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水部風波 六耳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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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步入天蓬元帥府邸,一道洪亮的嗓音便迎了上來:

  「哈哈哈!吳兄弟,快請快請,俺這府邸,可比不得你那黃花觀福地清雅,但也寬敞痛快,酒管夠!」

  天蓬上前攬著吳妄的肩膀,熱情地將他帶入府中。

  大廳中早已擺開宴席,長桌上擺滿了仙禽獸肉、靈魚蝦蟹、仙果奇珍以及數十壇泥封未開卻已酒香四溢的佳釀。

  席間還坐著幾位天河水軍的將領,見自家元帥與吳妄進來,紛紛起身。

  「都坐下,坐下!」

  天蓬大手一揮,拉著吳妄徑直走到主位旁坐下,「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新晉顯化真君,吳妄,吳兄弟!」

  眾將領連忙再次行禮:「參見顯化真君!」

  吳妄也起身還禮:「諸位將軍不必多禮,今日叨擾了。」

  天蓬拍開一壇酒,給吳妄和自己滿上巨大的海碗:「來!吳兄弟,別的不說,先幹了這碗,慶祝你高升,也慶祝咱們兄弟重逢!」

  吳妄見天蓬性情豪爽,也不推辭,端起酒碗:「多謝元帥盛情,干!」

  兩人仰頭,仙釀入喉,甘冽醇厚,靈氣充沛,果然是好酒。

  宴席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推杯換盞間,天蓬和眾將說起天河練兵、剿滅水下妖魔的趣事,吳妄也簡單說了些下界見聞。

  酒過三巡,天蓬屏退了左右侍從,只留幾個心腹將領,臉色稍稍正經了些,對吳妄道:

  「吳兄弟,你如今也是真君,有些事我得跟你說說,免得你日後不知情,吃了虧。」

  他灌了一口酒,「前些日子,天庭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以四海龍王、涇河龍王為首的一幫水族聯名狀告天庭水部玩忽職守,導致下界許多江河湖海水患頻發,甚至滋養妖魔。」

  吳妄心中一動,想到了西海之事。

  天蓬繼續道:「其中最要緊的一樁,就是西海的玄溟海眼鎮海柱斷裂。」

  「這事兒鬧得極大,四海龍王這次是鐵了心,準備得那叫一個……證據確鑿,直接捅到了凌霄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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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帝震怒,下令嚴查,結果沒怎麼費勁就水落石出,水部好些個仙官,從上到下,凡是...的,沒一個沒跑掉,削職的削職,貶下凡的貶下凡,天規處置,毫不留情!」

  他咂咂嘴:「說起來,這次四海龍宮能這麼硬氣,也多虧了兄弟你。」

  「要不是你及時出手,鎮住海眼,平息水禍,西海的損失怕是難以估量,那鎮海柱斷裂的後果也更不堪設想。」

  「四海龍王聯名給你請功的奏章,可是緊跟著告狀奏章一起遞上去的,老哥哥我在這先恭喜你了,這份功勞可不小,賞賜估計少不了。」

  吳妄聞言,微微頷首:「恰巧遇上,分內之事,僥倖未釀成大禍罷了。」

  他想了想道:「經此一事,水部與四海及下界水族之間,怕是結下樑子了吧?」

  「何止是梁子!」天蓬聲音壓低了些,「簡直是撕破臉了!水部這次臉面丟盡,勢力大損,那幫傢伙豈能善罷甘休?」

  「四海龍宮根基深厚,又是苦主,明面上他們不敢怎麼樣,但暗地裡給小鞋穿,在公務上刁難,怕是免不了。」

  「至於那些跟著一起告狀的,沒什麼根基的小江河湖沼的龍神、水神,唉,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水部想弄他們,法子多的是,這幫水部的老爺,正經事辦不好,搞這些歪門邪道,手段可溜著呢!」

