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抬手壓制黑熊精!唐三藏:你要壞我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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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孫悟空聲音落下之際,他們之前住的禪房之外,已然火光四起。

  幾個和尚,一邊放火,一邊露出了濃濃的歹毒之色。

  孫悟空身形懸停於夜空之上,他嘴角亦是浮現出了一絲暴戾的笑意。

  只見他腮幫微鼓,猛地向下吹出一口仙氣。

  「呼——」

  那剛剛燃起的火光,在這一口巽風的加持下,瞬間膨脹,化作一條身長百丈的赤色火龍。

  火龍咆哮,盤旋而下,將整個觀音禪院徹底吞沒。

  那沖天火光撕裂了黑夜,將半邊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原本提著柴火、火油,行兇的和尚們,此刻紛紛陷入了火海之中。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混亂的人群中,廣智與廣謀兩人極為震驚。

  他們顧不上什麼袈裟,只能架著金池長老,跌跌撞撞地朝著山門方向衝來。

  「跑?」

  「放火燒俺老孫師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跑?」

  孫悟空獰笑了一聲。

  催動那條盤旋在禪院上空的火龍急速落下,直接封死了金池長老等人的退路。

  這個時候,姬玄和唐三藏,已然看到了禪院之中的場景。

  「阿彌陀佛!」

  唐三藏眼見那百年禪院化作修羅火海,聽著那些僧人的哀嚎,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念誦了醫生佛號。

  似乎想要將孫悟空叫回來。

  姬玄側目,視線落在唐三藏那張悲天憫人的臉上。

  這時候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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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讓這和尚此時壞了事,後續那觀音菩薩以此為由頭問責起來,自己這一番布局豈不是要打折扣?

  「法師可是心有不忍?」

  姬玄的聲音平穩,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鎮定。

  唐三藏聞言,緩緩睜開眼,看向那漫天火光,眼中滿是掙扎。

  「我佛慈悲。」

  「這些人雖動了貪念,成了惡徒,但貧僧終究未曾盡力勸說……」

  「若方才貧僧現身,曉以大義,或許能令金池長老等人放下屠刀,免去這一場浩劫。」

  唐三藏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自責。

  在他看來,這火雖是對方放的,但若是自己能早些干預,或許就能救下這一寺的性命,也能保住這百年古剎。

  姬玄微微搖了搖頭。

  這便是唐三藏,迂腐,卻也真誠得可愛。

  勸說?

  跟一群想謀財害命的亡命徒講道理?

  這金池長老活了二百七十歲,為了件袈裟就能起殺心,這種老妖孽,豈是幾句佛法就能感化的?

  「人心不古,法師著相了。」

  姬玄負手而立,火光映照在他側臉,明暗交織,顯得高深莫測。

  「法師覺得,若是你方才現身勸說,他們便會放下屠刀?」

  「非也。」

  「他們只會表面應下,以此穩住法師與大聖。」

  「待夜深人靜,法師防備鬆懈之時,他們必會捲土重來,且手段只會更加陰毒。」

  「屆時,不僅袈裟難保,法師這肉體凡胎,怕是也要葬身火海。」

  唐三藏聞言,轉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雖善良,卻不傻。

  姬玄見狀,趁熱打鐵,聲音微微壓低,帶著幾分審判般的威嚴。

  「再者,法師乃佛門高僧,當知因果循環。」

  「此火,是他們親手點燃。」

  「此計,是他們親口定下。」

  「殺人者,人恆殺之。」

  「如此惡徒,即便今日僥倖不死,心中惡念不除,來日必會禍害更多良善之人。」

  「如今他們葬身火海,或是被大聖懲戒,實乃天理循環。」

  「死後墜入地府,自有十殿閻羅審判其功過是非。」

  姬玄這一番話,邏輯嚴密,層層遞進。

  直接將一場殺戮,上升到了因果報應,地府審判的高度,甚至還貼心地幫唐三藏摘清了責任。

  唐三藏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嘴唇微動,原本準備好的勸誡之詞,此刻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好像……姬玄說得很有道理!

  火確實是他們放的。

  若是自己死了,誰去取經?誰去普度眾生?

  為了取經大業,這些阻礙佛法的敗類,交由地府審判,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這或許,便是佛祖借徒弟之手,為佛門清理門戶?

