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怕也不退真是要命
「你找師祖也不找我，這算什麼？」
少年容色姝麗，恍若洛神臨世，此刻眉尖微蹙，額間朱痕如焰，腕上金鐲在夜色中隱隱泛光，照得眼尾那道紅紋迤邐如霞。
自到了長安，哪樣不是他打點的？偏生這人還計較上了，幫宋蘿那事兒沒找他，他倒像吃了天大的虧。
昭靈知道哪吒待她好，便生出點惡趣味來。
「三太子，成親歸成親，可那紙和離書——你莫不是忘了？」
這話里藏著的機鋒，便是說他倆早無瓜葛，她沒那個立場尋他相助。昭靈只當哪吒會耍個無賴揭過，不曾想他竟真箇把和離書取出來。
那張紙上，她親手寫就的血字橫亘二人之間，殷紅刺目，恰似一道從未癒合的舊疤。
「我當初就不該寫這東西。」
月色傾倒，霜華盡落少年烏目之中，只餘一片孤冷。
她故作無所謂道：「寫了也沒關係呀。」
「我寫和離書，是不想你和床母一樣。」
昭靈猝然被他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夜風吹動她萬千思緒。
床母，殷夫人，陳塘關。
殷商末年，上到名門貴族，下到貧民百姓，哪個女子不艷羨殷氏。
殷商最後一位公主，下嫁陳塘關總兵李靖，夫妻恩愛，天賜麟子。
可嘆自哪吒死後，夫妻反目成仇，哪怕殷夫人後來成仙受封床母，單是「夫為妻綱」四個字，便壓斷了她的脊樑。
哪吒是怕她變成第二個殷夫人？
還是怕她被「妻」這個字困住，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她覆住那血字，指尖壓著紙面微微發顫，半晌才道：「三太子，你那時遞的時候，要是問問我，就好了。」
「那時，我寫了三遍。」夏夜的涼意仿佛滲進少年舌尖，「才寫出這東西——我不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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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行事素來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唯獨那紙和離書，他竟寫了三遍。
他說這些，是想告訴她，那時候他就願意同她做夫妻麼？
她知道的。
這少年做事從來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她也是。
「昭靈，」他喚她，「我這樣跟著你，你是不是很不喜歡？你不要我了，你……」
昭靈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三太子，」她的指尖點上他腕間降魔鐲，「你再說這樣的話，我要生氣的。」
她微微仰頭看他，「你遞和離書的時候，難道我沒說嗎？」
月色映著少女眸中一點執拗，「你是我的。」
她說罷便覺得臉熱，耳尖薄紅一路漫上臉頰，燒得她坐不住，尋個由頭起身要走。
「我去睡了，宋蘿和我住一起，夜裡就不用三太子守著了。」
「昭靈。」
哪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這是守也不能了？他的掌心壓在她跳動的脈搏上，像在數她的心跳。
「你簽的那張和離書，我不會認的。」
昭靈剛想說什麼，哪吒卻已急切站起來，既然他是她的，為什麼要克制不親近？
他掌心一扣，按住她後腦，俯身便要欺上她的唇，蓮香撲面，濃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昭靈抬手抵住他胸膛，「三太子，只有我說作廢了，你才能不認。」
哪吒喉結滾了滾，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得——這世上最難耐的，莫過於此。
昭靈又強調一遍，不許他再往前：「我說啦，只能我碰你。」
「你——」他用了好大的力氣來壓下那點親近的念頭，帶著點發狠的意味，「你要憋死我。」
