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烏巢禪師 巢中因果
離開寒鐵島，坐在前方的碧蛛開口道：「師兄，我看那蛟如海與敖松都不是省油的燈，那蛟魔王能鎮住他兩嗎？」
吳妄還未開口，後面的紫蛛道：「能不能鎮住無所謂，他們三誰主導也無所謂，師兄要的，便是這股力量壯大後還就能掌控就行。」
吳妄給了紫蛛一個贊。
「那這樣的話...師兄你給的助力是否太少了？」碧蛛百思不得其解。
吳妄道：「若是給多了，你師兄也沒有啊！再說他們三都不是弱者，若是這樣加起來還不能剷平這什麼裂海鯊，那他們也太廢物了。」
碧蛛頷首，又好奇問道：「師兄，當初我聽七妹說，你們被這蛟魔王帶著另外兩妖劫殺，你當時怎麼沒殺他？」
吳妄笑道：「為兄在你心裡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嗎？當初擒下這蛟魔王，他便被為兄感化，死活要為我效力，為兄心善，答應了！」
誰料碧蛛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扭頭白了吳妄一眼，「師兄，你什麼性子咱姐妹都看光了，還想騙我，不說就算了...」
吳妄如今已經找回三隻雲鹿，加上北海這裡成功放了一枚棋子，心情大好，當即顧左右而言他，「好你個小妮子，膽子變大了，連師兄也敢撩撥了？」
說罷，他伸手一把將碧蛛攬入懷中，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還敢不敢？」
碧蛛咯咯咯笑個不停，嬌聲道：「大姐，師兄欺負我，你管不管？」
紫蛛聞言，心中一驚，正準備後退，卻晚了一步，被吳妄一手攔住。
接著，兩道嬌笑聲起伏不斷，就在他們三打鬧時，吳妄突然伸手在半空捏住一物。
「別鬧，黃花觀來信了！」
「誰來的？不會是老六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師兄，偷偷給師兄寫小情書吧！」碧蛛看著吳妄手上的紙鶴打趣道。
「你個沒正經的，是你二姐的信！」吳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哦！原來是二姐沒忍住！」
吳妄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她，神念探入紙鶴。
了解其中內容後，他臉上喜色連連。
「大姐你看，我就知道是小情書，師兄臉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碧蛛趴在吳妄懷裡對著紫蛛道。
說著她小手對著吳妄來了個偷襲，眉眼彎彎似柳葉，抬起頭望著吳妄笑吟吟道：「是吧，師兄！」
火雲獸兩耳不聞背上事，只是一味的加速，加速，再加速！
吳妄沒想到，這妮子如今膽子這麼大了，沒好氣道：「你二姐來信說，已經尋回兩頭雲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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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們沒有雲鹿引怎麼尋回來的？」紫蛛好奇問道。
「有一頭是牛魔王送來的，另一頭是一隻黑熊精送來的。」吳妄如實道。
他沒想到牛魔王有事是真給辦啊，他當初在宴席上，不過是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話來打探訊息。
本以為牛魔王是客氣，沒想到還真給他尋回一頭，看來他之前對牛魔王的印象還是片面了。
碧蛛問道：「那黑熊精是誰？咱認識嗎？」
吳妄搖搖頭道：
「你二姐說，是牛魔王下了懸賞令，這雲鹿跑到黑熊精領地，黑熊精抓到後，並未拿去找牛魔王領賞，而是不知道怎麼找上黃花觀，直接領著上門。」
「你二姐還說，這黑熊精啥也沒要，說等我回來再上門一敘，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等回去再說吧！」
紫蛛笑道：「如此一來，僅剩最後一頭雲鹿，師兄便能完成王母的任務了！」
