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金光瓶頸 鳥糞淺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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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雷法初悟後,黃花觀的日子又回到平淡而充實的日子。

  吳妄每日修行不輟,除了按例教導觀中小輩、穩固新悟的五臟雷法外,更多的精力他放在了自身原本神通——千目金光。

  自從修習了師尊所授的《混元周天引導真經》後,修行進境雖然達不到孫悟空那般一日千里,卻也算上進境迅速。

  此法乃是內外雙修,神體同煉的長生法。

  以自身為天地烘爐,引周天星辰之力淬鍊體魄,導地脈元氣滋養神魂。

  元神方面,已達三花聚頂、陽神圓融之境。

  肉身卻是稍有落後,只是達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已。

  距離孫悟空那般雷劈電灼皮生紋,斬妖台上笑風輕的金剛不壞之境還有很大距離。

  但比作尋常天仙體來說,也強上不少。

  修行之人達到天仙境界後,肉身與對天地的感悟都會上一個台階。

  對戰力加持不大,主要是肉身蛻變,更加長壽,但卻能藉此感悟更深層次的神通道法。

  因此,他的本體肉身在功法的淬鍊下,如今已有百丈來長,百目也長成了千目。

  今日,他正盤坐在藥圃上方的山頂上,黃蛛在不遠處照顧她培育的月見蘭。

  吳妄端坐崖邊,閉目修行。

  心神沉入體內,那本源金光之中,已密密麻麻燒錄了細微繁複的陣法符文,林林總總,已逾百數。

  困陣、殺陣、幻陣、防禦陣...等等,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他自修行起,數百年來日常修行中藉助洞虛真瞳慢慢水磨出來的——永珍金光陣。

  陣法幾乎全都來自於五莊觀琅嬛玉閣。

  他此刻眉頭卻是暗暗鎖緊。

  此刻他正在試圖燒錄一道陣法——小五行顛倒陣。

  可陣紋剛凝聚雛形,便與附近一道凝水陣衝突,水行之氣被顛倒擾亂,瞬間潰散。

  換個位置,又與一道銳金陣相剋,金氣勃發,差點反噬自身。

  「唉…」吳妄睜開眼,嘆了口氣。

  越到後面,陣法越多,屬性、功效、能量流轉方式各不相同,相互之間的生克制化關係變得極其複雜微妙,稍有不慎,便會引起整體崩潰。

  許多陣法甚至是根本對立的,難以共存於同一體系。

  他感覺心神消耗巨大,彷佛走到了一個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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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他的設想便是儘量選擇不相剋的陣法,弄個千眼千陣,疊加威力,如今看來,倒是難上加難。

  隨著陣法增多,這些問題卻是避無可避,若停止燒錄陣法,但又顯得半途而廢不說,這金光還被他弄得不倫不類的。

  他站起身,下意識地想演練一下現有金光,看看剛才的衝突是否影響了整體威能。

  心念剛動,手就習慣性地搭上了腰間的絲絛,作勢要解衣。

  「噗嗤!」

  一旁正在梳理月見蘭枯葉的黃蛛忍不住笑出聲來,此刻掩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師兄,你這神通威力是沒得說,就是這起手式…」

  「每次對敵前都要先寬衣解帶一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登徒子要耍流氓呢!」

  吳妄老臉一熱,解衣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放下。

  被自家夫人這般打趣提醒,饒是他臉皮不薄,也有些掛不住。

  這其實也是他在拜入鎮元子習得其他大神通後,幾乎不用這道神通的原因,實在太不雅觀了。

  若是遇上女妖精或者什么女仙之類的,費衣服不說,自己袒胸露肚的,成何體統?

  傳出去,他這真君不要面子的嗎?

  確實,這個問題要解決,總不能以後每次遇上強敵,都先表演個「脫衣舞」吧?

