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佛前探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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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妄皺眉,看來是香火不夠,但他如今大多香火都拿去培育那人參果樹分苗。

  所剩也不多。

  想了想,他將剩餘香火全部注入,指甲又竄起一道金色熾烈的火焰——太陽真火。

  他想以太陽真火為引,香火為薪,佛光調和,看看能否點燃。

  若還點不燃,只能讓金蟬子來了。

  三種力量交織的火焰在吳妄指尖跳躍,他也不耽擱,再次上前一試。

  指尖火焰緩緩注入燈芯之中。

  「噗!」一聲輕響,那兩根纖細的燈絲驟然亮起,綻放出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柔和的金色光焰。

  光焰穩定地燃燒著,沒有一絲晃動,散發出來的佛光與功德願力,甚至比周遭其他長明燈盞更為純淨、更為濃郁。

  佛陀波比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非佛門弟子的身份,如此輕鬆地重新點燃長明燈,而且點燃後的燈焰比以往更加旺盛,佛力也更加精純。

  愣了片刻後,他連忙對著吳妄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敬佩與感激:「多謝真君出手相助,真君竟能真將此燈點燃,小僧佩服!」

  金蟬子站在一旁,眼中亦是掠過一絲訝異與讚賞。

  他深知重新點燃長明燈的難度,即便是靈山的一些資深羅漢,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

  吳妄這手「佛火燃燈」,已然領悟了佛法與火焰的三昧真諦,遠超尋常修士。

  他對著吳妄拱手道:「道友果然佛法精妙,道法廣大,貧僧佩服。」

  吳妄微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謙遜:「道友過譽,班門弄斧罷了,讓道友見笑了。」

  「如今長明燈已重新點燃,此間因果也算了結,我心中也安心了許多。」

  佛陀波比再三向吳妄道謝,隨後又與金蟬子說了幾句殿內的事務,才送二人離開大雄寶殿。

  待吳妄與金蟬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後,佛陀波比臉上的感激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快步走到殿外,喚來一名身著灰色僧衣的小沙彌,低聲問道:「那偷吃燈油的老鼠抓到了嗎?」

  沙彌低著頭道:「已經跑下山了,並未抓到。」

  佛陀波比臉上閃過一絲不滿,思慮片刻道:「你傳訊天庭,就說靈山有一隻靈鼠偷食大雄寶殿燈油後潛逃下界,讓他們協助留意蹤跡,一旦發現,請幫助將其捉回靈山!」

  小沙彌聞言,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忙躬身應道:「弟子遵命!」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朝著後山方向跑去。

  另一邊,吳妄與金蟬子正沿著山道朝著靜心院走去。

  靈山的夕陽漸漸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色,餘輝灑在山道兩旁的草木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景色宜人。

  就在此時,靈山北側的文殊閣內,檀香裊裊,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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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菩薩剛從山下巡查佛寺歸來,此刻正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休息。

  他身著一襲杏黃色僧衣,頭戴五佛冠,面容慈悲,雙目微閉,指尖捻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菩提念珠。

  口中默念佛經,禪音繚繞。

  佛陀波比處理完大雄寶殿的事務後,便急匆匆地來到文殊閣,躬身立在文殊菩薩下方,不敢有半分喧譁。

  過了片刻,文殊菩薩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智慧之光流轉,目光落在佛陀波比身上,聲音溫和道:

  「波比,你今日神色異常,大雄寶殿可是出了什麼事?近日靈山可有其他異常情況發生?」

  佛陀波比連忙恭敬回話:「回師尊,近日靈山一切安好,除了今日大雄寶殿出了點小意外,暫無其他異常。」

  「哦?」文殊菩薩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大雄寶殿出了何事?竟讓你如此慌張?」

  「回師尊,今日有一隻金鼻白毛鼠偷偷潛入大雄寶殿,偷吃了供桌上的香花寶燭,慌亂之下還撞倒了一盞長明燈,致使燈芯熄滅。」

  佛陀波比不敢隱瞞,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隨後補充道:「弟子也是後來才知曉,當時天庭的顯化真君恰巧在靈山,他主動提出幫忙,以佛光與道門真火將長明燈重新點燃。」

  文殊菩薩指尖捻動念珠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語氣平靜地問道:「顯化真君?他怎會突然來靈山?」