  天蓬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和憤懣。

  他掌管天河,與下界水族打交道也多,對那些憑關係混跡水部,又沒有真本領,還尸位素餐的仙官本就看不慣。

  吳妄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天庭亦非淨土,派系傾軋、恩怨情仇無處不在。

  他自己無意中介入此事,雖得了功勞,卻也等於站在了水部某些勢力的對立面。

  不過他並不後悔,西海之事,關乎億萬生靈,不能不管,至於後續麻煩,兵來將擋罷了。

  他又與天蓬喝了幾碗,聊了些其他閒話,便起身告辭。

  從天蓬元帥府出來,吳妄臉上帶著幾分酒意薰染的紅暈。

  辭別了送到府門,卻還在猶自大呼「改日再喝」的天蓬,吳妄駕雲直下九霄,不多時,黃花觀熟悉的翠色輪廓便映入眼帘。

  按下雲頭,落在黃花觀前。

  觀門依舊古樸,門上的楹聯也不知道換了多少批次,吳妄推門入觀。

  方才行至後院,正好撞上迎面走來的紫蛛。


  吳妄擺擺手,笑道:「無妨,去瑤池復命一切順遂,娘娘亦有厚賜。」

  「出來時被天蓬元帥強拉去敘舊,那老豬酒量著實了得,盛情難卻,便多飲了幾杯。」

  說著,吳妄將王母賜予的瓊漿與蟠桃遞給紫蛛,讓她這個大管家收入庫房。

  他與七姐妹皆服用過人參果,壽元這一塊,如今倒是沒什麼擔憂。

  那瓊漿與蟠桃如今也不夠分,他準備等到蟠桃會時候,看看能不能再籌集一點,也讓觀中諸位嘗嘗鮮。

  紫蛛也說了在吳妄上天這兩月,萬歲狐王已經派人送來第一批基業的轉移。

  什麼奇珍異寶便是數不勝數,光是金山銀山還有上千座,收集的一些法寶、陣法等等。

  不過這些東西除了那些奇珍異寶外,其餘對吳妄來說,也只是錦上添花。

  萬歲狐王的萬載基業最珍貴的便是積雷山那萬年靈脈與摩雲洞上方的聚雷池、周圍控制的礦脈、大小勢力,以及萬歲狐王經營的貿易網與關係網。

  這些,才是積雷山最珍貴的寶藏。

  二人一路聊到涼亭,正好遇上碧蛛與彩蛛在亭中閒談。

  「師兄回來了?」

  「怎喝了這麼多酒?」

  吳妄坐在石凳上,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大口灌下才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這些日子,那隻小猢猻怎麼樣?」

  碧蛛掩口輕笑:「安分得很呢,那小傢伙靈性十足,猿護法照料得也盡心。只是…」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一絲驚奇,「他那耳朵當真神奇,我們姐妹在靜室私語,第二日,我問他,他承認他能聽見。」

  「這與後山相隔那麼遠,他竟也能聽見,嚇得我們都不敢亂說話了。」碧蛛說得連連稱奇。

  吳妄聞言,點頭道:「六耳獼猴,天賦異稟,擅聆音察理,能知前後萬物皆明,此乃其本能,非刻意窺探,我上天前囑咐之事,你們可曾照辦?」

  紫蛛道:「師兄放心,姐妹們謹記在心,觀中上下,絕口不提修行之事,更無人教導於他。」

  「日常只是教他灑掃庭院,辨識草木,或與小蟾三兄弟玩耍。」

  「如此便好。」吳妄鬆了口氣,「我去看看,你們各自忙吧,不用跟來。」

  他來到前院右側,這地方全是一些原本觀中供奉的神靈大小宮殿,自從接手黃花觀後,他並未拆除,反而翻修過,全部移到這裡。

  只見庭院中,個頭不高的六耳獼猴,正拿著一把小掃帚,認認真真地清掃著落葉。

  旁邊,小蟾、小貂、火雲兒三兄弟蹲在地上,手裡還分別拿著果子,時不時遞過去。

  六耳掃得一絲不苟,金黃色的耳朵時不時輕輕抖動一下。

  見到吳妄走來,他立刻停下動作,一雙靈動的眼睛望過來,帶著孩童般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早慧。

  他放下掃帚,對著吳妄像模像樣地作了個揖,「觀主回來了。」

  聲音清脆,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但動作卻透著一股子懂事。

  小蟾三兄弟也連忙行禮,吳妄示意他們離去,哥仨看了一眼六耳,轉身離去。

  吳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溫和地看著他:「嗯,我回來了,這些日子,在觀中可還習慣?可有頑皮搗蛋?」