  他搖搖頭,暫時將陣法瓶頸和施展難題壓下,與黃蛛打了個招呼,邁步下山,在觀中走動,換換思緒。

  行至廊下,正好瞧見黑獾正提著竹掃立在柱子旁唉聲嘆氣的撓著手。

  這些小妖都是從前吳妄講道時,因他所講而開智成精的靈禽異獸,因感念吳妄之恩,常來觀中做些灑掃之活,以便旁聽。

  紫蛛見他們心性不錯,便留在觀中。

  「怎麼了?手受傷了?」吳妄上前問道。

  黒獾聽見是吳妄的聲音,抬起頭連忙道:「老爺好!」

  「是方才小的打掃這些鳥糞時,不小心沾染上,卻起腫發紅,越來越癢,讓俺忍不住就想撓,卻是越撓越癢。」

  吳妄目光掃過,見他手臂紅腫處還有著許多抓撓留下的痕跡,看來是沾染上許些微末毒素。

  他心下微奇,面上卻不露聲色,道:「無甚大礙,只是沾染了污穢,有些過敏,去尋四夫人,她那兒有調配好的藥膏,抹上幾次便好了。」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黒獾如蒙大赦,也顧不得灑掃了,捂著胳膊一溜煙跑向後院。

  鳥糞?吳妄站在原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道觀上空。

  簷角樹梢,諸多靈雀、仙鶴、乃至一些羽色斑斕的異鳥正在嬉戲跳躍。

  時而「噗」地落下幾灘或白或黑、或稀或稠的「天糞」。

  觀中靈氣充沛,草木繁茂,自是吸引了大量禽鳥棲息。

  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憶起原著裡面的原身。

  原著記載,那百眼道人除卻金光黃霧,似乎還有一種陰損毒辣的手段,曰:鳥糞毒。

  此毒端的陰毒無比,只需三厘就能毒翻一個神仙,要是普通凡人,只要一厘就能讓人斃命。

  「鳥糞…竟也能入藥成毒?」吳妄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仔細觀察那些鳥兒,發現它們啄食的都是觀中栽種的各類靈植果實、嫩葉或草籽。

  這些靈植大多品階普通,吳妄和七姐妹如今大多用不上,只是用來點綴景觀、匯聚靈氣。

  但種類卻極其繁雜,有成百上千種,性味功效各異,有甘平滋補的,也有辛散發表的,甚至還有些本身就帶有微弱毒性的。

  而那些真正珍貴的仙葩靈藥,要麼有小型禁制守護,要麼自身帶刺或有異香驅鳥,禽鳥根本無法靠近。

  這些鳥兒,每日裡東啄西啃,吃下千百種靈植,經其腸胃消化酵解,再排出體外…

  這糞便之中,豈非天然就混合了千百種藥性?

  雖雜亂不堪,駁雜不純,但若以毒理之術精心提煉炮製…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吳妄的識海,原著能煉,他為何不能煉?

  他立刻招來在觀中灑掃的白羽等小妖,吩咐道:

  「去取潔淨小鏟、陶罐,將觀中各處,尤其是鳥兒聚集之地的乾燥鳥糞,仔細收集起來,送到五夫人的煉毒房去。」

  「記住,不同樹種下,不同區域的要分開裝罐,標明採集位置。」他最後又囑咐了幾句。

  小妖們面面相覷,雖覺此令古怪至極,卻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吳妄則轉身,步履輕快了許多,徑直向碧蛛所在的側院煉毒房走去。

  碧蛛的煉毒房獨占一院,院牆高聳,門扉緊閉,平日裡便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異藥味。

  觀中除了吳妄,連其他幾位姐妹都很少踏足。

  吳妄推開那扇刻有簡易隔離符文的木門,一股更加複雜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既有草木清香,也有礦物腥氣,還夾雜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酸澀焦糊味。

  室內光線明亮,壁上嵌有夜明珠,四壁皆是藥櫃,密密麻麻的抽屜上貼著標籤。

  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紫色藥鼎,底下地火緩緩燃燒,鼎內墨綠色的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碧蛛正挽著袖子,手持玉棒小心攪拌,神情專注無比,連吳妄進來都未立刻察覺。

  她身旁的石台上,還散放著各種玉碗、藥杵、小巧丹爐以及一些封存的毒蟲標本。

  碧蛛終於察覺到動靜,抬頭見是吳妄,頗為意外,連忙放下玉棒,「師兄是想我了,還是來找些毒藥所用?」

  她語氣中帶著調侃。

  吳妄笑道:「來尋你合作,試製一件新奇物事。」

  他便將方才關於鳥糞的猜想詳細說與碧蛛聽。

  碧蛛聽得美目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撫掌道:「妙啊!師兄此想,真是另闢蹊徑。」

  「百鳥雜食,糞便中本就混合無數藥性,再經其體內陰陽調和、酵解轉化,的確可能生出意想不到的毒性。」

  她本就是痴迷毒道之人,聞此新奇思路,頓時興致勃勃,將先前熬煮的藥汁暫時封存一旁。

  不多時,小妖們將數十個沉甸甸的玉罐送了進來,在石台上一字排開。

  罐蓋一開,那股難以言喻的複合氣味瞬間瀰漫開來,饒是吳妄和碧蛛修為精深,早有準備,也不禁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屏息了片刻。

