂，故而十二玄門、九大魔宗都不願在此處開設道統。
在此立宗開派的，至多只能算是上華天中稱得上中等的宗門，如那落樞派。
可這等門派招收弟子，也只認兩樣，有緣人，有錢人。
似他這等世俗弟子，一無緣，二無錢，怕是無望拜入那等宗門。
再者，就連當初入小玄門，也是顛沛多年、蹉跎半生，才換來一線仙緣。
但當真只有這般了麼？
念頭轉落之間，顧朝徹的眼神愈發堅定起來，既然選擇踏上仙路，便不必再寄望於他人。
從古至今，這世間從無低品真炁修至紫府之人，可那只是前人罷了，未必他便不能。
事在人為，一試便知。
言罷，目光緩緩掃過場中眾人，見他們或面露不服，或滿目猶疑，心底反倒平靜如水，似早會料到這般結果。
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因他修為尚淺罷了。
在眾人憤懣、猜疑交織的目光中，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
「諸位，這位是我李元的朋友！以後若需乘靈舟出行的，儘管來找我李元，很是便宜！」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凝滯沉悶的氣氛，登時被這不著調的話腔沖得稀碎。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個短褐緊繃、腰帶將斷的大肚船夫，正雙手搭在腹上笑呵呵地站著，一時都失了脾氣。
「好了好了，多謝大家前來捧場。」
「為了酬謝大家，羅某略備了些道錢，還望莫嫌棄。」
羅白湖見眾人情緒漸漸緩和，心知機會到了，便朗聲出言。
說著，他自乾坤袋裡取出一百三十枚道錢，不多不少，正夠在場諸人各得一枚。
眾人一驚，見羅白湖此刻言笑晏晏，與方才發怒時那副嚴正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游鱗飛矢會雖為虹江一帶的慣例，可歷來辦得極為隨意，並無定日，多是些好事者自行聚攏。
觀賽也好，參賽也罷，無非都是想看看能否藉此發筆小財。
可從往屆到如今，哪曾見過主事之人反過來給眾人發道錢的？
一時之間，大家皆是一頭霧水，誰也摸不清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困惑歸困惑，眾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接過那枚道錢。
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李元眼露驚詫，心中轉過幾個念頭，心中漸漸浮出一個想法。
他側首一看，見方才偷偷摸摸歸來的顧朝徹正望著手中那枚道錢，神色間頗有疑惑，便欲低聲解釋。
只是話尚未出口，便聽得羅白湖再度開口。
「諸位道友，自明日起，我仍會在此開設游鱗飛矢會。」
「屆時不論新入門弟子，還是煉炁境修士，凡有心參加者，皆可於辰時來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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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聽得心中意動，卻聽他頓了頓，又續道：
「不過…這往後，還請諸位在察院真傳弟子選位時，替我投上那麼一票。」
羅白湖朝四周拱拱手，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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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真傳弟子之事不甚了解，只知三院每五年各招兩位真傳，六堂每十年則招收一位真傳。
至於真傳究竟有何好處，就不太清楚。
不過細想便知，小玄門所藏煉炁法，只到欲界六天而止，往上的色界十八天，那是一部也無。
至於品秩再高的煉炁法，更是聞所未聞。
宗門底蘊如此，真傳弟子怕也強不到哪去。
也不知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任宗主，到底在忙些什麼。
…
念罷，顧朝徹拍了拍李元肩頭。
可李元神情呆滯，半晌沒有反應，許是又在盤算明日如何來白領道錢。
「李元道友，該走了，該走了！」
顧朝徹又拍了一下，聲音不由提高了些，無奈道。
李元這才如夢初醒，忙「啊」了一聲，一邊應著一邊跟上，眼睛還戀戀不捨地往那羅白湖處瞟。
不過兩人離去時，場中有人怨恨、不甘地看了顧朝徹一眼。
…
兩人行至先前停舟處，李元挑了一個話題出來，正是那羅白湖一事。
「道友，這羅白湖手段高著嘞。」
李元等顧朝徹登了舟，嘖嘖兩聲，自乾坤袋中摸出玉符，打了一道法訣，靈舟便緩緩飛起。
「方才眾人見你修為淺，想壓你，他先站出來護著，這公正的名號先立穩了。轉頭又散道錢，把這人情也買足了。」
說到這兒，李元又是仰天一嘆。
「歷屆察院真傳，都要收兩個人，一個正直，一個圓滑。他倒好，兩樣都占全了，嘖嘖嘖。羅白湖這廝，不簡單吶！」
不過相較羅白湖的算計之下，他倒更好奇那真傳之位究竟有何作用。
「李兄，那真傳之位究竟有何妙處？怎地叫羅白湖這般費心費力，也要謀劃到手？」
李元眼睛微眯，目光落在舟外飛逝的流雲上，語氣里透著幾分羨慕：
「無非便是為了突破玄光境唄。」
「成了真傳弟子，長老便會賜下對應的玄光仙基，修至純粹歸真境時就不必自己四處去尋了。」
「若不是真傳，單憑自己苦尋，不知要找多久時日才能尋到對應玄光仙基。」
他說到這兒，目光低垂，神色也失落了下來：「你也曉得，咱們修出來的炁，品秩太低了。」
「憑這個欲界六天的炁，能摸到玄光境，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顧朝徹的心情也隨之沉了下來。
雖然他早聽說過真炁品秩會影響日後道途，只是未曾想，道途竟會止步於玄光境。
李元也不知何時癱睡在船板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湛藍天空，苦笑著說：
「下品真炁、下品仙基、下品紫府道象，便是你我的未來了罷。」
「哦，只怕連紫府都無緣開闢。」
顧朝徹沒接話，一時無言，眼睛微微眯，不知在想何事。
混元洲本就不受天地所鍾，多生混亂，故而十二玄門、九大魔宗都不願在此處開設道統。
在此立宗開派的，至多只能算是上華天中稱得上中等的宗門，如那落樞派。
可這等門派招收弟子，也只認兩樣，有緣人，有錢人。
似他這等世俗弟子，一無緣，二無錢，怕是無望拜入那等宗門。
再者，就連當初入小玄門，也是顛沛多年、蹉跎半生，才換來一線仙緣。
但當真只有這般了麼？
念頭轉落之間，顧朝徹的眼神愈發堅定起來，既然選擇踏上仙路，便不必再寄望於他人。
從古至今，這世間從無低品真炁修至紫府之人，可那只是前人罷了，未必他便不能。
事在人為，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