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你可以把他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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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沒有再出手,握著金箍棒,轉頭看向玄奘。

  玄奘從剛才牛魔王不再掩飾氣息開始,便一直沒有說話,目光也不在悟空他們與牛魔王身上

  而是看著六耳。

  小猴坐在沙僧身後,低著頭,雙手放在膝上,不知在想什麼。

  八戒見悟空不再說話,也忍不住了,又道:「老牛,方才你頂著老土地的模樣,告訴那些鄉親,說什麼俺們來了,火要滅了。人家都回去報信了,你倒在這裡約起生死斗來。」

  牛魔王將被悟空扯皺的衣襟撫平,沒有理他。

  「似你這般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非得這樣撕破臉?」

  八戒往前站了些,「怎麼,不想活了?」

  牛魔王這才抬起眼,「關你屁事。」

  八戒一口氣堵在喉間,半晌才擠出個「你」字。牛魔王卻已轉身,朝那雕嘴魚腮鬼一招手,便要往外走。

  那鬼低頭跟上。才走兩步,牛魔王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陣,臉上又有了笑。

  「不過,你們若不願戰,倒還有一個辦法。」

  八戒的神色這才鬆了些,忙接道:「俺就說牛哥,你定是個聰明的。你與俺們都是誤會,有什麼解不開的,坐下談談便是。」

  牛魔王沒有坐,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朝玄奘指去。

  八戒臉色驟變,鼻孔里噴出兩股白氣,九齒釘耙已經提在手中,「你這死牛,還敢打俺師父的主意?別蹬鼻子上臉!」

  他才要上前,小白龍便橫槍攔了一下,「二師兄!不是師父,等他說完。」

  牛魔王沒看他們互相攔著,手指慢慢偏開,越過玄奘,指向沙僧……身後的六耳。

  「或者,你們把他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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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金箍棒已橫在他面前,擋住了那根伸出的手指。

  悟空盯著他,「把手收回去。」

  牛魔王沒有動,反倒順著棒身看向悟空,嘴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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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八戒的臉色徹底沉了。小白龍也不再攔他,槍鋒已轉向牛魔王。

  沙僧沒有離開六耳身前,只將降妖寶杖橫在臂間,阿虎也立起身,喉間滾出一聲低吼。

  那雕嘴魚腮鬼站在牛魔王身側,抬起臉,望著悟空,嘴動了動,終究一個字也沒有吐出。

  院牆外,忽然有人高聲叫道:「快快!長老們今夜還要住呢!」

  隨即便是幾聲應答,還有人笑著說,待火滅了,大家便都會回來了。

  此地仍有凡人。

  眾人這才收起兵器。

  牛魔王瞥過他們手中的兵器,笑道:「呵呵,我的弟弟沒了,你身旁倒一個接著一個。」

  悟空看著牛魔王,「你我之間的事,何必往別人身上扯?」

  「俺方才已經與你說清楚了。」

  「我聽見了。」

  牛魔王答得很快,目光仍往他身後看。

  六耳坐在那裡,沒有躲。沙僧擋住了他大半身子,只露出半張臉。

  牛魔王又看了一陣,才將那隻手放下。

  「把他給我,扇子便給你,咱們也不用拼殺了。」

  悟空的臉沉了下來,牛魔王卻繼續道:「火滅了,你接著往西走,成佛作祖,多好。」

  他說著,朝院外偏了偏頭,「對他們也有個交代。」

  八戒罵道:「換你大爺!」

  「老牛,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俺們方才勸你,是顧著舊情,不是怕你!」

  牛魔王沒有理他,只看著悟空。那張土地公的臉上還掛著笑,連聲氣都像是在與人商議尋常事。

  悟空盯著他,「你到底發什麼瘋?」

  牛魔王笑意更深了些,「哦,不願意啊,果然親的就是不一樣。」

  悟空將金箍棒往前抵了些,「你要找俺,俺在這裡。敢打他們的主意,便不是三日之後的事了。」

  牛魔王望著近在身前的棒子,又看了看悟空,過了一陣才道:「這回倒不像你了。」

  悟空握著棒,沒接這句話。

  六耳的手仍放在膝上,指尖已攥住了衣服。

  玄奘看見,卻仍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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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隨你。」

  牛魔王朝悟空看了一眼,又瞥過六耳,便重新轉身。

  那鬼仍僵在旁邊。牛魔王抬起龍頭杖,往那鬼肩上一搭,雕嘴魚腮鬼身子一顫,跟著邁出了院門。

  悟空握著棒,直到兩人走出門外,也沒有動手,更沒有追。

  門外幾個莊民見土地公出來,還想上前問話。牛魔王沒有理會,腳下升起黃雲,將那鬼一併帶起,朝西邊去了。

  「土地爺慢走!」

  有人在下面喊了一聲,黃雲卻未停,很快越過莊後的紅瓦,往火焰山去了。

  八戒等了片刻,走到門邊望了一眼。

  「真是瘋了。」

  小白龍還握著槍,冷聲道:「他再多說半句,我非挑了他那隻手。」

  「挑什麼手,打肚子!!得讓叫他將扇子吐出來再說。」

  八戒說完,自己也皺起眉,他自然也知道哪有那麼容易吐出來。

  悟空已走到六耳面前,小猴子抬頭叫了一聲:「哥。」

  「嚇著了?」

  六耳搖頭。

  悟空看了他一會兒,將金箍棒縮小,收回耳中,隨後伸出手,摸了摸六耳的腦袋。

  「方才他的那些話,莫要往心中去,他是衝著俺來的。」

  六耳望向院門,「我知道。」

  「咱們小六什麼不知道?」

  八戒也走了過來,在六耳肩上拍了一下,「但你更要知道,誰要把你帶走,先問問俺們答不答應。」

  小白龍收起長槍,仍有些不忿,「二師兄這話說得對。哥哥們都在,輪不到你呢。」

  沙僧看著六耳道,「小六,師兄們說的對,沒事的,這是劫難,都能過去的。」

  六耳點點頭卻沒說話。

  八戒此時往桌上看了一眼,那些蒸餅糕糜又開始冒熱氣了。

  「這該死的老牛,送一頓飯,卻弄得誰也吃不安生,這又吃不成了!小白,快!再給涼涼!」

  小白看著他罵道:「就知道吃!」

  可還是重新發出冷氣,講那些東西降溫,然後八戒將一塊涼了的米糕遞給六耳,「小六,吃點東西吧。」

  阿虎重新伏下,靠在玄奘身側。

  玄奘的目光仍在六耳身上。

  悟空看向玄奘問道:「師父,這是?」

  六耳聞言抬眼與玄奘對視片刻,又低下頭,然後低聲開口:「哥,你非要去嗎?」

  悟空點頭,「俺都應了,那便要去。」

  六耳又道:「可他說的是不死不休。」

  悟空笑道:「俺聽見了,所以要去。」

  六耳此時聲音突然變大道:「我就知道!」

  然後又馬上變低,雙手攥成拳頭:「所以我說了,不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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