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北海深處
轟隆隆——
低沉轟鳴聲中，龐大船隊驟然轉向，劈開波浪，浩蕩前行。
蔡逸哲所在妖王雅間平穩異常，未有絲毫顛簸。
整支船隊間，隱隱有淡藍法力微光流轉，聯結緊密，倒無一船掉隊。
操船的皆是海族精銳，更有龍太子敖布親自坐鎮。
一經開拔，便航速極快。
船隊所過之處，並非風平浪靜。
恰相反，兩側巨浪本欲翻湧而起，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生生分開，讓出通道。
船身掠過，身後海浪才轟然合攏，激起長長一道雪白浪花軌跡。
整支船隊，猶如一支龐大箭頭，乘風破浪，向深海疾射而去！
幾盞茶的功夫，黃金海岸已化作一道細線，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蔡逸哲看得分明，心中瞭然。
「搭這龍船，倒是省心省力。
既安全又快捷。」
龍王的船費雖非小數，但對急需橫渡的妖族而言，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的大難題。
否則，也不會形成這群妖渡海的盛況。
抵達北俱蘆洲尚需時日。
蔡逸哲欣賞了會海景，過了新鮮勁，便收斂心神，繼續打坐修煉。
北洲兇險遠超西牛賀洲。
妖王遍地，更有異種凶獸蟄伏。
他身負重任，又沒了在西牛賀洲的先知優勢，當務之急便是衝擊妖王之境。
他暫時未派身外身去吸食精血。
茫茫大海，蚊蟲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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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總派遣身外身去吸食精血……太扎眼！
難保不引人疑竇。
「謹慎為上。」
他暗忖。
須先將船上情形摸透，再議後策。
當晚，橫衝直撞叩門，奉上一份精心烹製的佳肴。
皆是海中鮮珍，什麼吊燒白玉參、九彩溏心蝦、生醃彩虹貝，鎮海一品湯……
蔡逸哲尚未真正化為人形，於口腹之慾近乎無感。
他只淺嘗了些湯汁，便吩咐道。
「日後不必再送這些，我在此間，只需飲品即可。」
二將躬身應喏。
翌日。
直撞橫衝前來，獻上血珊瑚、夜明珠、寶貝、美玉之類海底特產。
「此乃龍王陛下感念大王大駕光臨此船的一點謝禮，萬望笑納。」
「我等免費乘船，已承了龍王情誼，又何來謝禮一說？」
蔡逸哲驚疑問道。
「渡海群妖甚眾，桀驁難馴者也多。
今有大王等在此坐鎮，無形中便威懾群小，省了我等諸多庶務，故以此略表謝意。」
直撞橫衝忙解釋道。
蔡逸哲微微頷首，不再推辭。
「如此，便代蚊某謝過龍王，若有鬧事者，在下自會幫襯一二。」
「謝大王！」
直撞橫衝一喜，將禮盒恭敬放下，又呈上一卷帛書。
「航程漫漫，為解旅途枯燥，陛下特設歌舞助興。
此乃名錄，請大王預覽。
若有意，可移步高台雅座觀賞。
亦可喚至貴廳獨享。
大王若有別的要求，末將等也盡力安排。」
「龍王倒是考慮周全，名錄放下吧，我自會去觀賞一番。」
蔡逸哲失笑，這龍王還真是給妖王們安排到了極致。
「既然大王頗有雅興，屆時末將準時來請。」
直撞橫衝圓滿完成任務，不再打擾，當即躬身告退。
果然，不久後兩將來迎。
蔡逸哲隨之登高，進入一間視野絕佳的雅座。
