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壓龍山摩雲洞
西牛賀洲，積雷山，摩雲洞。
昔日氣象恢宏、妖兵林立、賓客如雲的洞府，如今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和不安。
洞門外的妖兵雖仍值守，卻眼神閃爍，交頭接耳，少了往日的肅殺，多了幾分惶惑。
洞府深處，裝飾得極盡華美的狐王寢宮之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死氣。
萬歲狐王勉強斜倚在鋪著柔軟天鵝絨錦緞的玉榻上，曾經油光水滑的皮毛如今黯淡無光，甚至多處脫落，露出褶皺的皮膚。
他氣息衰敗微弱，面色灰暗如土，眼眶深陷，混身散發著濃郁的死寂與朽壞之氣。
榻邊，一位身著素白衣裙，容貌絕美，卻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女子，正用溫熱的絲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父親枯槁的手掌，正是其女玉面公主。
她眼中充滿了無助、恐懼和對即將到來的命運的茫然。
而下首客座之上，端坐著一老一少兩人，與寢宮內悲戚的氣氛格格不入。
老嫗手持一根雕刻著蟠龍的古木拐杖，身著華麗的金縷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雖布滿皺紋卻保養得宜。
此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在玉面公主身上和垂死的狐王之間來回掃視，眼神中帶著幾分審、幾分刻薄，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貪婪。
正是壓龍山的壓龍大仙。
她身旁則是一個身著亮銀甲冑，披著大紅披風，手持一桿明晃晃方天畫戟的青年男子。
他看起來頗為英武，身材高壯，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浮誇驕躁之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畫戟杆部。
是其弟狐阿七。
「咳咳…老妹。」
萬歲狐王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沉重的喘息，每說一句都似乎耗盡全力，「非是…非是老哥不願履約，實是已將這積雷山許給了一位天庭真君，以求小女能得萬全庇護。」
「昔日承諾分一半基業與壓龍山之事…恕難從命了，老夫願以洞中珍藏的三成珍寶相贈，聊作補償，還望老妹…體諒…」
天庭真君？
簡直是笑話，這老狐狸不想守諾直言即可，何必扯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天庭真君？
似她們這等妖類，雖然在下界有幾分基業，可那天庭真君能看得上？
不將他們打殺就算好的！
「哼！」壓龍大仙手中蟠龍拐杖重重一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破了寢宮內悲戚的氣氛。
她冷聲道：「萬歲老哥，你莫不是病糊塗了？還是被什麼奸佞小人蠱惑了心神？」
「我壓龍山與你摩雲洞同氣連枝，皆為狐族一脈，昔日你憂心身後事，老身念在同族情分，主動答應在你走後庇護玉面侄女，你自願以一半基業相酬。」
「如今怎可出爾反爾？還弄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天庭真君？莫非已經尋到比我壓龍洞還『可靠』盟友？」
「老哥此舉可是狠狠打了我壓龍山臉面！不過妹妹我體諒老哥老糊塗了，便不作計較，就是不知老哥這找來的盟友可否承受住我壓龍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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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阿七也昂起頭，用畫戟尾端頓地，發出鏗鏘之聲，傲然附和道：「正是此理，萬歲老哥，你是老糊塗了不成？如今這西牛賀洲地界，誰不知我壓龍山威名？」
「就算是那牛魔王見了家姐也要禮讓三分，有我姐弟在，必保玉面侄女安然無恙，積雷山基業穩如泰山。」
「你何必假借外人之手？你還是速速將交接事宜辦妥，也免得某些宵小之輩聞著腥味就來覬覦，平添麻煩！」
他話語間意有所指，目光掃過殿內垂手侍立、眼神各異的幾位積雷山妖將。
那幾位被目光掃過的妖將，有的眼神閃爍，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
有的面露訕笑，悄悄與壓龍大仙交換眼色。
有的則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觀，兩不相幫。
竟無一人在此刻出聲駁斥狐阿七，維護老狐王的權威。