「對耶！總算快結束了！」碧蛛興奮道：「師兄，快看看那萬歲狐王給的線索，咱們下一步去哪？」
吳妄想了想道：「回西牛賀洲，上面的線索只有西牛賀洲咱還沒仔細找過！」
火雲獸得了命令，加速朝著西牛賀洲奔去。
不到半月，他們一行踏上西牛賀洲的土地，沿著靠近北海外圍找了一圈，沒找到，卻是來到了西牛賀洲，南瞻部洲與北海的交界處。
吳妄想了想，時間還長，這裡距離五莊觀近，不如先去看看師尊。
說罷，他們又朝著五莊觀前行，行了沒多久，碧蛛趴在吳妄懷裡驚呼道：「師兄...有了..有了..」
紫蛛好奇從一旁低頭看去，「什麼有了？」
「雲鹿引有反應了！」
吳妄低頭看去，果真有反應了！
他抬頭辨別了一下方位，對火雲獸道：「這邊！」
沒過多久，一片熟悉的清幽山嶺映入眼帘。
古柏森森，修篁疊翠，奇花布錦，瑤草噴香，麋鹿銜芝，仙鶴起舞，山澗清泉叮咚作響。
這裡是他之前來過的浮屠山！
按下雲頭，落在山間小徑，火雲獸收斂火焰，化作赤紋小貓蹲在吳妄肩頭，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玉符指引就在此山，氣息…似乎在山頂方向。」碧蛛指向雲霧繚繞的山巔。
「走。」吳妄當先引路，循著山徑向上。
路徑幽深，古木參天，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越往上走，靈氣越是精純，雲霧也越發濃厚，帶著一種洗滌心靈的禪意。
上次他與彩蛛、素蛛從那奇異空間來到這裡，可還沒有這番意味，因此吳妄出聲提醒道：「紫兒，碧兒，注意，這裡似乎與為兄此前來不一樣了！」
行至半山腰，前方路徑被一片異常茂密、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藤蘿垂簾遮擋。
吳妄記得上次這裡並未有這些攔路，他正欲撥開藤蔓，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三人耳邊響起，卻又彷佛來自四面八方：
「貴客遠來，步履匆匆，可是為尋那小鹿？」
聲音平和，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清晰地穿透雲霧。
藤蘿無風自動，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後面一條通向山頂的小徑。
吳妄心中微凜，能如此輕易發現他們行蹤，並點破他們目的的，絕非尋常。
難不成是那烏巢禪師？
他停下腳步，對著藤蘿深處拱手道：「晚輩吳妄，攜內子途經寶山，為尋一迷途靈獸而來，擾了前輩清修，還望海涵。」
溫和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絲瞭然，「迷途靈獸？七彩仙光，祥瑞之徵，何來迷途之說？不過是擇地而棲罷了，四位施主，既已至此，何不入老衲這草窩一敘？」
話音落下，前方小徑盡頭，雲霧繚繞之處，隱約顯出一座極其簡陋的草窩輪廓。
左邊有麋鹿銜花，右邊有山猴獻果，樹梢頭，有青鸞彩鳳齊鳴，玄鶴錦雞咸集。
看見草窩瞬間，吳妄明確了自己的猜想，這的確是烏巢禪師，原著里隱居於此的神秘佛門大能。
只是此刻他卻有些忐忑，當初在那不周墟鳥巢中，他可拿了不少東西，還陰差陽錯將那枚舍利子給煉化了。
但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沒用，先上去看看吧！
「恭敬不如從命。」吳妄定了定神，帶著紫蛛、碧蛛，沿著小徑，走向那座雲霧中的草窩。
來到盡頭，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坪，石坪邊緣便是深不見底的雲海。
石坪中央，一株巨大的香檜古樹下，盤坐著一位僧人。
他身形枯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鬚眉皆白，臉上帶著看透世事的平和笑容。
身前只有一張粗糙的石桌，兩個石墩，石桌上放著一個黑陶茶壺，兩隻粗陶茶碗，正裊裊冒著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禪師頭頂上方，那香檜古樹巨大的枝椏上，赫然搭建著一個巨大草窩。
「禪師。」吳妄上前，恭敬行禮。
