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猴王難借芭蕉扇 諸佛聯手鎮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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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載光陰,彈指而過。

  西行路上,唐僧師徒歷經車遲國鬥法、通天河遇險、金兜山逢魔、女兒國留情,諸多魔難,不一而足。

  那牛魔王之弟,解陽山聚仙庵的如意真仙。

  卻是莫名其妙的躲過一劫,孫悟空上門取泉水之際,正巧不在家。

  歸來時,孫悟空一行早已離去。

  其後,孫悟空因打死強盜被唐僧驅逐之難。

  然則因六耳獼猴早已拜師吳,那「真假美猴王」一難,自是消弭於無形。

  此劫由天庭另行安排人手渡過,倒也平穩。

  這一日,正值三秋時節。

  本該天高氣爽,師徒四人卻漸覺周身熱氣蒸騰,難耐異常。

  問及路旁一賣糕人,方知前方八百里火焰山阻路。

  唯有翠雲山芭蕉洞的鐵扇仙,手持芭蕉寶扇,一扇熄火,二扇生風,三扇下雨,方能透過。

  及至問明那鐵扇仙竟是大力牛魔王之妻,豬八戒當即叫苦不迭:「哎呦喂!大師兄,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當年在號山枯松澗,你打了人家兒子紅孩兒,如今又怎肯借扇子與我們?」

  孫悟空雖知棘手,卻也不肯示弱,抓耳撓腮道:「呆子,休要長他人志氣!」

  「借與不借,總得試過才知,你等在此等候,老孫去去就回!」

  說罷,一個筋斗雲,縱上雲霄,逕往那翠雲山芭蕉洞而去。

  到了芭蕉洞前,孫悟空按下雲頭,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門。

  門開處,卻是鐵扇公主侍女。

  聽聞是東土來的和尚求見,侍女入內稟報。

  不多時,鐵扇公主手持青鋒雙劍,滿面寒霜地走出洞來。

  一見孫悟空,厲聲喝道:「好個潑猴,你害我孩兒,還敢上門尋釁。」

  孫悟空連忙施禮,說明來意,只為借扇滅火,絕無他念。

  鐵扇公主哪裡肯信,想起紅孩兒當年之事,悲憤交加,挺劍便刺。

  孫悟空自知理虧,只是閃避招架,並未還手。

  鬥了數個回合,鐵扇公主見奈何不得他。

  心生一計,假意不敵,取出芭蕉扇,迎風一晃,變作丈二長短,對著孫悟空猛地一扇。

  霎時間,陰風怒號。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襲來,孫悟空只覺身不由己,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扇得無影無蹤,飄飄蕩蕩。

  直飛了一夜,直至天明時分,方才落在一座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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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一看,竟是靈吉菩薩所在的小須彌山。

  孫悟空再此得了靈吉菩薩贈予的定風丹,這才重返翠雲山。

  此次他口含定風丹,任鐵扇公主連扇數下,自是巋然不動。

  鐵扇公主見寶扇失靈,心中驚慌,急忙退入洞中,緊閉石門。

  孫悟空在洞外叫罵無果,心急如焚。

  他心知強攻不是辦法,牛魔王與自家有舊,若能尋到這位兄弟說和,或有一線轉機。

  只是這牛魔王並未在翠雲山,他也不知如何尋。

  正躊躇間,忽聽得山後一陣喧鬧,卻是紅孩兒領著一群小妖巡山歸來。

  這紅孩兒自號山被吳妄送回後,雖安分了些時日。

  但少年心性,驕縱未改,對孫悟空更是積怨難消。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好你個猢猻,聽聞你前日來借我娘的寶扇,被我娘扇飛,如今竟然還敢再來?」

