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彌羅宮中說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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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天光一片湛藍。

  吳妄對眾人道:「我此去天庭,短則一年,長則數年,你們好生看護道觀。」

  七姐妹依依惜別。

  紫蛛為他整理衣襟,碧蛛塞給他幾個毒囊防身:「天上也不太平,夫君帶著防身。」

  吳妄哭笑不得,天庭重地,能有什麼不太平的,但這是姐妹們的心意,他也只好收下。

  赤蛛叮囑道:「蟠桃盛會,各方仙女頗多,師兄可莫被迷了眼。」

  吳妄失笑:「我是去參宴,不是去相親。」

  小蟾三兄弟和六耳也都來送行,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吳妄,顯然也想去見識蟠桃盛會。

  「好生看家,」吳妄拍拍六耳的肩膀,「下次有機會帶你們去。」

  交代完畢,吳妄駕雲而起,直往西天門而去。

  雲路迢迢,但見下方山河如畫,人間煙火依稀。

  不多時,前方金光萬道,瑞氣千條,一座巍峨天門矗立雲端,上書「西天門「三個大字。

  今日乃是四大天將鎮守,個個金甲耀目,神威凜凜。

  守門的是龐、劉、苟、畢四大天將,見吳妄到來,紛紛行禮:「可是顯聖真君?王母娘娘早有吩咐,真君裡面請。」

  吳妄還禮,遞上請帖。

  龐天將查驗過後,笑道:「真君來的正是時候,方才三太子還問起真君呢。」

  進入天門,景象大變。

  但見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碧琉璃砌就明堂,寶玉妝成殿閣。

  天妃掌扇,玉女捧巾,金龍蟠柱,彩鳳飛簷。

  仙官引路,帶著吳妄往瑤池而去。

  一路上仙鶴翔集,瑞獸奔走,遇見不少神仙,有熟識的互相打招呼,不認識的也點頭致意。

  「吳真君!「一個聲音傳來,吳妄回頭,竟是西海龍王敖潤。

  老龍王今日穿著朝服,顯得格外精神。

  「龍王來了?」吳妄笑道。

  敖潤低聲道:「托道友的福,西海如今安寧。」

  說著遞過一個玉瓶,「這是西海特產:玄冰玉露,真君嘗嘗。」

  吳妄謝過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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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並肩而行,一路閒聊。

