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香火蘊靈根 妖禍起紅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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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都山黃花觀,鍾靈毓秀,香火鼎盛。

  自天庭安天大會歸來,已是六十載春秋匆匆而過。

  這六十年間,得益於吳妄神職的護佑以及小蟾三兄弟等,勤勉處理祈願,清都山方圓萬里地域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供奉黃花觀的香火願力愈發磅礴精純,幾乎凝成實質,日夜不斷地匯入觀中那尊煙火琉璃鼎內。

  吳妄並未將這些海量香火全部用於自身修行,而是將其中的九成,持續不斷地引導至觀中後院,滋養那截由師尊鎮元子所贈的人參果樹分支。

  香火願力,乃是眾生念力所聚,蘊含最純粹的信仰與生機,對於人參果這等天地靈根而言,實乃最佳養料之一。

  在如此海量且持續的香火灌注下,那截原本乾枯的樹枝,早已煥發出驚人的生命力。

  如今,它已長成一株高約半尺的小樹苗。

  樹幹呈玄褐色,質地溫潤如玉,隱隱有流光閃爍。

  寥寥數片葉子翠綠欲滴,形態奇異,彷佛內蘊大道符文,呼吸之間,自行吞吐著海量天地靈氣與香火願力。

  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聞之便覺元神清明。

  吳妄深知,若非這海量香火不計成本地培育,按部就班,這靈根想要長到如今規模,至少需萬年光陰。

  如此一來,他後續提煉乙木本源、完善遁法就能更加便捷迅速。

  這六十年間,那位水母娘娘無支祁也曾來過清都山幾次。

  有時是拎著淮水特產的靈粹佳釀來找吳妄論道切磋,有時則只是單純路過,進來坐坐,喝杯茶便走。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中帶著霸氣的模樣,但對吳妄這位能與她論道、且脾性相投的培養,倒是頗為看重。

  每次相聚,言談間雖多是互相打趣或討論水道、遁法,卻也無形中讓吳妄獲益良多。

  這一日,吳妄正在靜室閉關,周身五色流光交替閃爍,最終緩緩趨於平衡,融合成一種更加玄奧和諧的韻律。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耗時一甲子,大衍天光遁終於五行圓滿。」

  他感覺只要自己願意,一息之間,便可跨越十五萬里之遙。

  速度比起之前,再次暴增。

  更重要的是,五行圓滿,遁法不再僅僅是速度,更蘊含了一絲造化生生不息的真意。

  於鬥法、趕路、乃至感悟天地都大有裨益。

  出得關來,心情大好的吳妄信步走向前殿,想去尋七姐妹敘敘。

  剛至殿外廊下,便見一襲赤衣的赤蛛正與一身碧衫的碧蛛在庭院中切磋法術,火光與藤影交織,煞是好看。

  一身鵝黃的黃蛛和素雅的素蛛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品茗觀戰,不時低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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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蛛和彩蛛不見蹤影,想必又在何處鼓搗她們的毒經與幻術。

  彩蛛除了喜歡研究菜品,那就是於幻術一道,有著極大的興趣與天賦。

  而七姐妹中的大姐,紫蛛,則坐在殿內一側的書案後,手持玉簡,正凝神檢視著什麼,柳眉微蹙,似乎在處理事務。

  吳妄悄然走到紫蛛身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將下巴擱在她香肩上,溫聲道:「在看什麼,如此入神?」

  紫蛛早已習慣他的親暱,微微側頭,露出白皙的脖頸,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師兄出關了?正好,方才看見山下傳來的香火祈願,似乎有些異常。」

  她將手中玉簡遞給吳妄:

  「是來自七千里外朱玉國齊山村的多份祈願,皆言村中近日有妖怪作祟,已有多人失蹤,疑似被妖物擄去吃了,村民惶恐不安,祈求師兄顯聖除妖。」

  「哦?朱玉國?」

  吳妄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記錄了村民們充滿恐懼的祈禱之詞。

  「距離不近,但既向我祈願,便不能不管,讓小蟾他們跑一趟吧,正好歷練一番。」

  紫蛛點頭,當即傳訊。

  不多時,小蟾、小青、小貂三兄弟便來到殿前領命。

  他們如今也成長起來了,護道手段亦是不差,處理尋常妖禍綽綽有餘。

  吳妄囑咐道:「查明情況,若真是害人妖孽,不必留情,就地誅滅,務必將首尾處理乾淨,勿留後患。」

  「若遇強敵,不可力敵,立刻傳訊求援。」

  「老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三兄弟信心滿滿,領了法旨,駕起遁風,便朝著朱玉國方向而去。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吳妄並未太過在意,與幾姐妹溫存片刻,便又去指點六耳修行新悟成的『大衍天光遁』去了。

  ......

