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傳授大羅不朽真經，鑄就多元魔猿無上道基！
花果山上空的裂痕還沒完全癒合，世界屏障被那一指捅出的窟窿，正在天道拼了命地修補下緩慢彌合。
蘇顧白坐在山頂那塊巨石上，手邊擱著半碗涼透的猴兒酒。
時光母河上游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那個黑白道人被另外兩個古老大羅聯手逼退，但臨走前，那道人隔著無盡混沌看了他第二眼。
蘇顧白把這個資訊咽進肚子裡，面上沒什麼變化。他知道那道人記住他了，也知道這種「記住」意味著什麼——新晉大羅的道果，對那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東西來說，是一塊上好的補品。
遲早會來。
區別只在於，是一個來，還是幾個一起來。
他扭頭看了眼下方。篝火還沒滅，猴子們東倒西歪地睡了一地，有幾隻小猴抱著啃了一半的仙桃，口水流了滿臉。
孫悟空沒在猴群里。
腳步聲從山路那頭傳上來，踩著碎石，走得不快。
孫悟空捧著一個石盤，盤子裡堆了七八個熟透的蟠桃，個頭比拳頭還大，桃皮上泛著淡金色的光。他走到蘇顧白跟前，把石盤放下，自己也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
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漫天星辰坐了一會兒。
孫悟空拿起一顆桃子啃了兩口，餘光一直在瞄蘇顧白。
蘇顧白的視線落在很遠的地方。不是花果山下的東海，不是三十三重天，是更遠更遠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沉的虛空。
孫悟空把桃核吐掉，抹了把嘴。
「大哥。」
「嗯。」
「你看的那個方向，是你來的地方吧。」
蘇顧白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猴子的眼睛很亮，但亮光底下壓著一層東西，不像往常那種沒心沒肺的精神勁兒。
「你怎麼知道？」
孫悟空撓了撓後腦勺，咧了咧嘴，沒笑出來：「俺老孫雖然腦子不如大哥好使，但眼睛不瞎。你這幾天坐在山頂，看那個方向看了不下二十回。」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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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那根手指頭，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能打出那種動靜的，得是跟大哥你一樣的……大羅？」
蘇顧白沒否認。
「那些傢伙，盯上你了？」孫悟空攥著手裡的桃子，指節收緊，桃汁從指縫裡擠出來，滴在石頭上。
「不止一個。」
孫悟空把碎掉的桃子扔了，站了起來。
他在蘇顧白面前站了幾秒，胸膛起伏了兩下，忽然噗通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大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蘇顧白低頭看著他。
「俺老孫不是五百年前那隻被壓在山底下叫天天不應的廢物了。」孫悟空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大哥你給俺重塑了根基，滅了靈山，撐起了花果山。俺老孫這條命，這身骨頭，都是你給的。」
他右拳砸在地上，石板碎了一圈。
「無論大哥去哪兒，俺老孫願意跟著。化作大哥麾下一卒，隨大哥殺穿諸天萬界！哪怕前面是那些什麼古老大羅，俺老孫也敢給大哥擋一棒子！」
他看著眼前這隻猴子，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要追溯到他還沒有證道大羅的年代，在神話大世界的某個角落，他隨手從一堆碎石里撿起一顆拳頭大的石卵。
那顆石卵里蹦出來一隻小猴子，渾身沒幾兩肉，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後來小猴子大了些，他把猴子送到一個能級較低的小世界去歷練，那個世界叫西遊。
他當時覺得，以這猴子的天賦，在那種小世界裡打打鬧鬧，總歸不會吃虧。
沒想到，差點把命丟了。
蘇顧白伸出手，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
「起來。」
孫悟空抬頭，眼眶有點紅，但硬撐著沒讓那點濕意掉下來。
「大哥，你別趕俺走。」
「我沒趕你。」蘇顧白收回手，語氣很平，「你想跟我回去，可以。但現在不行。」
孫悟空愣住了。
「你現在的修為，在這方世界裡算頂天了。但在我要回去的那個地方……」蘇顧白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選了個最直白的說法，「你連門檻都夠不著。」
這話擱在別人嘴裡說，孫悟空早一棒子呼過去了。但大哥說的，他信。