  來到瑤池,但見瓊香繚繞,瑞靄繽紛。

  瑤台鋪彩結,寶閣散氤氳。

  鳳翥鸞翔形縹緲,金花玉萼影浮沉。

  瑤池中早已設下千百席案,仙果瓊漿陳列其上。

  仙女們穿梭其間,添酒加菜,忙而不亂。

  仙官引著吳妄來到座位前。

  他的座位在中前列,與四海龍王、五嶽大帝等同列,算是三品仙官中的上等了。

  前排是五方五老、三清四御等大能,往後是各部正神、星君等。

  鎮元子早已到場,坐在前排與黎山老母閒聊,見吳妄到來,點頭示意。

  吳妄剛落座,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吳大哥!」

  回頭一看,竟是哪吒。

  這娃娃今日穿了朝服,倒是顯得莊重了幾分,只是那雙靈動的眼睛還是藏不住頑皮本性。

  「哪吒兄弟!」吳妄笑道。

  哪吒湊過來,小聲道:「聽說你這些年在下界混得風生水起啊!文殊普賢的坐騎被你打得哇哇叫,爽快!」

  這時,又走來一道身影。

  「二位兄弟可讓天蓬好找啊!」天蓬元帥大步走來。

  三人正說著,忽聽仙樂大作,玉帝、王母駕臨。

  哪吒、天蓬見此道了幾句客套,快步回到位置。

  群仙起身相迎,但見祥光萬道中,玉帝冕旒華服,王母鳳冠霞帔,威儀萬千。

  蟠桃會正式開始。

  仙娥翩翩起舞,仙樂陣陣悠揚。

  龍肝鳳髓,瓊漿玉液,珍饈百味,依次呈上。

  最重要的自然是蟠桃。

  仙娥們捧著玉盤,將蟠桃分送各席。

  按照品級,吳妄分到的是六千年一熟的蟠桃,紫紋緗核,異香撲鼻。

  吳妄嘗了一口,蟠桃的汁水與香氣充斥整個口腔,咽下果肉後,只覺一股精純靈氣流入四肢百骸,就連精神都舒暢不少。

  這東西可比人參果口感好多了,人參果入口即化,啥滋味都藏不出來就化了。

  「果然是好東西。」吳妄心道,悄悄將兩個蟠桃存入袖中,準備帶回去給七姐妹嘗嘗。

  宴會間,群仙暢飲閒聊。

  哪吒與天蓬元帥跑來與吳妄拼酒,結果天蓬被吳妄與哪吒灌得暈頭轉向。

  也有不少神仙過來打招呼,加入閒聊,吳妄一一應對,不卑不亢,顯得從容得體。

  宴會持續了三個時辰,王母命仙娥再逐一分發蟠桃,眾仙謝恩。

  按照品階次第一人一個。

  吳妄得到一個六千年的蟠桃,加上宴會上的三個,一共四個。

  他注意到,有幾個老仙只稍稍嘗了一口,就將蟠桃仔細收好,顯然是要帶回去慢慢享用。

  宴會結束,眾仙依次告退。

  吳妄正準備離開,卻被鎮元子叫住。

  鎮元子笑道,「元始天尊相邀,請為師去彌羅宮論道,汝可願同往?」

  吳妄大喜:「求之不得!」

  能聽元始天尊論道,這是何等機緣!

  二人駕雲往彌羅宮而去。

  路上,鎮元子提醒道:「彌羅宮中還有燃燈古佛,切記謹言慎行。」

  吳妄點頭稱是。

  雲路漫漫,但見星河璀璨,天宇無垠,不禁心生敬畏。

  彌羅宮位於三十三天之外,乃是元始天尊道場。

  吳妄隨鎮元子來到宮前,但見祥光萬道,瑞靄千條,宮門匾額上書「彌羅宮」三個大道符文,每一個筆畫都彷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兩個仙童在門前相迎,一個捧如意,一個持拂塵,見鎮元子到來,齊齊行禮:「老爺已在殿中等候,鎮元大仙請。」

  鎮元子頷首,帶著吳妄入內。

  穿過幾重殿宇,來到一處清淨偏殿。

  殿中陳設簡樸,唯有一個蒲團,一張茶几,兩把竹椅。

  已有二人對坐,正是元始天尊與燃燈古佛。

  元始天尊著八卦道袍,面容慈祥;燃燈古佛披袈裟,寶相莊嚴。

  見二人到來,元始天尊微笑頷首:「鎮元道友來了,這位便是高徒顯聖真君吧?請坐。」

  仙童添了兩個蒲團,吳妄恭敬行禮,在下首坐下。

  鎮元子則與二聖平坐。

  仙童奉上香茗,茶香清雅,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吳妄方才坐穩,便聽元始天尊開口道:「如今三界之中,劫數積累非常嚴重,若不處理,不到萬載,當有天地大劫將至。」

  燃燈古佛口誦佛號:「阿彌陀佛,此乃避劫之人過多,劫數累累,當有此因。」

  鎮元子點頭:「需要讓應當應劫的仙佛修士,儘快輪迴歷劫,消磨現世劫數,方才能阻止。」

  元始天尊接過話頭:「此舉談何容易?諸多仙神皆為天庭出力頗多,並未犯下天條,大天尊也無法強行讓其輪迴歷劫。」

  「此前華光之事,便是前車之鑑,因為是強行讓他歷劫,所以大家對他有所縱容,結果大鬧了三次天宮。」

  吳妄靜坐旁聽,不敢插話。

  但他卻是聽懂了。

  大概就是,如今三界中,有著大批神仙、佛陀身上積累的因果業力已經到了天數定論的劫數。

  但因為有著天庭庇護延壽躲災,這些積累的因果業力已經成為天地負擔。

  若再放任不管,天地就會降下大劫,自己消磨劫數。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將是非常恐怖的劫難。