  「阿彌陀佛!」

  唐三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次高宣一聲佛號。

  這一次,聲音中少了幾分迷茫與自責,多了幾分堅定。

  他眼中的不忍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既然因果已定,那便無需多看。

  唐三藏轉過身,背對那沖天火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僧袍,準備離去。

  「吼——!」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暴的嘶吼,急速響起。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平地而起。

  原本向上的火勢,竟被這股怪風硬生生壓低了三尺!

  遠處山林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妖霧,裹挾著飛沙走石,驟然而至。

  那股凶煞之氣,即便隔著老遠,都讓唐三藏感到一陣心悸,雙腿不由自主地有些打顫。

  「這是……」

  唐三藏臉色煞白,下意識地退後半步,本能地看向身邊的姬玄。

  又有妖怪?

  這一路走來,他早已成了驚弓之鳥。

  難道這妖怪是衝著自己來的?

  如今悟空還在禪院之中,若是這妖怪此時對自己下手,自己這肉體凡胎,豈不是瞬間就要交代在這裡?

  此刻,他只能催動白龍馬,朝著姬玄靠了靠。

  姬玄神色未變,只是微微側目,看向風眼中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魁梧身影。

  「法師莫要驚慌。」

  他輕輕拍了拍唐三藏的肩膀,一股暖流順著掌心渡入,瞬間穩住了唐三藏狂跳的心臟。

  「這妖怪,乃是黑風山黑風洞的一頭黑熊精。」

  「此番前來,定是那金池長老暗中傳訊找來的幫手。」

  「不過是一頭有些蠻力的熊羆罷了。」

  「大聖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人物,區區黑熊精,自可隨手解決。」

  姬玄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黑熊精,他自然知曉底細。

  實力倒是不俗,能跟孫悟空斗上幾百回合不分勝負,也是個修行的好苗子。

  更是那南海觀音菩薩,早就內定好的守山大神。

  只不過……

  既然自己來了,這件事情的走向,怕是得改一改了。

  「那金池,竟然還勾結妖怪?」

  唐三藏的聲音有些發顫,死死盯著那團逼近的黑風,手中九環錫杖握得指節泛白。

  原本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對金池長老慘死的悲憫,此刻被這一句話擊得粉碎。

  放火燒人也就罷了,那是貪念作祟。

  可勾結妖魔,要害自己,那罪孽,又有所不同了。

  好一個金池。

  好一副慈眉善目的皮囊。

  這哪裡是得道高僧,分明是披著袈裟的惡鬼。

  唐三藏眼底最後那一抹猶豫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

  既如此,這等為非作歹,打著佛門名號害人的傢伙,他又如何能夠繼續憐憫?

  這把火,燒得好!

  姬玄餘光掃過唐三藏緊繃的側臉,嘴角浮現出了絲絲笑意。

  這和尚,總算是開竅了。

  只要穩住了唐三藏的心神,讓他不再憐憫之心泛濫,接下來的事情,便都在掌控之中。

  西遊路上,怕的不是妖怪強橫,而是隊友心軟。

  而那團黑風裹挾著腥氣,已然衝破了觀音禪院的院牆。

  風勢一散,露出一尊鐵塔般的身影。

  那黑熊精渾身如墨,披著一副烏金鎧甲,手持一桿黑纓長槍,紅眼圓睜,凶煞之氣逼人。

  他一眼便瞧見,火海中央孫悟空正催動著一條猙獰火龍,將那金池長老團團圍困。

  黑熊精怒極。

  這金池長老雖是個凡人,卻頗通文墨,常與他談經論道,也算得上他在黑風山為數不多的道友。

  今夜見禪院火起,他本以為是走水,特來相助救火。

  沒成想,竟撞見一隻尖嘴猴腮的妖猴在此行兇!

