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荒寺驚魂訊
墜星海某處洞內。
一個蛇女伏跪在血池前，額頭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池中血水翻湧，腥氣刺鼻，隱約映出一張扭曲的女人面孔。
「什麼？血丹被毀，九嬰死了？怎麼回事？」血池中傳來一聲厲喝，聲音尖銳得刺耳。
蛇女渾身一顫，嗓音發緊：
「娘娘息怒！奴婢當時想著九嬰大人前去接應應當無事，沒想到手下小妖傳來訊息，九嬰大人被一個和尚與一個道士殺了。」
「這兩人什麼來歷？」血池中的聲音陡然陰沉，字字帶毒。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來幹什麼？還不快去查！」
蛇女如蒙大赦，正要退下，卻又被一聲厲喝叫住：
「慢著！你先去吩咐下面趕緊把血丹送上來，這次再出什麼意外，你不用回來了！」
蛇女連聲應是，逃命般退出洞府。
血池漸漸平靜，只餘一聲怨毒的喃喃：「禿驢...牛鼻子...」
.....
枯葉寺。
次日，晨光穿過林間疏枝，斑斑駁駁灑在枯葉寺的庭院。
搬山猿盤坐於庭院一角，閉目調息。
吳妄與金蟬子則守護在偏房，金蟬子正以精純佛力持續溫養缽盂中沉睡的守一，吳妄則神念微展，警惕著周遭。
老住持在後院內收拾著殘局。
篤，篤篤...
一陣急促而虛弱的敲門聲，打破了寺中的寂靜。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瀕死的掙扎，敲在破敗的寺門上，顯得格外清晰。
老住持停下手中活計，拄著禪杖，步履蹣跚地走向山門。
吳妄與金蟬子也同時睜眼，目光投向門口方向。
搬山猿更是霍然起身，血紅的雙眸瞬間鎖定聲音來源，周身肌肉緊繃。
吱呀！
寺門被老住持費力拉開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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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並非預料中的妖魔，而是一個人影。
那人身形極其高大，丈二出頭，肌肉虬結，正是北俱蘆洲本地人族常見的魁梧體魄。
然而此刻，這人卻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軟軟地癱倒在門檻上。
他衣衫襤褸，沾滿泥污與暗褐色的血痂，裸露的皮膚上遍布灼燒的焦痕與深可見骨的爪印。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已然昏迷不醒。
「嘶...」
老住持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俯身檢視，「是人！快，快救人！」
吳妄身影一閃，已至門前。
他蹲下身，探指搭在那巨漢腕脈，只覺其脈象紊亂微弱，氣血兩虧，更有一股燥熱的火毒在經脈中亂竄，灼燒其生機。
他眉頭微蹙，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金創丹。
吳妄捏開巨漢下顎，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又渡入一道溫和精純的法力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片刻後，他灰敗的臉色漸漸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潤，沉重的呼吸也稍微平順了些。
「阿彌陀佛！此人遭遇何事，竟至傷勢極重？」
金蟬子也已走來，看著巨漢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面露悲憫。
約莫一盞茶功夫，在丹藥與吳妄法力的雙重作用下，那巨漢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
他的眼神先是渙散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和悲痛填滿。
「火...族人..孩子...」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莫急，你已安全，此處是枯葉寺。」
吳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意味道：「你姓甚名誰？從何處來？遭遇了什麼？」
巨漢聞言，渾濁的眼神聚焦在吳妄臉上，又看了看一旁寶相莊嚴的金蟬子和慈眉善目的老住持。
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巨大的悲痛卻如潮水般湧出，化作滾燙的淚水混著血污淌下。
「俺叫石勇...是北邊黑石部的獵頭..」