  碧波潭龍宮。

  水晶宮內珠光寶氣,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萬聖龍王躺在一張碧玉床榻上,面色蒼白,龍鬚黯淡,胸口纏繞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氣息委靡,顯然受傷不輕。

  床榻邊,站著兩人。

  一位是容貌嬌美、我見猶憐的萬聖公主,此刻她眼圈微紅,滿臉擔憂。

  另一位則是一位身穿暗金鱗甲、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邪氣的男子,正是那九頭蟲。

  他一手輕攬著萬聖公主的香肩,以示安慰,姿態親密,看向萬聖龍王的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

  「龍王,究竟是何人膽大包天,竟將您傷至此等地步?」九頭蟲沉聲問道,聲音陰柔卻透著一絲冷冽。

  萬聖龍王艱難地喘息幾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與恨意,嘶聲道:「是…是寒星螭,那個孽障…他回來了!」

  「寒星螭?」九頭蟲眉頭一皺。

  他思索片刻問道:「便是公主曾提及的那位…數百年前覬覦龍宮和公主,最終被您清除的義子之一?」

  「正是他!」

  萬聖公主接過話頭,聲音帶著後怕與怨毒道:「當年他與銀鱗虬、虎蛟三個賊子,仗著父王寵愛,竟想霸占碧波潭,還對我…對我心懷不軌。」

  「後來那虎蛟在外惹下大禍,牽連銀鱗虬一同殞命,這寒星螭也身受重傷。」

  「我與父王便…便趁機在他療傷藥中下了無解的龍毒,本以為他必死無疑…」

  「沒想到宮中竟有侍衛暗中助他逃離,派兵追查數月也未找到,只道他早已毒發身亡,化為枯骨…」

  「沒想到,沒想到數百年過去,他不僅沒死,竟還修為大進,捲土重來,此次還帶了一個幫手。」

  正說話間,一名蝦兵急匆匆跑進來稟報:

  「報——龍王、公主、九將軍!巡潭夜叉發現那襲擊龍王的賊子蹤跡了。」

  「他們如今就藏在西邊朱玉國境內的紅駝山,裡面還有一個叫赤練夫人的妖王。」

  「紅駝山?赤練夫人?」

  九頭蟲眼中寒光一閃,「好!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龍王,公主,你們且在宮中安心養傷,待本將軍點齊兵馬,去踏平那紅駝山,將那孽障和那什麼夫人擒來,剝皮抽筋,與龍王報仇雪恨!」

  他語氣森然,充滿自信。

  萬聖公主依偎在他身邊,柔聲道:「九郎小心,那孽障既敢回來,定有所依仗。」

  「放心,區區喪家之犬,能有何能耐?」

  九頭蟲傲然一笑,輕輕捏了捏萬聖公主的手,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龍宮。

  他點起數百精銳水族妖兵,殺氣騰騰地朝著朱玉國紅駝山而去。

  ......

  黃花觀,轉瞬兩日已過。

  正在與六耳演示遁法精妙的吳妄,心頭忽然莫名一跳。

  他臉色微變,瞬間感應到他留給小蟾三兄弟,用於緊急聯絡和護身的特製玉簡中。

  屬於小貂的那一枚,上面的神識烙印…消失了!

  不是被激發,彷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或遮掩。

  「出事了!」吳妄神色一沉。

  就在這時,觀外傳來急促的破空聲,兩道略顯狼狽、帶著驚慌氣息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正是小蟾和小青!

  兩人臉上滿是焦急與恐懼。

  「老爺,不好了!小貂…小貂他不見了!」小蟾一臉焦急喊道。


  小青稍微鎮定些,很快便將他們此行經歷快速道來:

