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盤古長嘆卻道雖死無悔！蘇顧白許諾為其護持神魂保一線生機
盤古盯著酒液散盡的地方，許久沒動，手掌搭著斧柄，掌中力量大道起起伏伏，壓的青蓮一會舒展，一會收攏。
遠處那些混沌生靈也閉了嘴，連最愛插話的揚眉都縮回枝葉，生怕多說一句，便把那根繃到極處的弦碰斷。
時辰道人抱緊歲月鏡，鏡中血光翻來捲去，最終只剩一具撐天身影，立在無數歲月盡頭，怎麼抹也抹不掉。
盤古垂眼瞧了很久，忽然伸手抓過空壇，倒扣過來晃了兩下，只晃出一滴酒，落進嘴裡還沒嘗著便沒了。
「酒沒了。」
這句話冒出來，揚眉差點從樹冠上栽下去，時辰道人也抬起臉，滿眼全是你憋半天就憋出這個的古怪。
蘇顧白倒挺平靜，抬手把那隻空碗推過去，「命也快沒了，你還惦記這一口，心是真寬。」
盤古咂咂嘴，坐回蓮心，「命歸命，酒歸酒，混到一起算帳，那日子過的多虧。」
神斧貼著膝頭顫了顫，斧面映出主人眉心那道開天紋，紋路燒起赤金光芒，先前那點沉悶也被一點點掃淨。
盤古又看一眼青蓮外的混沌，灰濛濛一片，法則擠著法則，生機剛探出腦袋，轉眼就叫濁浪按回深處。
他看見過太多次，每回都想伸手撈一把，可撈出來也活不久，這片混沌太滿，滿到連一粒種子都容不下。
「蘇顧白，你說的結局，我信。」
盤古開口落下這句，手掌抓緊神斧，臉上反倒有了笑，「你犯不著拿假話嚇我，真想攔，一巴掌拍翻更省事。」
蘇顧白靠著蓮瓣，「還能講道理，看來這幾壇酒沒全餵進斧頭裡。」
「那當然，我酒量好著呢，」盤古拍了拍胸口，震的青蓮亂晃，「再來十壇，我也能把開天那一斧劈穩當。」
揚眉忍不住探來一根枝條，「重點是酒嗎，你聽完自己要化成山河日月，心裡就沒點別的想法？」
盤古扭頭瞅他，「有啊。」
「什麼想法？」揚眉追問。
「你藏的那幾壇元漿，最好早點送來，」盤古滿臉認真，「我真開了天，你抱著酒找誰喝去，時辰那張苦臉能陪你？」
時辰道人氣的鬍鬚亂抖，歲月鏡當場翻了個面，揚眉更是拔起幾條根須，恨不得隔著混沌抽他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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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笑夠了，拎斧起身，三十六品青蓮托著高大身軀，蓮下混沌一層層陷落，又被力量大道強行撐開。
玩笑收住了。
眉間開天紋徹底亮起，照出億萬里混沌，盤古掃過青蓮，掃過神斧，又掃過那些尚且渾渾噩噩的生靈。
「大道在心，路也在腳下，瞧見死路就縮脖子，那還走個什麼勁，乾脆趴回蓮蓬里睡覺算了。」
話音推出去，沉積無數歲月的混沌浪潮齊齊退開，盤古肩頭扛起的不只一柄斧，還有那方尚未誕生的乾坤。
「若因惜身便退，盤古也不配叫盤古。」
神斧揚起一線鋒芒，遠處暗紋當場斷開數萬道，困住生機的混沌壁壘漏出微光，細細窄窄，卻叫眾生看直了眼。
盤古抬手指去，笑的痛快，「看見沒，那邊有光，這一斧值得劈。」
時辰道人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到了舌頭邊，又叫那道光堵了回去，他算盡未來，也算不出該拿什麼否定盤古。
揚眉枝條垂下，沉默好半天才罵一句，「犟種，你開天那日記得招呼，我躲遠些看，省的血濺我葉子上。」
「放心，真濺上了，給你多長几朵花。」盤古樂了。
「滾。」揚眉捲起空間，乾脆把樹冠挪出去億萬里。
笑聲盪開，盤古胸中那股戰意也越燒越旺，力量大道順著脊骨爬起，化成撐破混沌的神光，壓的萬法低頭。
「縱然身死道消，血化江河，骨成山嶽，眼作日月，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路，萬靈踩著我往前走，我的道便還在走。」
他說的不繞彎，也沒拿什麼漂亮話遮掩，死就是死，疼就是疼，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總得有個傢伙先拿命墊上。
「混沌養我無數歲月，我拿這一身還它一方洪荒，不虧。」