自五百年前那樁樁件件之後，他們鮮少像今夜這般清醒又安靜地靠近彼此。他若就此放過，待她忙起來，哪裡還能想起他來？
他這樣看著她，她確實招架不住。
昭靈被他看得心虛，微微側頭，才發現他手腕上的紅痕。
「三太子，你手受傷了？怎麼傷的？」
她轉移話題，又疑惑這少年是蓮花化身，究竟是什麼厲害妖物，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少年收回目光，遮遮掩掩，「不礙事。」
「我不信。」
他腕上降魔鐲又嗡鳴起來，她發現這鐲子每次都是她靠近哪吒時，就活躍的很，她是什麼妖物麼？靠近一點就要示警。
他不說就不說，那她要研究一下這鐲子。
「那你把手上的鐲子摘了，讓我看看，它怎麼這麼活躍，沒乾坤圈安靜。」
哪吒不動，昭靈稀奇地很，不就一對鐲子，有什麼不能摘的，她把手覆上去，指尖扣住那鐲子邊緣。
好燙。
哪吒的手反扣住她，指節收緊，力氣大得她骨頭髮疼。
「我把乾坤圈給你。」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哪吒，「不要那個，你摘下來給我看看。」
少女比花還嬌，杏眼微圓，朱唇微抿，她甚少這般軟語相求，哪吒幾乎抵不住。
可他想到那次他煩躁的把降魔鐲摘下去，就一時衝動用了昊天鏡，他不能答應她。
「昭靈，它壓著業火，很危險。」
話是這麼說，他卻把手拿下來，她說：「那你壓著難不難受？手上的傷是業火灼出來的麼？」
「業火噬心，傷人傷己。」
少女說的肯定：「你不會傷我的。」
哪吒眸色深沉：「你不會以為，我任你離開，任你說保持距離，就會一直乖乖聽你的吧。」
昭靈點點頭，理所當然：「對啊，你一直都很配合我。」
「我配合你，是因為我想讓你高興。」他說，「不是因為我做得到。」
這話說得危險極了，昭靈猶豫片刻，是在嚇唬她嗎？
她的手指一勾，降魔鐲從他腕間滑脫。
那一瞬間——
仿佛蟄伏在少年體內的什麼東西猛然甦醒，屬於天神的威壓傾瀉而出，業火灼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檐角銅鈴瘋了似的響起來，腳下瓦片咯咯震顫，遠處蟬鳴齊齊斷聲。
他垂眸看她。
昭靈被那股法力激盪的罡風逼得連連後退，膝彎一軟，身子往後仰，整個人已經懸在檐邊。
哪吒一把摟住她的腰，手臂鐵箍似的收攏，把她整個人撈回來。
她只覺自己像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無處可逃——那些死在哪吒手上的妖物，臨死前也是這般感受麼？
她聽到少年胸腔里那顆心跳的又快又急，環在她腰上的那雙手都是抖的。
他在怕。
業火從他皮膚下漫出來，她額上蓮紋跟著明亮，業火灼上她的指尖，留下一道紅痕。
「你看。」她分明還是怕的，卻硬撐出一個笑來，艱難的說：「我沒死。」
哪吒差點被她這句話氣笑：「你在賭什麼。」
她拉下他，嘴唇貼在他耳邊，「賭你捨不得。」
他的確與一千五百年前不同了，那時的哪吒，遠沒有如今這般鋒芒畢露。
少年顫抖著捧起她的指尖，輕輕吹口仙氣，那痕跡消不掉，變成一道紅色紋路，像是業火的標記。
她收回手：「看來我們三太子情絲歸位，法力更勝從前。」
哪吒低低地喘了一聲，她到底有沒有看清局勢，還有閒心說這些話，他連呼吸都亂了，而她怕也不退的模樣，真是要命。
兩個人貼得極近，兩兩相望，他那點克制也被燒沒了，他腳下一動，碰掉一片瓦，在寂靜的夜裡摔出一聲脆響。
坊街上，一隊金吾衛舉著火把循聲而來，昭靈怕被人瞧見，忙拍了拍哪吒。
「快鬆手。」
哪吒不滿她躲，偏過頭來，唇印上去，從她的額頭滑下來，反覆掠過她的眉心、鼻尖，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兒，親在她臉上。
他猶嫌不夠，又騰出一隻手把她的頭扶正，掌心扣著她後腦，不許她逃。
昭靈驚得變了音，氣音裡帶著顫，「巡夜的來了。」
領隊的武官往屋頂上掃了一眼，金吾衛亮劍：「是什麼人！」
沒能一親芳澤，哪吒把昭靈往懷裡按，擋住她，眸光凶戾，業火從他指尖燃起，向下而去。
少年容色姝麗，恍若洛神臨世，此刻眉尖微蹙，額間朱痕如焰，腕上金鐲在夜色中隱隱泛光，照得眼尾那道紅紋迤邐如霞。
