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金丹辯法 凌霄朝會
蟠桃會後不過九年光陰，吳妄再次駕雲前往天庭參加金丹大會。
西天門依舊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守門的天兵天將見是吳妄，也都頗為熟悉，不敢怠慢，恭敬行禮後便放行透過。
路上祥雲繚繞，仙氣氤氳，不時有神仙駕雲或乘騎珍禽異獸掠過。
吳妄不疾不徐，踏雲而行，欣賞著天界美景。
「吳小友」一個宏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吳妄回頭，見是赤腳大仙踏雲而來，笑容可掬。
「大仙有禮。」吳妄拱手相迎。
赤腳大仙趕上吳妄，與他並肩而行：「哈哈哈，如今該稱呼你為真君了，上次東海一別，亦有數百年未見，沒想到小友已然貴為天庭真君，年少有為啊！」
吳妄謙遜一笑：「大仙過獎了，若沒有大仙昔日照顧，哪有吳妄今日。」
「哈哈哈！」這話聽得赤腳大仙心情大好，越看吳妄越發順心。
二人一路交談，不時有其他神仙加入。
有瀛洲九老中的兩位，鶴髮童顏，道骨仙風；有福祿壽三星，祥瑞隨身；還有幾位隱世散修，皆是修為高深之輩。
吳妄一一見禮，這些老仙與吳妄皆在上次青陽法會所識，倒也不陌生。
越近兜率宮，越見熱鬧，天上仙樂悠揚，異香撲鼻。
兜率宮外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位神仙，三三兩兩交談著。
兜率宮本身並不奢華，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道韻。
最引人注目的是宮門前那座巨大的紫金丹爐虛影，時而凝實如真，時而渙散如煙，象徵著丹道的變化無窮。
「吳大哥！」
方才走近，哪吒那歡快的聲音響起，人已如風掠至，他身後緊隨楊戩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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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兄弟，楊二哥！」吳妄臉上綻開笑容，先對哪吒投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隨即轉向楊戩，朗聲笑著抱拳道：「許久未見，楊二哥風采更盛當年！」
哪吒依舊是那般神采飛揚的模樣，今日的楊戩一襲銀線繡紋黑袍，手持一柄摺扇，看上去溫潤儒雅，風度翩翩。
哪吒與楊戩走上前，又對著赤腳大仙幾位老仙一番行禮。
哪吒突然上前一步，小聲在吳妄耳邊道：「吳大哥待會要小心靈山和尚對你發難，待會分丹結束就是論道，這些和尚最喜歡以『理』壓人。」
吳妄笑道：「多謝哪吒兄弟提醒，屆時再看吧！」
片刻，天蓬元帥也走來加入談論。
眾人寒暄片刻，便聽鐘聲三響，宮門大開。
金銀兩位童子出來迎客：「諸位仙長，老祖有請。」
眾仙依次入內。
兜率宮內部比外觀更為廣闊，顯然是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正中高台上，老君端坐蒲團之上，面目慈祥，卻又深不可測。
周圍端坐的皆是三界有名的大能：靈山佛祖、黎山老母、四御，還有鎮元子等等...
兩側已設好數百個蒲團，按天庭品階和修為高低排列。
吳妄的位置在中前部，坐下後，他環視四周，見佛門眾人坐在對面，文殊、普賢等菩薩皆在列，目光相遇時，對方微微點頭，神情卻難以捉摸。
老君睜開雙眼，目光平和卻洞徹一切。
他並不多言，只輕輕一揮手，身前的葫蘆里飛出眾多金丹，頓時金光四射，異香瀰漫整個大殿。
老君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位仙神耳中，「丹成九轉，道合自然，無災無難！」
老君再揮手，金丹如同受到指引，飛向殿中神仙。
其中三顆徑直飛向吳妄，被他輕輕接住。
金丹入手溫熱，表面有細微的紋路流轉，彷佛活物。
吳妄心中明瞭，這分丹並非隨意，老君是根據每位神仙的修為、功德和需要來分配的。
眾仙得到金丹後，紛紛向老君行禮致謝。
老君微微點頭，開口道：「丹道即天道，修煉即修心，今日之會，既是分丹，亦是論道，諸位可各抒己見，交流修行心得。」
老君話落，幾位明顯有經驗的神仙開始坐而論道，先是幾位大羅天仙講述對天道的理解，後有幾位菩薩闡述佛法奧義。
氣氛顯得十分融洽，逐漸有諸多神仙加入交流。
然而不久，文殊菩薩突然將話題轉向吳妄：「吳真君前些時日與月光菩薩有所爭執，是為一妖魔之生死，不知真君對於慈悲二字，有何高見？」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吳妄身上。
吳妄與月光菩薩一事，天界諸多神仙亦有耳聞，只是具體不知罷了！