  「是來尋金蟬師兄的。」佛陀波比低頭回話,不敢直視文殊菩薩的眼睛。

  文殊菩薩緩緩點頭,眼中智慧之光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尺來長的黃毛貂鼠。

  這黃毛貂鼠正是小貂。

  此刻的小貂雙眼緊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它的氣息與神魂牢牢封印,使其無法向外傳遞任何資訊,也無法自行掙脫。

  文殊菩薩將小貂輕輕遞向佛陀波比,語氣嚴肅:「這隻紫貂乃至靈山逃出,你且將它好生看管。」

  佛陀波比接過小貂,他恭敬地應道:「弟子明白!」

  他想起自己為師尊準備的東西,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羊脂玉瓶。

  那玉瓶通體瑩白,瓶身上雕刻著精緻的蓮花圖案,瓶口散發著淡淡的功德香氣。

  佛陀波比雙手將玉瓶奉上,語氣恭敬:「師尊此次下山巡查各方佛寺,奔波勞碌,辛苦了。」

  「這是弟子特意從八寶功德池中為您留存的池水,此水蘊含著純淨的功德之力,能祛一切凡塵污濁,淨化神魂,您可用它淨淨身,緩解疲憊。」

  文殊菩薩接過玉瓶,拔開塞子。

  一股清新純淨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瓶中的池水泛著瑩白的靈光,如同流動的月光,肉眼可見無數細小的功德光點在水中沉浮。

  他將池水輕輕倒在掌心,隨後緩緩灑在身上。

  剎那間,一道柔和的金光從他周身綻放,之前下山巡查時沾染的些許凡塵濁氣與戾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般迅速消散。

  他周身的佛光愈發純淨凝練,氣息也變得更加圓融浩瀚,彷佛與整個靈山的佛意融為一體。

  「你有心了。」

  文殊菩薩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瓶還給佛陀波比,「靈山近日雖看似平靜,但暗中恐有變數,你需多加留意動靜,不可懈怠。」

  「我即將返回五台山處理事務,這隻紫貂你務必看好。」

  「是!」佛陀波比躬身應道。

  待文殊菩薩閉上眼睛繼續誦經後,他才帶著小貂,輕手輕腳地退出文殊閣。

  另一邊,吳妄與金蟬子已回到靜心院。

  這靜心院坐落於靈山半山腰,院內種滿了各色奇花異草,中央有一座小巧的蓮池,池中荷花盛開,清香四溢。

  禪房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兩把竹椅,桌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旁邊還燃著一爐檀香,氣氛寧靜祥和。

  金蟬子親手為吳妄斟上一杯佛茶,茶湯清澈碧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道友嘗嘗這『靈山雲霧茶』,此茶生長在靈山之巔,吸收日月精華與佛門靈氣,需以靈露沖泡,入口甘甜,能清心凝神,對修行亦有裨益。」

  吳妄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只覺一股清涼甘甜的氣息從舌尖蔓延至全身,體內的法力似乎都變得更加平和,心中的焦慮也消散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狀若隨意地道:「說起來,上次那金剛寺一事,不知道友將此事傳回靈山後,佛祖可有什麼示下?」

  金蟬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此事我已如實稟明我佛。」

  「我佛慈悲,認為此事並非佛門整體之過,而是個別弟子修行不足,心生貪嗔痴念,才做出這等有違清規之事。」

  「為了整肅佛門風氣,弘揚正法,佛祖已派遣文殊尊者下山,巡查各方佛寺。」

  「嚴懲那些不守清規、敗壞佛門名聲的弟子,並指導各地僧人潛心修行不得再做出欺壓百姓、濫用佛法之事。」

  「文殊菩薩?」吳妄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閃。

  難不成此前出現在紅駝山的佛光是屬於文殊?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讚嘆之色:「文殊菩薩乃是佛門四大菩薩之一,法力無邊,智慧深廣,由他出面巡查佛寺,定能還佛門一片清淨,讓正法得以弘揚。」