早有數名姿容俏麗的蚌女侍立一旁，斟茶遞水，細緻周全。
類似的觀景雅間有十數間，與妖王房間一一對應。
又見兩名妖王落座後，下方舞台才光影變幻，開始表演。
有衣著清涼的蚌女翩翩起舞，長袖如虹。
有蝦兵蟹將擂鼓呼喝，跳起剽悍戰舞。
有龜婆鱉公扮作丑角，嬉笑怒罵，插科打諢。
……
各種類型，倒是豐富異常，時常引起歡呼叫好聲。
這番演奏，不只為妖王而起，亦有不少化形大妖圍觀。
只不過需額外掏些銀錢，且都在樓下，排排而坐。
至於實力更低的，則想花錢也無福觀瞻。
只能聽著樓上熱鬧喧囂乾瞪眼。
蔡逸哲冷眼旁觀，船上秩序井然，並無騷亂。
「什麼威懾群妖……套話罷了。」
他頓時心下澄明。
這航線已非初開，規矩早成鐵律，牽扯多方利益，哪個敢輕易觸這霉頭？
老龍王送禮示好，不過是想進一步籠絡妖王罷了。
他不禁暗贊。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老龍王！」
此後數日，海面雖偶有小波，卻也無驚無險。
船上歌舞輪番上演，竟少有重複。
那節目名錄上少說也有數百種花樣。
也不知是龍王著實費了心思，還是閒來無事，龍宮中本就有如此多的名目助興。
蔡逸哲觀賞幾回，便失了興致，回房專注於修煉大計。
「變！」
隨著一聲輕喝，兩隻細小蚊蟲悄然振翅飛出。
他此前已經嘗試，海族與陸上妖怪不同。
蝦兵蟹將甲殼硬如金石，魚怪周身粘稠濕滑，龜鱉等雖甲冑稍薄，能勉力吸血，但這些都是些將領，皆知船上有位蚊大王，倒是不好太過分。
至於同船的隔壁妖王？
眼下同舟共濟，多少需顧及些「鄰里顏面」。
一番考量，只能將目標放在樓下那些渡海的尋常妖類身上。
只是，這些弱於自身的妖精，對蔡逸哲而言，能提升的修為只是聊勝於無，再額外添些雜七雜八的能力。
事後還需念誦多心經，驅除附帶煞氣。
「不過，蚊子腿再細也是肉，積少成多。」
他小心驅使身外身，專尋那些獨居或沉睡者下口，只要不引起騷亂便問題不大。
又幾日過去。
船隊駛入真正的深海腹地，目之所及，一片汪洋。
浩瀚無邊的墨藍色海水，深得發黑，令妖望而生畏。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如濕水棉絮，沉沉壓在頭頂，即便正午，也宛如黃昏將近般黯淡。
巨浪翻湧，似要接天，拍落雲層！
縱有海族控水，除了主樓船依舊平穩如磐外，周遭隨行小船已如風中枯葉，劇烈搖擺。
修為低些的妖怪面色慘白，嘔吐不止。
什麼一步登天的狂熱早已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深海與巨浪帶來的無邊恐懼。
見此，敖布凌空懸立，一身銀甲，綻放神光，鼓動法力，大聲安慰道。
「諸位放心！
雖小有風浪，但我北海水族在此，定保無虞！
實在難耐者，也可至主船棲身。」
龍太子所言非虛，小船險象環生，卻始終未曾傾覆一船。
不過仍有不少妖類，咬牙額外掏錢，進入了主船底層貨艙。
「嗷吼——」
突然，一聲撼天動地的怪吼撕破浪濤！
就在船隊側遠方，一個如小山般的巨大陰影猛地破水而出，直撞入低垂的雲層之中。
其體型有數百丈之巨，灰黑外皮上繚繞著磅礴妖氣！
雲層翻湧，巨獸龐大身軀帶著水霧又轟然砸落大海，激起滔天駭浪！
船上眾妖皆駭然失色！
蔡逸哲眼中金光暴閃，捕捉到那巨獸輪廓。
形似鯨魚，卻龐大猙獰了何止十倍！
凶威肆意瀰漫，顯然是一實力恐怖的妖物！
一波未平！
巨獸入水的轟鳴還在迴蕩，視野盡頭，又有兩道流光從海中騰起，一前一後，朝主船疾射而來。