自到了長安，哪樣不是他打點的？偏生這人還計較上了，幫宋蘿那事兒沒找他，他倒像吃了天大的虧。
昭靈知道哪吒待她好，便生出點惡趣味來。
「三太子，成親歸成親，可那紙和離書——你莫不是忘了？」
這話里藏著的機鋒，便是說他倆早無瓜葛，她沒那個立場尋他相助。昭靈只當哪吒會耍個無賴揭過，不曾想他竟真箇把和離書取出來。
那張紙上，她親手寫就的血字橫亘二人之間，殷紅刺目，恰似一道從未癒合的舊疤。
「我當初就不該寫這東西。」
月色傾倒，霜華盡落少年烏目之中，只餘一片孤冷。
她故作無所謂道：「寫了也沒關係呀。」
「我寫和離書，是不想你和床母一樣。」
昭靈猝然被他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夜風吹動她萬千思緒。
床母，殷夫人，陳塘關。
殷商末年，上到名門貴族，下到貧民百姓，哪個女子不艷羨殷氏。
殷商最後一位公主，下嫁陳塘關總兵李靖，夫妻恩愛，天賜麟子。
可嘆自哪吒死後，夫妻反目成仇，哪怕殷夫人後來成仙受封床母，單是「夫為妻綱」四個字，便壓斷了她的脊樑。
哪吒是怕她變成第二個殷夫人？
還是怕她被「妻」這個字困住，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她覆住那血字，指尖壓著紙面微微發顫，半晌才道：「三太子，你那時遞的時候，要是問問我，就好了。」
「那時，我寫了三遍。」夏夜的涼意仿佛滲進少年舌尖，「才寫出這東西——我不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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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行事素來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唯獨那紙和離書，他竟寫了三遍。
他說這些，是想告訴她，那時候他就願意同她做夫妻麼？
她知道的。
這少年做事從來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她也是。
「昭靈，」他喚她，「我這樣跟著你，你是不是很不喜歡？你不要我了，你……」
昭靈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三太子，」她的指尖點上他腕間降魔鐲，「你再說這樣的話，我要生氣的。」
她微微仰頭看他，「你遞和離書的時候，難道我沒說嗎？」
月色映著少女眸中一點執拗，「你是我的。」
她說罷便覺得臉熱，耳尖薄紅一路漫上臉頰，燒得她坐不住，尋個由頭起身要走。
「我去睡了，宋蘿和我住一起，夜裡就不用三太子守著了。」
「昭靈。」
哪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這是守也不能了？他的掌心壓在她跳動的脈搏上，像在數她的心跳。
「你簽的那張和離書，我不會認的。」
昭靈剛想說什麼，哪吒卻已急切站起來，既然他是她的，為什麼要克制不親近？
他掌心一扣，按住她後腦，俯身便要欺上她的唇，蓮香撲面，濃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昭靈抬手抵住他胸膛，「三太子，只有我說作廢了，你才能不認。」
哪吒喉結滾了滾，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得——這世上最難耐的，莫過於此。
昭靈又強調一遍，不許他再往前：「我說啦，只能我碰你。」
「你——」他用了好大的力氣來壓下那點親近的念頭，帶著點發狠的意味，「你要憋死我。」
自五百年前那樁樁件件之後，他們鮮少像今夜這般清醒又安靜地靠近彼此。他若就此放過，待她忙起來，哪裡還能想起他來？
他這樣看著她，她確實招架不住。
昭靈被他看得心虛，微微側頭，才發現他手腕上的紅痕。
「三太子，你手受傷了？怎麼傷的？」
