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清都仙山聚賓朋
清都山落成已有數日，吳妄本欲靜心修行，不想洞天福地現世的異像已然瞞不住。
附近百里內的山精野怪皆聚在一起前來道賀，得了紫蛛賞賜的一些靈果佳釀。
這些山精野怪得了好處，不敢逗遛，卻也並未走遠，而是分散在清都山外圍，顯然是也想藉此靈氣修行。
見此，吳妄並未驅趕，只要一心向道，心存良善，添些熱鬧亦是極好。
這日清晨，吳妄正在觀雲亭中打坐，忽感山外有熟悉氣息接近。
不多時，便見安瀾縣城隍魏冉駕著一縷青煙而至，身後跟著幾位鬼差，抬著幾個大紅木箱。
「恭喜真君得此仙府！」魏冉笑容可掬，遠遠便拱手賀喜，「清都山現世，靈氣充盈百里，連我那城隍廟都沾了不少光呢。」
吳妄忙起身相迎：「城隍大人客氣了，請入內用茶。」
二人方才入座，又見天邊祥雲朵朵，臥雲子山神飄然而至，手中提著一個紫竹籃，籃中盛滿各色靈果。
「真君這清都山可是越來越熱鬧了。」臥雲子笑道，將竹籃遞給迎上來的紫蛛，「區區山野之果，聊表心意。」
三人於亭中落座，品著白羽童子奉上的香茗，閒談起來。
魏冉抿了口茶，忽道：「真君得玉帝賞賜，享臥虎山方圓萬里香火，可知這範圍有多大？」
吳妄笑道：「方圓萬里...還不知呢！」
臥雲子輕輕揮手，一張虛幻地圖浮在身前，他捻須道：「嗯...這萬里方圓，西至獅駝嶺邊界，東至朱紫國境，南抵翠山，北達木蘭河。」
魏冉接話：「真君需先往東極妙嚴宮，拜見太乙救苦天尊，取得批文，方能在這萬里內顯聖受祭，享用香火。」
吳妄恍然：「原來如此，多謝二位指點。」
三人又敘談片刻，二位神祇便起身告辭，吳妄親自送至山門外，回贈兩瓶青木蘊神丸，方才迴轉。
數百年的囤積，如今黃花觀中類似青木蘊神丸這等品階不高，效用尚可的丹藥多不勝數。
平日裡，小蟾三兄弟都是拿來當糖吃。
本以為能清靜幾日，誰知這才只是個開始。
翌日清晨，吳妄正在後山瀑布潭邊練拳，忽聽觀外傳來熟悉笑聲。
抬頭望去，只見兩道青光落地，化作兩位道童，正是五莊觀的清風、明月。
「師弟恭喜了！」清風笑嘻嘻地拱手，「師尊聽聞你得賜福地，特命我二人送來賀禮。」
明月遞上一個錦盒：「這是人參果園中新培植的翡翠玄天龜背竹種，雖不及天地奇珍有神效，卻也是護衛山門難得的靈物。」
「成年後，能自行組成玄天龜甲盾，防禦驚人，內有種苗四萬三千，想來是夠師弟圍上這清都山主峰周圍了！」
吳妄連忙道謝，請二人入觀用茶，心中卻是越發喜於師尊為他操心了。
清風、明月笑吟吟走進，在山中玩耍了七日，方才意猶未盡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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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二位師兄，吳妄又感天邊祥雲涌動。
這回是哪吒踏雲而來，手中提著兩壇仙釀：「吳大哥，恭喜了！這是我從太白金星那兒討來的瓊漿，咱們今日定要痛飲一番！」
哪吒性子急，拉著吳妄就要喝酒。
二人正在推讓間，天蓬元帥也駕雲而至，老遠就嚷嚷：「好你個哪吒，吃酒也不叫上俺。」
接著二郎神楊戩帶著哮天犬，太白金星捧著玉帝賞賜的御酒，水德星君攜著水府珍品，紛紛前來道賀。
黃花觀內一時熱鬧非凡。
七姐妹忙前忙後，準備酒宴；小蟾三兄弟與黑獾、白羽幾個童子來回奔波，迎送賓客；六耳陪在吳妄身邊，幫忙招待。
如此接連數日，賓客絡繹不絕。
又過了三日，搬山猿帶著玉面公主，牛魔王帶著身懷六甲的鐵扇公主前來，送上不少珍奇。
幾人開懷暢飲數日才離去，期間搬山猿給吳妄匯報了積雷山一切事務。
他還談及這些時日，與牛魔王結識了不少神通頗為不凡的兄弟。
他們方才離開，四海龍王聯袂而至，獻上龍宮寶物。
白水河蛟龍宮元霆三兄妹帶來水府特產；黑風山熊羆扛來百壇蜂蜜；碧波潭萬聖龍王獻上明珠...