三天前那根從虛空中落下來的手指，他也感應到了。光是餘波就讓整個西遊世界的法則崩了半邊，他堂堂齊天大聖，在那股力量面前連呼吸都困難。
那是大羅之間的交鋒。
而大哥要回去面對的，是一群那種級別的怪物。
他現在這點本事，跟過去只會拖後腿。
孫悟空咬了咬牙，膝蓋沒動，還是跪著：「那俺怎麼才能夠著？」
蘇顧白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他在猴子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五百年前被壓在五指山下時的不甘，也不是剛獲救時的劫後餘生。
是一種很純粹的、想要變強的渴望。
不為天命，不為因果，就是單純地想跟在他大哥身邊，不拖後腿。
蘇顧白笑了一下。
大羅道韻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團，裡面封著密密麻麻的道紋。
「張嘴。」蘇顧白說。
孫悟空下意識張了嘴。
剎那間，一部浩瀚無邊的功法在他腦海中炸開。漫天的道紋像星河一樣鋪展，每一條紋路都蘊含著超越西遊世界規則的至高法理。
《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
這不是西遊世界裡那些什麼七十二變、筋斗雲之類的小術。這是一部直指真正神話大羅境界的無上經文。
孫悟空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部經文的資訊量太龐大了，他現在只能感知到最表層的一絲皮毛，光是這一絲皮毛，就讓他體內的靈力瘋狂翻湧。
「這……」
「你的本源是混元魔猿。」蘇顧白開口，語氣像在跟弟弟講一件很普通的事，「這方世界的修煉體系太低了，把你框死了。這部功法，是專門給你準備的。」
專門給你準備的。
孫悟空跪在地上，手掌撐著碎裂的石板，指甲嵌進石縫裡。
大哥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在抹靈山之前？在替他解開封印之前？還是更早，早到他還在五指山下的時候？
他沒問出口。
「這方世界太小了，裝不下你。」蘇顧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猴子，「你留在花果山，用這部功法重修根基。
等你把散落在平行微塵世界中的所有化身全部收束回來，證得真正的大羅道果——你就能跨越界海，自己來找我。」
孫悟空身體一震。
平行微塵世界？化身？
他隱約感應過，在某些極深的入定中，他能聽到無數個「自己」的聲音，有的在大鬧天宮，有的在取經路上，有的還被壓在五指山下嘶吼。他一直以為那是幻覺。
原來那些都是他的化身。
「大哥，俺能行嗎？」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孫悟空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齊天大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沒底氣的話？
蘇顧白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
「當年我撿你的時候，你還沒巴掌大，抓著我袖子就不撒手。那時候我說你將來能成大器，你信不信？」
孫悟空鼻子一酸，使勁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勁兒壓回去。
「信！」
「那就行了。」
蘇顧白轉過身，面朝虛空的方向。
風從山下吹上來，掀動他的衣袍。山下的猴子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水簾洞前仰頭往山頂看，密密麻麻擠了一片。
孫悟空站起來，走到蘇顧白身邊。
「大哥，那些盯上你的老怪物……你一個人回去，能應付？」
蘇顧白沒回頭：「我證道大羅的時候，天劫都沒劈下來。」
孫悟空一怔，隨即咧嘴樂了。
是啊。
佛祖攔不住他，天道討好他，時光母河在他面前改道，古老大羅的一指被他彈開。
他大哥是這世間最強的存在。
「那俺老孫在這兒等著。」孫悟空挺起胸膛，金箍棒從耳朵里拔出來，往地上重重一頓，在石板上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等俺證了真正的大羅道果，第一個就去找大哥。到時候誰敢跟大哥叫板，俺老孫一棒子捶爛他的腦袋！」
蘇顧白嘴角勾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空間像布匹一樣被撕開。裂縫的另一邊，是一片無盡的混沌，混沌深處，有一個浩瀚到無法想像的世界輪廓若隱若現。
那是神話大世界。
蘇顧白邁出一步，半個身子已經踏入裂縫，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孫悟空最後一眼。
「別讓我等太久。」
孫悟空鼻腔里一股酸勁直衝腦門，他用力眨了兩下眼，把那點水氣逼回去，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大哥放心！」