高台上的佛祖幾人依舊自顧自的交談，並未在意下方眾仙如何。
火德星君見此，暗中冷笑不止，彷佛已經看見吳妄在這大會上臉面盡失的模樣。
哪吒看了文殊一眼，他就知道，這些和尚心眼小的很，果然如他心中所料一般。
楊戩也好奇的看向吳妄，他雖然坐鎮灌江口，但三界大小情報，皆有梅山兄弟為他收集，因此吳妄這事，他也知曉一二。
此刻他卻是想看看吳妄如何化解佛門這暗藏的危機。
天蓬則暗自為吳妄嘆了一口氣。
赤腳大仙依舊笑呵呵看向吳妄，但心中也為他捏了一把汗，他可是知曉靈山和尚的嘴有多厲害。
「哼！」
吳妄心中冷笑一聲，他沒想到這幾個禿驢這麼快就坐不住了，但他也不慌，五莊觀琅嬛玉閣包羅永珍。
佛道典籍也熟讀於心，後來更煉化烏巢禪師前世舍利子，對佛理的理解，如今已洞若觀火非是蒙童學步。
當即，他從容起身，先向老君、師尊，還有如來方向各行一禮，方才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磬：「菩薩所言慈悲，自是大道，然天道有序，賞善罰惡亦是自然之理。」
「那魔頭盜取菩薩舍利，殘害生靈，其罪當誅，若因慈悲而縱惡，反是對眾生殘忍。」
文殊菩薩微笑搖頭：「真君此言差矣，我佛門亦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若能度化魔頭向善，豈不勝過簡單打殺？」
吳妄不疾不徐：「菩薩可知那魔頭所害之人幾何？若放過魔頭，那些枉死之魂何辜？」
「《金剛經》有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菩薩執著於『慈悲相』，是否也著相了？」
文殊菩薩臉上的笑意猛然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此子非但對佛典如此熟稔，竟能直指佛理破他所論，他竟一時語塞。
一旁的普賢菩薩見狀，立刻介面，語氣多了一絲凝重與急切：「顯化真君既知《金剛經》，當知『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真君執著於善惡之分，豈非也是著相？」
他試圖將吳妄也拉入「著相」的邏輯陷阱。
吳妄淡然一笑，如清風拂過蓮池，絲毫不見慌亂，他目光如炬，直視二位菩薩：「《法華經》亦云：『以方便力，度脫眾生』，雷霆手段亦是菩薩心腸。」
「當年佛祖割肉餵鷹，是為慈悲；韋陀菩薩降魔護法，亦是慈悲。」
「度化可行，自當春風化雨，魔性深重，則須雷霆萬鈞，審時度勢，明辨是非，該渡則渡，當誅則誅，方是大勇、大智、大慈大悲。」
「若為一虛妄的『慈悲』之名，對沾滿鮮血的魔頭網開一面，豈非縱虎歸山、養癰為患？到頭來，究竟是慈悲了魔頭，還是對芸芸眾生最大的漠視和殘忍？」
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字字鏗鏘，句句引經據典，將佛法中的「方便法門」與「金剛怒目」闡釋得淋漓盡致。
此語同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兩位菩薩堅持不殺生的教條上。
一時間，殿內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吳妄身上，有驚嘆，有欽佩。
甚至不少佛門羅漢、金剛，也忍不住微微頷首，露出深思之色。
連上首的老君、如來、黎山老母等高修眼中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鎮元子更是面露微笑，撫須點頭。
文殊、普賢兩位菩薩，臉色已然是陣青陣白，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更何況吳妄乃是道門之人，卻以佛法與他們辯論，他們還無法取勝。
如今文殊、普賢只覺得老臉火辣辣的，若不是佛祖與老君在上，他們恨不得早早離開此處。
終於，端坐中央的如來佛祖開口，聲音洪亮而平和：「顯化真君雖道門身，卻深明佛法真諦，善哉善哉。」
「顯化真君雖行事風格與我佛稍異，但其維護秩序、明辨是非之心，與佛門宗旨暗合，月光菩薩之事，就此了結。」
佛祖頓了頓，繼續道：「慈悲須有智慧相伴，規則需以公正維護，真君所為，雖剛直卻合乎天道，老衲甚為讚賞。
佛祖此言一出，保全了佛門面子，肯定了吳妄的做法，還不會讓身旁的鎮元子面子有損，殿內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佛祖既已定調，文殊普賢只得合十稱是，不再多言。
吳妄向佛祖恭敬回禮：「多謝佛祖理解。」
道門眾仙則面露讚賞之色。
唯有火德星君在角落地冷眼相看，他沒想到，吳妄還真有幾分本事，原本打算看吳妄笑話。
如今卻是吳妄風頭盡出，他心中怎麼都不得勁。