  六耳連忙搖頭,金毛耳朵也跟著晃:「沒有沒有,小蟾蜍教我掃地,七位夫人教我認花認草,還給我果子吃,我…我很乖!」

  他似乎怕吳妄不信,又補充道:「猿叔說,觀主是好人,收留我,我要聽話。」

  吳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手感溫熱:「好,聽話就好。」

  如今看來,吳妄對他的初步印象還不錯。

  接下來的大半年,吳妄並未急於教導六耳其餘修行,而是將他帶在身邊,觀察其心性,也測試他那「六耳」天賦的界限。

  他發現六耳雖年幼,心性卻較為成熟,許是天賦帶來的早聞世事。

  他懂得察言觀色,知恩圖報,對搬山猿和七姐妹十分親近依賴。

  搬山猿性子憨厚,待他如子侄;七姐妹也常予他關懷,六耳投桃報李,力所能及地幫著做些小事,從不偷懶耍滑。

  至於他那天賦,確實神妙。

  吳妄帶著他走到後山,讓他凝神細聽。

  六耳閉目片刻,耳朵微微顫動,便開口道:「觀主,山澗那邊有兩隻彩翼蝶在打架……

  「東邊八十里外,有隻穿山甲在打洞,聲音噗噗噗的…咦?觀里碧蛛夫人在哼小曲兒…」

  吳妄反覆測試好幾次,如今範圍大約在黃花觀周邊百里之內,清晰無比。

  如今他還這么小,天賦並未完全展現出來就那麼恐怖。

  原著中佛祖說過:「此猴若立一處,能知千里外之事。」

  吳妄暗中推測,若真成長起來,估計不止千里外。

  畢竟一千多里是千里外,九千多里也是千里外!

  他心中一動,取出造化塔,他帶著六耳進入塔內三層。

  塔內空間一片混沌,隔絕一切外界氣機,吳妄問:「六耳,現在可能聽到外面聲音?」

  六耳凝神細聽,六隻耳朵不停變換角度,最終搖搖頭,小臉上滿是驚奇:「聽不見了,一點都聽不見了,好安靜啊!」

  吳妄心中有了底,他將六耳帶出塔外,鄭重地對他說:「你天賦異稟,能察人所不察,此乃天授。」

  「然,神通不可輕用,更不可恃之而妄窺人心私密,此為大忌,易惹禍端。」

  「你要切記,非必要或得我允許之時,絕不可隨意動用此天賦去窺探他人,可能做到?」

  六耳雖然年紀小,但天賦帶來的世事通明讓他明白吳妄話中的意思。

  他用力點頭,小臉嚴肅:「我記住了,以後不偷聽!除非…除非觀主讓我聽,或者有壞人要害我們!」

  「好孩子。」吳妄欣慰地笑了。

  見六耳心性純良,又能聽教化,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放下了。

  於是,吳妄開始正式教導六耳修行。

  此前他已經學會搬山猿的吐納法門,所以吳妄為了給他打基礎,傳授的並非高深法門,而是最基礎的打熬筋骨,錘鍊心性。

  他講的不是玄奧道理,而是天地自然的韻律,引導六耳去感受天地間最純淨的自然之音。

  六耳學得極快,他本就靈性非凡,又得吳妄指點,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小小的身影每日不是在靜坐吐納,便是在庭院中演練吳妄傳授的粗淺拳腳,一招一式,學得極為認真。

  搬山猿也時常下山與他陪練、指導。

  觀中事務安排妥當,六耳也步入正軌。

  吳妄緊繃的心弦也鬆弛下來,他將上次天庭給的三粒九轉金丹服下,慢慢煉化,感悟修行。

  白日裡或指點六耳、小蟾三兄弟,或與搬山猿切磋,或與七姐妹品茗論道,觀花賞景。

  到了夜晚,自然是夫妻間的情濃時刻。

  有時三人成伙在月下小酌,有時五人成群在花間漫步,更多時候,則是躲入那造化塔中。

  塔內空間絕對私密,隔絕一切窺探。

  「師兄,快進來,姐妹們等你呢!」碧蛛總是最活潑,拉著吳妄就往塔里鑽。

  塔內最頂層一片區域,已被她們布置得溫馨雅致,雲床軟榻,香爐裊裊。

  「今日我們姐妹布了個小陣,看師兄能否破得?」

  紫蛛笑吟吟地開啟幻陣,一時間塔內雲霧繚繞,奇花異草幻化而生,七位倩影在其中若隱若現,笑聲如銀鈴。

  吳妄哈哈一笑,也不作弊,只憑身法和對氣息的感應,在雲霧花影中穿梭,每每總能精準地捉住一位,引來一陣嬌嗔。

  嬉笑打鬧間,情意流轉,最終自然是共赴巫山,靈肉交融。

  洞玄交感篇,陰陽調和,既是人間至樂,亦是增進修為的無上妙法。

  塔內風光,道韻瀰漫,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般悠閒自在的日子又過了月余,黃花觀外,忽有客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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