紫蛛、碧蛛也連忙萬福，肩頭的火雲兒好奇地盯著那個巨大的草窩。
「施主不必多禮，請坐。」烏巢禪師笑容和煦，指了指對面的石墩，「兩位女施主也請坐，山野簡陋，唯有粗茶一杯，聊解渴意。」
三人依言坐下。
禪師親自執壺，為三人斟上茶水。
茶湯呈琥珀色，香氣極其內斂，入口微苦，旋即化作一股清涼甘泉流淌四肢百骸，令人心神寧靜，雜念頓消。
「好茶！」吳妄由衷贊道，「此茶清心滌慮，暗合自然之道，非大師不能烹製。」
「不過是山間野茶，得些雲霧滋養罷了。」
禪師微笑搖頭，目光溫和地掃過吳妄、紫蛛、碧蛛，最後在吳妄肩頭的火雲兒和碧蛛腰間系著的雲鹿引上略作停留。
最後落回吳妄臉上，眼中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瞭然。
烏巢禪師看向吳妄，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如石破天驚，「這位施主曾從不周墟來過此山！」
吳妄心中微動，他早有預料，當即沉聲道：「大師慧眼如炬，晚輩前番遭劫，確實墜入不周墟，後僥倖尋得一雲霧環抱之奇島，方得脫困。」
「雲霧環島…」烏巢禪師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他看向吳妄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施主能從彼處脫身，福緣、毅力、智慧缺一不可，不知在那島上，施主可曾見過一株…撐天巨樹？」
烏巢禪師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吳妄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如此更加確定那不周墟裡面的巨大鳥巢定是與其有關。
「大師所言不差。」
吳妄深吸一口氣，坦然相告：
「晚輩脫困之島，島心有巨峰，峰頂有鏡湖，湖旁便有一株難以想像的撐天古樹，晚輩便是在那樹冠之上，一個巨大的鳥巢之中，尋得了離開的契機。」
「鳥巢…」烏巢禪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頭頂香檜樹上那個由他親手搭建的巨大草窩。
眼中流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是追憶，似是感傷，又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施主在那鳥巢之中…可有所得？」禪師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期待。
吳妄略一沉吟，決定和盤托出。
這位禪師神秘莫測，與那空間應該有著極深的淵源，隱瞞並無意義，反而可能錯過解惑之機。
「不敢隱瞞大師。」
吳妄正色道：「晚輩在那鳥巢之中，發現了幾卷古老的佛門經卷，一根蘊含至陽真火本源的翎羽，以及…」
他頓了頓，看向烏巢禪師，「一顆圓融無暇，金光內蘊的舍利子。」
紫蛛兩姐妹靜靜在一旁默默喝茶，不敢打擾。
烏巢禪師聽到「舍利子」三字，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於胸前，低聲誦念了一句晦澀的佛號。
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與瞭然的慈悲。
「緣法…果真是緣法…」
禪師長嘆一聲，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一絲解脫，「施主所見那撐天巨樹，名為通天建木，乃上古溝通天地人神之橋樑，早已在上古劫難中崩毀。」
「施主所見，不過是其殘存於不周墟的一截殘木，汲取殘餘不周山神力，維繫一方時空之錨點。」
他抬頭，望向頭頂自己的烏巢，又彷佛透過它，看到了不周墟中那個巨大的鳥巢：「而那個鳥巢，以及巢中之物…是老衲或者說，是老衲的過去。」
吳妄三人屏息凝神，火雲兒也豎起耳朵。
「老衲前世，非是人身。」烏巢禪師語出驚人，目光悠遠，「乃是一隻生於混沌，沐日而生的…金烏。」
金烏！
吳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怪那根羽毛蘊含如此精純磅礴的太陽真火本源。
