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勝
陸軒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片碎石堆，忽然皺眉。
卻見那堆碎石正在微微顫動。
嘩啦
碎石從中間破開，朝四周滾落。
只見孫石從廢墟中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上滿是灰土和碎裂的岩屑，金毛被塵土染得灰撲撲的，嘴角有一縷鮮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胸口。
他抬起手背擦掉血絲，那雙金睛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亮得有些發燙。
「你的力道，確實比那兩塊料強多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笑意。
敖澤的琥珀豎瞳微微眯起。
他清楚地感覺到方才那記龍尾掃中了孫石的腰側，換作尋常天仙三層早已碎裂成兩段了。可這猴子只是吐了口血，居然還能站起來。
「你還能撐多久？」
敖澤沉聲道。
「夠撐到你倒下。」
孫石撥出一口濁氣，猛然催動丹田中最後的仙力。
然後整個身體開始動了起來。
九轉混元元功第一轉的元力被他全部抽離，混沌道體中殘存的游離元氣也被榨得乾乾淨淨。
所有的力量在經脈中匯聚成一股滾燙的洪流，他雙手結印催動了天罡三十六變中的「顛倒陰陽」。
他不能倒下，必需戰下去。
寧可死去，也不會跟著闡教的陸軒走，那樣的話，估計結局會很悲慘。
場中的光線驟然扭曲，方圓三十丈內的天地元氣被攪成一團混沌，敖澤的感知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他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東南西北，體內龍元的流轉路徑被這層混亂的法則擾動，龍身出現了半息的動作遲滯。
孫石就抓住了這半息。
他沒有任何的保留。
底牌全出。
他身形暴射而出，沒有用任何變化，就是最簡單的直線衝鋒。金剛不壞之身的金色光澤從皮膚下全力透出，混沌道體將體內最後一絲元力壓縮到右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防禦的極限對撞。
但他藏在身後的是另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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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法則悄無聲息地撕開了一道極細的裂隙，那裂隙附著在拳風之中，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尖，將敖澤身前最堅固的那片龍鱗防禦層微微錯開了一條縫隙。
這便是底牌。
空間法則。
不過由於顛倒陰陽的影響。
沒有人看到這一點。
敖澤在那半息混亂中感知到了危機，本能地將龍身最堅硬的背甲部位轉向衝擊方向。
但他錯開的片鱗尚未復原，孫石的拳頭已經砸在了那片防禦斷層之上。
力量撞上了微不可察的裂痕，金剛不壞之身的衝擊力順著那道縫隙滲入龍鱗之下的血肉。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敖澤的龐大龍軀被這一拳砸得橫移了數丈，龍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溝。
被擊中的那片區域鱗片碎裂了七八片，下滲的血珠順著鱗緣滴落，在焦土上砸出暗色的痕跡。
場外的喝彩聲瞬間卡住了。
敖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傷口。
鱗碎皮綻，鮮血直流。
他猛地抬頭看向孫石，那雙琥珀豎瞳中的從容終於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身暴漲，青灰色的龍元從丹田中瘋狂湧出覆蓋全身，整條龍軀裹在一層濃烈的青光之中朝孫石正面碾壓而來。
這一次是全力。
不留餘地的全力。
龍爪、龍尾、龍角、龍口，所有攻擊同時而至，如同青色風暴席捲全場。
孫石沒有退。
他也退不了了，丹田已經近乎乾涸，體內仙力所剩無幾。
但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沒用。
揚眉吐納訣中那篇「納身於虛「的保命法門，在三拳之距內將自身藏入空間夾層再出來，消耗微乎其微，卻足以讓對手的一記殺招落在空處。
敖澤的龍爪刺入孫石胸膛的瞬間，孫石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瞬出現在敖澤下頜正下方，左拳上勾，金剛不壞之身和混沌道體僅存的防禦力全部凝於拳面，結結實實地砸在龍頸逆鱗之下那片最柔軟的位置。
轟。
敖澤的龍軀被這一拳砸得朝後仰去，龐大的身體在倒飛的過程中撞碎了場邊數根黑曜石柱，最後重重砸在一面崖壁上，崖壁龜裂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
他掙扎了兩下試圖翻身，但頸下那片逆鱗處傳來劇烈的鈍痛，龍元在那個關鍵節點上被截斷了一瞬，整條龍軀短暫地失去了控制。
等他終於重新撐起前爪時，孫石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方。
金猴的右拳再次高舉，拳面上金光灼灼如火。
「服不服？」
三個字，不高不低，卻壓過了場外所有的聲音。