  「哪裡來的野猴子,敢在佛門淨地撒野!」

  黑熊精怒吼一聲,腳下青磚瞬間崩裂。

  他身形暴起,手中黑纓長槍化作一條黑色毒蟒,攪動著四周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槍尖寒芒一點,直指那條困住金池的火龍。

  「轟!」

  一聲巨響,氣浪翻滾。

  黑纓長槍與火龍狠狠撞在一處。

  那火龍雖是法力所化,卻也被這一槍捅得身形潰散,化作漫天流火四濺。

  黑熊精借勢落下,穩穩擋在了金池長老身前。

  他單手持槍,將那一眾瑟瑟發抖的小和尚護在身後,目光兇狠地盯著半空中的孫悟空。

  「這老和尚,竟然還勾結了妖怪,一起謀害俺老孫師傅嗎?」

  孫悟空在半空中翻了個筋斗,穩穩落在院牆之上,金燦燦的眸子裡滿是譏諷。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屑。

  「既然來了幫手,那便更好。」

  「省得俺老孫還要費力氣去找。」

  「妖怪,先吃俺老孫一棒!」

  話音未落,孫悟空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如意金箍棒迎風便漲,化作擎天巨柱,裹挾著萬鈞之勢,朝著黑熊精當頭砸落。

  空氣被這一棒硬生生壓爆,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黑熊精不敢托大,雙手橫舉黑纓長槍,渾身妖力瘋狂涌動,硬撼這一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百里。

  恐怖的音波擴散開來,將周圍還在燃燒的樑柱直接震斷。

  黑熊精只覺雙臂發麻,虎口崩裂,一股巨力順著槍桿湧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倒飛而出。

  「轟隆!」

  觀音禪院那厚重的山門,竟被黑熊精的身軀硬生生撞得粉碎,磚石飛濺,煙塵四起。

  而處於碰撞中心的金池長老,以及那一眾廣智、廣謀等僧人,哪裡承受得住這等神仙打架的餘波?

  狂暴的氣浪直接將他們掀飛到了半空,如同枯葉一般,朝著禪院外狠狠摔去。

  好巧不巧。

  這些和尚墜落的方向,正是唐三藏和姬玄所在的位置。

  眼看幾團黑影慘叫著砸來,唐三藏臉色煞白,本能地想要勒馬後退。

  「法師小心!」

  唐三藏驚呼未定,便覺眼前一花。

  姬玄不知何時已擋在了他的馬前。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噗通!」

  幾聲沉悶的響聲接連響起。

  原本還在半空中慘叫的金池長老、廣智、廣謀等人,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地面微微一震,激起一圈塵土。

  這幾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鮮血從口鼻中溢出,已是奄奄一息。

  若非姬玄留手,這一掌下去,這幾人早已成了肉泥。

  「哼。」

  姬玄收回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種貨色,若非留著還有用,早該送去地府報導了。

  此時,禪院廢墟之中,黑熊精的身形,再次沖天而起。

  這猴子,實在太厲害了,他肯定打不過。

  還是帶著金池道友,一起返回黑風山為妙!

  想到這,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黑風,呼嘯著朝著唐三藏和姬玄這邊席捲而來。

  「妖怪!」

  「安敢傷俺老孫師傅!」

  孫悟空見狀,頓時大怒。

  他以為這黑熊精是打不過自己,便想挾持唐三藏做人質。

  這還了得?

  他身形一閃,化作金光急追。

  但那黑風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逼近唐三藏之前。

  狂風撲面,飛沙走石,吹得唐三藏睜不開眼,僧袍獵獵作響。

  那股令人窒息的妖氣,讓唐三藏幾乎窒息。

  「這……」

  唐三藏驚慌失措,下意識地催動白龍馬,整個人幾乎都要縮到姬玄身後去了。

  哪怕姬玄方才展露了一手,但這妖怪的聲勢實在太嚇人。

  姬玄站在原地,看著那迎面撲來的黑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跑?

  問過我了嗎?

  「法師莫要慌!」

  「且看我助大聖鎮壓這妖怪!」

  話音未落。

  一點玄光,驟然從姬玄袖中飛出。

  正是之前王母賜下的玄元重水珠!

  「鎮!」

  姬玄口中輕吐一字。

  那玄元重水珠猛地光芒大盛,化作一條波濤洶湧的玄色長河,橫貫長空。

  恐怖的重量,讓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原本狂暴無比的黑風,在這條玄色長河出現的瞬間,猛地停滯。

  「轟隆隆!」

  隨後,那玄色長河倒卷,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那團黑風狠狠鎮壓而下。

  「嗷——!」

  黑風之中,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黑風瞬間潰散,露出了黑熊精原本的身形。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威風?

