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隻手遮天 我見花開(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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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橫亘在清都山外,由無天布下的萬里界限,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碰撞,沒有抵抗,沒有過程,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彷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

  「什麼?」

  界限外的魔軍瞬間大亂。

  負責監視此地的魔將臉色煞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象徵著無天佛祖絕對力量的界限,就這麼……沒了?

  魔雲深處,那股暴虐恐怖的意志轟然爆發。

  無天的身影完全顯現,他端坐於十二品黑蓮之上,魔威如同實質的黑暗,席捲天地,讓剛剛恢復清明的天空再次黯淡下來。

  「吳妄,你終於捨得出來了!」無天的聲音毫無感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看來你這百年閉關,讓你有所依仗?那便讓本座看看,你有何能耐。」

  他不再多言,直接出手。

  一指點出,指尖彷佛凝聚了阿修羅界的無盡怨力,以及他自身毀滅一切的魔道真意。

  化作一道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的黑色指芒。

  指芒過處,虛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化為永恆的虛無,法則不存,萬物歸寂。

  面對這足以讓星辰黯淡、法則寂滅的一指,吳妄卻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沒有動用任何神通法訣,只是簡簡單單地,張開五指,對著那道襲來的黑色指芒。

  以及指芒後方那端坐黑蓮的無天與其麾下魔軍,輕輕向下一按。

  這一按,看似緩慢,卻是大道意志的體現。

  周天星辰,無論白日隱沒還是夜晚顯現,在此刻同時亮起,垂下無盡星輝,匯聚於那一掌。

  四大部洲的無量山川,地脈龍氣轟然響應,騰起道道玄黃之氣。

  九天之上的清靈之氣,九幽之下的厚重戊土之力,甚至那冥冥中的萬物眾生對安寧的渴望念力……

  一切有形無形的力量、法則、氣運,彷佛都在這一瞬間,被那隻平凡的手掌引動、匯聚、統御。

  一隻無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虛影,出現在了天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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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手掌並非簡單的能量凝聚,其上的掌紋清晰可見,如同道道縱橫交錯的山川河流,蘊含著造化生滅之理。

  掌心的紋理之中,彷佛有微縮的日月星辰在輪轉,有地水火風在生滅,有無數世界的虛影在沉浮。

  它代表的,不是毀滅,而是一種絕對的「秩序」與「掌控」。

  魔指的光芒,在觸碰到這手掌虛影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就如同水滴匯入了浩瀚無垠的海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蘊含著一方真實宇宙偉力的手掌,帶著無法抵禦的絕對力量,朝著無天緩緩壓落。

  速度不快,卻封鎖了所有時空,斷絕了一切退路。

  「不!這不可能!」無天那冰冷的眼眸中綻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身下的十二品黑蓮瘋狂旋轉,爆發出足以侵蝕大千世界的毀滅烏光,化作層層疊疊的魔道屏障。

  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魔元不顧一切地燃燒,施展出畢生最強神通,凝聚出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神法相,怒吼著向上托舉。

  然而,在那隻蘊含著吳妄體內世界全部力量的手掌面前,他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如此藐小。