敖澤仰頭看著那隻拳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腰側正在流血的那片鱗甲，琥珀豎瞳中的暴怒翻滾了幾息，最終緩緩垂了下去。
他的龍軀開始收縮變回人形，青灰鱗甲褪去，雙角收斂，恢復了那位額生雙角的青年模樣。
他單膝跪地，面色鐵青，卻沒有再站起來。
「……我輸了。」
場外死寂了三息。
然後牛首山方向爆發出比前兩場加起來都猛烈的轟鳴。虎皋衝進場中一把將孫石扛了起來，粗豪的嗓門吼到破音：「三戰全勝，猴子兄弟三戰全勝，闡教的！龍族的！都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還有把丹藥和法寶拿過來。發了。」
妖族修士們湧進場中，將孫石高高拋起又接住，妖氣翻湧如沸水一般。
虎皋、鼬妖、甚至那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妖們都扯著嗓子嗷嗷亂叫，整座山谷都被妖族的歡呼聲震得嗡嗡作響。
孫石被人群拋在半空中，金毛在暗紫色天光中散開，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可那笑容咧得比誰都大。
三戰全勝。他做到了。
而場外，闡教和龍族的方向一片死寂。
玄明的臉色灰白，嘴唇翕動了兩次沒說出話來。
敖烈的三叉戟攥得指節發青，差點要衝進場去被敖摩昂一把按住。
龍族二太子的面色沉如寒鐵，他盯著場中那隻被妖族拋來拋去的金猴，眼底翻湧著無法言說的屈辱。
陸軒始終沒有動。
他站在場外的最前方，面容平靜得近乎僵硬。他的指節攥在袖中微微發顫，眉心那道金色道紋明滅不定。
三戰全輸，天仙三層的妖猴正面擊敗了三個天仙九層體修，其中還包括一頭天仙巔峰的真龍。
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了。
這妖猴太逆天了。
絕不能讓他順利的活下去。
天仙三層就這麼難纏了。要是讓他一路突破下去，太乙真仙呢？九天玄仙呢？
等他出了玄虛古境，回到四大部洲，他會不會把妖族的舊怨重新點燃？會不會把截教覆滅後散落三界的那些妖族舊部重新聚攏起來？
陸軒輕輕閉了閉眼。
賭約生效，他不能在再動孫石一根汗毛。
但是誓言是在玄虛古境中產生的。那麼是否就是說古境的契約只約束境內，只要孫石踏出玄虛古境一步，那契約就失效了。
想到這一點。
他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他睜開眼，轉身走向敖摩昂和敖烈那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邊幾人能夠聽見。
「賭約之內，你我都不便再動手。但此人絕不能任其成長。你我兩方各自派人守住古境的幾處出口，只要他出來。」
陸軒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他盯著那片碎石堆，忽然皺眉。
卻見那堆碎石正在微微顫動。
嘩啦
碎石從中間破開，朝四周滾落。
只見孫石從廢墟中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上滿是灰土和碎裂的岩屑，金毛被塵土染得灰撲撲的，嘴角有一縷鮮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胸口。
他抬起手背擦掉血絲，那雙金睛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亮得有些發燙。
「你的力道，確實比那兩塊料強多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笑意。
敖澤的琥珀豎瞳微微眯起。
他清楚地感覺到方才那記龍尾掃中了孫石的腰側，換作尋常天仙三層早已碎裂成兩段了。可這猴子只是吐了口血，居然還能站起來。
「你還能撐多久？」
敖澤沉聲道。
「夠撐到你倒下。」
孫石撥出一口濁氣，猛然催動丹田中最後的仙力。
然後整個身體開始動了起來。
九轉混元元功第一轉的元力被他全部抽離，混沌道體中殘存的游離元氣也被榨得乾乾淨淨。
所有的力量在經脈中匯聚成一股滾燙的洪流，他雙手結印催動了天罡三十六變中的「顛倒陰陽」。
他不能倒下，必需戰下去。
寧可死去，也不會跟著闡教的陸軒走，那樣的話，估計結局會很悲慘。
場中的光線驟然扭曲，方圓三十丈內的天地元氣被攪成一團混沌，敖澤的感知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他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東南西北，體內龍元的流轉路徑被這層混亂的法則擾動，龍身出現了半息的動作遲滯。
孫石就抓住了這半息。
他沒有任何的保留。
底牌全出。
他身形暴射而出，沒有用任何變化，就是最簡單的直線衝鋒。金剛不壞之身的金色光澤從皮膚下全力透出，混沌道體將體內最後一絲元力壓縮到右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防禦的極限對撞。
但他藏在身後的是另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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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法則悄無聲息地撕開了一道極細的裂隙，那裂隙附著在拳風之中，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尖，將敖澤身前最堅固的那片龍鱗防禦層微微錯開了一條縫隙。