  巨大的身軀被玄元重水珠死死壓在地上,四肢攤開,呈大字型趴在泥土之中。

  他拼命掙扎,想要起身。

  但他背上仿佛背負著十萬大山,每動一下,渾身骨骼便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

  地面在他身下寸寸龜裂,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姬兄弟!」

  「你這寶貝果然強啊!」

  一道金光閃過,孫悟空的身形落在坑邊。


  之前在五行山下,他便見過姬玄用這珠子收拾那五方揭諦。

  如今再見,這威能似乎比之前更甚了幾分。

  「其實我不出手,大聖也定可將這妖怪鎮壓。」

  姬玄隨手一招,懸浮在黑熊精頭頂的玄元重水珠微微上浮半寸,卻依舊保持著壓制之勢。

  「那是,那是!」

  「這黑炭頭雖然有點蠻力,但在俺老孫面前,也不過是多費幾棒子的事兒。」

  孫悟空聽得眉開眼笑,將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得意地抓了抓腮幫子。

  隨後,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黑熊精。

  「你這妖怪,好大的膽子。」

  「俺老孫的師傅你也敢動?」

  「今日若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當俺老孫這齊天大聖的名號是撿來的!」

  話音落下,他已經高舉鐵棒,作勢便要朝著黑熊精的天靈蓋砸下去。

  「慢……慢著!」

  黑熊精被壓得臉紅脖子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艱難地昂起頭,看著那落下的鐵棒,眼中滿是憋屈與不解。

  「你們……你們這是聯手壞了觀音禪院,殺了禪院之中諸多弟子?」

  「如今……還要殺我滅口不成?」

  黑熊精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是真的冤枉。

  他明明是來救火救人的。

  結果一來就看到這猴子在放火燒人,還把金池長老打得半死。

  現在倒好,這兩人竟然還聯手把他給鎮壓了。

  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

  聽到這話,孫悟空手中的棒子猛地一頓,懸在黑熊精頭頂三寸之處。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俺老孫壞了禪院?」

  「俺老孫殺人滅口?」

  孫悟空指著自己的鼻子,氣極反笑。

  他猛地轉頭看向姬玄,又指了指坑裡的黑熊精。

  「姬兄弟,你聽聽!」

  「這妖怪,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想要壞俺老孫的名聲?」

  「這關俺老孫和姬兄弟什麼事?」

  「明明是他們自己放的火!」

  「你這妖怪跟他們勾結,想要害俺老孫師傅,這筆帳,俺老孫當與你好好清算清算!」

  孫悟空越說越氣。

  他平生最恨被人冤枉。

  當年大鬧天宮,那是他敢作敢當。

  可如今這火,分明是那老禿驢想燒死師傅,結果作繭自縛。

  這黑熊精倒好,上來就扣屎盆子!

  簡直該死!

  「我……我真是來救火的!」

  黑熊精這一刻那是真的欲哭無淚,巨大的身軀在玄元重水珠的壓制下,蜷縮成一團,哪裡還有半點妖王的威風。

  他看著那根隨時可能落下的鐵棒,喉嚨發乾,拼盡全力嘶吼出聲。

  「大聖!大聖明鑑啊!」

  「我本在洞中睡覺,見這邊火光沖天,念及與金池長老乃是舊識,這才趕來相助。」

  「誰曾想……誰曾想一來就看到這般景象。」

  黑熊精越說越委屈,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他是真的掉坑裡了。

  原本以為是場鄰里互助的好事,結果這金池老兒竟然惹上了齊天大聖。

  惹了也就惹了,還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這也太冤了!