蘇顧白轉過頭，走進了混沌。
空間裂縫在他身後合攏。
花果山上，風停了。
孫悟空站在山頂，握著金箍棒，望著裂縫消失的方向。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猴群都安靜了下來，連最愛鬧騰的小猴子都不敢出聲。
識海里，《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的道紋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超越這方天地的磅礴力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打碎過凌霄寶殿，攪亂過陰曹地府，跟十萬天兵打得昏天黑地。
但在大哥要回去面對的那個世界裡，這雙手什麼都不是。
孫悟空攥緊金箍棒，牙齒咬得咯吱響。
「俺老孫，要證大羅。」
他盤膝坐在山頂，閉上了眼。
大羅道韻的種子在他識海里紮根，體內的靈力按照《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的路線開始改道。
舊有的仙道根基正在崩塌重組，一股全新的、屬於真正大羅之路的力量，從他骨髓深處甦醒。
與此同時——
混沌虛空中。
蘇顧白獨自行走在無盡的混沌里，腳下沒有路，頭頂沒有天，周圍只有翻湧的混沌之氣。
他的大羅道果在胸腔中穩定運轉，混沌無法侵蝕他分毫。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混沌之氣在劇烈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穿透無盡的虛空朝他逼近。
一個聲音從混沌深處傳來，蒼老，低沉，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玩味。
「好年輕的大羅道果啊。」
蘇顧白抬起頭。
混沌分開，一個渾身籠罩在黑白二氣中的身影，正從前方的虛空中一步步走出來。
是那個道人。
時光母河上游交手的那個古老大羅。
三天前朝西遊世界伸出手指的那個。
道人站在混沌中，黑白二氣在他腳下鋪開，像兩條互相纏繞的長河。他歪著頭打量蘇顧白，像在看一塊還沒切開的璞玉。
「小輩，你那方小世界裡的事，老夫本不在意。但你的道果——」
道人眼中精光一閃。
「老夫很在意。」
蘇顧白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大羅道韻在他周身流轉，與混沌分庭抗禮。
他看著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個紀元的老怪物，嘴角微微一扯。
「那就試試。」
蘇顧白坐在山頂那塊巨石上，手邊擱著半碗涼透的猴兒酒。
時光母河上游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那個黑白道人被另外兩個古老大羅聯手逼退，但臨走前，那道人隔著無盡混沌看了他第二眼。
蘇顧白把這個資訊咽進肚子裡，面上沒什麼變化。他知道那道人記住他了，也知道這種「記住」意味著什麼——新晉大羅的道果，對那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東西來說，是一塊上好的補品。
遲早會來。
區別只在於，是一個來，還是幾個一起來。
他扭頭看了眼下方。篝火還沒滅，猴子們東倒西歪地睡了一地，有幾隻小猴抱著啃了一半的仙桃，口水流了滿臉。
孫悟空沒在猴群里。
腳步聲從山路那頭傳上來，踩著碎石，走得不快。
孫悟空捧著一個石盤，盤子裡堆了七八個熟透的蟠桃，個頭比拳頭還大，桃皮上泛著淡金色的光。他走到蘇顧白跟前，把石盤放下，自己也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
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漫天星辰坐了一會兒。
孫悟空拿起一顆桃子啃了兩口，餘光一直在瞄蘇顧白。
蘇顧白的視線落在很遠的地方。不是花果山下的東海，不是三十三重天，是更遠更遠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沉的虛空。
孫悟空把桃核吐掉，抹了把嘴。
「大哥。」
「嗯。」
「你看的那個方向，是你來的地方吧。」
蘇顧白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猴子的眼睛很亮，但亮光底下壓著一層東西，不像往常那種沒心沒肺的精神勁兒。
「你怎麼知道？」
孫悟空撓了撓後腦勺，咧了咧嘴，沒笑出來：「俺老孫雖然腦子不如大哥好使，但眼睛不瞎。你這幾天坐在山頂，看那個方向看了不下二十回。」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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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那根手指頭，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能打出那種動靜的，得是跟大哥你一樣的……大羅？」