他聲音嘶啞，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艱難到極致，恨聲道：「沒了...全沒了，部落、老人、女人、娃兒們...全都沒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青筋暴起，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是妖，那群天殺的畜生。」
「真武大帝的仙駕剛離開北洲沒幾日，他們...他們就撲過來了，見人就搶，俺那日帶幾個後生進山獵大獸，不在部里...等俺們回來...完了...全晚了啊！」
石勇的身體因極致的悲憤而劇烈顫抖，聲音哽咽：
「俺躲在老林子的石縫裡，親眼看見...看見那群妖怪，把俺們部落還活著的男女老少，全搶了去。」
「俺還聽見他們頭領的狂笑，說什麼...大王要煉什麼百靈火丹，正好缺些火引子！」
「那群畜生，他們要把俺們的族人...活活煉成丹藥啊！」
說到最後，他已是泣不成聲，巨大的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百靈火丹？」吳妄眼中寒光一閃。
他曾在琅嬛玉閣典籍中見過記載，此乃極其陰毒邪門的妖法。
需以百名純陽或純陰之體的童男童女為「火引」，投入特製丹爐，以妖火活煉，取其先天一點純陽或純陰本源，融入丹藥。
此法滅絕人性，有傷天和。
金蟬子更是面色鐵青，手中佛珠被捏得咯咯作響，低沉的佛號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此等行徑，天理難容，這些孽畜竟敢如此猖獗？」
老住持亦是老淚縱橫，連連嘆息：「造孽...造孽啊！真武大帝剛掃蕩了妖皇殿，這些漏網之魚竟變本加厲...」
吳妄面沉如水，心中亦是震動。
他雖知北俱蘆洲妖魔橫行，卻沒想到真武大帝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大妖如此肆無忌憚，行此滅絕人性之舉。
天庭威嚴何在？
看來還是沒將這些畜生打怕！
金蟬子合十的雙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佛光湛然，帶著金剛怒目之威：
「真君！貧僧豈能坐視無辜之人遭此劫難？縱是刀山火海，亦要闖上一闖！」
吳妄亦是頷首，出門前，師尊告誡他，莫負真君之名。
這等孽障，既然被他遇上，定會試試老君所煉的盤龍戟鋒利否！
吳妄問道:「可知這些妖怪來頭？」
老住持道：「老衲猜測，應該是西北三百里外，梵天城的妖兵，城中住著個焚天大王。」
「大師，咱們去看看」吳妄看向金蟬子。
「善！」金蟬子雙手合十。
「俺...俺帶路！」
石勇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吳妄按住：「你傷勢未愈，強行趕路恐有性命之憂。」
吳妄道，目光轉向沉默立於一旁的搬山猿，「你應該熟悉此地，可能尋得最快路徑，避開耳目，直抵焚天城？」
搬山猿一直聽著，血紅的眼眸中除了自身的仇恨，更添了一份對同為幾近滅族慘劇的憤怒與同仇敵愾。
他用力一點頭，指向西北方向，「這邊，有一條隱秘近路可到達。」
「好！」
吳妄不再猶豫，對老住持拱手道，「住持，此人暫託付於你照料，我等去去便回。」
老住持深知此去兇險，卻也知勸不住，只得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定當盡力，三位...務必小心。」
「那焚天妖王，乃上古火精得道，一身焚天妖火兇悍無比，更統領數千妖兵，絕非易與之輩！」
「多謝禪師提醒。」
吳妄點頭，眼中無懼色。
當下不再耽擱，金蟬子小心收好守一。
吳妄、金蟬子、搬山猿三人，辭別老住持與石勇，化作三道迅疾的遁光，向著西北方而去。
一個蛇女伏跪在血池前，額頭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池中血水翻湧，腥氣刺鼻，隱約映出一張扭曲的女人面孔。
「什麼？血丹被毀，九嬰死了？怎麼回事？」血池中傳來一聲厲喝，聲音尖銳得刺耳。
蛇女渾身一顫，嗓音發緊：
「娘娘息怒！奴婢當時想著九嬰大人前去接應應當無事，沒想到手下小妖傳來訊息，九嬰大人被一個和尚與一個道士殺了。」
「這兩人什麼來歷？」血池中的聲音陡然陰沉，字字帶毒。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來幹什麼？還不快去查！」
蛇女如蒙大赦，正要退下，卻又被一聲厲喝叫住：
「慢著！你先去吩咐下面趕緊把血丹送上來，這次再出什麼意外，你不用回來了！」
蛇女連聲應是，逃命般退出洞府。
血池漸漸平靜，只餘一聲怨毒的喃喃：「禿驢...牛鼻子...」
.....
枯葉寺。
次日，晨光穿過林間疏枝，斑斑駁駁灑在枯葉寺的庭院。
搬山猿盤坐於庭院一角，閉目調息。
吳妄與金蟬子則守護在偏房，金蟬子正以精純佛力持續溫養缽盂中沉睡的守一，吳妄則神念微展，警惕著周遭。
老住持在後院內收拾著殘局。
篤，篤篤...