  他們兄弟三人抵達齊山村後,很快便根據妖氣殘留,找到了盤踞在附近山林中的一夥蛇妖。

  這些蛇妖大多都是一些小妖,他們沒費多少力氣便將這幾條害人的蛇妖誅殺。

  從倖存的小妖口中,他們逼問出,這伙蛇妖並非獨自成勢,其上還有兩位大王。

  號稱「寒星大王」與「赤練夫人」。

  老巢就在五十里外的紅駝山。

  兄弟三人一商量,覺得來都來了,不妨去那紅駝山探查一番。

  若是兩個占山為王、縱容手下害人的妖王,便順勢替天行道,一併剷除。

  他們悄悄摸到紅駝山附近,尚未靠近主峰,便聽得山中殺聲震天。

  遠遠望去,只見數百名裝備精良、妖氣森森的水族妖兵,正將紅駝山團團圍住,猛烈攻打。

  為首一員妖將,身穿亮銀甲,面容俊美近乎妖異,手持一對寒光閃閃的月牙鏟,戰力極為強橫,正與一男一女兩個妖王激戰。

  應該就是寒星大王和赤練夫人。

  兩人聯手也難敵那俊美妖將的勇猛,麾下小妖更是被水族妖兵殺得節節敗退。

  小蟾三人恰好被夾在了戰場中間,進退兩難。

  混戰之中,一道強大的水系法術餘波轟來,三人被迫分散躲避。

  等到小蟾和小青好不容易匯合,再想尋找小貂時,卻發現戰場形勢已變。

  那寒星大王與赤練夫人眼見不敵,竟不知施展了何種秘法,化作兩道血光遁走。

  而那俊美妖將似乎也殺紅了眼,並未理會他們這兩個「小雜魚」,徑直朝著血光遁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等他們戰戰兢兢地在狼藉的戰場上尋找,卻根本不見小貂的身影。

  他們抓了幾個受傷落後的紅駝山小妖逼問,小妖們只顧逃命,根本沒人注意。

  他們又在周圍山林搜尋了整整一日,毫無所獲,小貂的聯絡玉簡也徹底失效,這才慌忙趕回來報信。

  「手持月牙鏟的俊美妖將…水族妖兵…」吳妄眼中寒光閃爍,「你們可曾看清那些水族的來歷?」

  小蟾努力回想,忽然道:「啊!我想起來了,他們似乎是碧波潭的水兵妖將。」

  「碧波潭?」吳妄眉頭緊鎖。

  月牙鏟?九頭蟲?

  碧波潭怎麼會跑到數萬里外的朱玉國去剿妖?

  還偏偏和小蟾他們撞在一起?

  「師尊!」

  一旁的六耳獼猴早已聽得著急不耐,忍不住開口道:「小貂師弟絕不能白白失蹤,請師尊准許弟子前去查探!」

  吳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焦躁,冷靜道:

  「此事蹊蹺,恐非簡單走散,六耳,你隨我同去,小蟾、小青,你們帶路,立刻返回那紅駝山!」

  「是!」三人齊聲應道。

  吳妄與紫蛛等姐妹簡單交代一句,便帶著六耳與小蟾、小青,化作遁光,以驚人的速度直撲朱玉國紅駝山。

  大衍天光遁速度極快,七千里距離轉瞬即至。

  落在紅駝山主峰之上,只見滿地狼藉,斷壁殘垣,妖血浸染土地,顯然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

  除了零星幾隻小妖在偷偷摸摸收拾殘局,早已不見主力身影。

  「六耳,聽聽看,能否探知小貂的資訊?」吳妄沉聲道。

  六耳獼猴當即屏息凝神,那雙奇異的耳朵微微顫動,傾聽著方圓千里內的一切聲音資訊。

  片刻後,他無奈搖頭:「師尊,沒有。」

  吳妄面色更沉。

  他目光掃過戰場,忽然注意到一具被遺棄的水族妖兵屍體,其鎧甲內側,果然有一個清晰的碧波潭印記。

  他略一沉吟,手捏法訣,朝地下一指:「土地何在?」

  一股青煙冒出,一個矮小的土地公拄著拐杖現身,見到吳妄連忙行禮:「小神參見真君,不知真君召小神何事?」

  吳妄直接問道:「我且問你,兩日前此地大戰,你可知曉詳情?交戰雙方都是何人?可曾見過這個少年?」

  他揮手間,以法力凝聚出小貂的清晰影像。

  土地公仔細看了看影像,又回想了一下,苦著臉道:「回真君,那日大戰甚是嚇人,小神道行低微,不敢靠近。」

  「只知一方是盤踞在此紅駝山的寒星大王和赤練夫人,另一方…聽那些妖兵呼喝,似乎是碧波潭的九將軍帶隊前來尋仇。」

  「至於這位少年…」土地公努力回想,「小神當時躲得遠,實在未曾看清是否在場。不過…」

  「不過什麼?」吳妄追問。

  「不過在那碧波潭九將軍追殺那兩個妖王離去後不久,小神查覺到東方遠處,有極其純正的佛光爆發,還伴隨著激烈的打鬥波動。」

  「似乎…是那位九將軍與什麼佛門高僧打起來了…但距離太遠,小神實在不敢前去檢視啊。」

  「佛光?佛門高僧?」吳妄眉頭緊鎖。

  事情越發複雜了。

  碧波潭的九頭蟲為何會與佛門的人動手?

  小貂的失蹤,又與這接連的變故有何關聯?

  吳妄靜立一旁,面色沉靜,心中卻思緒電轉,將紅駝山之事、碧波潭、佛光、小貂失蹤這幾條線努力串聯。

  他略作思索,心中已有決斷:「碧波潭是關鍵,我們去碧波潭走一遭。」

  吳妄帶著六耳等人,身形一閃,便朝著碧波潭方向遁去。

  大衍天光遁速度全開,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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