  紅孩兒挑槍猖狂笑道。

  孫悟空對此擺擺手,正要顯擺如今無懼芭蕉扇,卻聽紅孩兒一聲厲喝。

  「吃我一槍!」

  紅孩兒不容分說,挺起火尖槍便刺,口中更是噴出三昧真火助陣。

  孫悟空只得揮棒迎戰。

  兩人在洞前好一場廝殺,槍來棒往,火光四溢。

  紅孩兒恨極孫悟空,招招狠辣,三昧真火更是毫不吝惜,將半邊天空都映得通紅。

  孫悟空知此地臨近芭蕉洞,顧忌傷了此子無法借扇,不敢放手施為,一時打得難解難分。

  洞內鐵扇公主聽得外面打鬥聲,又見火光沖天,心系愛子,急忙出洞檢視。

  見紅孩兒與孫悟空斗得激烈,生怕孩兒有失,也揮劍加入戰團。

  母子聯手,攻勢更猛。

  正在不可開交之際,忽聽一聲雷霆般怒吼自天際傳來:

  「你這猢猻,敢在翠雲山撒野,欺我妻兒!」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妖氣席捲而至。

  只見牛魔王,頭頂鐵盔,身貫重甲,手持混鐵棍,腳踏黑雲,怒目圓睜,轟然降落在場中。

  他本在數百里外與愛妾歡宴,忽有小妖至翠雲山而來。

  那小妖相告孫悟空打上翠雲山,當即拋下美人,急匆匆趕回。

  牛魔王眼見妻兒正與孫悟空廝殺,想起昔日火雲洞舊怨。

  又見孫悟空打上門來,新仇舊恨瞬間點燃。

  不由分說,舉起混鐵棍,披頭蓋臉便朝孫悟空打去。

  「牛大哥,且慢動手,聽兄弟一言。」孫悟空急忙架住鐵棍,高聲叫道。

  「呸!誰是你大哥,你這無情無義的猢猻!」

  「先欺我兒,再擾我妻,今日定不與你干休!」

  牛魔王怒火攻心,哪裡肯聽,混鐵棍舞得如同風車一般,招招不離孫悟空要害。

  他力大無窮,武藝高強,盛怒之下,威力更增三分。

  孫悟空本就與牛魔王本領相仿,此刻又有鐵扇公主從旁策應,紅孩兒的三昧真火不斷騷擾。

  頓時左支右絀,難以招架。

  山下豬八戒、沙僧見大師兄形勢危急,連忙駕雲上前。

  豬八戒舉起九齒釘耙,沙僧揮動降妖寶杖,加入戰團。

  師兄弟三人合力,方才勉強抵住牛魔王一家三口的猛攻。

  牛魔王見狀,更是怒發如狂,顯露出本相。

  頭如峻岭,眼若閃光,兩隻牛角似兩座鐵塔,牙排利刃,連頭至尾,有千餘丈長短,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對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哞叫,聲震四野!

  他四蹄踏動,地動山搖,低頭便朝孫悟空三人猛衝過來,勢不可擋。

  紅孩兒見父親現出真身,凶威蓋世,興奮得哇哇大叫,催動三昧真火,化作一片火海,從旁席捲。

  鐵扇公主也再次取出芭蕉扇,雖扇不動含了定風丹的孫悟空,卻將豬八戒、沙僧扇得不見蹤跡。


  就在此時,天際梵音大作,金光萬道。

  迦葉尊者率領十八羅漢,腳踏祥雲,威嚴降臨。

  「阿彌陀佛!」迦葉尊者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牛魔王,你阻礙取經大業,欺凌佛門護法,還不速速皈依,更待何時?」