這便是底牌。
空間法則。
不過由於顛倒陰陽的影響。
沒有人看到這一點。
敖澤在那半息混亂中感知到了危機，本能地將龍身最堅硬的背甲部位轉向衝擊方向。
但他錯開的片鱗尚未復原，孫石的拳頭已經砸在了那片防禦斷層之上。
力量撞上了微不可察的裂痕，金剛不壞之身的衝擊力順著那道縫隙滲入龍鱗之下的血肉。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敖澤的龐大龍軀被這一拳砸得橫移了數丈，龍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溝。
被擊中的那片區域鱗片碎裂了七八片，下滲的血珠順著鱗緣滴落，在焦土上砸出暗色的痕跡。
場外的喝彩聲瞬間卡住了。
敖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傷口。
鱗碎皮綻，鮮血直流。
他猛地抬頭看向孫石，那雙琥珀豎瞳中的從容終於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身暴漲，青灰色的龍元從丹田中瘋狂湧出覆蓋全身，整條龍軀裹在一層濃烈的青光之中朝孫石正面碾壓而來。
這一次是全力。
不留餘地的全力。
龍爪、龍尾、龍角、龍口，所有攻擊同時而至，如同青色風暴席捲全場。
孫石沒有退。
他也退不了了，丹田已經近乎乾涸，體內仙力所剩無幾。
但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沒用。
揚眉吐納訣中那篇「納身於虛「的保命法門，在三拳之距內將自身藏入空間夾層再出來，消耗微乎其微，卻足以讓對手的一記殺招落在空處。
敖澤的龍爪刺入孫石胸膛的瞬間，孫石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瞬出現在敖澤下頜正下方，左拳上勾，金剛不壞之身和混沌道體僅存的防禦力全部凝於拳面，結結實實地砸在龍頸逆鱗之下那片最柔軟的位置。
轟。
敖澤的龍軀被這一拳砸得朝後仰去，龐大的身體在倒飛的過程中撞碎了場邊數根黑曜石柱，最後重重砸在一面崖壁上，崖壁龜裂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
他掙扎了兩下試圖翻身，但頸下那片逆鱗處傳來劇烈的鈍痛，龍元在那個關鍵節點上被截斷了一瞬，整條龍軀短暫地失去了控制。
等他終於重新撐起前爪時，孫石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方。
金猴的右拳再次高舉，拳面上金光灼灼如火。
「服不服？」
三個字，不高不低，卻壓過了場外所有的聲音。
敖澤仰頭看著那隻拳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腰側正在流血的那片鱗甲，琥珀豎瞳中的暴怒翻滾了幾息，最終緩緩垂了下去。
他的龍軀開始收縮變回人形，青灰鱗甲褪去，雙角收斂，恢復了那位額生雙角的青年模樣。
他單膝跪地，面色鐵青，卻沒有再站起來。
「……我輸了。」
場外死寂了三息。
然後牛首山方向爆發出比前兩場加起來都猛烈的轟鳴。虎皋衝進場中一把將孫石扛了起來，粗豪的嗓門吼到破音：「三戰全勝，猴子兄弟三戰全勝，闡教的！龍族的！都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還有把丹藥和法寶拿過來。發了。」
妖族修士們湧進場中，將孫石高高拋起又接住，妖氣翻湧如沸水一般。
虎皋、鼬妖、甚至那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妖們都扯著嗓子嗷嗷亂叫，整座山谷都被妖族的歡呼聲震得嗡嗡作響。
孫石被人群拋在半空中，金毛在暗紫色天光中散開，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可那笑容咧得比誰都大。
三戰全勝。他做到了。
而場外，闡教和龍族的方向一片死寂。
玄明的臉色灰白，嘴唇翕動了兩次沒說出話來。
敖烈的三叉戟攥得指節發青，差點要衝進場去被敖摩昂一把按住。
龍族二太子的面色沉如寒鐵，他盯著場中那隻被妖族拋來拋去的金猴，眼底翻湧著無法言說的屈辱。
陸軒始終沒有動。
他站在場外的最前方，面容平靜得近乎僵硬。他的指節攥在袖中微微發顫，眉心那道金色道紋明滅不定。
三戰全輸，天仙三層的妖猴正面擊敗了三個天仙九層體修，其中還包括一頭天仙巔峰的真龍。
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了。
這妖猴太逆天了。
絕不能讓他順利的活下去。
天仙三層就這麼難纏了。要是讓他一路突破下去，太乙真仙呢？九天玄仙呢？
等他出了玄虛古境，回到四大部洲，他會不會把妖族的舊怨重新點燃？會不會把截教覆滅後散落三界的那些妖族舊部重新聚攏起來？
陸軒輕輕閉了閉眼。
賭約生效，他不能在再動孫石一根汗毛。
但是誓言是在玄虛古境中產生的。那麼是否就是說古境的契約只約束境內，只要孫石踏出玄虛古境一步，那契約就失效了。
想到這一點。
他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他睜開眼，轉身走向敖摩昂和敖烈那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邊幾人能夠聽見。
「賭約之內，你我都不便再動手。但此人絕不能任其成長。你我兩方各自派人守住古境的幾處出口，只要他出來。」
陸軒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已經足以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