赤腳大仙更是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吳道友這番話說得透徹！」
論道繼續，但再無針對吳妄的發難。
反而有不少神仙主動與他交流，討論道法佛理。
吳妄憑藉紮實的修為和廣博的知識，應對自如，贏得了更多尊重。
金丹大會持續了三日方結束。
眾仙陸續離開兜率宮，各自駕雲歸去。
哪吒上前對著吳妄豎起大拇指，「吳大哥厲害啊！我還沒見誰把靈山和尚說得面紅耳赤，哈哈哈，痛快！」
天蓬也走來稱讚、打趣道：「吳兄佛道兼修，天蓬自愧不如，看來我回去也將那些上灰的佛經再翻來看看！」
楊戩走來笑道：「今日大會，吳兄可謂風光無限，不過...」他頓了頓，朝四方看了看才道：「文殊心眼小，日後還需小心。」
吳妄對著楊戩頷首示意感謝，才抱拳笑道：「三位兄弟就莫要打趣了，實在逼不得已！」
四人相談幾句，楊戩有事先走一步，哪吒也被李天王叫走。
天蓬說待會要去朝會，先去準備了。
吳妄見師尊還未出來，想來應該還在與老君等人繼續論道，他也就不再等了，準備先回去，剛出宮門，便被太白金星叫住：「真君留步！」
「金星有何指教？」吳妄停步問道。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因金丹大會之故，前幾日的朝會推遲了，今日午時將在凌霄殿舉行朝會，大天尊有意讓真君列席旁聽。」
吳妄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多謝金星告知，我定準時前往。」
太白金星點頭一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真君如今深得大天尊賞識，前途不可限量啊！」說罷拱手告別。
吳妄目送太白金星離去，滿臉疑惑。
他啥時候被大天尊賞識了？
都沒正眼與大天尊說過一句話。
西天門依舊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守門的天兵天將見是吳妄，也都頗為熟悉，不敢怠慢，恭敬行禮後便放行透過。
路上祥雲繚繞，仙氣氤氳，不時有神仙駕雲或乘騎珍禽異獸掠過。
吳妄不疾不徐，踏雲而行，欣賞著天界美景。
「吳小友」一個宏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吳妄回頭，見是赤腳大仙踏雲而來，笑容可掬。
「大仙有禮。」吳妄拱手相迎。
赤腳大仙趕上吳妄，與他並肩而行：「哈哈哈，如今該稱呼你為真君了，上次東海一別，亦有數百年未見，沒想到小友已然貴為天庭真君，年少有為啊！」
吳妄謙遜一笑：「大仙過獎了，若沒有大仙昔日照顧，哪有吳妄今日。」
「哈哈哈！」這話聽得赤腳大仙心情大好，越看吳妄越發順心。
二人一路交談，不時有其他神仙加入。
有瀛洲九老中的兩位，鶴髮童顏，道骨仙風；有福祿壽三星，祥瑞隨身；還有幾位隱世散修，皆是修為高深之輩。
吳妄一一見禮，這些老仙與吳妄皆在上次青陽法會所識，倒也不陌生。
越近兜率宮，越見熱鬧，天上仙樂悠揚，異香撲鼻。
兜率宮外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位神仙，三三兩兩交談著。
兜率宮本身並不奢華，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道韻。
最引人注目的是宮門前那座巨大的紫金丹爐虛影，時而凝實如真，時而渙散如煙，象徵著丹道的變化無窮。
「吳大哥！」
方才走近，哪吒那歡快的聲音響起，人已如風掠至，他身後緊隨楊戩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吳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哪吒兄弟，楊二哥！」吳妄臉上綻開笑容，先對哪吒投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隨即轉向楊戩，朗聲笑著抱拳道：「許久未見，楊二哥風采更盛當年！」
哪吒依舊是那般神采飛揚的模樣，今日的楊戩一襲銀線繡紋黑袍，手持一柄摺扇，看上去溫潤儒雅，風度翩翩。
哪吒與楊戩走上前，又對著赤腳大仙幾位老仙一番行禮。
哪吒突然上前一步，小聲在吳妄耳邊道：「吳大哥待會要小心靈山和尚對你發難，待會分丹結束就是論道，這些和尚最喜歡以『理』壓人。」
吳妄笑道：「多謝哪吒兄弟提醒，屆時再看吧！」
片刻，天蓬元帥也走來加入談論。
眾人寒暄片刻，便聽鐘聲三響，宮門大開。
金銀兩位童子出來迎客：「諸位仙長，老祖有請。」
眾仙依次入內。
兜率宮內部比外觀更為廣闊，顯然是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正中高台上，老君端坐蒲團之上，面目慈祥，卻又深不可測。
周圍端坐的皆是三界有名的大能：靈山佛祖、黎山老母、四御，還有鎮元子等等...