  牛魔王正殺得性起,見佛門來人,更是火上澆油:「安敢管我閒事!」

  他調轉牛頭,竟朝著迦葉尊者與十八羅漢衝撞過去。

  「冥頑不靈!布羅漢伏魔大陣!」迦葉尊者面色一沉,下令道。

  十八羅漢齊聲應諾,瞬間各占方位,金光交織,結成一座籠罩天地的佛門大陣。

  此陣不僅佛力浩瀚,壓制妖魔,更有一股玄妙之力,隱隱隔絕了鐵扇公主手中芭蕉扇與外界天地的聯絡,使其威能大減。

  迦葉尊者親自出手,口誦真言,一道巨大的「卍」字佛印,金光璀璨,帶著沛然莫御的降魔偉力,朝著現出本相的牛魔王當頭鎮壓而下。

  牛魔王怒吼連連,奮力掙扎,又有孫悟空在一旁牽制,頓時陷入下風。

  紅孩兒見父親受制,拼命催動三昧真火攻擊佛陣。

  卻被數名羅漢聯手擋住,火勢雖猛,卻難以撼動金光分毫。

  眼看牛魔王就要被佛印徹底鎮壓,鐵扇公主心急如焚,卻因陣法隔絕,芭蕉扇難以發揮全力,局面岌岌可危。

  ……

  清都山,黃花觀內。

  吳妄正於觀雲亭邊靜坐,體悟體內洞天世界之演變。

  那方小世界如今生機漸顯,海洋中已有微末生命孕育,雖只藻類浮游,卻是一個質的飛躍。

  陽神與世界的聯絡愈發緊密,反饋而來的絲絲造化之意,令他道行隱有精進。

  忽而,他心念微動,抬手接下臥雲子傳來的紙鶴。

  裡面詳細說了火焰山一難。

  「火焰山終於到了。」吳妄輕嘆一聲。

  牛魔王與他有舊,雖非至交,但也算相識一場,其性格豪爽仗義,吳妄頗為欣賞。

  更關鍵的是,牛魔王乃西牛賀州妖族中一面旗幟。

  若能妥善收歸麾下,對於穩定西洲局勢、增強真王府影響力大有裨益。

  佛門此番強勢插手,顯然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他當即起身,正準備獨自前往。

  一道紫色身影卻如輕煙般飄至近前,正是蠍子精謝瓔。

  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利落勁裝,更顯身段窈窕。

  眉眼間的煞氣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關切。

  「真王見我來便要離去,我有如此不待見嗎?」謝瓔問道。

  吳妄只得解釋一句,將翠雲山一事簡單說來。

  「我願隨真王同往,或可助一臂之力。」

  謝瓔聞言,目光灼灼,主動請纓。

  吳妄看了她一眼,知她性子執拗,且手段不凡,此行或許真有用得著之處,便點了點頭:

  「也好,隨我來吧。」

  兩人當即駕起遁光,速度極快,不多時便已至翠雲山上空。

  俯瞰下去,正見迦葉尊者攜十八羅漢、孫悟空一行與牛魔王父子交戰。

  牛魔王身化本相,苦苦支援,紅孩兒被幾位羅漢聯手鎮壓。

  「迦葉尊者,且住手。」

  吳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耳中。

  青光一閃,吳妄與謝瓔已出現在陣中,無視那羅漢伏魔大陣的佛光阻隔。

  迦葉尊者見是吳妄,眉頭緊皺,收回佛印,沉聲道:

  「西極真王?此乃我佛門降魔,助取經人渡劫,你來此何為?」

  吳妄拱手一禮,神色從容:「尊者息怒。」

  「吳某受玉帝敕命,巡鎮西牛賀州,總攬此地一應事務。」

  「牛魔王之名,早已登記在真王府名冊之上,乃我轄下之民。」

  「今日之爭,起因乃是家事私怨,波及取經之事。」

  「於情於理,都應由吳某先行處置,釐清是非,以安地方。」

  他這番話,立足於自身職權,將牛魔王納入管轄範圍。

  有理有據,試圖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迦葉尊者如何不知吳妄心思?

  他本要藉此良機,一舉收服牛魔王,為佛門增添一大戰力,豈容吳妄插手?

  「真王此言差矣!」

  迦葉尊者聲音轉冷,「阻礙取經,便是違背天定佛旨。」

  「牛魔王合該入我佛門,消弭戾氣,此乃天數使然。」

  「真王莫非想要逆天而行,包庇此獠?」他語氣咄咄逼人,直接扣下「逆天」的大帽子。

  吳妄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嘆,知道言語難以說通。

  他目光轉向喘息稍定、依舊怒目而視的牛魔王,以及他身後緊張的鐵扇公主和紅孩兒。

  「牛兄!」

  吳妄語氣平和,帶著一絲舊識的熟稔,「今日局面,何至於此?嫂夫人,紅孩兒賢侄,且稍安勿躁。」

  他先安撫住牛魔王一家,隨即又看向孫悟空。

  「大聖,借扇滅火,本是正事,然方式欠妥,引發這許多爭端。」

  孫悟空有些訕訕,撓頭道:「真王明鑑,老孫也是無奈…」

  吳妄不再多言,轉身再次面對迦葉尊者,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吳某奉旨統籌西行,牛魔王之事,吳某自有計較,定會妥善處置,不誤取經大業。」

  「還請尊者行個方便,將此間事宜,交由吳某處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有權處理,試圖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然而迦葉尊者志在必得,豈肯罷休?