最讓吳妄意外的是，北海黑蛟、蛟如海和敖松竟也千里迢迢趕來，還帶著北海特有的寒玉和冰晶。
觀中日日張燈結彩，夜夜笙歌宴飲。
來客有的結伴而來，有的獨自前來，有的稍坐即走，有的流連數日。
凡來賀者，吳妄每人回贈了一瓶類似青木蘊神丸這等品階不算高，卻實用的丹藥。
清都山上祥雲繚繞，仙氣氤氳，儼然成了一處仙家盛會之所。
吳妄雖不喜應酬，卻也不好拂了眾人美意，只得日日作陪。
倒是七姐妹將這些賀禮一一登記造冊，忙得不亦樂乎。
這日傍晚，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吳妄長舒一口氣，對身邊的小蟾苦笑道：「這些時日，可把你們累壞了吧？」
小蟾揉著發酸的雙腿，嘟囔道：
「老爺，您是不知道，這幾日我爬的山比這輩子爬的都多，那些仙長有的駕雲至山門，有的卻偏要步行上山，害得我們跑上跑下地迎接。」
一旁的小青介面：「最麻煩的是每位賓客的喜好都要記清楚，這位要清茶，那位要醇酒，還有的要什麼百花露、千果釀...幸好大奶奶心思細膩，早早就備下了各色飲品。」
吳妄聞言，看向正在整理禮單的紫蛛，眼中滿是感激。
最辛苦的還是一直幫著做菜品的彩蛛等六姐妹。
這些瑣事他也不喜，當即揹著手走出前殿，剛來到觀雲亭坐下，
忽聽一個清冷聲音自空中傳來：
「顯化真君好大的排場，賀客盈門，好不熱鬧。」
吳妄抬頭，只見無支祁凌空而立，金眸中帶著幾分複雜神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長裙，與那日淮水下的瘋狂模樣判若兩人。
「水神娘娘駕到，有失遠迎。」
吳妄拱手道，「還請入內奉茶。」
無支祁飄然落下，卻不進觀，只站在觀前打量四周景致，淡淡道：「你這地方倒是不錯，比那龜山底下強多了。」
吳妄不知她來意，只好陪在一旁。
無支祁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掃過瀑布靈潭，觀雲亭，桃林石凳，最後停在觀前那棵老松樹下。
「我今日來...」她忽然開口，卻又頓住，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不過是路過，順道來看看。」
吳妄心中暗笑，淮水在南瞻部洲，清都山在西牛賀州，這「順路」可順得真遠。
但面上仍恭敬道：「娘娘駕臨，蓬蓽生輝。」
無支祁輕哼一聲，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卻也不點破。
她緩步又走回觀雲亭，望著腳下雲海翻騰，忽然道：「那日...在淮水底下...」
吳妄心頭一緊，以為她要提起鞭打之事。
那日吳妄便有發現無支祁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些不為常人的小癖好？
但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多想，只當是被鎮壓久了，精神有些不正常。
誰知無支祁話鋒一轉：「...多謝你助我脫困，若非是你，我恐犯下大錯，早已被送上天庭斬妖台。」
吳妄鬆了口氣：「娘娘客氣了，那是吳某分內之事。」
二人沉默片刻，無支祁忽然道：「我那些日子神智不清，許多事記不真切了。」她說這話時，目光飄向遠方，耳根卻微微泛紅。
吳妄會意，順著她的話道：「娘娘孤寂多年，神魂受損也是常理，如今重獲自由，好生調養便是。」
無支祁似乎鬆了口氣，轉身面對吳妄，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聽說你在凌霄寶殿為我說了好話，你為何要幫我？可是另有所圖？」
吳妄坦然道：「在下只是實事求是說了實話，娘娘脫困後，雖然性子清冷，卻也幫助治理淮水不是嗎？」
「哪裡幫了？」無支祁將臉撇開，有些不自在道：「那只是見你們磨磨蹭蹭，看得人心急罷了！」
她忽然轉頭湊近幾分，低聲道：「那日...我可有什麼失禮之處？」
吳妄面不改色：「娘娘一直很配合，並無失禮之處。」
無支祁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最終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繼續賞景。
