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淮水治亂,水猿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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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支祁雖然被鎮壓,息壤也被收取,但這只是一部份息壤,整座龜山都是息壤所化,還有融入淮水地脈的部分息壤。

  他並未煉化息壤,此物乃是先天至寶,無法用尋常地脈梳理操縱之法控制,唯有煉化。

  若要徹底解決,還需無支祁利用這煉化的部分息壤配合切斷龜山與淮水地脈的連線。

  如此,無支祁才能安然無恙出來,也不會引起淮水動盪。

  吳妄看著面無表情硬抗寶塔的無支祁開口道:「娘娘現在可否配合?」

  見無支祁並未回話,吳妄繼續道:「娘娘若配合破封,即將重獲自由,若再執迷不悟,天庭不會允許娘娘存在,儘管娘娘乃是淮水精魄孕育。」

  似無支祁這種維繫一地的先天生靈,天然有天道眷顧,死於非命的話,會對一地有影響。

  天庭面對這些先天生靈,一般都是詔安為主,還能更好的庇護一地,若非不必要,不會輕易打殺。

  說完後,吳妄並未再言,靜靜看向無支祁,等待她的回答。

  無支祁沉默良久,被吊著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她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目光掃過吳妄,心中思緒良久,最終定格在虛空處。

  自由近在眼前,天庭的威脅並非虛言,而眼前這個男子…

  半晌,她才硬邦邦地開口,聲音沙啞:「天庭想讓我做什麼?」

  這個天庭倒沒說,吳妄接到的命令只是將其釋放。

  他想了想道:「在下只是接到助娘娘脫困的法令,只要娘娘日後不再犯,自當安然無恙。」

  「當真?」

  「當真!」

  無支祁對上吳妄的雙眸,又看了半晌,這才硬抗住造化塔的壓力撇開頭,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妥協,「把頭頂上那礙眼的東西拿開!」

  見對方答應,吳妄鬆了一口氣。

  他當即掐訣收起造化塔釋放的玄黃之氣,不過依舊懸在無支祁頭頂,若有異動,他也方便鎮壓。

  沒了造化塔的鎮壓,無支祁身上壓力一松,她看了看身上的鎖鏈,冷聲道:「把息壤給我!」

  造化塔光芒流轉,被束縛在塔中的息壤飛出,懸在無支祁身前。

  吳妄當即裡應外合,傳信上方逐浪神將:「無支祁已答應配合,逐浪將軍請率領天兵準備布陣,切斷淮水地脈與龜山聯絡。」

  上方逐浪神將聞言大喜,立即指揮天兵布陣,國師王菩薩和小張太子也全力施為。

  吳妄對無支祁微微頷首,「娘娘可以將淮水下方連線的息壤收回,配合天兵切斷地脈,幫助娘娘脫困。」

  無支祁沒有言語,看著身前懸浮的息壤,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她沉默地吐出一口精氣,融入息壤,開始引導龜山與淮水地脈中的息壤之力。

  息壤瞬間綻放出土黃色的光芒,龜山下方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土黃色光芒融入息壤。

  「東邊,三十里,南邊五十里...」無支祁依舊面無表情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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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令後,但見水面之上,天兵分站在龜山四周特定方位,引導陣法切斷淮水地脈與龜山聯絡。

  菩薩誦經,佛光普照,安撫地脈,小張太子率部下疏導洪水,救護百姓。

  水底之下,吳妄一邊運轉洞虛真瞳仔細觀察龜山下方的地脈情況,一邊充當傳話筒兩邊指揮。

  時間點滴流逝,終於,最後一個聯結被切斷。

  龜山輕輕一震,卻安然無恙,淮水地脈漸漸平穩,沒了無支祁的搗亂,那些狂暴的水元力也慢慢平息。

  與此同時,無支祁身軀只是輕輕一掙,粗重的鎖鏈便如乾枯的藤蔓般節節寸斷。

  束縛解除!

  「咔!」

  長久禁錮後的自由爆發了。

  無支祁近乎貪婪地挺直背脊,扭動長頸,伸展四肢。

  體內爆豆般的骨節錯動聲中,蘊藏的恐怖力量如潮汐般在她玉石般的身軀里涌動不休,周圍空間似乎都為之震顫。

  她猛地轉過頭,金色瞳孔死死盯了吳妄一眼,那眼神中殺意、羞怒、複雜難明的情緒交織一閃而過。

  最終化為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方才發生的事,你若敢對外透露半字,我必追殺你到九天十地,將你碎屍萬段!」

  說完,她不再多看吳妄一眼,彷佛多看一眼都會勾起那屈辱而詭異的回憶。

  她收回息壤,腳尖輕輕一點地。

  「轟隆!」

  整個龜山劇烈一震,無支祁的身影已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撞破山體,裹挾著滔天水元之力,沖向外面的世界。

  吳妄被那最後的眼神看得心頭也是一跳,聞言只能無奈苦笑。

  隨即不敢耽擱,收起寶塔,立刻緊跟其後衝出水面。

  上方剛好斬斷龜山與淮水聯絡,穩定住水勢的一眾天兵與國師王菩薩師徒剛準備去把百姓安撫好。

  卻不料下一刻,龜山猛地一震,『咔嚓』一聲從中裂開,剛平靜的水面又因此掀起軒然大波。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從龜山中沖天而起,身上散發著暴戾的氣息,讓上方諸神佛一陣如臨大敵。

  見上方懸在半空的身影沒有其餘動作,國師王菩薩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恭賀娘娘重獲新生!」