  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蚍蜉之於巨樹,螳臂之於巨輪。

  「轟!」

  手掌,輕輕按落。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沒有能量衝擊的狂潮席捲。

  當那覆蓋天宇的手掌虛影如同幻象般緩緩消散之後,天空徹底恢復了清明,朗日高懸,萬里無雲。

  原本魔軍所在的萬里疆域,變得空空蕩蕩,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抹過。

  數以億計的魔兵魔將,包括那凶名赫赫的黑袍、巨蠍等護法等等。

  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一點塵埃都未曾揚起。

  唯有無天所在的位置,那朵十二品黑蓮已然遍布裂紋,靈光黯淡。

  他本人半跪於蓮台之上,魔袍破碎,長發披散,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魔血。

  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以及一種信念徹底崩塌後的……死寂。

  他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如此……令人絕望。

  在成就混元、體內世界圓滿的吳妄面前,他這逼得佛祖涅槃的魔祖,竟連一招都未能接下。

  差距之大,已非境界可以形容,那是道與道本質的不同。

  吳妄的身影,一步踏出,彷佛縮地成寸,又彷佛本就是空間的主宰,已然來到了氣息奄奄的無天面前,平靜地俯瞰著他。

  那目光,如同天道審視眾生,無喜無悲。

  「守一。」吳妄忽然叫出了他被歲月塵封的本來名號。

  無天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屬於守一的微光。

  「你的恨,源於不公;你的執,源於失去;你的魔障,源於放不下。」

  吳妄的聲音溫潤平和,「然,靈山負你,非眾生之過;阿羞之死,亦非你墮入魔道、禍亂蒼生的理由。」

  「執著於過往的傷痛,並將其化為毀滅的火焰,最終灼傷的,是你自己的靈魂。」

  話音落下,吳妄並指如劍,一道光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輕輕的地籠罩住無天殘破的魔軀。

  「呃啊!」

  無天發出一聲並非痛苦,而是彷佛卸下了萬古重擔的悠長呻吟。

  他周身魔氣迅速消融。

  那屬於魔羅提婆達多的暴虐意志,那屬於阿修羅界的無盡怨念與殺戮煞氣。

  那百年征伐積累的業力與污穢,被一絲絲、一縷縷地強行剝離,還原為最本源的天地能量。

  良久,魔氣散盡,業力消弭。

  原地不再有威壓三界的魔祖無天,甚至連那破碎的黑蓮也化作縷縷精純的混沌之氣散去。

  只剩下一個極其虛幻光點,在空中微微搖曳。

  那光點純淨無瑕,脆弱得彷佛一口氣就能吹散,散發著一種歷經劫波後的寧靜與淡淡的悲傷。

  正是守一洗盡鉛華、返本歸源的真靈。

  吳妄看著這點重歸純淨的真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輕一嘆:「塵歸塵,土歸土,魔障已消,本心初現。」

  「便入輪迴,重走一遭吧!望你來世,能明心見性,不負此番磨難,得證真正自在。」

  他袖袍輕輕一拂,那點純淨的真靈便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徑直投入那運轉不息的六道輪迴深處,轉世重生去了。

  自此,掀起無邊浩劫的魔祖無天,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其麾下億萬魔軍,亦在先前一掌之下灰飛煙滅。

  籠罩三界的魔劫陰雲,隨著其源頭的消逝,終於雲開霧散,朗朗干坤再現。

  魔劫平息,天地秩序重歸正軌。

  天庭玉帝頒下煌煌法旨,嘉獎在魔劫中恪盡職守、奮勇抗爭的仙神,並著手重整因魔劫而紊亂的三界秩序。

  吳妄與此劫有功,被玉帝加封為:翊武靖世天尊。

  靈山之上,殘餘的魔氣被眾佛菩薩以無上佛法逐漸驅散,破碎的殿宇開始重建。

  雖然佛祖尚未歸位,但佛光已然重現,等待著三十三日圓滿後的涅槃新生。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與重建,似乎都與清都山無關了。

  黃花觀,觀雲亭。

  瀑布依舊如銀河倒掛,轟鳴著注入深潭,濺起萬千水珠,映照著天邊絢麗的晚霞。

  雲海在腳下舒捲,仙禽悠然地掠過天際。

  今日的七香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都要溫暖,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安寧。

  吳妄只著一件尋常的素白道袍,坐於主位,氣息內斂,笑容溫和。

  他的周圍是八位風姿各異,卻皆傾國傾城的道侶。

  雍容端麗的紫蛛、熱情如火的赤蛛、清冷出塵的素蛛、聰慧明麗的黃蛛、活潑靈動的碧蛛、柔美似水的藍蛛、絢爛多姿的彩蛛。

  還有嬌艷嫵媚的謝瓔,她們環繞在吳妄身邊,言笑晏晏,眼波流轉間皆是柔情與甜蜜。

  下方還有紫霞、白瑩瑩、鐵扇公主,還有那哪吒義妹,地涌夫人玉素素。

  大殿中擺滿了龍肝鳳髓、瓊漿玉液、各色靈氣盎然的仙果珍饈。

  六耳、搬山猿、牛魔王、小蟾、小青、小貂、紅孩兒、熊羆、北海三蛟……等等。

  所有真王府的核心成員,以及唐三藏、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小白龍,皆齊聚一堂。

  眾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就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玉素素,此刻也坐在謝瓔下首,小口品嘗著仙釀,臉上帶著輕鬆而真實的淺笑。