二人一前一後在黃花觀周圍漫步，偶爾交談幾句，多是無關緊要的閒話。
無支祁似乎對藥圃中的靈植很感興趣，不時駐足觀看。
「這是月華草，只在月光下生長。」吳妄見她盯著一株發光的靈草，便解釋道，「煉製定神丹時用得著。」
無支祁點頭，忽然道：「我在淮水底下時，也曾見過一些水底靈植，可惜大多不識。」
吳妄心中微動：「娘娘若感興趣，我這洞天中靈植繁多，可常來觀賞。」
話一出口，他便覺失言，無支祁是淮水水神，怎好常來西牛賀州？
誰知無支祁卻輕輕點頭：「也好，整日守在淮水，也確實無趣。」
這時，紫蛛端來茶點，見到無支祁，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這位是...」
吳妄忙介紹：「這位是淮水水神無支祁娘娘。娘娘，這是內人紫蛛。」
無支祁仔細打量紫蛛一番，忽然道：「你便是他的夫人之一？」
紫蛛偷瞄了吳妄一眼，他也聽吳妄說了淮水一事，只是其中細節並未清楚，如今見這淮水娘娘氣質不凡，她大方笑道：
「正是，我們姐妹七人與夫君從小相伴，生死與共，情逾骨肉，如今姐妹們同心，都是他身邊人，一同打理洞天、照料起居。」
無支祁挑眉，只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好茶。」
三人坐在觀雲亭中品茶，氣氛略顯尷尬。
幸而其他姐妹陸續過來見禮，才緩和了些。
無支祁看著七位姿容各異的蜘蛛精，忽然對吳妄道：「你這日子倒過得愜意。」
吳妄不知如何接話，只得乾笑兩聲。
日落時分，無支祁起身告辭：「時辰不早，我該回淮水了。」
吳妄送她至觀外，無支祁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丟出一玉瓶：「這是淮水精華所凝，對你修行或有助益，算是...賀禮吧！」
說罷不等吳妄回應，化作一道水光遁去。
吳妄站在原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瓶，有些好笑。
這無支祁果然如他所料，對那日之事耿耿於懷，卻又不好直言。
回到觀中，紫蛛迎上來，輕聲道：「這位水神娘娘，似乎對師兄很是特別。」
吳妄苦笑：「莫要亂猜，她只是...孤獨太久了。」
是夜，吳妄獨坐觀雲亭，望著滿天星斗，心中盤算著明日便往妙嚴宮辦理批文，正式開始享受萬里香火與職責。
附近百里內的山精野怪皆聚在一起前來道賀，得了紫蛛賞賜的一些靈果佳釀。
這些山精野怪得了好處，不敢逗遛，卻也並未走遠，而是分散在清都山外圍，顯然是也想藉此靈氣修行。
見此，吳妄並未驅趕，只要一心向道，心存良善，添些熱鬧亦是極好。
這日清晨，吳妄正在觀雲亭中打坐，忽感山外有熟悉氣息接近。
不多時，便見安瀾縣城隍魏冉駕著一縷青煙而至，身後跟著幾位鬼差，抬著幾個大紅木箱。
「恭喜真君得此仙府！」魏冉笑容可掬，遠遠便拱手賀喜，「清都山現世，靈氣充盈百里，連我那城隍廟都沾了不少光呢。」
吳妄忙起身相迎：「城隍大人客氣了，請入內用茶。」
二人方才入座，又見天邊祥雲朵朵，臥雲子山神飄然而至，手中提著一個紫竹籃，籃中盛滿各色靈果。
「真君這清都山可是越來越熱鬧了。」臥雲子笑道，將竹籃遞給迎上來的紫蛛，「區區山野之果，聊表心意。」
三人於亭中落座，品著白羽童子奉上的香茗，閒談起來。
魏冉抿了口茶，忽道：「真君得玉帝賞賜，享臥虎山方圓萬里香火，可知這範圍有多大？」
吳妄笑道：「方圓萬里...還不知呢！」
臥雲子輕輕揮手，一張虛幻地圖浮在身前，他捻須道：「嗯...這萬里方圓，西至獅駝嶺邊界，東至朱紫國境，南抵翠山，北達木蘭河。」
魏冉接話：「真君需先往東極妙嚴宮，拜見太乙救苦天尊，取得批文，方能在這萬里內顯聖受祭，享用香火。」
吳妄恍然：「原來如此，多謝二位指點。」
三人又敘談片刻，二位神祇便起身告辭，吳妄親自送至山門外，回贈兩瓶青木蘊神丸，方才迴轉。
數百年的囤積，如今黃花觀中類似青木蘊神丸這等品階不高，效用尚可的丹藥多不勝數。
平日裡，小蟾三兄弟都是拿來當糖吃。
本以為能清靜幾日，誰知這才只是個開始。
翌日清晨，吳妄正在後山瀑布潭邊練拳，忽聽觀外傳來熟悉笑聲。
抬頭望去，只見兩道青光落地，化作兩位道童，正是五莊觀的清風、明月。
「師弟恭喜了！」清風笑嘻嘻地拱手，「師尊聽聞你得賜福地，特命我二人送來賀禮。」