  無支祁看也沒看下方任何一人,她只是靜靜的感受狂風吹拂,感受自由的味道。

  接著,吳妄也飛了出來,立在無支祁身後,他見雙方並未起衝突,立即吩咐道:「別愣著,快趕緊鎮壓暴動的河水。」

  還沒等這些天兵有什麼動作,上方的無支祁抬手向下輕輕一壓。

  一股無形的法力如同漣漪盪開,下方淮水頓時安靜下來,洪水迅速退去,天朗氣清。

  兩岸死裡逃生的百姓齊齊歡呼叩拜。

  國師王菩薩上前對著吳妄行禮道:「真君功德無量,竟能說服娘娘平息怒火!」

  無支祁冷哼一聲,「老和尚少拍馬屁,是老娘我自己要出來。」

  國師王菩薩並未惱,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吳妄回了個禮,「菩薩辛苦數日,亦是功德無量,下方還有諸多事宜,先離開一步。」

  說完,吳妄駕雲而下。

  這時,逐浪神將走上前請示是否拘押無支祁,吳妄搖頭:「莫要惹怒,如今先下方百姓安頓,派人看看她這幾日狀況。」

  逐浪神將頷首,又看著這被洪水摧殘得一片泥濘的大地,擔憂道:

  「唉,此番水災肆掠,房屋倒塌,莊稼盡毀,這些百姓就算活了下來,顆粒無收,只怕難熬冬季。」

  吳妄想了想,將大地本源精氣引入下方大地,以此調和地脈,梳理地機。

  不多時,泗州大地逐漸恢復生機,當然,若要徹底恢復仍需時間。

  逐浪神將見此,抱拳對著吳妄鄭重一禮,「真君好神通!」

  此前,他並不相信吳妄能夠化解這場災難,當看見無支祁真的安然無恙破封而出,如今又見吳妄隨手令大地復甦。

  他才真正的心悅誠服。

  此後三月,吳妄一邊梳理地機,一邊帶著天兵協助當地百姓重建家園,疏通河道。

  小張太子也帶著部下祛水復土,幫忙播種,大聖國師王菩薩則日夜誦經超度那些意外死去的百姓。

  而那無支祁,時而消失無蹤,時而又會突然出現在水患最難疏通之處,也不言語。

  只是抬手間引動水元力,輕易化解難題,隨後在百姓的驚呼跪拜中冷哼一聲,化作流光遁去。

  偶爾也會懸立於雲端,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忙碌的吳妄,不知在想些什麼。

  吳妄有時會感受到她的目光,抬頭望去時,她又往往瞬間消失,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水汽。

  兩人在這三個月里有過寥寥數次短暫而氣氛微妙的對話。

  一次,吳妄正施展神通,精準地將堵塞主河道的巨岩化為齏粉,讓水流平穩透過,同時指揮天兵清理後續泥沙。

  無支祁的身影忽然在一旁凝聚,她抱著手臂,冷眼瞧著,嗤笑道:「磨磨蹭蹭,看得人心煩,讓開!」

  說罷,不等吳妄反應,她隨手一揮,一股遠比自然洪水更狂暴的巨浪憑空掀起。

  不僅瞬間沖走了岩石碎末,連帶將吳妄剛清理好的河段也沖得一片狼藉,幾名天兵甚至差點被捲走。

  吳妄拂袖盪開濺向他的水花,蹙眉看向她:「娘娘這是何意?」

  無支祁卻只是哼了一聲,瞥了一眼被他護住的天兵和身後未受波及的河岸,語氣依然不善:「礙眼!」

  隨即化水離去,留下吳妄面對一片新的混亂。

  又一次,吳妄於岸邊調息,無支祁的身影在不遠處凝聚,沉默半晌,忽然問道:「喂,那禹王老兒…當真徹底化道,不留半點痕跡了麼?」

  語氣看似隨意,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執念。

  得到吳妄肯定的答覆後,她久久不語,最終只是嗤笑一聲,身影融入水中。

  很快,這淮水泗州逐漸恢復平定。

  天神相助,百姓自會感恩戴德。

  將原本供奉的諸神菩薩的廟宇逐一恢復,還多了兩尊神像,一男一女。

  那泥塑金身前日夜有百姓虔誠跪拜。

  吳妄感到源源不斷的香火逐漸匯聚而來,不禁莞爾一笑,原來這就是付出後有所回報的感覺。

  這些時日,無支祁性情還算穩定,除了與吳妄偶爾說上幾句話,無意中傲嬌的幫上倒忙,便是不知跑去何方,時隱時現。

  見其還算安分,這方百姓也恢復生機,他便要回天復命。

  臨行前,國師王菩薩道:「真君大德,解此大厄,功德無量,恭送真君。」

  小張太子也笑道:「真君慢走!」

  吳妄一一告辭。

  正當他駕雲而起,欲率天兵返回天庭復命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下方龜山響起:

  「站住!」

  吳妄身形一頓,回頭望去。

  只見無支祁不知何時立於龜山最高處,一襲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墨發飛舞,金色的瞳孔正灼灼地盯著他,眼神複雜難明。

  「你…」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揚起了下巴,帶著她特有的,彷佛與生俱來的高傲問道:「叫什麼名字?」

  吳妄微微一怔,看著下方那道既強大又孤獨的身影,心中掠過這數月來的種種,莞爾一笑,朗聲答道:

  「吳妄。」

  說罷,他不再停留,擺了擺手,駕起雲頭,與天兵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沒入雲霄之中。

  留下無支祁獨自立於山巔,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口中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眸光閃爍,不知又在謀劃著名什麼,或只是單純地,記住了這個唯一在她脫困後留下深刻印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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