低沉轟鳴聲中，龐大船隊驟然轉向，劈開波浪，浩蕩前行。
蔡逸哲所在妖王雅間平穩異常，未有絲毫顛簸。
整支船隊間，隱隱有淡藍法力微光流轉，聯結緊密，倒無一船掉隊。
操船的皆是海族精銳，更有龍太子敖布親自坐鎮。
一經開拔，便航速極快。
船隊所過之處，並非風平浪靜。
恰相反，兩側巨浪本欲翻湧而起，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生生分開，讓出通道。
船身掠過，身後海浪才轟然合攏，激起長長一道雪白浪花軌跡。
整支船隊，猶如一支龐大箭頭，乘風破浪，向深海疾射而去！
幾盞茶的功夫，黃金海岸已化作一道細線，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蔡逸哲看得分明，心中瞭然。
「搭這龍船，倒是省心省力。
既安全又快捷。」
龍王的船費雖非小數，但對急需橫渡的妖族而言，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的大難題。
否則，也不會形成這群妖渡海的盛況。
抵達北俱蘆洲尚需時日。
蔡逸哲欣賞了會海景，過了新鮮勁，便收斂心神，繼續打坐修煉。
北洲兇險遠超西牛賀洲。
妖王遍地，更有異種凶獸蟄伏。
他身負重任，又沒了在西牛賀洲的先知優勢，當務之急便是衝擊妖王之境。
他暫時未派身外身去吸食精血。
茫茫大海，蚊蟲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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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總派遣身外身去吸食精血……太扎眼！
難保不引人疑竇。
「謹慎為上。」
他暗忖。
須先將船上情形摸透，再議後策。
當晚，橫衝直撞叩門，奉上一份精心烹製的佳肴。
皆是海中鮮珍，什麼吊燒白玉參、九彩溏心蝦、生醃彩虹貝，鎮海一品湯……
蔡逸哲尚未真正化為人形，於口腹之慾近乎無感。
他只淺嘗了些湯汁，便吩咐道。
「日後不必再送這些，我在此間，只需飲品即可。」
二將躬身應喏。
翌日。
直撞橫衝前來，獻上血珊瑚、夜明珠、寶貝、美玉之類海底特產。
「此乃龍王陛下感念大王大駕光臨此船的一點謝禮，萬望笑納。」
「我等免費乘船，已承了龍王情誼，又何來謝禮一說？」
蔡逸哲驚疑問道。
「渡海群妖甚眾，桀驁難馴者也多。
今有大王等在此坐鎮，無形中便威懾群小，省了我等諸多庶務，故以此略表謝意。」
直撞橫衝忙解釋道。
蔡逸哲微微頷首，不再推辭。
「如此，便代蚊某謝過龍王，若有鬧事者，在下自會幫襯一二。」
「謝大王！」
直撞橫衝一喜，將禮盒恭敬放下，又呈上一卷帛書。
「航程漫漫，為解旅途枯燥，陛下特設歌舞助興。
此乃名錄，請大王預覽。
若有意，可移步高台雅座觀賞。
亦可喚至貴廳獨享。
大王若有別的要求，末將等也盡力安排。」
「龍王倒是考慮周全，名錄放下吧，我自會去觀賞一番。」
蔡逸哲失笑，這龍王還真是給妖王們安排到了極致。
「既然大王頗有雅興，屆時末將準時來請。」
直撞橫衝圓滿完成任務，不再打擾，當即躬身告退。
果然，不久後兩將來迎。
蔡逸哲隨之登高，進入一間視野絕佳的雅座。
早有數名姿容俏麗的蚌女侍立一旁，斟茶遞水，細緻周全。
類似的觀景雅間有十數間，與妖王房間一一對應。
