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蘇元假作關心問 懼留孫真把勢局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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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元看著黃龍緩緩伸出的罪惡之手,目眥欲裂。

  等會。

  什麼叫你替他收著?

  什麼叫你回頭來聯絡?

  這個不是給我的麼?

  黃龍你個王八蛋,合著費了這么半天的勁,是把懼留孫的家底全扒拉進自己兜里了。

  可偏偏這時候自己還真不能開口。

  自己此刻還是廣成子,是闡教大師兄,是風霜高潔、兩袖清風的高人。

  非但不能爭,連多看一眼都得忍住。


  這六件東西落到黃龍手裡,自己回頭還能摳出來幾件,只有天知道。

  懼留孫見狀,倒是如釋重負。

  他只管送出東西,至於這六件寶貝最後落到誰手裡,跟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只要「廣成子」和「南極」肯收,這人情便算結下了。

  他感激地朝「南極大帝」投去一瞥,探手入懷,又取出兩枚通訊靈符,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南極」面前。

  「帝君,大師兄,這兩枚靈符,咱們之間單線聯繫,絕不經他人之手。大師兄有什麼需要,帝君儘管吩咐,我佛界必定傾力相助,絕無二話。」

  「大師兄言出必踐,帝君一諾千金。有二位主持,再加上佛界略盡綿薄之力,不愁三界不定,不愁闡教不興。」

  「到時候,重定三界秩序,重現闡教榮光,指日可待。」

  他說完,長舒一口氣,這一趟雖然被宰得肉痛,可好歹把兩位闡教大佬拉下了水。

  值了。

  只要這二位肯出手,蘇元便是三頭六臂,也難逃此劫。

  他整了整袈裟,轉身便要朝殿門走去。

  「等等。」

  懼留孫腳下一僵。

  他緩緩回頭,臉上掛著笑,心裡頭卻罵開了。

  還他媽等等?

  我是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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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成子」仍端坐在椅子上,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座椅。

  「坐。」

  懼留孫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乖乖走了回來。

  「廣成子」見他坐立不安,終於是露出了笑模樣,道:

  「佛界東流和蘇元的事兒到此為止,我說話算話,你不必擔心。」

  這話一出口,懼留孫的肩膀明顯塌下去半寸。

  他長出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來,連連點頭道:

  「大師兄言出必踐,小弟自然信得過,信得過。」

  蘇元留下懼留孫,當然不是為跟他閒話家常,他不緊不慢地張口道:

  「我久未出世。三界風雲,已經生疏了。如今佛界如何?你替我講一講。」

  懼留孫一聽這話,看來大師兄對佛界也頗為上心,自己不怕大師兄問,就怕他仍舊什麼都不縈於懷。

  他登時來了精神。

  「大師兄,那你可問對人了。」

  「佛界之事,我最是清楚不過,聖人喚醒我之後,我都沒敢貿然進駐靈山,而是在佛界走了一圈……」

  「廣成子」眉頭微皺,打斷他道:

  「聖人喚醒你的?」

  懼留孫點了點頭,神色鄭重起來:

  「大師兄,如今咱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也不瞞你。」

  「我去往西方之後,得了二聖真傳,本在入定卻被聖人喚醒,所為三件事。」

  「一是如來隕落,文殊不得聖心,二聖喚醒我,命我擇機取代文殊,繼任世尊。」

  「二是命我為推動佛界東流營造聲勢。」

  「三是命我除掉蘇元小賊。」

  蘇元面上不顯,心思卻轉得飛快。

  他之前還當懼留孫是眼饞信仰之力才破關而出,沒想到是二聖親自喚出來的。

  而且今日見面,這老東西張嘴閉嘴都是西方二聖,分明是出來替聖人跑腿的。

  聖人也知道玉帝和文殊早晚要打上去,這才放出這條老狗。

  第一步讓懼留孫去爭佛界的大位,分薄文殊的根基,只要懼留孫在靈山站穩腳跟,往後誰是正統、誰是異端,還兩說。

  至於第二步,佛界東流,說是「推動」,恐怕也只是幌子。

  自己想推動,那是想賺靈石,二聖有什麼動機推動此事?

  這明顯是拿佛界做餌,吊著玉帝的胃口,從中挑撥玉帝與文殊的關係,要麼就是趁著東西大融合的亂局重新洗牌,好博取天道的重新認可。

  聖人的棋盤太大,境界太高,自己一時看不清楚,但有一條不會錯,敵人要推動的,自己玩命攔著就對了。

  第三件事,則讓他有些費解,自己在二聖的棋局裡,怎就占了個必須除掉的位置?

  蘇元想了一會,到底沒想通,只能歸因於自己過於優秀。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廣成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你打算怎麼取代文殊?」

  既是閒聊,懼留孫也不再拘束,仿佛回到當年玉虛宮聽道的日子。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嘲:

  「取代文殊?」

  「大師兄,你莫要打趣我了。我懼留孫雖然眼高於頂,但自己幾斤幾兩我也掂量的清楚。」

  「如今文殊在佛界聲望日隆,他執掌靈山以來,新法鋪陳,大興土木,信眾歸心。三千佛國只知有世尊,不知有二聖,貧僧萬萬不敢去跟他爭鋒。」

  「聖人這是擺明了要我去送死,我又不是傻子,這種沒什麼好處的事兒,應付應付就算了,我也沒打算當個正事兒來辦。」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

  「更何況……」

  「我這些日子在佛界細細觀察,隱隱覺得,文殊和二聖,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他步子邁得太大,操之過急,所以任憑他現在如何煊赫,到頭來,不過是跌得粉碎罷了。」

  說到此處,懼留孫面上重新泛起了光彩,神采飛揚,頗有些要證明自己的意思。

  「所以我也不用急於一時。文殊此人,成也新法,敗也新法,等他跌下來,勢必要傳位給金吒,到那時,才是我真正一展身手的機會。」

  「屆時,大師兄您執掌三界,我執掌佛界,咱們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這偌大的天地,還不都是咱們闡教的?」

  「廣成子」對他的提議不置可否,沒接茬,轉頭又問道:

  「那你說說,金吒此人如何?」

  懼留孫愣了一下:

  「大師兄怎麼關心起那小子來了?」

  「廣成子」回答得極其自然:

  「金吒嘛,也是入了玉虛宮名冊的,算是我闡教三代弟子。」

  「更何況,我剛出山的時候,李靖第一時間就上門問候。終究是當年封神的袍澤,問一問晚輩,不應該麼?」

  懼留孫聞言哈哈一笑:

  「大師兄說得是,說得是。」

  「我出山的時候,李靖也曾上門問候,禮數周全,辦事妥帖。李靖這人,修道不行,可人情世故沒的說,養兒子也是一絕。」

  「大師兄,我懼留孫說句實在話,生子當如金吒啊。此子天生聰慧,性格堅韌,處事多變,心裡有主意。」

  「就算文殊倒了,我執掌佛界之後,我也打算好好培養培養金吒,將來佛界教給他,比交給我那傻徒弟強。」

  「這小子還挺有意思。我出山之後,他還以為我要給他使絆子,不知從哪裡尋了金蟬子回來,想要跟我分庭抗禮。哈哈。」

  他笑得毫無芥蒂,金吒這點小動作,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我動身來玉虛宮之前,特意跟他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求同存異,團結一心。」

  「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消除蘇元在新法中的影響,他留下的那些書籍、理論,都要一點點抹去。」

  「佛界,終究是我們佛界人的佛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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