  他見吳妄鐵了心要插手,心中怒意升騰,厲聲道:「吳妄!休要巧言令色!」

  「此乃我佛定數,豈容你徇私枉顧?你若一意孤行,便是與我靈山為敵。」

  「眾羅漢,維持大陣,今日定要度化此魔!」

  十八羅漢聞令,佛光再盛,陣勢收緊,壓力倍增。

  牛魔王一家臉色驟變。

  吳妄見狀,知道不動用些手段,是無法讓這位固執的尊者退讓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驟然變得深邃無比,彷佛有星河流轉,世界生滅。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整個羅漢伏魔大陣猛然一震。

  那原本璀璨奪目、堅不可摧的佛光壁壘,竟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道道漣漪以吳妄落腳處為中心,向四周急速擴散。

  迦葉尊者臉色大變,他只覺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全場。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蠻力,更像是一方天地的意志降臨。

  「你…!」迦葉尊者驚駭欲絕,下意識地便要催動神通抗衡。

  然而,還未待他出手,吳妄再踏一步。

  倏忽間,十八羅漢只覺一股奇異力量從外湧來,止不住東倒西歪,維持的大陣光華瞬間黯淡,瀕臨崩潰。

  迦葉還想維持陣法,卻是剛才出手,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輕柔巨力推開。

  他悶哼一聲,身形劇顫,連退數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吳妄竟能如此輕描淡寫般破去十八羅漢與迦葉尊者維持的陣法。

  孫悟空雙睛急閃,心中只覺吳妄比以往強太多了。

  牛魔王心中亦是震撼無比,他本以為吳妄頂多比他強上一線。

  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

  站在吳妄身側的謝瓔,美眸中異彩漣漣,看著吳妄的背影,只覺得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吳妄緩緩收回目光,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看向受陣法反噬而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迦葉尊者。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意味:「尊者,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牛魔王,由我西極真王府帶走管教,芭蕉扇,借與取經人滅火西行。」

  「如此處置,可好?」

  他給了對方一個體面的台階,若是再冥頑不靈,那就別怪他翻臉了。

  迦葉尊者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又驚又懼又怒。

  但他深知,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再僵持下去,只會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衝突。

  他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強行壓下所有情緒,雙手合十,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阿彌陀佛!真王神通無量,思慮周全。」

  「既如此,便依真王之言,貧僧…告辭!」

  說罷,再也無顏停留,帶著一臉驚惶的十八羅漢,化作道道佛光,狼狽不堪地遁走天際。

  佛門退走,壓力頓消。

  吳妄這才轉身,看向驚魂甫定的牛魔王一家。

  牛魔王收了本相,變回人形,與鐵扇公主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與複雜。

  「牛兄,嫂嫂。」

  吳妄語氣恢復溫和,「此前我曾言,真王府虛位以待,並非虛言。」

  「如今形勢,想必二位也看得明白,入我麾下,雖需守些規矩,但亦可保一家安寧,得個正果前程。」

  「總勝過被各方勢力覬覦,終日不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牛魔王看著吳妄,又看了看身邊的妻兒。

  想起方才迦葉尊者的威逼和吳妄那深不可測的手段,長嘆一聲,抱拳躬身道:「真王今日保全之恩,老牛沒齒難忘。」

  「一切…但憑真王安排!」他終於做出了選擇。

  鐵扇公主也盈盈一禮:「多謝真王援手之恩。」

  她取出芭蕉扇,遞給孫悟空,「大聖,此前多有得罪,寶扇在此,請拿去滅火西行吧。」

  孫悟空連忙接過,嘿嘿笑道:「多謝嫂嫂,多謝真王,老孫感激不盡。」

  至此,火焰山一難,終得化解。

  待孫悟空熄滅火焰,歸還芭蕉扇,繼續西行後。

  他帶著牛魔王一家與謝瓔,駕雲返回清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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