  「還想狡辯?」

  孫悟空哪裡肯信這妖怪的鬼話。

  在他看來,妖怪就是妖怪,既然跟那老禿驢有交情,肯定也是一丘之貉。

  「既然你跟那老禿驢是舊識,那便更留你不得!」

  「去死吧!」

  孫悟空暴喝一聲,手中金箍棒高高舉起,渾身煞氣翻湧,對著黑熊精的天靈蓋就要狠狠砸下。

  黑熊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今日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然而,就在那鐵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宏大的嗡鳴聲,驟然在天地間炸響。

  緊接著,那原本肆虐在觀音禪院中的熊熊烈火,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猛地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佛光,自火海深處那一尊已經被燒得漆黑的觀音雕像上,猛然爆發而出。

  金光如水,瞬間鋪滿了半個天空。

  原本喧囂的火勢,在這金光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那金光在半空中急速匯聚,觀音菩薩法相,緩緩顯現。

  這法相一出,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

  孫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在那金光照耀下,竟是再也落不下去半分,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托住。

  「嗯?」

  姬玄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那半空中的觀音法相。

  這時間掐得,還真是妙啊。

  看來這位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一直都在暗中看著這場好戲呢。

  金池長老謀害唐三藏的時候,她在看。

  孫悟空將計就計放火的時候,她在看。

  如今黑熊精要被打死了,她終於坐不住了。

  畢竟,這黑熊精可是她預定好的守山大神,要是被孫悟空一棒子敲死了,她去哪兒再找這麼個聽話又耐揍的手下?

  同時,姬玄轉頭看向唐三藏。

  這位大唐聖僧此刻正死死盯著空中的觀音法相,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沒有見到菩薩的虔誠。

  有的,只是一片深深的……懷疑。

  唐三藏一路走來,受到姬玄時不時的「提點」,他的心思早已不像當初那般單純。

  這觀音禪院就在觀音菩薩的眼皮子底下。

  金池長老是觀音院的住持。

  若是菩薩真的法力無邊,普度眾生,為何直到此刻才現身?

  難道之前金池長老密謀燒死自己的時候,菩薩沒看見?

  難道那兩百多名僧眾在火海中哀嚎的時候,菩薩沒聽見?

  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菩薩默許的?

  甚至是安排好的?

  一念及此,唐三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原本堅定的佛心,在這一刻,竟是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高高在上的觀音法相,雙膝僵硬,竟是忘了行禮。

  「你這潑猴,還不速速停手?」

  半空中,觀音法相垂下眼帘,目光如電,直射孫悟空。

  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菩薩?」

  「是菩薩!」

  「菩薩救命啊!」

  廢墟之中,原本已經奄奄一息,正在等死的金池長老,聽到這聲音,渾身猛地一顫。

  他費力地睜開渾濁的老眼,看到半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頓時老淚縱橫。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竟是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觀音法相拼命磕頭。

  「菩薩慈悲!菩薩慈悲啊!」

  「這妖猴兇殘成性,火燒禪院,屠戮僧眾,求菩薩做主啊!」

  在他身旁,廣謀、廣智兩個和尚也是如獲大赦,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額頭鮮血淋漓也顧不上擦。

  在他們看來,菩薩既然現身了,那他們就有救了。

  畢竟,他們可是供奉了菩薩兩百多年啊!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看著這一幕,孫悟空眼中的凶光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熾盛。

  他猛地抬頭,呲著牙,對著半空中的觀音法相怒目而視。

  「你要攔俺老孫?」

  「莫不是你這菩薩,也要護著這群黑心爛肺的禿驢和這妖怪不成?」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身妖氣在佛光的壓制下瘋狂反撲。

  他本就是個不受氣的主兒。

  這觀音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呵斥他停手。

  憑什麼?

  明明是這群和尚先動的手!

  明明是這黑熊精先扣的屎盆子!

  俺老孫反擊還有錯了?

  「放肆!」

  觀音臉色一沉,手中楊柳枝輕輕一揮。

  轟!

  一股龐大的無形巨力當頭罩下,孫悟空只覺得身子一沉,雙腳竟是將地面踩出了兩個深坑。

  「若非你這潑猴行事狠辣,不知慈悲,引火燒了我這下院,犯下了殺戒,還不知悔改?」

  觀音的聲音冰冷刺骨,在上空不斷的迴蕩。

  「你既入佛門,當守清規。」

  「如今卻仗著神通,逞兇鬥狠,甚至毀我道場。」

  「你可知罪?」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直接將所有的罪責,全都扣在了孫悟空的頭上。

  至於金池長老謀財害命的事,她隻字未提。

  在她口中,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孫悟空!