「混沌初開，金烏本能，追逐大日真火，橫渡虛空，無意間墜入那不周墟。」
禪師緩緩講述，聲音如同在訴說別人的故事，「當時的不周墟死寂，唯余建木殘骸尚存一縷生機。」
「金烏便棲於建木之巔，以其殘存生機與自身攜帶的太陽精粹為引，築起那座巨大的巢穴，試圖在死寂中孕育新生，尋找歸途。」
「漫長歲月，金烏於巢中參悟生死寂滅之道，褪去凶戾野性，漸生靈智，更得遇幾卷不知從何處漂流至此的佛門古經，日夜誦讀，心生慧根。」
「最終，金烏明悟自身劫數，亦參透不周墟的部分規則，它自知難以脫困，遂於建木花開，時空錨點混亂時。」
「燃燒自身全部精血與太陽本源，化作最後一道金虹，強行沖開了混亂的時空錨點，將一縷真靈投入輪迴，轉生此界，便是老衲。」
「而其遺蛻，便化作了施主所見的那根神羽，其畢生參悟的佛性慧光，歷經不周墟寂滅之氣的洗鍊，最終凝聚成了那顆…舍利子。」
「至於經卷，便是它日夜誦讀的夥伴。」烏巢禪師看向吳妄，眼神清澈，「施主體內真火旺盛，應該是煉化了那根神羽，習得了壯大太陽真火本源的法門。」
「不僅如此，施主身具慧根，佛光隱現，想必那顆舍利子…」
吳妄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他能在短短時日便突破天仙，除了自身積累，那顆舍利子蘊含的前世金烏畢生佛性慧光，才是最大的助力！
那並非簡單的能量灌輸，而是一種高層次的道則感悟與生命精華的饋贈，助他水到渠成地叩開了天仙之門。
難怪他覺得，自從煉化舍利子後，研讀佛經時，時常靈感迸發。
「晚輩…竟承了大師前世如此大的因果！」吳妄起身，對著烏巢禪師深深一揖，心中充滿感激與震撼。
「非也，非也。」
烏巢禪師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吳妄坐下，「金烏是金烏，烏巢是烏巢，前世種種，如同昨日之夢。」
「施主能入彼處，得此機緣，是它們與施主的緣法，亦是它們存在的意義得以延續。」
「何來因果？老衲今日能聞此訊息，得知前世遺蛻終遇明主，免於湮滅，心中唯有歡喜與釋然。」
他看向吳妄的目光柔和，提點道：「施主身懷太陽真火，卻非先天火精之屬，定要深知陰陽平衡之道，否則真火旺盛，輕則傷身，重則傷神，需當謹記。」
吳妄心中激盪，鄭重道：「晚輩定當銘記大師教誨！」
紫蛛與碧蛛也是聽得心馳神搖，對眼前這位枯瘦的老僧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好了，前塵舊事，已如雲煙。」
烏巢禪師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話題一轉，帶著笑意。
「施主此來，是為尋那七色雲鹿吧？此刻正在老衲這草窩後方，那眼洗心泉旁，汲取靈泉，滌盪所受的驚惶之氣呢。」
「大師慈悲，容它在此棲息。」吳妄再次致謝。
「萬物有靈，此泉有靜心滌塵之效，於它有益，老衲豈會驅趕？」禪師笑容溫和，「施主隨我來。」
他起身，帶著三人來到香檜古樹後方。
後方果然別有洞天，一片不大的石凹處，一泓清泉汩汩湧出，水質清冽，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靈霧。
泉邊生著幾株形似蘭草的靈植，葉片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
此刻，泉邊正站立著一隻七色雲鹿。
吳妄上去將其收入雲鹿引中，最後一隻雲鹿到手，此行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吳妄向烏巢禪師深深一揖：「多謝大師成全與指點，若非大師，晚輩不知還要耗費多少功夫。」
「舉手之勞。」禪師微笑，「此物贈予施主，以報我佛之酬，阿彌陀佛！」
說著，烏巢禪師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予吳妄。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形似菩提葉的翠綠葉片，溫潤生光，葉脈清晰如同道紋，散發著寧靜、智慧、指引的氣息。
「此乃菩提慧葉，對施主修行悟道，大有裨益。」禪師緩緩道。
?
