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森羅殿上論壽元
五行山外，陰霧籠罩之地。
「馬兄啊！
不就是押送個蚊妖的魂兒嘛？
這山里咋鬧這般大動靜？」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響起，其牛首人身、青面獠牙、手持鋼叉的巨漢，赫然是地府牛頭鬼。
「哼！」
旁邊馬面人身的鬼差，赤面長臉，表情陰鷙，甩了甩手中鎖魂鏈。
「你連此山底細都不知，便敢主動請纓來此？」
「俺這不是看報酬豐厚嘛！
成了這趟差，俺也能像馬兄你一樣，正式成個鬼將啦！」
牛頭鬼憨憨一笑。
「我可聽聞這山與佛祖相關，下面壓著個妖猴，神通廣大，當年可是把地府攪得天翻地覆！
連陛下都……頭疼！」
馬面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忌憚。
「這趟差事沒人願來，我是被硬點的，你小子倒好，看見點油水就往上撲！」
「嗨！
咱是來押送蚊妖的魂兒。
又不是來找那猴麻煩，怕啥？」
牛頭鬼不以為意。
「蠢材！
那蚊妖都跟妖猴住一塊兒了！
這差事能順當嘍？
你也不看山里這動靜！」
馬面鬼讓著愣頭青氣得直搖頭，憂心忡忡地望著五行山方向。
「不知能不能按時交差……」
「馬兄甭急！」
牛頭鬼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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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定好今夜三更才到時辰嗎？
咱只管押送，拿人是那土地老兒的活兒。
耽誤了時辰，全推他身上便是！」
「嘿嘿，想不到你小子還有點機靈……」
五行山中。
孫悟空已將金箍棒收回耳中，金睛穿透虛空，確認蔡逸哲已遠遁。
五方揭諦駕著祥雲，懸停高空遲遲不敢下來，只目運神光，一遍遍搜索蔡逸哲蹤跡。
只是巡視半晌，卻一無所獲。
土地神連滾帶爬沖回土地廟，翻出屬地典冊。
只見上面屬於蚊西的備案印記，已然黯淡消失！
他面如死灰，跌跌撞撞找到五方揭諦。
隨後一行來到屬地邊緣，喚來牛頭馬面。
「不好了！
那妖蚊……逃出屬地範圍了！
小神……小神沒拿住他啊！
二位將軍可曾看見？」
「沒看見！」
牛頭馬面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完了！
全完了！」
土地神癱軟在地，第一次辦差就捅了天大的簍子。
「哼！慌什麼！」
金頭揭諦冷哼一聲，眼中金光閃爍。
「閻王要他三更死，豈能留命到五更？
此妖既已出山，便失了佛祖金帖庇護！
牛頭馬面，速回森羅殿稟報，查探生死簿，直接勾其魂魄！」
「喏！」
牛頭馬面不敢怠慢，對著幾位神將躬身領命。
「記得上稟閻王，此妖誆騙了我等一壇萬果仙釀！
定要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酷刑，方解我等心頭之恨！」
波羅僧揭諦恨恨補充。
「不敢忘！」
牛頭馬面齊聲應道，隨即化作兩道陰風，捲起黑霧，隨後徑轉地府回稟。
……
莽莽群山之上。
蔡逸哲極速飛遁，不敢有絲毫停歇。
一口氣掠出數百里，見身後並無追兵跡象，他緊繃的心弦才稍松半分，但心頭卻沉甸甸的。
前路茫茫，何處是生門？
他思慮再三，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浮屠山！
只盼烏巢禪師已從上清天歸來，或能為他求得一線生機！
雖知曾言最少三載，如今僅過一年半，希望渺茫，但除此之外，他已無路可走！
不再猶豫，他身化一道淡金青煙，將速度催至極致，朝著浮屠山方向狂飆！
途中，他不時變換方向，偶爾放出身外身朝不同路徑飛去。
他不知地府如何定位魂魄，只竭盡所能地掙扎！
夜色漸深，三更將至。
長時間的極限飛遁，法力消耗巨大，更有一股睏倦疲憊如潮水般襲來。
「變！」
他咬牙再次凝聚分身，一隻三尺長的猙獰巨蚊朝著側方山林飛去。
嗡！
就在分身飛出的瞬間，蔡逸哲猛地一怔！
身外身法有突破，可以共享視野了？
他竟然看到自己的身軀正朝著下方密林墜落！
「蚊～西～」
一個飄渺、冰冷、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他魂魄深處響起！
他心神搖曳，視野急轉，試圖尋找聲音來源。
可四周卻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不好！
他頓時驚覺，催動法力向前疾沖！
突然，一點昏黃的光暈突兀出現在黑暗中，似是帶著莫名吸力。
他竟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光暈飛去！
是地府勾魂！
他驟然警覺，瘋狂念誦度亡經，頓時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神魂剎那清醒！
然而，為時已晚！