  「我……」

  孫悟空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沒背過氣去。

  太欺負猴了!這簡直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好!好!好!」

  「既然菩薩說俺老孫有罪,那俺老孫今日便罪給你看!」

  孫悟空怒極反笑,手中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頓,震得山石崩裂。

  說罷,他竟是頂著那漫天佛光,再次舉起了棒子,作勢就要跟觀音拼命。

  眼看孫悟空就要暴走,一直冷眼旁觀的姬玄終於動了。

  他嘴唇微動,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精準地鑽入了孫悟空的耳中。

  「大聖莫急。」

  「這觀音擺明了是拉偏架,你若是現在動手,不僅討不到好,反而坐實了她的指控。」

  「到時候,大聖怕是又要吃苦頭了。」

  聽到這話,孫悟空渾身一僵,原本沖昏頭腦的怒火瞬間冷卻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盯著觀音菩薩,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難道就任由她這般污衊俺老孫不成?」

  孫悟空咬著牙,傳音回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大聖稍安勿躁。」

  「三藏法師自會與其分辯。」

  姬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身披錦斕袈裟的身影上。

  「這……」

  孫悟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師傅。

  「放心。」

  姬玄的聲音篤定而自信。

  「三藏法師可是你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連徒弟受了委屈都不敢出頭,他還取什麼經?修什麼佛?」

  「再說了,這事兒本就是因他而起,這黑鍋,總不能讓大聖一個人背吧?」

  安撫完孫悟空,姬玄並沒有停下。

  這場戲既然已經開場了,那就必須得唱到高潮才行。

  光是孫悟空鬧有什麼意思?

  得讓唐三藏這個主角親自上場,這戲才夠勁爆。

  於是,姬玄心念一動,又一道傳音,送入了唐三藏的耳中。

  「三藏法師。」

  「看來這位觀音菩薩,此番是鐵了心要對你和大聖降下責罰了。」

  「她不問前因後果,不問是非曲直,一上來就定大聖的罪。」

  「大聖可是奉了您的命行事,如今卻被說成是逞兇鬥狠、不知慈悲。」

  「這豈不是在說,法師教導無方,縱容徒弟行惡?」

  「甚至……」

  姬玄頓了頓,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她是在質疑法師您的佛心啊。」

  這一番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唐三藏的心窩子裡。

  悟空所做的一切,雖說有些過火,但哪一件不是為了護他周全?

  如今菩薩不懲惡人,反倒責怪起他的徒弟來了。

  他這個當師傅的,豈能這般忍了?

  「阿彌陀佛!」

  一聲低沉卻有力的佛號,從唐三藏口中緩緩吐出。

  他雙手合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斕袈裟,然後邁開腳步,堅定地走到了孫悟空的身前。

  他擋在了那漫天佛光與孫悟空之間。

  雖然他的身軀凡胎肉體,在那巨大的觀音法相面前渺小如螻蟻。

  但在這一刻,他的氣勢,竟是絲毫不弱。

  「弟子三藏,參見觀音菩薩。」

  唐三藏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聲音平靜,不卑不亢。

  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質問。

  姬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成了。

  唐三藏,做出決斷了。

  半空中,觀音的目光從孫悟空身上移開,落在了唐三藏身上。

  當她看到唐三藏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神時,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勁。

  這唐三藏,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見到自己,哪次不是誠惶誠恐,感激涕零?

  可現在……他身上竟然沒有絲毫的敬畏,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觀音心中升起一絲不悅。

  她是這場西遊量劫的主持者,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唐三藏也好,孫悟空也罷,都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

  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

  怎麼能有自己的想法?

  「唐三藏。」

  觀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分嚴厲。

  「你身為取經人,肩負重任,當以慈悲為懷。」

  「你為何不勸阻這潑猴行兇?」

  「難道那緊箍咒,你忘記了不成?」

  觀音居高臨下,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唐三藏的內心。

  「還是說,你受到了什麼人的蠱惑,失了佛心,縱容這潑猴行惡?」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旁的姬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是在敲打,也是在警告。

  聽到這話,唐三藏合十的雙手猛地一緊。

  蠱惑?

  失了佛心?

  原來在菩薩眼中,弟子護衛自身性命,便是失了佛心?