吳妄有些懵，抬手拒絕道：「禪師，我非佛門中人，也未曾對佛門做過何等貢獻，此物，晚輩不可收！」
「收得，收得...施主與我佛有大因果，此物乃是老衲一點心意，無有因果，施主放心！」禪師依舊笑著說道。
吳妄想了想，這等大師要害他也不會用這種手段，當下只好收下，待會帶去五莊觀請師尊看看。
他鄭重接過，入手便覺一股清涼寧靜之意直透識海，令心神澄澈無比。
這絕對是一件悟道至寶！
「多謝禪師厚贈！」吳妄拱手行禮。
「緣起緣滅，皆是造化。」烏巢禪師合十微笑，「此事一了，老衲便不留施主了，他日有緣，再論大道。」
見此，吳妄便告別禪師，帶著紫蛛姐妹離開浮屠山。
雲頭之上，吳妄回望那片清幽的山嶺和雲霧中的草窩，心中感慨萬千。
這次唏哩呼嚕尋回了雲鹿，更了卻了一段跨越時空的因果，還獲得了烏巢禪師的饋贈。
只是那菩提慧葉，與禪師一番話讓他摸不著頭腦，當下只好先去五莊觀吧！
吳妄還未開口，後面的紫蛛道：「能不能鎮住無所謂，他們三誰主導也無所謂，師兄要的，便是這股力量壯大後還就能掌控就行。」
吳妄給了紫蛛一個贊。
「那這樣的話...師兄你給的助力是否太少了？」碧蛛百思不得其解。
吳妄道：「若是給多了，你師兄也沒有啊！再說他們三都不是弱者，若是這樣加起來還不能剷平這什麼裂海鯊，那他們也太廢物了。」
碧蛛頷首，又好奇問道：「師兄，當初我聽七妹說，你們被這蛟魔王帶著另外兩妖劫殺，你當時怎麼沒殺他？」
吳妄笑道：「為兄在你心裡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嗎？當初擒下這蛟魔王，他便被為兄感化，死活要為我效力，為兄心善，答應了！」
誰料碧蛛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扭頭白了吳妄一眼，「師兄，你什麼性子咱姐妹都看光了，還想騙我，不說就算了...」
吳妄如今已經找回三隻雲鹿，加上北海這裡成功放了一枚棋子，心情大好，當即顧左右而言他，「好你個小妮子，膽子變大了，連師兄也敢撩撥了？」
說罷，他伸手一把將碧蛛攬入懷中，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還敢不敢？」
碧蛛咯咯咯笑個不停，嬌聲道：「大姐，師兄欺負我，你管不管？」
紫蛛聞言，心中一驚，正準備後退，卻晚了一步，被吳妄一手攔住。
接著，兩道嬌笑聲起伏不斷，就在他們三打鬧時，吳妄突然伸手在半空捏住一物。
「別鬧，黃花觀來信了！」
「誰來的？不會是老六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師兄，偷偷給師兄寫小情書吧！」碧蛛看著吳妄手上的紙鶴打趣道。
「你個沒正經的，是你二姐的信！」吳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哦！原來是二姐沒忍住！」
吳妄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她，神念探入紙鶴。
了解其中內容後，他臉上喜色連連。
「大姐你看，我就知道是小情書，師兄臉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碧蛛趴在吳妄懷裡對著紫蛛道。
說著她小手對著吳妄來了個偷襲，眉眼彎彎似柳葉，抬起頭望著吳妄笑吟吟道：「是吧，師兄！」
火雲獸兩耳不聞背上事，只是一味的加速，加速，再加速！
吳妄沒想到，這妮子如今膽子這麼大了，沒好氣道：「你二姐來信說，已經尋回兩頭雲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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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們沒有雲鹿引怎麼尋回來的？」紫蛛好奇問道。
「有一頭是牛魔王送來的，另一頭是一隻黑熊精送來的。」吳妄如實道。
他沒想到牛魔王有事是真給辦啊，他當初在宴席上，不過是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話來打探訊息。
本以為牛魔王是客氣，沒想到還真給他尋回一頭，看來他之前對牛魔王的印象還是片面了。
碧蛛問道：「那黑熊精是誰？咱認識嗎？」
吳妄搖搖頭道：
「你二姐說，是牛魔王下了懸賞令，這雲鹿跑到黑熊精領地，黑熊精抓到後，並未拿去找牛魔王領賞，而是不知道怎麼找上黃花觀，直接領著上門。」
「你二姐還說，這黑熊精啥也沒要，說等我回來再上門一敘，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等回去再說吧！」