玉面公主見狀，晶瑩的淚珠更是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嬌軀微微顫抖，無助地看向榻上氣息奄奄的父親，心中充滿了絕望。
萬歲狐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哀嘆，更是冰涼一片。
他何等老謀深算，執掌積雷山萬年，豈不知麾下已有部分人心浮動，甚至與壓龍山暗通款曲？
在沒有遇上吳妄之前，他原本的計劃，是假意答應壓龍山的要求，先穩住這最咄咄逼人的一方。
暗中早已布置下數道後手：
包括以秘藏的一半山底蘊寶和幾個人情，說動了一位交好多年、實力強橫的隱世妖王，承諾在其死後暗中扶持玉面，制衡壓龍山。
在幾位跟隨他最久、看似忠誠的老臣體內種下了隱秘禁制，確保關鍵時刻他們必須站在玉面這邊。
甚至不惜耗費所剩無幾的本命精元，在摩雲洞核心區域及玉面身上布置了幾處同歸於盡式的絕殺禁制。
若真有人敢對玉面用強，便要承受慘烈代價…
他自信憑藉這些層層算計、步步為營，即便沒有吳妄，也能有六七成把握保住女兒性命和積雷山最核心的基業。
如今尋到吳妄這個天庭真君，相比壓龍山來說，他更願意相信吳妄能護住女兒玉面。
原以為能借天庭名頭讓壓龍山退讓，不料這些自以為是的蠢貨卻不相信。
他也不願再多費口舌。
只希望吳妄能到來，以力破巧，快刀斬亂麻，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但那位身份尊貴的真君…真的會為昔日一句承諾，及時趕來嗎？
會不會早已忘卻？
或者嫌此地麻煩不願沾染？
老狐王心中亦是忐忑不安，若是吳妄不來，他只能將最後一絲希望寄託於此前準備的後手了。
就在洞內氣氛僵持壓抑到了極點，壓龍大仙臉上已露出不耐煩的勝利者笑容時。
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忽然自洞外傳來，無視洞外守衛與重重禁制，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位的耳中：
「貧道來得似乎正是時候。」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已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彷佛他們一直就在那裡。
為首一人，青袍道簪，面容俊朗年輕，氣質如蓮不染塵埃，眸光平靜，彷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不過是清風拂面。
來者正是吳妄。
身旁跟著那鐵塔般雄壯、渾身肌肉虬結、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搬山猿。
他銅鈴大眼一瞪，那股體內蘊含的兇悍氣息便讓殿內幾位妖將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真…」萬歲狐王才開口，吳妄對他搖頭示意。
萬歲狐王見狀，強行憋下後面的話，但渾濁的老眼中依舊綻放著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
他激動得試圖撐起身子，枯槁的手掌都在微微顫抖，彷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玉面公主也止住哭泣，驚愕地抬起淚眼，看向那突然出現，氣度非凡的青袍道人，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壓龍大仙和狐阿七則是臉色驟然一變。
他們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尤其是感受到搬山猿那毫不掩飾的磅礴凶戾之氣，心中頓生忌憚。
「閣下是何人？竟敢擅闖積雷山摩雲洞，不知此地正在商議要事嗎？」
狐阿七搶先發難，壓下心中一絲不安，手中方天畫戟一橫，語氣驕橫，試圖先聲奪人。
他見吳妄氣息不顯，又如此年輕，潛意識裡的輕視便占了上風。
吳妄卻看都未看他一眼，彷佛他只是空氣一般，徑直走到狐王榻前，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狐王，久見了，看來貧道來得還不算太晚。」
「不晚！不晚！道友肯來，老朽…老朽便是立刻閉眼，也心安了！」
萬歲狐王激動得語無倫次，隨即迅速暗中傳音，將眼前局勢，壓龍山索要基業、部分將領不穩等情況快速告知吳妄。
並簡要提了自己的一些後手安排，「…情況便是如此，真君若覺棘手，或不願沾染麻煩，老朽亦可啟動備用之策，只是…」
吳妄聽罷，神色不變，心中卻對這位老狐王的深謀遠慮和狠辣決絕有了更深了解。
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即便沒有自己，這積雷山怕也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至於結果嘛...