明月遞上一個錦盒：「這是人參果園中新培植的翡翠玄天龜背竹種，雖不及天地奇珍有神效，卻也是護衛山門難得的靈物。」
「成年後，能自行組成玄天龜甲盾，防禦驚人，內有種苗四萬三千，想來是夠師弟圍上這清都山主峰周圍了！」
吳妄連忙道謝，請二人入觀用茶，心中卻是越發喜於師尊為他操心了。
清風、明月笑吟吟走進，在山中玩耍了七日，方才意猶未盡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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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二位師兄，吳妄又感天邊祥雲涌動。
這回是哪吒踏雲而來，手中提著兩壇仙釀：「吳大哥，恭喜了！這是我從太白金星那兒討來的瓊漿，咱們今日定要痛飲一番！」
哪吒性子急，拉著吳妄就要喝酒。
二人正在推讓間，天蓬元帥也駕雲而至，老遠就嚷嚷：「好你個哪吒，吃酒也不叫上俺。」
接著二郎神楊戩帶著哮天犬，太白金星捧著玉帝賞賜的御酒，水德星君攜著水府珍品，紛紛前來道賀。
黃花觀內一時熱鬧非凡。
七姐妹忙前忙後，準備酒宴；小蟾三兄弟與黑獾、白羽幾個童子來回奔波，迎送賓客；六耳陪在吳妄身邊，幫忙招待。
如此接連數日，賓客絡繹不絕。
又過了三日，搬山猿帶著玉面公主，牛魔王帶著身懷六甲的鐵扇公主前來，送上不少珍奇。
幾人開懷暢飲數日才離去，期間搬山猿給吳妄匯報了積雷山一切事務。
他還談及這些時日，與牛魔王結識了不少神通頗為不凡的兄弟。
他們方才離開，四海龍王聯袂而至，獻上龍宮寶物。
白水河蛟龍宮元霆三兄妹帶來水府特產；黑風山熊羆扛來百壇蜂蜜；碧波潭萬聖龍王獻上明珠...
最讓吳妄意外的是，北海黑蛟、蛟如海和敖松竟也千里迢迢趕來，還帶著北海特有的寒玉和冰晶。
觀中日日張燈結彩，夜夜笙歌宴飲。
來客有的結伴而來，有的獨自前來，有的稍坐即走，有的流連數日。
凡來賀者，吳妄每人回贈了一瓶類似青木蘊神丸這等品階不算高，卻實用的丹藥。
清都山上祥雲繚繞，仙氣氤氳，儼然成了一處仙家盛會之所。
吳妄雖不喜應酬，卻也不好拂了眾人美意，只得日日作陪。
倒是七姐妹將這些賀禮一一登記造冊，忙得不亦樂乎。
這日傍晚，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吳妄長舒一口氣，對身邊的小蟾苦笑道：「這些時日，可把你們累壞了吧？」
小蟾揉著發酸的雙腿，嘟囔道：
「老爺，您是不知道，這幾日我爬的山比這輩子爬的都多，那些仙長有的駕雲至山門，有的卻偏要步行上山，害得我們跑上跑下地迎接。」
一旁的小青介面：「最麻煩的是每位賓客的喜好都要記清楚，這位要清茶，那位要醇酒，還有的要什麼百花露、千果釀...幸好大奶奶心思細膩，早早就備下了各色飲品。」
吳妄聞言，看向正在整理禮單的紫蛛，眼中滿是感激。
最辛苦的還是一直幫著做菜品的彩蛛等六姐妹。
這些瑣事他也不喜，當即揹著手走出前殿，剛來到觀雲亭坐下，
忽聽一個清冷聲音自空中傳來：
「顯化真君好大的排場，賀客盈門，好不熱鬧。」
吳妄抬頭，只見無支祁凌空而立，金眸中帶著幾分複雜神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長裙，與那日淮水下的瘋狂模樣判若兩人。
「水神娘娘駕到，有失遠迎。」
吳妄拱手道，「還請入內奉茶。」
無支祁飄然落下，卻不進觀，只站在觀前打量四周景致，淡淡道：「你這地方倒是不錯，比那龜山底下強多了。」
吳妄不知她來意，只好陪在一旁。
無支祁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掃過瀑布靈潭，觀雲亭，桃林石凳，最後停在觀前那棵老松樹下。
「我今日來...」她忽然開口，卻又頓住，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不過是路過，順道來看看。」
吳妄心中暗笑，淮水在南瞻部洲，清都山在西牛賀州，這「順路」可順得真遠。
但面上仍恭敬道：「娘娘駕臨，蓬蓽生輝。」
無支祁輕哼一聲，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卻也不點破。