視線再次清晰時，周遭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自己竟已然身處一處巍峨大殿中。
殿外黑霧如墨，翻滾涌動，遮蔽天日。
殿內卻燈火通明，紅霧繚繞，似有不少牛頭馬面在其中若隱若現，或轉動金牌、或揮舞魂幡……
高台之上，端坐著一尊磅礴身影。
其氣息浩瀚，頭戴冕旒，遮住了面容，周身幽冥死氣濃郁，似能凍徹靈魂！
莫非到了森羅殿？！
蔡逸哲心中一沉。
終究……還是被強行拘來了！
「蚊西，流沙河氏，昆蟲之屬，壽數已盡，享年二載又九月，善終。」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高台旁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暗紅長袍、面容古板的判官，正翻動著一本厚重冊子。
生死簿！
「不對！我的壽數不對！
我有神通，已得九百壽元！
豈能按初始壽命勾魂？
況且初始壽數分明是兩年零六月，何來兩年又九月之說？」
蔡逸哲大喊道。
反正到了森羅殿了，怎麼都要問個明白。
「大膽妖孽！
竟敢咆哮森羅殿！
莫非想入拔舌獄受刑一番？」
判官猛地抬頭，眼中寒光如電，聲音更如寒冰刮骨。
「事關生死，焉能不辯！」
蔡逸哲豁出去了，周身散發金色波紋。
「難道地府便可隨意篡改壽元？
我乃齊天大聖舊識！
今日若不明不白遭爾等拘拿，他日大聖脫困，定要再來這森羅殿，問個清楚明白！」
蔡逸哲無法，見判官連給個辯駁的機會都不給，只得搬出大聖名號。
齊天大聖名號一出，果然見效！
就連高台之上，那端坐的巍峨身影都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了些。
隨後，淡淡吩咐道。
「細講與他。」
判官面色一凜，躬身領命。
「蚊西，聽判！
你初始壽元，乃兩年零六個半月！
後得修煉之法，勤修不輟二載有餘，增壽一月！
飲仙釀半口，本可增壽九載，然你肉體凡胎，根基淺薄，無法煉化，藥力逸散，勉強增壽一個半月！
合計，二載又九月整！
生死簿記載分明，分毫不差！」
判官的聲音斬釘截鐵，接著宣讀。
「此間萬物，凡修為增減，靈丹妙藥之損益，皆記錄在案！
你怎敢說憑空得壽九百載？」
「我有天生神通！
吸食精血，便可增加壽元！」
蔡逸哲做最後掙扎。
判官面無表情，再次翻動生死簿，簿頁嘩嘩作響，墨跡流轉。
片刻後，他猛地合上簿冊。
「荒謬！
生死簿上，凡被你吸食精血者，其壽元未曾消減分毫。
更無記載你有絲毫增壽。
生死簿未曾記載，便算不得數。
地府行事，只依生死簿鐵律！」
「馬兄啊！
不就是押送個蚊妖的魂兒嘛？
這山里咋鬧這般大動靜？」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響起，其牛首人身、青面獠牙、手持鋼叉的巨漢，赫然是地府牛頭鬼。
「哼！」
旁邊馬面人身的鬼差，赤面長臉，表情陰鷙，甩了甩手中鎖魂鏈。
「你連此山底細都不知，便敢主動請纓來此？」
「俺這不是看報酬豐厚嘛！
成了這趟差，俺也能像馬兄你一樣，正式成個鬼將啦！」
牛頭鬼憨憨一笑。
「我可聽聞這山與佛祖相關，下面壓著個妖猴，神通廣大，當年可是把地府攪得天翻地覆！
連陛下都……頭疼！」
馬面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忌憚。
「這趟差事沒人願來，我是被硬點的，你小子倒好，看見點油水就往上撲！」
「嗨！
咱是來押送蚊妖的魂兒。
又不是來找那猴麻煩，怕啥？」
牛頭鬼不以為意。
「蠢材！
那蚊妖都跟妖猴住一塊兒了！
這差事能順當嘍？
你也不看山里這動靜！」
馬面鬼讓著愣頭青氣得直搖頭，憂心忡忡地望著五行山方向。
「不知能不能按時交差……」
「馬兄甭急！」
牛頭鬼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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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定好今夜三更才到時辰嗎？
咱只管押送，拿人是那土地老兒的活兒。
耽誤了時辰，全推他身上便是！」
「嘿嘿，想不到你小子還有點機靈……」
五行山中。
孫悟空已將金箍棒收回耳中，金睛穿透虛空，確認蔡逸哲已遠遁。
五方揭諦駕著祥雲，懸停高空遲遲不敢下來，只目運神光，一遍遍搜索蔡逸哲蹤跡。
只是巡視半晌，卻一無所獲。
土地神連滾帶爬沖回土地廟，翻出屬地典冊。
只見上面屬於蚊西的備案印記，已然黯淡消失！
他面如死灰，跌跌撞撞找到五方揭諦。
隨後一行來到屬地邊緣，喚來牛頭馬面。
「不好了！
那妖蚊……逃出屬地範圍了！
小神……小神沒拿住他啊！
二位將軍可曾看見？」
「沒看見！」
牛頭馬面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完了！
全完了！」
土地神癱軟在地，第一次辦差就捅了天大的簍子。
「哼！慌什麼！」
金頭揭諦冷哼一聲，眼中金光閃爍。