西遊原著雖然沒有說明過程，但結果不言而喻，這老狐狸後手有用。
卻是人算不如天算，一開始便宜了牛魔王，後來便宜佛門。
如今嘛...
倒是便宜了自己。
但他只是淡淡傳音回道：「狐王果然好算計，不過，既貧道來了，便無需如此麻煩曲折。」
這時，被徹底無視的狐阿七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呔！那道人！本王在問你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壓龍大仙也陰沉著臉，蟠龍拐杖指向吳妄，冷聲道：「閣下莫非就是萬歲老哥口中的那位『天庭真君』？」
吳妄並未搭話，他來此，並不想把身份曝光，傳回天庭的話，恐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不定礙於壓力，這到手的財寶還得拱手讓與天庭充公。
她見吳妄並未理會她，心中又怒又喜。
怒的是吳妄竟不將她放在眼裡，喜的是此舉讓她更加認為吳妄是個冒牌貨。
當下繼續開口道：「此乃我狐族內部事務，奉勸閣下莫要不明就裡，強行插手，以免惹禍上身！」
話語中已是帶了威脅之意。
吳妄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水，掃過色厲內荏的壓龍大仙和暴躁如雷的狐阿七。
他淡然道：「積雷山，貧道受狐王相托，接管了，此事已定，無需再議，二位，請回吧！」
「狂妄！」
狐阿七徹底被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你說接管就接管？你算個什麼東西？問過我手中的畫戟沒有？」
他自恃勇武，又見姐姐在場，膽氣一壯，竟將法力催動到極致。
揮動方天畫戟，裹挾著凌厲刺骨的妖風，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朝著吳妄當胸迅猛刺來。
勢大力沉，角度刁鑽，顯然是存了一擊必殺的心思。
這一戟速度極快，殿內幾位暗中投靠壓龍山的妖將眼中甚至忍不住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萬歲狐王和玉面公主嚇得驚撥出聲，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昔日氣象恢宏、妖兵林立、賓客如雲的洞府，如今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和不安。
洞門外的妖兵雖仍值守，卻眼神閃爍，交頭接耳，少了往日的肅殺，多了幾分惶惑。
洞府深處，裝飾得極盡華美的狐王寢宮之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死氣。
萬歲狐王勉強斜倚在鋪著柔軟天鵝絨錦緞的玉榻上，曾經油光水滑的皮毛如今黯淡無光，甚至多處脫落，露出褶皺的皮膚。
他氣息衰敗微弱，面色灰暗如土，眼眶深陷，混身散發著濃郁的死寂與朽壞之氣。
榻邊，一位身著素白衣裙，容貌絕美，卻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女子，正用溫熱的絲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父親枯槁的手掌，正是其女玉面公主。
她眼中充滿了無助、恐懼和對即將到來的命運的茫然。
而下首客座之上，端坐著一老一少兩人，與寢宮內悲戚的氣氛格格不入。
老嫗手持一根雕刻著蟠龍的古木拐杖，身著華麗的金縷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雖布滿皺紋卻保養得宜。
此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在玉面公主身上和垂死的狐王之間來回掃視，眼神中帶著幾分審、幾分刻薄，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貪婪。
正是壓龍山的壓龍大仙。
她身旁則是一個身著亮銀甲冑，披著大紅披風，手持一桿明晃晃方天畫戟的青年男子。
他看起來頗為英武，身材高壯，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浮誇驕躁之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畫戟杆部。
是其弟狐阿七。
「咳咳…老妹。」
萬歲狐王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沉重的喘息，每說一句都似乎耗盡全力，「非是…非是老哥不願履約，實是已將這積雷山許給了一位天庭真君，以求小女能得萬全庇護。」
「昔日承諾分一半基業與壓龍山之事…恕難從命了，老夫願以洞中珍藏的三成珍寶相贈，聊作補償，還望老妹…體諒…」