  「開工!」碧蛛卻顯露出極大的熱情,戴上特製的鮫綃手套,拿起玉刀玉鏟,開始分門別類地研究起來。

  吳妄也從旁協助,以洞虛真瞳仔細觀察每一罐鳥糞中蘊含的能量屬性。

  過程絕非一帆風順,甚至可說笑料百出。

  吳妄欲以地火煅燒一罐疑似取自某種毒莓樹下的紫黑色鳥糞,欲提純其毒性精華,誰知火力稍猛,「噗」的一聲悶響。

  那鳥糞竟猛地爆開一團深紫色粉塵,雖被他護體神光及時擋住,但有一股極其辛辣惡臭的氣味瀰漫開來。

  嗆得兩人連連咳嗽,碧蛛慌忙開啟通風法陣吹了半晌才驅散。

  接著,碧蛛將蘊含水木靈氣的翠綠色鳥糞液滴入采自燥熱之地的焦黃鳥糞液中,欲觀陰陽調和。

  不料二者相遇,轟然炸起濃烈白煙,瞬間充斥整個屋內。

  煙霧刺鼻辣眼且致幻,碧蛛急灑解毒藥粉並開啟通風法陣,片刻後方止。

  經過數日這般充滿「驚喜」的反覆試驗,兩人憑藉著對藥理的深刻理解,還有吳妄那洞虛真瞳的輔助。

  終於從數十種千奇百怪的鳥糞中,篩選出三種毒性最烈、性質最刁鑽奇特的作為主料。

  又輔以數種能劇烈催化藥性或本身帶毒的靈草汁液,按照君臣佐使的毒理,反覆調整配比和新增順序。

  最終,在一尊專門用來煉製劇毒、內壁銘刻了無數隔絕腐蝕符文的小巧墨玉藥鼎中。

  他們成功煉製出約莫三厘且無色無味的細白粉末。

  「成了!」碧蛛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入一個墨玉小瓶中,長長舒了口氣。

  她俏臉上興奮與疲憊交織,卻洋溢著巨大的成就感,盯著玉瓶道:

  「師兄,此毒藥性奇烈,似乎能腐灼生機、更直侵神魂,令人痛苦不堪,尋常修士,若無特殊護身之寶,沾之即潰。」

  吳妄接過墨玉瓶,運轉洞虛真瞳仔細觀察其藥性,其中蘊含的能量駁雜,混亂卻又異常危險。

  「此毒倒也還不錯!」吳妄不禁讚嘆,此毒之烈,遠超預期。

  但旋即,他又微微搖頭,「不過,此毒勝在奇詭難防,若遇上那些肉身經過千錘百鍊、內外如一、元神穩固無比的修士,其效果恐怕便要大打折扣。」

  畢竟根基源自鳥糞,先天層次限制了其上限,難以對真正頂尖的煉體強者構成致命威脅。

  碧蛛也冷靜下來,點頭道:「師兄所言極是,此毒可用於出其不意,或清理雜兵,若要對付那些肉身有成的角色,確非其長,或許…」

  她眼中又閃爍起研究的光芒,「日後可尋些更厲害的毒源融入其中?或者再尋多一些鳥糞依照此法再提煉提煉。」

  「可以試試!」吳妄點點頭,他想起原著里的鳥糞毒是用百鳥糞,他這才用了幾十種。

  雖然此毒仍有局限,但這番別開生面的煉毒過程,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吳妄因鑽研金光而陷入僵化的思路。

  萬物相生相剋,大道未必總在高階玄妙處,有時低下頭,也能從塵埃里窺見非凡之理。

  正當他若有所思之際,小院外忽有小妖匆匆來報:

  「稟老爺,觀外來了一位黑大漢,身材極其雄壯,自稱來自黑風山,姓熊,說曾相助老爺尋過靈鹿,特來拜訪老爺。」

  黑風山?

  黑熊精?

  吳妄想起來了,紫蛛確實提過,當初尋鹿時,有位黑風山的熊妖帶來一頭雲鹿,卻不肯受謝禮,只言日後要來論道交友。

  吳妄吩咐道:「快請至前廳奉茶,我即刻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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