紫蛛笑道：「如此一來，僅剩最後一頭雲鹿，師兄便能完成王母的任務了！」
「對耶！總算快結束了！」碧蛛興奮道：「師兄，快看看那萬歲狐王給的線索，咱們下一步去哪？」
吳妄想了想道：「回西牛賀洲，上面的線索只有西牛賀洲咱還沒仔細找過！」
火雲獸得了命令，加速朝著西牛賀洲奔去。
不到半月，他們一行踏上西牛賀洲的土地，沿著靠近北海外圍找了一圈，沒找到，卻是來到了西牛賀洲，南瞻部洲與北海的交界處。
吳妄想了想，時間還長，這裡距離五莊觀近，不如先去看看師尊。
說罷，他們又朝著五莊觀前行，行了沒多久，碧蛛趴在吳妄懷裡驚呼道：「師兄...有了..有了..」
紫蛛好奇從一旁低頭看去，「什麼有了？」
「雲鹿引有反應了！」
吳妄低頭看去，果真有反應了！
他抬頭辨別了一下方位，對火雲獸道：「這邊！」
沒過多久，一片熟悉的清幽山嶺映入眼帘。
古柏森森，修篁疊翠，奇花布錦，瑤草噴香，麋鹿銜芝，仙鶴起舞，山澗清泉叮咚作響。
這裡是他之前來過的浮屠山！
按下雲頭，落在山間小徑，火雲獸收斂火焰，化作赤紋小貓蹲在吳妄肩頭，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玉符指引就在此山，氣息…似乎在山頂方向。」碧蛛指向雲霧繚繞的山巔。
「走。」吳妄當先引路，循著山徑向上。
路徑幽深，古木參天，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越往上走，靈氣越是精純，雲霧也越發濃厚，帶著一種洗滌心靈的禪意。
上次他與彩蛛、素蛛從那奇異空間來到這裡，可還沒有這番意味，因此吳妄出聲提醒道：「紫兒，碧兒，注意，這裡似乎與為兄此前來不一樣了！」
行至半山腰，前方路徑被一片異常茂密、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藤蘿垂簾遮擋。
吳妄記得上次這裡並未有這些攔路，他正欲撥開藤蔓，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三人耳邊響起，卻又彷佛來自四面八方：
「貴客遠來，步履匆匆，可是為尋那小鹿？」
聲音平和，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清晰地穿透雲霧。
藤蘿無風自動，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後面一條通向山頂的小徑。
吳妄心中微凜，能如此輕易發現他們行蹤，並點破他們目的的，絕非尋常。
難不成是那烏巢禪師？
他停下腳步，對著藤蘿深處拱手道：「晚輩吳妄，攜內子途經寶山，為尋一迷途靈獸而來，擾了前輩清修，還望海涵。」
溫和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絲瞭然，「迷途靈獸？七彩仙光，祥瑞之徵，何來迷途之說？不過是擇地而棲罷了，四位施主，既已至此，何不入老衲這草窩一敘？」
話音落下，前方小徑盡頭，雲霧繚繞之處，隱約顯出一座極其簡陋的草窩輪廓。
左邊有麋鹿銜花，右邊有山猴獻果，樹梢頭，有青鸞彩鳳齊鳴，玄鶴錦雞咸集。
看見草窩瞬間，吳妄明確了自己的猜想，這的確是烏巢禪師，原著里隱居於此的神秘佛門大能。
只是此刻他卻有些忐忑，當初在那不周墟鳥巢中，他可拿了不少東西，還陰差陽錯將那枚舍利子給煉化了。
但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沒用，先上去看看吧！
「恭敬不如從命。」吳妄定了定神，帶著紫蛛、碧蛛，沿著小徑，走向那座雲霧中的草窩。
來到盡頭，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坪，石坪邊緣便是深不見底的雲海。
石坪中央，一株巨大的香檜古樹下，盤坐著一位僧人。
他身形枯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鬚眉皆白，臉上帶著看透世事的平和笑容。
身前只有一張粗糙的石桌，兩個石墩，石桌上放著一個黑陶茶壺，兩隻粗陶茶碗，正裊裊冒著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禪師頭頂上方，那香檜古樹巨大的枝椏上，赫然搭建著一個巨大草窩。
「禪師。」吳妄上前，恭敬行禮。
紫蛛、碧蛛也連忙萬福，肩頭的火雲兒好奇地盯著那個巨大的草窩。
「施主不必多禮，請坐。」烏巢禪師笑容和煦，指了指對面的石墩，「兩位女施主也請坐，山野簡陋，唯有粗茶一杯，聊解渴意。」