天庭真君？
簡直是笑話，這老狐狸不想守諾直言即可，何必扯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天庭真君？
似她們這等妖類，雖然在下界有幾分基業，可那天庭真君能看得上？
不將他們打殺就算好的！
「哼！」壓龍大仙手中蟠龍拐杖重重一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破了寢宮內悲戚的氣氛。
她冷聲道：「萬歲老哥，你莫不是病糊塗了？還是被什麼奸佞小人蠱惑了心神？」
「我壓龍山與你摩雲洞同氣連枝，皆為狐族一脈，昔日你憂心身後事，老身念在同族情分，主動答應在你走後庇護玉面侄女，你自願以一半基業相酬。」
「如今怎可出爾反爾？還弄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天庭真君？莫非已經尋到比我壓龍洞還『可靠』盟友？」
「老哥此舉可是狠狠打了我壓龍山臉面！不過妹妹我體諒老哥老糊塗了，便不作計較，就是不知老哥這找來的盟友可否承受住我壓龍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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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阿七也昂起頭，用畫戟尾端頓地，發出鏗鏘之聲，傲然附和道：「正是此理，萬歲老哥，你是老糊塗了不成？如今這西牛賀洲地界，誰不知我壓龍山威名？」
「就算是那牛魔王見了家姐也要禮讓三分，有我姐弟在，必保玉面侄女安然無恙，積雷山基業穩如泰山。」
「你何必假借外人之手？你還是速速將交接事宜辦妥，也免得某些宵小之輩聞著腥味就來覬覦，平添麻煩！」
他話語間意有所指，目光掃過殿內垂手侍立、眼神各異的幾位積雷山妖將。
那幾位被目光掃過的妖將，有的眼神閃爍，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
有的面露訕笑，悄悄與壓龍大仙交換眼色。
有的則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觀，兩不相幫。
竟無一人在此刻出聲駁斥狐阿七，維護老狐王的權威。
玉面公主見狀，晶瑩的淚珠更是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嬌軀微微顫抖，無助地看向榻上氣息奄奄的父親，心中充滿了絕望。
萬歲狐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哀嘆，更是冰涼一片。
他何等老謀深算，執掌積雷山萬年，豈不知麾下已有部分人心浮動，甚至與壓龍山暗通款曲？
在沒有遇上吳妄之前，他原本的計劃，是假意答應壓龍山的要求，先穩住這最咄咄逼人的一方。
暗中早已布置下數道後手：
包括以秘藏的一半山底蘊寶和幾個人情，說動了一位交好多年、實力強橫的隱世妖王，承諾在其死後暗中扶持玉面，制衡壓龍山。
在幾位跟隨他最久、看似忠誠的老臣體內種下了隱秘禁制，確保關鍵時刻他們必須站在玉面這邊。
甚至不惜耗費所剩無幾的本命精元，在摩雲洞核心區域及玉面身上布置了幾處同歸於盡式的絕殺禁制。
若真有人敢對玉面用強，便要承受慘烈代價…
他自信憑藉這些層層算計、步步為營，即便沒有吳妄，也能有六七成把握保住女兒性命和積雷山最核心的基業。
如今尋到吳妄這個天庭真君，相比壓龍山來說，他更願意相信吳妄能護住女兒玉面。
原以為能借天庭名頭讓壓龍山退讓，不料這些自以為是的蠢貨卻不相信。
他也不願再多費口舌。
只希望吳妄能到來，以力破巧，快刀斬亂麻，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但那位身份尊貴的真君…真的會為昔日一句承諾，及時趕來嗎？
會不會早已忘卻？
或者嫌此地麻煩不願沾染？
老狐王心中亦是忐忑不安，若是吳妄不來，他只能將最後一絲希望寄託於此前準備的後手了。
就在洞內氣氛僵持壓抑到了極點，壓龍大仙臉上已露出不耐煩的勝利者笑容時。
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忽然自洞外傳來，無視洞外守衛與重重禁制，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位的耳中：
「貧道來得似乎正是時候。」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已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彷佛他們一直就在那裡。
為首一人，青袍道簪，面容俊朗年輕，氣質如蓮不染塵埃，眸光平靜，彷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不過是清風拂面。