盤古低頭摸了摸神斧，斧中悲鳴漸漸停下，鋒刃抖出大片光輝，器靈明白勸不住，乾脆陪主人一條路走到底。
蘇顧白看著面前這尊巨漢，眼裡多了幾分欣賞，能看不見死路的人很多，看見了還肯邁腳的，萬古也挑不出幾個。
他抬掌拍了兩下，「好氣魄。」
清脆掌聲傳開，壓住沸騰法則，盤古偏過腦袋，「先說好，夸歸夸，別想著拿兩句話哄我替你幹活。」
「開天是你的活，我沒興趣搶，」蘇顧白重新取出一壇酒，拍開封口，「不過你這頓酒，我不白喝。」
元漿香氣衝出壇口，盤古眼睛先亮了，伸手便要接，蘇顧白抬掌按住壇沿，沒讓他碰。
「急什麼，命都捨得，等一句話反倒等不了？」
盤古收回手，嘴裡嘀咕，「你說便說，扣著酒罈幹什麼，堂堂強者，還怕我搶你一口。」
蘇顧白倒滿兩碗，碗中映出未來洪荒，山河已經成形，日月高懸，只在萬靈看不見的深處，飄著一點將滅未滅的微光。
那點光弱的隨時會散，混沌意志壓著它，新生天道也在吞它，無數規則纏上去，擺明了連最後一點痕跡都不肯留下。
蘇顧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住那點微光，所有規則齊齊崩開，混沌意志探來的陰影也叫一股無形力量掐滅。
盤古臉上笑意收住，第一次盯緊蘇顧白的手，「這是我的真靈？」
「準確點說，是你身化萬物後，勉強剩下的一點渣。」蘇顧白把酒碗遞去，「再晚半步，渣也留不住。」
盤古接碗沒喝，目光落在那點微光上，開天赴死他眉頭都懶得皺，此刻瞧見一線余路，握碗的手卻輕輕顫了兩下。
活著這件事，誰不想。
真把死看淡的人，也會惦記再喝一碗酒，再罵揚眉兩句，再親眼看看自己劈出的洪荒究竟長什麼模樣。
「要付什麼？」盤古問的乾脆。
蘇顧白端碗碰上去，「三千魔神歸你砍，開天重擔歸你扛，天道反噬和神魂隕滅這道定數，我替你接。」
酒液晃出碗沿，落下便化作一條橫跨古今的因果線，線頭纏住盤古真靈，另一頭落入蘇顧白掌中，諸法碰上便碎。
「我保你一絲真靈不滅，等洪荒走到該走的那一步，再送你回來。」
盤古仰頭喝乾，抹去鬍子上的酒水，「回來以後呢？」
蘇顧白也飲盡碗中酒，抬眼看他，笑意壓過諸天萬道。
「來日登臨神話位階，你再親手問問那混沌天道，它憑什麼拿你的命，給自己的規矩陪葬。」
遠處那些混沌生靈也閉了嘴，連最愛插話的揚眉都縮回枝葉，生怕多說一句，便把那根繃到極處的弦碰斷。
時辰道人抱緊歲月鏡，鏡中血光翻來捲去，最終只剩一具撐天身影，立在無數歲月盡頭，怎麼抹也抹不掉。
盤古垂眼瞧了很久，忽然伸手抓過空壇，倒扣過來晃了兩下，只晃出一滴酒，落進嘴裡還沒嘗著便沒了。
「酒沒了。」
這句話冒出來，揚眉差點從樹冠上栽下去，時辰道人也抬起臉，滿眼全是你憋半天就憋出這個的古怪。
蘇顧白倒挺平靜，抬手把那隻空碗推過去，「命也快沒了，你還惦記這一口，心是真寬。」
盤古咂咂嘴，坐回蓮心，「命歸命，酒歸酒，混到一起算帳，那日子過的多虧。」
神斧貼著膝頭顫了顫，斧面映出主人眉心那道開天紋，紋路燒起赤金光芒，先前那點沉悶也被一點點掃淨。
盤古又看一眼青蓮外的混沌，灰濛濛一片，法則擠著法則，生機剛探出腦袋，轉眼就叫濁浪按回深處。
他看見過太多次，每回都想伸手撈一把，可撈出來也活不久，這片混沌太滿，滿到連一粒種子都容不下。
「蘇顧白，你說的結局，我信。」
盤古開口落下這句，手掌抓緊神斧，臉上反倒有了笑，「你犯不著拿假話嚇我，真想攔，一巴掌拍翻更省事。」
蘇顧白靠著蓮瓣，「還能講道理，看來這幾壇酒沒全餵進斧頭裡。」
「那當然，我酒量好著呢，」盤古拍了拍胸口，震的青蓮亂晃，「再來十壇，我也能把開天那一斧劈穩當。」
揚眉忍不住探來一根枝條，「重點是酒嗎，你聽完自己要化成山河日月，心裡就沒點別的想法？」
盤古扭頭瞅他，「有啊。」
「什麼想法？」揚眉追問。
「你藏的那幾壇元漿，最好早點送來，」盤古滿臉認真，「我真開了天，你抱著酒找誰喝去，時辰那張苦臉能陪你？」
時辰道人氣的鬍鬚亂抖，歲月鏡當場翻了個面，揚眉更是拔起幾條根須，恨不得隔著混沌抽他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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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笑夠了，拎斧起身，三十六品青蓮托著高大身軀，蓮下混沌一層層陷落，又被力量大道強行撐開。