一陣急促而虛弱的敲門聲，打破了寺中的寂靜。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瀕死的掙扎，敲在破敗的寺門上，顯得格外清晰。
老住持停下手中活計，拄著禪杖，步履蹣跚地走向山門。
吳妄與金蟬子也同時睜眼，目光投向門口方向。
搬山猿更是霍然起身，血紅的雙眸瞬間鎖定聲音來源，周身肌肉緊繃。
吱呀！
寺門被老住持費力拉開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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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並非預料中的妖魔，而是一個人影。
那人身形極其高大，丈二出頭，肌肉虬結，正是北俱蘆洲本地人族常見的魁梧體魄。
然而此刻，這人卻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軟軟地癱倒在門檻上。
他衣衫襤褸，沾滿泥污與暗褐色的血痂，裸露的皮膚上遍布灼燒的焦痕與深可見骨的爪印。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已然昏迷不醒。
「嘶...」
老住持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俯身檢視，「是人！快，快救人！」
吳妄身影一閃，已至門前。
他蹲下身，探指搭在那巨漢腕脈，只覺其脈象紊亂微弱，氣血兩虧，更有一股燥熱的火毒在經脈中亂竄，灼燒其生機。
他眉頭微蹙，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金創丹。
吳妄捏開巨漢下顎，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又渡入一道溫和精純的法力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片刻後，他灰敗的臉色漸漸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潤，沉重的呼吸也稍微平順了些。
「阿彌陀佛！此人遭遇何事，竟至傷勢極重？」
金蟬子也已走來，看著巨漢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面露悲憫。
約莫一盞茶功夫，在丹藥與吳妄法力的雙重作用下，那巨漢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
他的眼神先是渙散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和悲痛填滿。
「火...族人..孩子...」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莫急，你已安全，此處是枯葉寺。」
吳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意味道：「你姓甚名誰？從何處來？遭遇了什麼？」
巨漢聞言，渾濁的眼神聚焦在吳妄臉上，又看了看一旁寶相莊嚴的金蟬子和慈眉善目的老住持。
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巨大的悲痛卻如潮水般湧出，化作滾燙的淚水混著血污淌下。
「俺叫石勇...是北邊黑石部的獵頭..」
他聲音嘶啞，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艱難到極致，恨聲道：「沒了...全沒了，部落、老人、女人、娃兒們...全都沒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青筋暴起，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是妖，那群天殺的畜生。」
「真武大帝的仙駕剛離開北洲沒幾日，他們...他們就撲過來了，見人就搶，俺那日帶幾個後生進山獵大獸，不在部里...等俺們回來...完了...全晚了啊！」
石勇的身體因極致的悲憤而劇烈顫抖，聲音哽咽：
「俺躲在老林子的石縫裡，親眼看見...看見那群妖怪，把俺們部落還活著的男女老少，全搶了去。」
「俺還聽見他們頭領的狂笑，說什麼...大王要煉什麼百靈火丹，正好缺些火引子！」
「那群畜生，他們要把俺們的族人...活活煉成丹藥啊！」
說到最後，他已是泣不成聲，巨大的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百靈火丹？」吳妄眼中寒光一閃。
他曾在琅嬛玉閣典籍中見過記載，此乃極其陰毒邪門的妖法。
需以百名純陽或純陰之體的童男童女為「火引」，投入特製丹爐，以妖火活煉，取其先天一點純陽或純陰本源，融入丹藥。
此法滅絕人性，有傷天和。
金蟬子更是面色鐵青，手中佛珠被捏得咯咯作響，低沉的佛號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此等行徑，天理難容，這些孽畜竟敢如此猖獗？」
老住持亦是老淚縱橫，連連嘆息：「造孽...造孽啊！真武大帝剛掃蕩了妖皇殿，這些漏網之魚竟變本加厲...」
吳妄面沉如水，心中亦是震動。
他雖知北俱蘆洲妖魔橫行，卻沒想到真武大帝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大妖如此肆無忌憚，行此滅絕人性之舉。
天庭威嚴何在？
看來還是沒將這些畜生打怕！
金蟬子合十的雙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佛光湛然，帶著金剛怒目之威：
「真君！貧僧豈能坐視無辜之人遭此劫難？縱是刀山火海，亦要闖上一闖！」
吳妄亦是頷首，出門前，師尊告誡他，莫負真君之名。
這等孽障，既然被他遇上，定會試試老君所煉的盤龍戟鋒利否！
吳妄問道:「可知這些妖怪來頭？」
老住持道：「老衲猜測，應該是西北三百里外，梵天城的妖兵，城中住著個焚天大王。」
「大師，咱們去看看」吳妄看向金蟬子。
「善！」金蟬子雙手合十。
「俺...俺帶路！」
石勇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吳妄按住：「你傷勢未愈，強行趕路恐有性命之憂。」
吳妄道，目光轉向沉默立於一旁的搬山猿，「你應該熟悉此地，可能尋得最快路徑，避開耳目，直抵焚天城？」
搬山猿一直聽著，血紅的眼眸中除了自身的仇恨，更添了一份對同為幾近滅族慘劇的憤怒與同仇敵愾。
他用力一點頭，指向西北方向，「這邊，有一條隱秘近路可到達。」
「好！」
吳妄不再猶豫，對老住持拱手道，「住持，此人暫託付於你照料，我等去去便回。」
老住持深知此去兇險，卻也知勸不住，只得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定當盡力，三位...務必小心。」
「那焚天妖王，乃上古火精得道，一身焚天妖火兇悍無比，更統領數千妖兵，絕非易與之輩！」
「多謝禪師提醒。」
吳妄點頭，眼中無懼色。
當下不再耽擱，金蟬子小心收好守一。
吳妄、金蟬子、搬山猿三人，辭別老住持與石勇，化作三道迅疾的遁光，向著西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