  原來在菩薩眼中,弟子不願任人宰割,便是受了蠱惑?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那高高在上的觀音法相。

  這一次,他沒有退縮。

  「菩薩容稟。」

  「弟子並未受人蠱惑。」

  「昨夜之事,皆因金池長老貪念而起,欲害弟子性命。」

  「悟空所為,乃是為了救弟子於水火。」

  「若非悟空,弟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焦屍。」

  說到這裡,唐三藏頓了頓。

  「弟子斗膽敢問菩薩。」

  「若是弟子昨夜被燒死在這禪院之中。」

  「菩薩今日,可還會現身顯靈?」

  「可還會責問那金池長老,為何不知慈悲?」

  他朝著觀音再次行了一禮,而後抬起頭,直接開口。

  聲音之中,少了幾分憐憫之意,而是多了幾分論法的氣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孫悟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唐三藏的背影。

  這……這還是那個只會念經的師傅嗎?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唐三藏嗎?

  這也太硬氣了吧!

  就連被壓在坑裡的黑熊精都忘了害怕,張大著嘴巴,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狠人啊!

  這和尚看著文弱,沒想到是個鐵頭娃啊!

  姬玄則是輕輕撫掌,心中暗贊一聲,這才是取經人該有的樣子嘛。

  一味的順從有什麼意思?

  只有反抗,才有看頭。

  只有質疑,才能看清這漫天神佛的真面目。

  半空中,觀音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唐三藏竟然敢當眾頂撞她。

  觀音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周身威勢,開始不斷飆升。

  這令孫悟空目光一凝,急忙朝著姬玄看了過來。

  「姬兄弟!」

  「俺老孫這師傅如此頂撞那觀音,萬一那觀音真的降下責罰,這可如何是好?」

  他師傅若是因此受過,他這做徒弟的,心裡那關過不去。

  姬玄聞言微微一笑。

  「放心。」

  「若是真的降下責罰,我便替三藏法師扛了!」

  「況且。」

  「三藏法師憑本心行事,不畏強權,不懼因果,此乃大無畏,如此方可穩固佛心,不受外人左右,何罪之有?」

  姬玄之音,直接在孫悟空和唐三藏耳邊響起。

  唐三藏原本因為直視觀音威嚴而略顯僵硬的身體,此刻竟緩緩放鬆下來。

  憑本心行事……穩固佛心……

  原來,貧僧所行,並非離經叛道,而是在證自己的佛心!

  「阿彌陀佛!」

  唐三藏雙手合十,高宣一聲佛號,聲音中竟隱隱有了幾分金石之音,穿透了漫天佛光的壓制。

  半空中的觀音,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不對勁。

  這唐三藏身上的氣息,怎麼反而越來越穩固了,甚至隱隱有一股排斥她佛力壓制的趨勢。

  她的目光在姬玄身上來回掃視。

  又是他在搞鬼?

  但此刻不是追究姬玄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這脫韁的唐三藏給拽回來。

  取經人若是有了自己的主見,這西遊大戲還怎麼唱?

  這棋子若是想跳出棋盤,那執棋之人的臉面往哪擱?

  觀音深吸一口氣,身後功德金輪猛地大放光明。

  霎時間,梵音陣陣,天花亂墜。

  那聲音不再嚴厲,而是變得縹緲、宏大,帶著一股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蠱惑之力。

  「唐三藏。」

  觀音開口,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直鑽入人的靈魂深處。

  「你本為佛門弟子,心懷慈悲,乃是這世間大善之人。」

  「訓斥那潑猴,莫要妄動殺念,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如此,方為我佛門弟子之本心,方可穩固你之佛心,方可得西天佛祖認可,方能夠取得真經啊!」

  觀音想要將唐三藏剛剛生出的反駁之心,徹底擊碎,將其重新拉回到自己想要的軌跡上來。

  這一番話,令唐三藏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旁的孫悟空看得干著急,齜牙咧嘴卻又插不上嘴。

  這種打機鋒的事,他最是不擅長。

  姬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當即抬手一揮。

  一道法力凝聚的光幕,在眾人面前鋪展開來,橫亘在唐三藏與觀音之間。

  光幕之上,畫面流轉。

  金池長老,廣謀、廣智湊在一旁,如何計劃謀財害命的場景,一一重現。

  甚至連他們如何搬運柴火,如何封死門窗,如何一臉猙獰地看著火勢蔓延的場景,都沒有落下。

  那醜惡的嘴臉,在這光幕之上,被放大了無數倍。

  眾人皆是一愣。

  而姬玄則是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既然要支持唐三藏辯法,光靠嘴皮子怎麼行?