  「師兄,你這一去百年,可知我們姐妹是如何熬過來的?」

  碧蛛為吳妄斟滿一杯琥珀色的仙釀,語氣帶著嬌嗔,眼底卻滿是柔情。

  「就是,尤其是某些人,可是望斷了秋水,差點就成了『望夫石』呢!」

  赤蛛心直口快,立刻指著謝瓔打趣道。

  謝瓔美眸橫了赤蛛一眼,卻並未反駁,反而走上前,大膽地挽住了吳妄的胳膊,挑眉看向赤蛛。

  引得眾女一陣善意的鬨笑,殿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唯有紫霞暗嘆,白瑩瑩瞧了她一眼,低著頭小聲道:「怎麼?心裡是不是不痛快了?要不要我去幫你說說。」

  「瑩瑩姐,我自己會說。」紫霞細弱蚊吟道。

  吳妄抬頭望去,正好與剛抬眸的紫霞對上,兩人目光交匯,紫霞迅速按下。

  吳妄心中暗忖,「看來此事,得找個機會再說一番。」

  他拋開思緒,舉起手中的玉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親朋摯友,朗聲道:「這百年,辛苦諸位了!」

  「吳妄在此,敬大家一杯。」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願隨真王、師尊、師兄、道友……」

  眾人齊聲舉杯,聲音洪亮,充滿了真摯與豪情,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吳妄與牛魔王、六耳、孫悟空等人走到觀雲亭邊,憑欄遠眺,望著下方翻湧的雲海與天際璀璨的星河。

  「真王,如今魔劫已平,三界秩序初定,你有何打算?」


  吳妄微微一笑,目光彷佛穿透了無垠的虛空,看到了那更加浩瀚的鴻矇混沌:

  「宇宙很大,道無止境,混沌之外,或許別有洞天。」

  「此地有你們,有她們,我心已足,至於未來……」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嚮往,「或許會去那混沌深處遊歷一番,驗證自身之道。」

  六耳眼中金光閃爍,顯是心動。

  牛魔王也是豪氣干云:「若真王要去,俺老牛願為前驅。」

  此時,紫蛛與眾姐妹也走了過來。

  紫蛛聽到他們的談話,柔聲道:「無論師兄去往何方,追尋何道,清都山,黃花觀,永遠是你的家。」

  「我們姐妹,永遠在這裡等你歸來。」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代表了其他七位姐妹的心聲。

  吳妄回頭,看著燈光下她們絕美的容顏,看著她們眼中那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

  心中暖流涌動,只覺得千咋載修行,所求不過如此。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紫蛛和謝瓔的手,對眾人笑道:「家在此,根在此,心在此,我豈會遠遊不歸?」

  眾皆開懷歡笑。

  是夜,月華格外皎潔,如同水銀瀉地,溫柔地籠罩著整個清都山。

  仙葩靈草在月下舒展,吞吐著月華精氣,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和沁人心脾的幽香。

  喧囂過後,一切歸於寧靜。

  吳妄獨自留在觀雲亭,紫蛛七姐妹與謝瓔帶著紫霞、白瑩瑩、玉素素來到觀雲亭中。

  她們備上清茶靈果,眾人圍坐在一起,小聲交談著,慢慢地享受著這方寧靜與祥和。

  雲海在腳下無聲流淌,璀璨的星辰在頭頂閃爍,彷佛觸手可及,瀑聲與遠處隱約的仙禽啼鳴、蟲嘶交織成一曲祥和的天籟。

  吳妄心神沉入體內。

  那方世界如今生機勃勃,日月星辰循著玄奧軌跡執行,山川河流蘊藏著無盡靈秀。

  萬物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世界之靈有序地調控著一切,充滿了活力與潛力。

  他微微抬頭,望向那無盡星空深處,知道大道無涯,前路依舊漫長。

  混沌之中尚有無數未解的奧秘等待探索,或許還有更強大的存在,更奇妙的風景。

  但此刻,此地,此心安寧,此情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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