她轉移話題，又疑惑這少年是蓮花化身，究竟是什麼厲害妖物，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少年收回目光，遮遮掩掩，「不礙事。」
「我不信。」
他腕上降魔鐲又嗡鳴起來，她發現這鐲子每次都是她靠近哪吒時，就活躍的很，她是什麼妖物麼？靠近一點就要示警。
他不說就不說，那她要研究一下這鐲子。
「那你把手上的鐲子摘了，讓我看看，它怎麼這麼活躍，沒乾坤圈安靜。」
哪吒不動，昭靈稀奇地很，不就一對鐲子，有什麼不能摘的，她把手覆上去，指尖扣住那鐲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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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手反扣住她，指節收緊，力氣大得她骨頭髮疼。
「我把乾坤圈給你。」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哪吒，「不要那個，你摘下來給我看看。」
少女比花還嬌，杏眼微圓，朱唇微抿，她甚少這般軟語相求，哪吒幾乎抵不住。
可他想到那次他煩躁的把降魔鐲摘下去，就一時衝動用了昊天鏡，他不能答應她。
「昭靈，它壓著業火，很危險。」
話是這麼說，他卻把手拿下來，她說：「那你壓著難不難受？手上的傷是業火灼出來的麼？」
「業火噬心，傷人傷己。」
少女說的肯定：「你不會傷我的。」
哪吒眸色深沉：「你不會以為，我任你離開，任你說保持距離，就會一直乖乖聽你的吧。」
昭靈點點頭，理所當然：「對啊，你一直都很配合我。」
「我配合你，是因為我想讓你高興。」他說，「不是因為我做得到。」
這話說得危險極了，昭靈猶豫片刻，是在嚇唬她嗎？
她的手指一勾，降魔鐲從他腕間滑脫。
那一瞬間——
仿佛蟄伏在少年體內的什麼東西猛然甦醒，屬於天神的威壓傾瀉而出，業火灼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檐角銅鈴瘋了似的響起來，腳下瓦片咯咯震顫，遠處蟬鳴齊齊斷聲。
他垂眸看她。
昭靈被那股法力激盪的罡風逼得連連後退，膝彎一軟，身子往後仰，整個人已經懸在檐邊。
哪吒一把摟住她的腰，手臂鐵箍似的收攏，把她整個人撈回來。
她只覺自己像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無處可逃——那些死在哪吒手上的妖物，臨死前也是這般感受麼？
她聽到少年胸腔里那顆心跳的又快又急，環在她腰上的那雙手都是抖的。
他在怕。
業火從他皮膚下漫出來，她額上蓮紋跟著明亮，業火灼上她的指尖，留下一道紅痕。
「你看。」她分明還是怕的，卻硬撐出一個笑來，艱難的說：「我沒死。」
哪吒差點被她這句話氣笑：「你在賭什麼。」
她拉下他，嘴唇貼在他耳邊，「賭你捨不得。」
他的確與一千五百年前不同了，那時的哪吒，遠沒有如今這般鋒芒畢露。
少年顫抖著捧起她的指尖，輕輕吹口仙氣，那痕跡消不掉，變成一道紅色紋路，像是業火的標記。
她收回手：「看來我們三太子情絲歸位，法力更勝從前。」
哪吒低低地喘了一聲，她到底有沒有看清局勢，還有閒心說這些話，他連呼吸都亂了，而她怕也不退的模樣，真是要命。
兩個人貼得極近，兩兩相望，他那點克制也被燒沒了，他腳下一動，碰掉一片瓦，在寂靜的夜裡摔出一聲脆響。
坊街上，一隊金吾衛舉著火把循聲而來，昭靈怕被人瞧見，忙拍了拍哪吒。
「快鬆手。」
哪吒不滿她躲，偏過頭來，唇印上去，從她的額頭滑下來，反覆掠過她的眉心、鼻尖，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兒，親在她臉上。
他猶嫌不夠，又騰出一隻手把她的頭扶正，掌心扣著她後腦，不許她逃。
昭靈驚得變了音，氣音裡帶著顫，「巡夜的來了。」
領隊的武官往屋頂上掃了一眼，金吾衛亮劍：「是什麼人！」
沒能一親芳澤，哪吒把昭靈往懷裡按，擋住她，眸光凶戾，業火從他指尖燃起，向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