「閻王要他三更死，豈能留命到五更？
此妖既已出山，便失了佛祖金帖庇護！
牛頭馬面，速回森羅殿稟報，查探生死簿，直接勾其魂魄！」
「喏！」
牛頭馬面不敢怠慢，對著幾位神將躬身領命。
「記得上稟閻王，此妖誆騙了我等一壇萬果仙釀！
定要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酷刑，方解我等心頭之恨！」
波羅僧揭諦恨恨補充。
「不敢忘！」
牛頭馬面齊聲應道，隨即化作兩道陰風，捲起黑霧，隨後徑轉地府回稟。
……
莽莽群山之上。
蔡逸哲極速飛遁，不敢有絲毫停歇。
一口氣掠出數百里，見身後並無追兵跡象，他緊繃的心弦才稍松半分，但心頭卻沉甸甸的。
前路茫茫，何處是生門？
他思慮再三，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浮屠山！
只盼烏巢禪師已從上清天歸來，或能為他求得一線生機！
雖知曾言最少三載，如今僅過一年半，希望渺茫，但除此之外，他已無路可走！
不再猶豫，他身化一道淡金青煙，將速度催至極致，朝著浮屠山方向狂飆！
途中，他不時變換方向，偶爾放出身外身朝不同路徑飛去。
他不知地府如何定位魂魄，只竭盡所能地掙扎！
夜色漸深，三更將至。
長時間的極限飛遁，法力消耗巨大，更有一股睏倦疲憊如潮水般襲來。
「變！」
他咬牙再次凝聚分身，一隻三尺長的猙獰巨蚊朝著側方山林飛去。
嗡！
就在分身飛出的瞬間，蔡逸哲猛地一怔！
身外身法有突破，可以共享視野了？
他竟然看到自己的身軀正朝著下方密林墜落！
「蚊～西～」
一個飄渺、冰冷、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他魂魄深處響起！
他心神搖曳，視野急轉，試圖尋找聲音來源。
可四周卻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不好！
他頓時驚覺，催動法力向前疾沖！
突然，一點昏黃的光暈突兀出現在黑暗中，似是帶著莫名吸力。
他竟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光暈飛去！
是地府勾魂！
他驟然警覺，瘋狂念誦度亡經，頓時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神魂剎那清醒！
然而，為時已晚！
視線再次清晰時，周遭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自己竟已然身處一處巍峨大殿中。
殿外黑霧如墨，翻滾涌動，遮蔽天日。
殿內卻燈火通明，紅霧繚繞，似有不少牛頭馬面在其中若隱若現，或轉動金牌、或揮舞魂幡……
高台之上，端坐著一尊磅礴身影。
其氣息浩瀚，頭戴冕旒，遮住了面容，周身幽冥死氣濃郁，似能凍徹靈魂！
莫非到了森羅殿？！
蔡逸哲心中一沉。
終究……還是被強行拘來了！
「蚊西，流沙河氏，昆蟲之屬，壽數已盡，享年二載又九月，善終。」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高台旁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暗紅長袍、面容古板的判官，正翻動著一本厚重冊子。
生死簿！
「不對！我的壽數不對！
我有神通，已得九百壽元！
豈能按初始壽命勾魂？
況且初始壽數分明是兩年零六月，何來兩年又九月之說？」
蔡逸哲大喊道。
反正到了森羅殿了，怎麼都要問個明白。
「大膽妖孽！
竟敢咆哮森羅殿！
莫非想入拔舌獄受刑一番？」
判官猛地抬頭，眼中寒光如電，聲音更如寒冰刮骨。
「事關生死，焉能不辯！」
蔡逸哲豁出去了，周身散發金色波紋。
「難道地府便可隨意篡改壽元？
我乃齊天大聖舊識！
今日若不明不白遭爾等拘拿，他日大聖脫困，定要再來這森羅殿，問個清楚明白！」
蔡逸哲無法，見判官連給個辯駁的機會都不給，只得搬出大聖名號。
齊天大聖名號一出，果然見效！
就連高台之上，那端坐的巍峨身影都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了些。
隨後，淡淡吩咐道。
「細講與他。」
判官面色一凜，躬身領命。
「蚊西，聽判！
你初始壽元，乃兩年零六個半月！
後得修煉之法，勤修不輟二載有餘，增壽一月！
飲仙釀半口，本可增壽九載，然你肉體凡胎，根基淺薄，無法煉化，藥力逸散，勉強增壽一個半月！
合計，二載又九月整！
生死簿記載分明，分毫不差！」
判官的聲音斬釘截鐵，接著宣讀。
「此間萬物，凡修為增減，靈丹妙藥之損益，皆記錄在案！
你怎敢說憑空得壽九百載？」
「我有天生神通！
吸食精血，便可增加壽元！」
蔡逸哲做最後掙扎。
判官面無表情，再次翻動生死簿，簿頁嘩嘩作響，墨跡流轉。
片刻後，他猛地合上簿冊。
「荒謬！
生死簿上，凡被你吸食精血者，其壽元未曾消減分毫。
更無記載你有絲毫增壽。
生死簿未曾記載，便算不得數。
地府行事，只依生死簿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