蘇顧白沒否認。
「那些傢伙，盯上你了？」孫悟空攥著手裡的桃子，指節收緊，桃汁從指縫裡擠出來，滴在石頭上。
「不止一個。」
孫悟空把碎掉的桃子扔了，站了起來。
他在蘇顧白面前站了幾秒，胸膛起伏了兩下，忽然噗通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大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蘇顧白低頭看著他。
「俺老孫不是五百年前那隻被壓在山底下叫天天不應的廢物了。」孫悟空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大哥你給俺重塑了根基，滅了靈山，撐起了花果山。俺老孫這條命，這身骨頭，都是你給的。」
他右拳砸在地上，石板碎了一圈。
「無論大哥去哪兒，俺老孫願意跟著。化作大哥麾下一卒，隨大哥殺穿諸天萬界！哪怕前面是那些什麼古老大羅，俺老孫也敢給大哥擋一棒子！」
他看著眼前這隻猴子，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要追溯到他還沒有證道大羅的年代，在神話大世界的某個角落，他隨手從一堆碎石里撿起一顆拳頭大的石卵。
那顆石卵里蹦出來一隻小猴子，渾身沒幾兩肉，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後來小猴子大了些，他把猴子送到一個能級較低的小世界去歷練，那個世界叫西遊。
他當時覺得，以這猴子的天賦，在那種小世界裡打打鬧鬧，總歸不會吃虧。
沒想到，差點把命丟了。
蘇顧白伸出手，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
「起來。」
孫悟空抬頭，眼眶有點紅，但硬撐著沒讓那點濕意掉下來。
「大哥，你別趕俺走。」
「我沒趕你。」蘇顧白收回手，語氣很平，「你想跟我回去，可以。但現在不行。」
孫悟空愣住了。
「你現在的修為，在這方世界裡算頂天了。但在我要回去的那個地方……」蘇顧白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選了個最直白的說法，「你連門檻都夠不著。」
這話擱在別人嘴裡說，孫悟空早一棒子呼過去了。但大哥說的，他信。
三天前那根從虛空中落下來的手指，他也感應到了。光是餘波就讓整個西遊世界的法則崩了半邊，他堂堂齊天大聖，在那股力量面前連呼吸都困難。
那是大羅之間的交鋒。
而大哥要回去面對的，是一群那種級別的怪物。
他現在這點本事，跟過去只會拖後腿。
孫悟空咬了咬牙，膝蓋沒動，還是跪著：「那俺怎麼才能夠著？」
蘇顧白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他在猴子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五百年前被壓在五指山下時的不甘，也不是剛獲救時的劫後餘生。
是一種很純粹的、想要變強的渴望。
不為天命，不為因果，就是單純地想跟在他大哥身邊，不拖後腿。
蘇顧白笑了一下。
大羅道韻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團，裡面封著密密麻麻的道紋。
「張嘴。」蘇顧白說。
孫悟空下意識張了嘴。
剎那間，一部浩瀚無邊的功法在他腦海中炸開。漫天的道紋像星河一樣鋪展，每一條紋路都蘊含著超越西遊世界規則的至高法理。
《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
這不是西遊世界裡那些什麼七十二變、筋斗雲之類的小術。這是一部直指真正神話大羅境界的無上經文。
孫悟空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部經文的資訊量太龐大了，他現在只能感知到最表層的一絲皮毛，光是這一絲皮毛，就讓他體內的靈力瘋狂翻湧。
「這……」
「你的本源是混元魔猿。」蘇顧白開口，語氣像在跟弟弟講一件很普通的事，「這方世界的修煉體系太低了，把你框死了。這部功法，是專門給你準備的。」
專門給你準備的。
孫悟空跪在地上，手掌撐著碎裂的石板，指甲嵌進石縫裡。
大哥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在抹靈山之前？在替他解開封印之前？還是更早，早到他還在五指山下的時候？
他沒問出口。
「這方世界太小了，裝不下你。」蘇顧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猴子，「你留在花果山，用這部功法重修根基。
等你把散落在平行微塵世界中的所有化身全部收束回來，證得真正的大羅道果——你就能跨越界海，自己來找我。」
孫悟空身體一震。
平行微塵世界？化身？
他隱約感應過，在某些極深的入定中，他能聽到無數個「自己」的聲音，有的在大鬧天宮，有的在取經路上，有的還被壓在五指山下嘶吼。他一直以為那是幻覺。
原來那些都是他的化身。