來者正是吳妄。
身旁跟著那鐵塔般雄壯、渾身肌肉虬結、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搬山猿。
他銅鈴大眼一瞪，那股體內蘊含的兇悍氣息便讓殿內幾位妖將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真…」萬歲狐王才開口，吳妄對他搖頭示意。
萬歲狐王見狀，強行憋下後面的話，但渾濁的老眼中依舊綻放著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
他激動得試圖撐起身子，枯槁的手掌都在微微顫抖，彷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玉面公主也止住哭泣，驚愕地抬起淚眼，看向那突然出現，氣度非凡的青袍道人，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壓龍大仙和狐阿七則是臉色驟然一變。
他們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尤其是感受到搬山猿那毫不掩飾的磅礴凶戾之氣，心中頓生忌憚。
「閣下是何人？竟敢擅闖積雷山摩雲洞，不知此地正在商議要事嗎？」
狐阿七搶先發難，壓下心中一絲不安，手中方天畫戟一橫，語氣驕橫，試圖先聲奪人。
他見吳妄氣息不顯，又如此年輕，潛意識裡的輕視便占了上風。
吳妄卻看都未看他一眼，彷佛他只是空氣一般，徑直走到狐王榻前，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狐王，久見了，看來貧道來得還不算太晚。」
「不晚！不晚！道友肯來，老朽…老朽便是立刻閉眼，也心安了！」
萬歲狐王激動得語無倫次，隨即迅速暗中傳音，將眼前局勢，壓龍山索要基業、部分將領不穩等情況快速告知吳妄。
並簡要提了自己的一些後手安排，「…情況便是如此，真君若覺棘手，或不願沾染麻煩，老朽亦可啟動備用之策，只是…」
吳妄聽罷，神色不變，心中卻對這位老狐王的深謀遠慮和狠辣決絕有了更深了解。
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即便沒有自己，這積雷山怕也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至於結果嘛...
西遊原著雖然沒有說明過程，但結果不言而喻，這老狐狸後手有用。
卻是人算不如天算，一開始便宜了牛魔王，後來便宜佛門。
如今嘛...
倒是便宜了自己。
但他只是淡淡傳音回道：「狐王果然好算計，不過，既貧道來了，便無需如此麻煩曲折。」
這時，被徹底無視的狐阿七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呔！那道人！本王在問你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壓龍大仙也陰沉著臉，蟠龍拐杖指向吳妄，冷聲道：「閣下莫非就是萬歲老哥口中的那位『天庭真君』？」
吳妄並未搭話，他來此，並不想把身份曝光，傳回天庭的話，恐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不定礙於壓力，這到手的財寶還得拱手讓與天庭充公。
她見吳妄並未理會她，心中又怒又喜。
怒的是吳妄竟不將她放在眼裡，喜的是此舉讓她更加認為吳妄是個冒牌貨。
當下繼續開口道：「此乃我狐族內部事務，奉勸閣下莫要不明就裡，強行插手，以免惹禍上身！」
話語中已是帶了威脅之意。
吳妄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水，掃過色厲內荏的壓龍大仙和暴躁如雷的狐阿七。
他淡然道：「積雷山，貧道受狐王相托，接管了，此事已定，無需再議，二位，請回吧！」
「狂妄！」
狐阿七徹底被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你說接管就接管？你算個什麼東西？問過我手中的畫戟沒有？」
他自恃勇武，又見姐姐在場，膽氣一壯，竟將法力催動到極致。
揮動方天畫戟，裹挾著凌厲刺骨的妖風，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朝著吳妄當胸迅猛刺來。
勢大力沉，角度刁鑽，顯然是存了一擊必殺的心思。
這一戟速度極快，殿內幾位暗中投靠壓龍山的妖將眼中甚至忍不住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萬歲狐王和玉面公主嚇得驚撥出聲，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