玩笑收住了。
眉間開天紋徹底亮起，照出億萬里混沌，盤古掃過青蓮，掃過神斧，又掃過那些尚且渾渾噩噩的生靈。
「大道在心，路也在腳下，瞧見死路就縮脖子，那還走個什麼勁，乾脆趴回蓮蓬里睡覺算了。」
話音推出去，沉積無數歲月的混沌浪潮齊齊退開，盤古肩頭扛起的不只一柄斧，還有那方尚未誕生的乾坤。
「若因惜身便退，盤古也不配叫盤古。」
神斧揚起一線鋒芒，遠處暗紋當場斷開數萬道，困住生機的混沌壁壘漏出微光，細細窄窄，卻叫眾生看直了眼。
盤古抬手指去，笑的痛快，「看見沒，那邊有光，這一斧值得劈。」
時辰道人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到了舌頭邊，又叫那道光堵了回去，他算盡未來，也算不出該拿什麼否定盤古。
揚眉枝條垂下，沉默好半天才罵一句，「犟種，你開天那日記得招呼，我躲遠些看，省的血濺我葉子上。」
「放心，真濺上了，給你多長几朵花。」盤古樂了。
「滾。」揚眉捲起空間，乾脆把樹冠挪出去億萬里。
笑聲盪開，盤古胸中那股戰意也越燒越旺，力量大道順著脊骨爬起，化成撐破混沌的神光，壓的萬法低頭。
「縱然身死道消，血化江河，骨成山嶽，眼作日月，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路，萬靈踩著我往前走，我的道便還在走。」
他說的不繞彎，也沒拿什麼漂亮話遮掩，死就是死，疼就是疼，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總得有個傢伙先拿命墊上。
「混沌養我無數歲月，我拿這一身還它一方洪荒，不虧。」
盤古低頭摸了摸神斧，斧中悲鳴漸漸停下，鋒刃抖出大片光輝，器靈明白勸不住，乾脆陪主人一條路走到底。
蘇顧白看著面前這尊巨漢，眼裡多了幾分欣賞，能看不見死路的人很多，看見了還肯邁腳的，萬古也挑不出幾個。
他抬掌拍了兩下，「好氣魄。」
清脆掌聲傳開，壓住沸騰法則，盤古偏過腦袋，「先說好，夸歸夸，別想著拿兩句話哄我替你幹活。」
「開天是你的活，我沒興趣搶，」蘇顧白重新取出一壇酒，拍開封口，「不過你這頓酒，我不白喝。」
元漿香氣衝出壇口，盤古眼睛先亮了，伸手便要接，蘇顧白抬掌按住壇沿，沒讓他碰。
「急什麼，命都捨得，等一句話反倒等不了？」
盤古收回手，嘴裡嘀咕，「你說便說，扣著酒罈幹什麼，堂堂強者，還怕我搶你一口。」
蘇顧白倒滿兩碗，碗中映出未來洪荒，山河已經成形，日月高懸，只在萬靈看不見的深處，飄著一點將滅未滅的微光。
那點光弱的隨時會散，混沌意志壓著它，新生天道也在吞它，無數規則纏上去，擺明了連最後一點痕跡都不肯留下。
蘇顧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住那點微光，所有規則齊齊崩開，混沌意志探來的陰影也叫一股無形力量掐滅。
盤古臉上笑意收住，第一次盯緊蘇顧白的手，「這是我的真靈？」
「準確點說，是你身化萬物後，勉強剩下的一點渣。」蘇顧白把酒碗遞去，「再晚半步，渣也留不住。」
盤古接碗沒喝，目光落在那點微光上，開天赴死他眉頭都懶得皺，此刻瞧見一線余路，握碗的手卻輕輕顫了兩下。
活著這件事，誰不想。
真把死看淡的人，也會惦記再喝一碗酒，再罵揚眉兩句，再親眼看看自己劈出的洪荒究竟長什麼模樣。
「要付什麼？」盤古問的乾脆。
蘇顧白端碗碰上去，「三千魔神歸你砍，開天重擔歸你扛，天道反噬和神魂隕滅這道定數，我替你接。」
酒液晃出碗沿，落下便化作一條橫跨古今的因果線，線頭纏住盤古真靈，另一頭落入蘇顧白掌中，諸法碰上便碎。
「我保你一絲真靈不滅，等洪荒走到該走的那一步，再送你回來。」
盤古仰頭喝乾，抹去鬍子上的酒水，「回來以後呢？」
蘇顧白也飲盡碗中酒，抬眼看他，笑意壓過諸天萬道。
「來日登臨神話位階，你再親手問問那混沌天道，它憑什麼拿你的命，給自己的規矩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