「大哥，俺能行嗎？」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孫悟空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齊天大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沒底氣的話？
蘇顧白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
「當年我撿你的時候，你還沒巴掌大，抓著我袖子就不撒手。那時候我說你將來能成大器，你信不信？」
孫悟空鼻子一酸，使勁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勁兒壓回去。
「信！」
「那就行了。」
蘇顧白轉過身，面朝虛空的方向。
風從山下吹上來，掀動他的衣袍。山下的猴子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水簾洞前仰頭往山頂看，密密麻麻擠了一片。
孫悟空站起來，走到蘇顧白身邊。
「大哥，那些盯上你的老怪物……你一個人回去，能應付？」
蘇顧白沒回頭：「我證道大羅的時候，天劫都沒劈下來。」
孫悟空一怔，隨即咧嘴樂了。
是啊。
佛祖攔不住他，天道討好他，時光母河在他面前改道，古老大羅的一指被他彈開。
他大哥是這世間最強的存在。
「那俺老孫在這兒等著。」孫悟空挺起胸膛，金箍棒從耳朵里拔出來，往地上重重一頓，在石板上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等俺證了真正的大羅道果，第一個就去找大哥。到時候誰敢跟大哥叫板，俺老孫一棒子捶爛他的腦袋！」
蘇顧白嘴角勾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空間像布匹一樣被撕開。裂縫的另一邊，是一片無盡的混沌，混沌深處，有一個浩瀚到無法想像的世界輪廓若隱若現。
那是神話大世界。
蘇顧白邁出一步，半個身子已經踏入裂縫，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孫悟空最後一眼。
「別讓我等太久。」
孫悟空鼻腔里一股酸勁直衝腦門，他用力眨了兩下眼，把那點水氣逼回去，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大哥放心！」
蘇顧白轉過頭，走進了混沌。
空間裂縫在他身後合攏。
花果山上，風停了。
孫悟空站在山頂，握著金箍棒，望著裂縫消失的方向。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猴群都安靜了下來，連最愛鬧騰的小猴子都不敢出聲。
識海里，《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的道紋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超越這方天地的磅礴力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打碎過凌霄寶殿，攪亂過陰曹地府，跟十萬天兵打得昏天黑地。
但在大哥要回去面對的那個世界裡，這雙手什麼都不是。
孫悟空攥緊金箍棒，牙齒咬得咯吱響。
「俺老孫，要證大羅。」
他盤膝坐在山頂，閉上了眼。
大羅道韻的種子在他識海里紮根，體內的靈力按照《多元混元魔猿不滅經》的路線開始改道。
舊有的仙道根基正在崩塌重組，一股全新的、屬於真正大羅之路的力量，從他骨髓深處甦醒。
與此同時——
混沌虛空中。
蘇顧白獨自行走在無盡的混沌里，腳下沒有路，頭頂沒有天，周圍只有翻湧的混沌之氣。
他的大羅道果在胸腔中穩定運轉，混沌無法侵蝕他分毫。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混沌之氣在劇烈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穿透無盡的虛空朝他逼近。
一個聲音從混沌深處傳來，蒼老，低沉，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玩味。
「好年輕的大羅道果啊。」
蘇顧白抬起頭。
混沌分開，一個渾身籠罩在黑白二氣中的身影，正從前方的虛空中一步步走出來。
是那個道人。
時光母河上游交手的那個古老大羅。
三天前朝西遊世界伸出手指的那個。
道人站在混沌中，黑白二氣在他腳下鋪開，像兩條互相纏繞的長河。他歪著頭打量蘇顧白，像在看一塊還沒切開的璞玉。
「小輩，你那方小世界裡的事，老夫本不在意。但你的道果——」
道人眼中精光一閃。
「老夫很在意。」
蘇顧白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大羅道韻在他周身流轉，與混沌分庭抗禮。
他看著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個紀元的老怪物，嘴角微微一扯。
「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