兩側已設好數百個蒲團，按天庭品階和修為高低排列。
吳妄的位置在中前部，坐下後，他環視四周，見佛門眾人坐在對面，文殊、普賢等菩薩皆在列，目光相遇時，對方微微點頭，神情卻難以捉摸。
老君睜開雙眼，目光平和卻洞徹一切。
他並不多言，只輕輕一揮手，身前的葫蘆里飛出眾多金丹，頓時金光四射，異香瀰漫整個大殿。
老君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位仙神耳中，「丹成九轉，道合自然，無災無難！」
老君再揮手，金丹如同受到指引，飛向殿中神仙。
其中三顆徑直飛向吳妄，被他輕輕接住。
金丹入手溫熱，表面有細微的紋路流轉，彷佛活物。
吳妄心中明瞭，這分丹並非隨意，老君是根據每位神仙的修為、功德和需要來分配的。
眾仙得到金丹後，紛紛向老君行禮致謝。
老君微微點頭，開口道：「丹道即天道，修煉即修心，今日之會，既是分丹，亦是論道，諸位可各抒己見，交流修行心得。」
老君話落，幾位明顯有經驗的神仙開始坐而論道，先是幾位大羅天仙講述對天道的理解，後有幾位菩薩闡述佛法奧義。
氣氛顯得十分融洽，逐漸有諸多神仙加入交流。
然而不久，文殊菩薩突然將話題轉向吳妄：「吳真君前些時日與月光菩薩有所爭執，是為一妖魔之生死，不知真君對於慈悲二字，有何高見？」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吳妄身上。
吳妄與月光菩薩一事，天界諸多神仙亦有耳聞，只是具體不知罷了！
高台上的佛祖幾人依舊自顧自的交談，並未在意下方眾仙如何。
火德星君見此，暗中冷笑不止，彷佛已經看見吳妄在這大會上臉面盡失的模樣。
哪吒看了文殊一眼，他就知道，這些和尚心眼小的很，果然如他心中所料一般。
楊戩也好奇的看向吳妄，他雖然坐鎮灌江口，但三界大小情報，皆有梅山兄弟為他收集，因此吳妄這事，他也知曉一二。
此刻他卻是想看看吳妄如何化解佛門這暗藏的危機。
天蓬則暗自為吳妄嘆了一口氣。
赤腳大仙依舊笑呵呵看向吳妄，但心中也為他捏了一把汗，他可是知曉靈山和尚的嘴有多厲害。
「哼！」
吳妄心中冷笑一聲，他沒想到這幾個禿驢這麼快就坐不住了，但他也不慌，五莊觀琅嬛玉閣包羅永珍。
佛道典籍也熟讀於心，後來更煉化烏巢禪師前世舍利子，對佛理的理解，如今已洞若觀火非是蒙童學步。
當即，他從容起身，先向老君、師尊，還有如來方向各行一禮，方才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磬：「菩薩所言慈悲，自是大道，然天道有序，賞善罰惡亦是自然之理。」
「那魔頭盜取菩薩舍利，殘害生靈，其罪當誅，若因慈悲而縱惡，反是對眾生殘忍。」
文殊菩薩微笑搖頭：「真君此言差矣，我佛門亦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若能度化魔頭向善，豈不勝過簡單打殺？」
吳妄不疾不徐：「菩薩可知那魔頭所害之人幾何？若放過魔頭，那些枉死之魂何辜？」
「《金剛經》有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菩薩執著於『慈悲相』，是否也著相了？」
文殊菩薩臉上的笑意猛然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此子非但對佛典如此熟稔，竟能直指佛理破他所論，他竟一時語塞。
一旁的普賢菩薩見狀，立刻介面，語氣多了一絲凝重與急切：「顯化真君既知《金剛經》，當知『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真君執著於善惡之分，豈非也是著相？」
他試圖將吳妄也拉入「著相」的邏輯陷阱。
吳妄淡然一笑，如清風拂過蓮池，絲毫不見慌亂，他目光如炬，直視二位菩薩：「《法華經》亦云：『以方便力，度脫眾生』，雷霆手段亦是菩薩心腸。」
「當年佛祖割肉餵鷹，是為慈悲；韋陀菩薩降魔護法，亦是慈悲。」
「度化可行，自當春風化雨，魔性深重，則須雷霆萬鈞，審時度勢，明辨是非，該渡則渡，當誅則誅，方是大勇、大智、大慈大悲。」