三人依言坐下。
禪師親自執壺，為三人斟上茶水。
茶湯呈琥珀色，香氣極其內斂，入口微苦，旋即化作一股清涼甘泉流淌四肢百骸，令人心神寧靜，雜念頓消。
「好茶！」吳妄由衷贊道，「此茶清心滌慮，暗合自然之道，非大師不能烹製。」
「不過是山間野茶，得些雲霧滋養罷了。」
禪師微笑搖頭，目光溫和地掃過吳妄、紫蛛、碧蛛，最後在吳妄肩頭的火雲兒和碧蛛腰間系著的雲鹿引上略作停留。
最後落回吳妄臉上，眼中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瞭然。
烏巢禪師看向吳妄，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如石破天驚，「這位施主曾從不周墟來過此山！」
吳妄心中微動，他早有預料，當即沉聲道：「大師慧眼如炬，晚輩前番遭劫，確實墜入不周墟，後僥倖尋得一雲霧環抱之奇島，方得脫困。」
「雲霧環島…」烏巢禪師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他看向吳妄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施主能從彼處脫身，福緣、毅力、智慧缺一不可，不知在那島上，施主可曾見過一株…撐天巨樹？」
烏巢禪師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吳妄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如此更加確定那不周墟裡面的巨大鳥巢定是與其有關。
「大師所言不差。」
吳妄深吸一口氣，坦然相告：
「晚輩脫困之島，島心有巨峰，峰頂有鏡湖，湖旁便有一株難以想像的撐天古樹，晚輩便是在那樹冠之上，一個巨大的鳥巢之中，尋得了離開的契機。」
「鳥巢…」烏巢禪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頭頂香檜樹上那個由他親手搭建的巨大草窩。
眼中流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是追憶，似是感傷，又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施主在那鳥巢之中…可有所得？」禪師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期待。
吳妄略一沉吟，決定和盤托出。
這位禪師神秘莫測，與那空間應該有著極深的淵源，隱瞞並無意義，反而可能錯過解惑之機。
「不敢隱瞞大師。」
吳妄正色道：「晚輩在那鳥巢之中，發現了幾卷古老的佛門經卷，一根蘊含至陽真火本源的翎羽，以及…」
他頓了頓，看向烏巢禪師，「一顆圓融無暇，金光內蘊的舍利子。」
紫蛛兩姐妹靜靜在一旁默默喝茶，不敢打擾。
烏巢禪師聽到「舍利子」三字，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於胸前，低聲誦念了一句晦澀的佛號。
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與瞭然的慈悲。
「緣法…果真是緣法…」
禪師長嘆一聲，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一絲解脫，「施主所見那撐天巨樹，名為通天建木，乃上古溝通天地人神之橋樑，早已在上古劫難中崩毀。」
「施主所見，不過是其殘存於不周墟的一截殘木，汲取殘餘不周山神力，維繫一方時空之錨點。」
他抬頭，望向頭頂自己的烏巢，又彷佛透過它，看到了不周墟中那個巨大的鳥巢：「而那個鳥巢，以及巢中之物…是老衲或者說，是老衲的過去。」
吳妄三人屏息凝神，火雲兒也豎起耳朵。
「老衲前世，非是人身。」烏巢禪師語出驚人，目光悠遠，「乃是一隻生於混沌，沐日而生的…金烏。」
金烏！
吳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怪那根羽毛蘊含如此精純磅礴的太陽真火本源。
「混沌初開，金烏本能，追逐大日真火，橫渡虛空，無意間墜入那不周墟。」
禪師緩緩講述，聲音如同在訴說別人的故事，「當時的不周墟死寂，唯余建木殘骸尚存一縷生機。」
「金烏便棲於建木之巔，以其殘存生機與自身攜帶的太陽精粹為引，築起那座巨大的巢穴，試圖在死寂中孕育新生，尋找歸途。」
「漫長歲月，金烏於巢中參悟生死寂滅之道，褪去凶戾野性，漸生靈智，更得遇幾卷不知從何處漂流至此的佛門古經，日夜誦讀，心生慧根。」
「最終，金烏明悟自身劫數，亦參透不周墟的部分規則，它自知難以脫困，遂於建木花開，時空錨點混亂時。」