又見兩名妖王落座後，下方舞台才光影變幻，開始表演。
有衣著清涼的蚌女翩翩起舞，長袖如虹。
有蝦兵蟹將擂鼓呼喝，跳起剽悍戰舞。
有龜婆鱉公扮作丑角，嬉笑怒罵，插科打諢。
……
各種類型，倒是豐富異常，時常引起歡呼叫好聲。
這番演奏，不只為妖王而起，亦有不少化形大妖圍觀。
只不過需額外掏些銀錢，且都在樓下，排排而坐。
至於實力更低的，則想花錢也無福觀瞻。
只能聽著樓上熱鬧喧囂乾瞪眼。
蔡逸哲冷眼旁觀，船上秩序井然，並無騷亂。
「什麼威懾群妖……套話罷了。」
他頓時心下澄明。
這航線已非初開，規矩早成鐵律，牽扯多方利益，哪個敢輕易觸這霉頭？
老龍王送禮示好，不過是想進一步籠絡妖王罷了。
他不禁暗贊。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老龍王！」
此後數日，海面雖偶有小波，卻也無驚無險。
船上歌舞輪番上演，竟少有重複。
那節目名錄上少說也有數百種花樣。
也不知是龍王著實費了心思，還是閒來無事，龍宮中本就有如此多的名目助興。
蔡逸哲觀賞幾回，便失了興致，回房專注於修煉大計。
「變！」
隨著一聲輕喝，兩隻細小蚊蟲悄然振翅飛出。
他此前已經嘗試，海族與陸上妖怪不同。
蝦兵蟹將甲殼硬如金石，魚怪周身粘稠濕滑，龜鱉等雖甲冑稍薄，能勉力吸血，但這些都是些將領，皆知船上有位蚊大王，倒是不好太過分。
至於同船的隔壁妖王？
眼下同舟共濟，多少需顧及些「鄰里顏面」。
一番考量，只能將目標放在樓下那些渡海的尋常妖類身上。
只是，這些弱於自身的妖精，對蔡逸哲而言，能提升的修為只是聊勝於無，再額外添些雜七雜八的能力。
事後還需念誦多心經，驅除附帶煞氣。
「不過，蚊子腿再細也是肉，積少成多。」
他小心驅使身外身，專尋那些獨居或沉睡者下口，只要不引起騷亂便問題不大。
又幾日過去。
船隊駛入真正的深海腹地，目之所及，一片汪洋。
浩瀚無邊的墨藍色海水，深得發黑，令妖望而生畏。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如濕水棉絮，沉沉壓在頭頂，即便正午，也宛如黃昏將近般黯淡。
巨浪翻湧，似要接天，拍落雲層！
縱有海族控水，除了主樓船依舊平穩如磐外，周遭隨行小船已如風中枯葉，劇烈搖擺。
修為低些的妖怪面色慘白，嘔吐不止。
什麼一步登天的狂熱早已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深海與巨浪帶來的無邊恐懼。
見此，敖布凌空懸立，一身銀甲，綻放神光，鼓動法力，大聲安慰道。
「諸位放心！
雖小有風浪，但我北海水族在此，定保無虞！
實在難耐者，也可至主船棲身。」
龍太子所言非虛，小船險象環生，卻始終未曾傾覆一船。
不過仍有不少妖類，咬牙額外掏錢，進入了主船底層貨艙。
「嗷吼——」
突然，一聲撼天動地的怪吼撕破浪濤！
就在船隊側遠方，一個如小山般的巨大陰影猛地破水而出，直撞入低垂的雲層之中。
其體型有數百丈之巨，灰黑外皮上繚繞著磅礴妖氣！
雲層翻湧，巨獸龐大身軀帶著水霧又轟然砸落大海，激起滔天駭浪！
船上眾妖皆駭然失色！
蔡逸哲眼中金光暴閃，捕捉到那巨獸輪廓。
形似鯨魚，卻龐大猙獰了何止十倍！
凶威肆意瀰漫，顯然是一實力恐怖的妖物！
一波未平！
巨獸入水的轟鳴還在迴蕩，視野盡頭，又有兩道流光從海中騰起，一前一後，朝主船疾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