  面對天地,仙神亦如草芥一般。

  因此需要輪迴歷劫才能消磨掉身上的因果業力。

  但這些神仙怎麼會捨得如今尊號與名利去輪迴歷劫。

  輪迴歷劫風險很大,如同前番卯日星官下凡,若非毗藍婆庇護,早被吳妄滅其真靈,輪迴也入不了。

  因為這些神仙對天庭有過重大貢獻,又沒有犯下天條,因此玉帝也不能強行讓他們都去歷劫消磨劫數。

  而且,這蟠桃會一過,不久後就是金丹大會,蟠桃延壽,金丹避劫,這些神仙又可以繼續延壽躲災。

  吳妄仔細想了想,他心中已經想到了,這大概就是西遊一行的背景。

  說著,元始天尊道:「昨日聽聞大天尊與佛祖已有計較,只是人選尚未定妥,前日佛門天庭已將應劫名單呈報,只待時機一到,便可施行。」

  燃燈古佛點頭:「此乃治標之法,欲治本,還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疏導劫數,避免積累過深。」

  鎮元子道:「若要治本,只有廢除蟠桃金丹制度,可此乃天庭初建時所立,此舉已過眾多會元,輕易不可廢。」

  淺聊過此事,三位又論起大道來。

  元始天尊講混元道果,字字珠璣;燃燈古佛說般若真空,句句玄妙;鎮元子談地仙之道,深入淺出。

  殿中隨著論道異象紛呈:時而金蓮涌地,時而天花亂墜,時而霞光萬道。

  大道之音迴蕩,吳妄也放下心中思緒,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修行上的困惑豁然開朗。

  特別是對香火願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原來香火願力不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因果。

  受多少香火,擔多少因果。

  那些地祇神靈受香火供奉,就必須庇護一方,否則必遭反噬。

  而論及修行,三聖都強調「性命雙修「的重要性。

  只修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只修命不修性,壽同天地一愚夫。

  吳妄暗自點頭,覺得自己創法的方向是對的。

  論道持續了三個時辰,三位方才停歇。

  殿中異象漸漸消散,只余茶香裊裊。

  元始天尊看向吳妄:「小友可有感悟?」

  吳妄恭敬道:「聆聽師尊與二位前輩妙音,晚輩受益匪淺,特別是對因果劫數之說,有了更深理解。」

  燃燈古佛頷首:「善。知因果,明劫數,方能超脫。小友日後修行,當時時謹記。」

  鎮元子笑道:「我這徒兒悟性不錯,只是還需歷練,今日得聞大道,是他的造化。」

  又閒聊片刻,吳妄與鎮元子告辭離去。

  回程路上,鎮元子道:「今日所言,你當謹記,大劫將至,早做準備。」

  他頓了頓,「好生修行,莫要沾染太多因果。」

  吳妄若有所思。

  看來西遊之事,已在醞釀之中了,只是不知自己是否會捲入其中。

  回到黃花觀,已是三年之後。

  觀中一切如故,只是那些普通的老柏樹又粗了一圈,後園的靈藥越發茂盛。

  七姐妹與六耳小蟾三兄弟們見吳妄回來,都十分歡喜。

  吳妄將帶回的蟠桃與此前王母所贈予的蟠桃拿出來分給眾人。

  觀中所有成員匯聚一堂,歡聲笑語不斷。

  宴會結束,吳妄帶著七姐妹回到房間,一番雲雨後。

  吳妄起身獨屋頂,仰望星空。

  銀河依舊,星子如棋,只是看星的人心境已不同。

  彌羅宮中所聞,讓他對天地大道有了更深理解。

  特別是論道時提到的「性命雙修」之法,給了他新的靈感。

  他取來玉簡,開始記錄創法心得。

  若西遊過後,還有大劫真的到來,多一分準備總是好的。

  星空璀璨,彷佛在回應他的決心。

  吳妄相信,只要持之以恆,終有成功之日。

  只是前路漫漫,還需腳踏實地,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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