  二人又閒談了片刻,吳妄嘗試著從金蟬子口中打探更多關於文殊菩薩下山後的行蹤等資訊。

  可金蟬子對這些事務似乎並不了解,言語間多是圍繞佛法與修行,並未透露太多有用的線索。

  吳妄知道,再談下去也難以獲得更多資訊,便起身告辭:「多謝道友今日的款待與解惑,天色已晚,我也該返回清都山了,日後若有機會,再與道友論道品茶。」

  金蟬子也不挽留,起身相送:「道友一路保重,若有閒暇,可常來靈山做客,我隨時歡迎。」

  二人並肩走出靜心院,沿著山道朝著靈山山門走去。

  剛走到山門處,便見一道祥和卻蘊藏著無盡智慧的磅礴佛光自天際落下,如同一片金色的雲彩,緩緩飄至二人面前。

  佛光散去,現出文殊菩薩踏蓮而來的法相。

  他身著杏黃色僧袍,手持智慧劍與青蓮花,面容慈悲,雙目炯炯有神,周身佛光浩瀚,如同日月般耀眼。

  「見過文殊菩薩。」吳妄與金蟬子連忙停下腳步,一同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文殊菩薩的目光緩緩掃過二人,在金蟬子身上略作停留,隨後落在吳妄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寶相莊嚴:

  「原來是顯化真君,真君不在清都山享受香火供奉,安心修行,怎會有閒暇駕臨我靈山淨土?莫非是靈山有什麼事務,讓真君費心了?」

  吳妄看著文殊法器智慧劍,座下青蓮,想起日夜遊神所說的『劍光、蓮花如劍』。

  這...對上了?

  文殊於上次月光菩薩一事,加上金丹大會一事,估計對他心中已有不少意見。

  加上小貂也是從靈山逃出來的。

  難不成是報復?

  還是...只是單純的帶回小貂?

  吳妄運轉「洞虛真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文殊菩薩。

  他試圖從文殊菩薩周身的佛光中捕捉到一絲與小貂相關的氣息或因果線。

  可文殊菩薩的佛光純淨浩瀚,沒有半分破綻,既無妖氣殘留,也沒有任何與小貂相關的聯絡。

  「貧道此次前來,乃是特意拜訪金蟬子道友,與他論道品茶,交流修行心得,如今心愿已了,正要告辭返回清都山。」

  吳妄臉上依舊平靜,彷佛隨口問道,「對了,貧道近日遇到一樁煩心事。」

  「門下有一童子,乃是紫貂得道修行而成,日前在朱玉國紅駝山附近走失,至今杳無音訊。」


  說話間,他再次凝聚出小貂的影像,懸浮在身前,影像清晰逼真,細節栩栩如生。

  話畢,他死死盯住文殊菩薩的面容,仔細觀察起來。

  文殊菩薩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眼中智慧之光流轉,彷佛在認真回憶當時的情景。

  片刻後,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說道:「當日貧僧確是為了追查一名背叛佛門、勾結妖邪的敗類,途經紅駝山附近。」

  「抵達時,恰好見到兩隊妖邪在山中激戰,場面混亂,傷及不少無辜草木生靈。」

  「貧僧本想出手降服,奈何那妖狡詐異常,且身負不俗神通,一番激戰後,竟被他趁機走脫,未能將其擒獲。」

  「當時山中妖氣、戾氣交織,場面混亂不堪,貧僧一心追查那佛門敗類與妖邪首領的蹤跡,並未留意到真君所說的道童。」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紅駝山,又說明了為何未曾見到小貂,合情合理,沒有半分破綻,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吳妄心中冷笑。

  殊菩薩越是表現得平靜自然,越是滴水不漏,就越能說明他心中有鬼。

  紅駝山那么小的地方,以文殊菩薩的修為,不可能察覺不到小貂的存在,他這般說辭,分明是在刻意隱瞞。

  但吳妄也知道,文殊菩薩位高權重,法力深不可測,且自己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若是當場與他對峙,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失望與感激:「原來如此,多謝菩薩告知詳情,貧道心中也有了些頭緒。」

  「既然菩薩未曾見過他,那貧道便再去其他地方尋訪,不打擾菩薩與道友了,告辭。」

  「真君一路保重,願真君早日尋回門下童子。」文殊菩薩含笑點頭,語氣溫和,彷佛真的在為吳妄擔憂。

  金蟬子也連忙說道:「道友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可隨時傳訊於我,我定當盡力相助。」

  吳妄對著二人拱手行禮,隨後轉身駕起遁光,朝著靈山之外飛去。

  遁光速度極快,如同一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靈山的天際線之外。

  直至飛出數百里,遠離靈山的佛光範圍後,吳妄臉上的溫和與平靜才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如水的神色。

  他懸浮在雲端,回頭望了一眼那被佛光與祥雲籠罩的靈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與擔憂,調轉遁光的方向,朝著清都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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