「燃燒自身全部精血與太陽本源，化作最後一道金虹，強行沖開了混亂的時空錨點，將一縷真靈投入輪迴，轉生此界，便是老衲。」
「而其遺蛻，便化作了施主所見的那根神羽，其畢生參悟的佛性慧光，歷經不周墟寂滅之氣的洗鍊，最終凝聚成了那顆…舍利子。」
「至於經卷，便是它日夜誦讀的夥伴。」烏巢禪師看向吳妄，眼神清澈，「施主體內真火旺盛，應該是煉化了那根神羽，習得了壯大太陽真火本源的法門。」
「不僅如此，施主身具慧根，佛光隱現，想必那顆舍利子…」
吳妄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他能在短短時日便突破天仙，除了自身積累，那顆舍利子蘊含的前世金烏畢生佛性慧光，才是最大的助力！
那並非簡單的能量灌輸，而是一種高層次的道則感悟與生命精華的饋贈，助他水到渠成地叩開了天仙之門。
難怪他覺得，自從煉化舍利子後，研讀佛經時，時常靈感迸發。
「晚輩…竟承了大師前世如此大的因果！」吳妄起身，對著烏巢禪師深深一揖，心中充滿感激與震撼。
「非也，非也。」
烏巢禪師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吳妄坐下，「金烏是金烏，烏巢是烏巢，前世種種，如同昨日之夢。」
「施主能入彼處，得此機緣，是它們與施主的緣法，亦是它們存在的意義得以延續。」
「何來因果？老衲今日能聞此訊息，得知前世遺蛻終遇明主，免於湮滅，心中唯有歡喜與釋然。」
他看向吳妄的目光柔和，提點道：「施主身懷太陽真火，卻非先天火精之屬，定要深知陰陽平衡之道，否則真火旺盛，輕則傷身，重則傷神，需當謹記。」
吳妄心中激盪，鄭重道：「晚輩定當銘記大師教誨！」
紫蛛與碧蛛也是聽得心馳神搖，對眼前這位枯瘦的老僧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好了，前塵舊事，已如雲煙。」
烏巢禪師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話題一轉，帶著笑意。
「施主此來，是為尋那七色雲鹿吧？此刻正在老衲這草窩後方，那眼洗心泉旁，汲取靈泉，滌盪所受的驚惶之氣呢。」
「大師慈悲，容它在此棲息。」吳妄再次致謝。
「萬物有靈，此泉有靜心滌塵之效，於它有益，老衲豈會驅趕？」禪師笑容溫和，「施主隨我來。」
他起身，帶著三人來到香檜古樹後方。
後方果然別有洞天，一片不大的石凹處，一泓清泉汩汩湧出，水質清冽，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靈霧。
泉邊生著幾株形似蘭草的靈植，葉片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
此刻，泉邊正站立著一隻七色雲鹿。
吳妄上去將其收入雲鹿引中，最後一隻雲鹿到手，此行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吳妄向烏巢禪師深深一揖：「多謝大師成全與指點，若非大師，晚輩不知還要耗費多少功夫。」
「舉手之勞。」禪師微笑，「此物贈予施主，以報我佛之酬，阿彌陀佛！」
說著，烏巢禪師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予吳妄。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形似菩提葉的翠綠葉片，溫潤生光，葉脈清晰如同道紋，散發著寧靜、智慧、指引的氣息。
「此乃菩提慧葉，對施主修行悟道，大有裨益。」禪師緩緩道。
?
吳妄有些懵，抬手拒絕道：「禪師，我非佛門中人，也未曾對佛門做過何等貢獻，此物，晚輩不可收！」
「收得，收得...施主與我佛有大因果，此物乃是老衲一點心意，無有因果，施主放心！」禪師依舊笑著說道。
吳妄想了想，這等大師要害他也不會用這種手段，當下只好收下，待會帶去五莊觀請師尊看看。
他鄭重接過，入手便覺一股清涼寧靜之意直透識海，令心神澄澈無比。
這絕對是一件悟道至寶！
「多謝禪師厚贈！」吳妄拱手行禮。
「緣起緣滅，皆是造化。」烏巢禪師合十微笑，「此事一了，老衲便不留施主了，他日有緣，再論大道。」
見此，吳妄便告別禪師，帶著紫蛛姐妹離開浮屠山。
雲頭之上，吳妄回望那片清幽的山嶺和雲霧中的草窩，心中感慨萬千。
這次唏哩呼嚕尋回了雲鹿，更了卻了一段跨越時空的因果，還獲得了烏巢禪師的饋贈。
只是那菩提慧葉，與禪師一番話讓他摸不著頭腦，當下只好先去五莊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