她緩步又走回觀雲亭，望著腳下雲海翻騰，忽然道：「那日...在淮水底下...」
吳妄心頭一緊，以為她要提起鞭打之事。
那日吳妄便有發現無支祁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些不為常人的小癖好？
但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多想，只當是被鎮壓久了，精神有些不正常。
誰知無支祁話鋒一轉：「...多謝你助我脫困，若非是你，我恐犯下大錯，早已被送上天庭斬妖台。」
吳妄鬆了口氣：「娘娘客氣了，那是吳某分內之事。」
二人沉默片刻，無支祁忽然道：「我那些日子神智不清，許多事記不真切了。」她說這話時，目光飄向遠方，耳根卻微微泛紅。
吳妄會意，順著她的話道：「娘娘孤寂多年，神魂受損也是常理，如今重獲自由，好生調養便是。」
無支祁似乎鬆了口氣，轉身面對吳妄，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聽說你在凌霄寶殿為我說了好話，你為何要幫我？可是另有所圖？」
吳妄坦然道：「在下只是實事求是說了實話，娘娘脫困後，雖然性子清冷，卻也幫助治理淮水不是嗎？」
「哪裡幫了？」無支祁將臉撇開，有些不自在道：「那只是見你們磨磨蹭蹭，看得人心急罷了！」
她忽然轉頭湊近幾分，低聲道：「那日...我可有什麼失禮之處？」
吳妄面不改色：「娘娘一直很配合，並無失禮之處。」
無支祁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最終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繼續賞景。
二人一前一後在黃花觀周圍漫步，偶爾交談幾句，多是無關緊要的閒話。
無支祁似乎對藥圃中的靈植很感興趣，不時駐足觀看。
「這是月華草，只在月光下生長。」吳妄見她盯著一株發光的靈草，便解釋道，「煉製定神丹時用得著。」
無支祁點頭，忽然道：「我在淮水底下時，也曾見過一些水底靈植，可惜大多不識。」
吳妄心中微動：「娘娘若感興趣，我這洞天中靈植繁多，可常來觀賞。」
話一出口，他便覺失言，無支祁是淮水水神，怎好常來西牛賀州？
誰知無支祁卻輕輕點頭：「也好，整日守在淮水，也確實無趣。」
這時，紫蛛端來茶點，見到無支祁，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這位是...」
吳妄忙介紹：「這位是淮水水神無支祁娘娘。娘娘，這是內人紫蛛。」
無支祁仔細打量紫蛛一番，忽然道：「你便是他的夫人之一？」
紫蛛偷瞄了吳妄一眼，他也聽吳妄說了淮水一事，只是其中細節並未清楚，如今見這淮水娘娘氣質不凡，她大方笑道：
「正是，我們姐妹七人與夫君從小相伴，生死與共，情逾骨肉，如今姐妹們同心，都是他身邊人，一同打理洞天、照料起居。」
無支祁挑眉，只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好茶。」
三人坐在觀雲亭中品茶，氣氛略顯尷尬。
幸而其他姐妹陸續過來見禮，才緩和了些。
無支祁看著七位姿容各異的蜘蛛精，忽然對吳妄道：「你這日子倒過得愜意。」
吳妄不知如何接話，只得乾笑兩聲。
日落時分，無支祁起身告辭：「時辰不早，我該回淮水了。」
吳妄送她至觀外，無支祁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丟出一玉瓶：「這是淮水精華所凝，對你修行或有助益，算是...賀禮吧！」
說罷不等吳妄回應，化作一道水光遁去。
吳妄站在原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瓶，有些好笑。
這無支祁果然如他所料，對那日之事耿耿於懷，卻又不好直言。
回到觀中，紫蛛迎上來，輕聲道：「這位水神娘娘，似乎對師兄很是特別。」
吳妄苦笑：「莫要亂猜，她只是...孤獨太久了。」
是夜，吳妄獨坐觀雲亭，望著滿天星斗，心中盤算著明日便往妙嚴宮辦理批文，正式開始享受萬里香火與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