  得講證據。

  事實勝於雄辯嘛。

  這光幕一出,原本還帶著幾分迷茫的唐三藏,瞳孔猛地一縮。

  放下屠刀?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得先問問對方累不累?

  唐三藏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憤怒。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決絕。

  唐三藏猛地抬起頭,直視觀音,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光幕中的畫面。

  「菩薩!」

  「他們,皆是菩薩禪院的弟子!就在菩薩的眼皮子底下!」

  「菩薩神通廣大,遍觀三界,難道不知曉這件事情?」

  「若是知曉,為何不早現身阻攔?」

  唐三藏往前踏出一步,身上袈裟無風自動。

  「莫不是說,是菩薩故意縱容,想要藉此壞貧僧的佛心?」

  「讓貧僧做一個是非不分,只知愚善的傀儡?!」

  唐三藏這一番話,字字珠璣,句句誅心。

  觀音那張寶相莊嚴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她怎麼也沒想到,姬玄竟然還有這一手回溯時光的手段,直接把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這下麻煩了。

  若是承認自己知道,那就是見死不救,甚至是有意陷害取經人。

  若是不承認……堂堂觀音菩薩,連自家院子裡發生的事都不知道,這臉往哪擱?

  更重要的是,唐三藏這頂「壞佛心」的帽子扣下來,太重了。

  西遊量劫,取經人的佛心是關鍵。

  若是唐三藏認定觀音要害他,這經還怎麼取?這隊伍還怎麼帶?

  若是傳到西天佛祖那裡,她這個負責人,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觀音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本高高在上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這時候,什麼面子,什麼威嚴,都得往後稍稍。

  先把這事兒圓過去才是正經。

  觀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的表情如同變臉一般,瞬間切換成了悲天憫人的模樣。

  「阿彌陀佛!」

  「唐三藏,你誤解本座了。」

  「本座身為佛門菩薩,普度眾生,怎可壞你佛心?」

  「況且本座常居南海,這金池雖是本座禪院住持,但這人心隔肚皮,本座也未能時時監控。」

  這是在甩鍋了,只要她不承認,自然不算她壞唐三藏佛心。

  唐三藏看著觀音,隱隱能夠感受到觀音此言,絕對是敷衍。

  「阿彌陀佛!」

  「既然是誤解,那貧僧倒是希望,菩薩能夠親自清理門戶!」

  他指著那光幕中瑟瑟發抖的金池長老三人,似在逼觀音出手。

  孫悟空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

  姬玄站在一旁,輕輕撫掌,眼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很好。

  這唐三藏,終於有點意思了,不枉自己費這一番功夫。

  觀音的臉色,則是徹底黑了下來。

  讓她動手清理門戶?

  這金池雖然是個廢物,但畢竟供奉了自己這麼多年,若是當眾殺了他,以後誰還敢給自己辦事?

  眼看觀音動了真怒,姬玄嘴角微微上揚。

  同時,他抬手一揮。

  那法力光幕驟然消散。

  與此同時,那玄色長河,重新還做拳頭大的珠子,瞬間飛回姬玄袖中。

  觀音眉頭一跳,猛地轉頭看向姬玄。

  這小子,這時候收手,想幹什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從那深坑之中炸響。

  「吼!!!」

  黑熊精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被這金池老兒當槍使,被這猴子打,被這神秘人壓,現在還看了一場「現場直播」,發現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個冤大頭!

  「好你個金池老兒!你竟然敢坑俺老黑!」

  「俺把你當兄弟,你把俺當替死鬼?!」

  黑熊精渾身妖氣滾滾,雙目赤紅,手裡那杆黑纓槍捲起一陣狂風。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弄死這幫禿驢!

  什麼觀音菩薩,什麼唐三藏,統統滾一邊去!

  轟!

  黑熊精腳下大地崩裂,身形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根本不管半空中的觀音,直接拎著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縮在牆角的金池長老三人轟殺而去。

  「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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