「若為一虛妄的『慈悲』之名，對沾滿鮮血的魔頭網開一面，豈非縱虎歸山、養癰為患？到頭來，究竟是慈悲了魔頭，還是對芸芸眾生最大的漠視和殘忍？」
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字字鏗鏘，句句引經據典，將佛法中的「方便法門」與「金剛怒目」闡釋得淋漓盡致。
此語同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兩位菩薩堅持不殺生的教條上。
一時間，殿內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吳妄身上，有驚嘆，有欽佩。
甚至不少佛門羅漢、金剛，也忍不住微微頷首，露出深思之色。
連上首的老君、如來、黎山老母等高修眼中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鎮元子更是面露微笑，撫須點頭。
文殊、普賢兩位菩薩，臉色已然是陣青陣白，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更何況吳妄乃是道門之人，卻以佛法與他們辯論，他們還無法取勝。
如今文殊、普賢只覺得老臉火辣辣的，若不是佛祖與老君在上，他們恨不得早早離開此處。
終於，端坐中央的如來佛祖開口，聲音洪亮而平和：「顯化真君雖道門身，卻深明佛法真諦，善哉善哉。」
「顯化真君雖行事風格與我佛稍異，但其維護秩序、明辨是非之心，與佛門宗旨暗合，月光菩薩之事，就此了結。」
佛祖頓了頓，繼續道：「慈悲須有智慧相伴，規則需以公正維護，真君所為，雖剛直卻合乎天道，老衲甚為讚賞。
佛祖此言一出，保全了佛門面子，肯定了吳妄的做法，還不會讓身旁的鎮元子面子有損，殿內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佛祖既已定調，文殊普賢只得合十稱是，不再多言。
吳妄向佛祖恭敬回禮：「多謝佛祖理解。」
道門眾仙則面露讚賞之色。
唯有火德星君在角落地冷眼相看，他沒想到，吳妄還真有幾分本事，原本打算看吳妄笑話。
如今卻是吳妄風頭盡出，他心中怎麼都不得勁。
赤腳大仙更是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吳道友這番話說得透徹！」
論道繼續，但再無針對吳妄的發難。
反而有不少神仙主動與他交流，討論道法佛理。
吳妄憑藉紮實的修為和廣博的知識，應對自如，贏得了更多尊重。
金丹大會持續了三日方結束。
眾仙陸續離開兜率宮，各自駕雲歸去。
哪吒上前對著吳妄豎起大拇指，「吳大哥厲害啊！我還沒見誰把靈山和尚說得面紅耳赤，哈哈哈，痛快！」
天蓬也走來稱讚、打趣道：「吳兄佛道兼修，天蓬自愧不如，看來我回去也將那些上灰的佛經再翻來看看！」
楊戩走來笑道：「今日大會，吳兄可謂風光無限，不過...」他頓了頓，朝四方看了看才道：「文殊心眼小，日後還需小心。」
吳妄對著楊戩頷首示意感謝，才抱拳笑道：「三位兄弟就莫要打趣了，實在逼不得已！」
四人相談幾句，楊戩有事先走一步，哪吒也被李天王叫走。
天蓬說待會要去朝會，先去準備了。
吳妄見師尊還未出來，想來應該還在與老君等人繼續論道，他也就不再等了，準備先回去，剛出宮門，便被太白金星叫住：「真君留步！」
「金星有何指教？」吳妄停步問道。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因金丹大會之故，前幾日的朝會推遲了，今日午時將在凌霄殿舉行朝會，大天尊有意讓真君列席旁聽。」
吳妄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多謝金星告知，我定準時前往。」
太白金星點頭一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真君如今深得大天尊賞識，前途不可限量啊！」說罷拱手告別。
吳妄目送太白金星離去，滿臉疑惑。
他啥時候被大天尊賞識了？
都沒正眼與大天尊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