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心之人生心動情
「三太子，我們總不能就這麼坐在這裡乾等吧？」
她想：如果三太子能同意這個新的約定，她保證一定不會違約，會保持距離，不惹他不開心。
「我倒是有個主意。」
昭靈認真的說：「三太子，你想出去斬妖除魔對不對？我也想出去找師兄們玩。」
哪吒眯了眯眼睛，呵！師兄們，是黃天化？雷震子？還是韋護？還是誰？
他從豹皮囊里摸出繡球兒，在掌心轉了個圈，又一把抓緊。
不是追了一千年死乞白賴嫁給他？怎的嫁進來就要跑？
少年重重的哼了一聲，昭靈只以為他是為了出不去而煩躁，再沒了顧忌。
「陛下想讓咱們培養感情，我們不如在人前演戲，讓他們放心。沒人的時候，我們就各過各的，保持距離。」
哪吒把繡球兒從左手拋到右手：「你很想靠近我？」
昭靈連忙反駁：「哪兒有。」
「哦，沒有。」
他慢慢把繡球兒擱在她膝上，那繡球兒小巧精緻得像個孩童玩具，擱在她膝上幾乎沒有重量。
「你要是無聊，繡球兒給你玩。」
昭靈不敢碰——這可是他的法寶，就這麼放她腿上啦？
他把手收回去，往遠處挪了挪，挪的時候，膝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碰了一下她的膝蓋，很快挪開。
「你都碰到我了。」
她結結巴巴的反駁：「三太子，你，你剛才，明明是你自己從蓮台那兒坐過來的！」
風拂過他束髮的混天綾，尾梢擦過她手背，她縮了一下。
「有嗎？」
「有！」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哦。」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那你怎麼不推開我？」
她說：「這不是推不推開的問題，三太子，是你說要保持距離。」
少年面上仍是輕描淡寫：「有了你說的新辦法，舊的應該作廢，我只是按你說的滿足你。」
昭靈想了想，「嗯，是這樣。那我們想一下怎麼演戲？感情和睦是什麼樣的呢？三太子，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
哪吒的話問住了她，她的確不知道。
昭靈在塵封已久的往事裡翻找，夫妻是什麼樣的——至少不是爹和娘那樣，娘被爹打得半死，蜷在灶台邊。
她救過的凡間女子，花轎上自殺的、被夫君賣進青樓的、抱著孩子跳河的，全是淚和血，沒有一張是笑著的。
她以為夫妻大抵就是像她和哪吒一樣。可殷夫人那樣為她出頭，她才發覺他們理解的夫妻，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是真的覺得沒哪個女人比她更幸福，不必日日洗手作羹湯，不必在公婆面前恭敬侍奉，不必為碎銀幾兩發愁，這還不夠好嗎？
「夫妻大概就是近一點。」
少年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靠近一點點。
昭靈張開手臂。「好，近一點，三太子覺得多近合適？」
哪吒往前靠近她，逼近到兩個人胸口幾乎相貼，她往後仰，忘了身後是蓮池。
他把她拉回來，維持著剛好不會掉下去的距離。
「原來這麼近你接受不了。」
他低下頭，把手臂收回來：「你這樣還怎麼演？不行就別演了，大不了一直關著。」
昭靈反握住他的手：「三太子，我可以的。我一定不會讓你一直被關著，我一定要讓你出去，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哪吒甩開她的手：「不用勉強，我關著跟你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粉絲要給偶像解決難題！」
行！她不是想保持距離嗎，如她所願！
「好吧，我答應。那你私底下要跟我保持距離，不能越界。」
昭靈舉起手，像是發誓：「我保證私底下遠離三太子。如果，如果我做不到，我，我就任憑三太子軍法處置！」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最好你能做到。」
昭靈想去找紙筆，哪吒直接拿出來，作為天庭工作狂，豹皮囊里常備紙筆。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條款：人前恩愛，人後兩清。
他寫完這八個字，停了片刻，在下面加了一條：越界者無條件服從對方一個要求。
昭靈說「我們肯定都不會越界」，簽了名，哪吒沒有反駁，也簽了名，昭靈折好，被哪吒拿走。
他說：「我來保管這個協議。」
「為什麼是你保管？」
「你有異議？我是中壇元帥，協議放在我這裡更安全。」
他的邏輯無懈可擊，昭靈表示同意。
玉帝來了雲樓宮，沒叫仙娥玉女跟著，身後跟著月老，到了蓮池。
昭靈飛快往哪吒身邊一靠，哪吒僵了一瞬，隨即把手放在她肩上。
「陛下。」
玉帝看了一眼哪吒搭在昭靈肩上的手，說：「這樣才對。」
玉帝又對昭靈說，「昭靈，你受委屈了——朕派月老來教哪吒，只要他願意學，休沐便可解除。」
月老懷裡抱著幾本冊子，哪吒直接就要離開，玉帝早有預料：「楊戩，孫悟空，哪吒要是不願意學，你倆不必留情。」
孫悟空和楊戩聽到玉帝說讓月老來教哪吒，向來反骨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說完玉帝就走了，走的時候志得意滿。
看，他可比太乙真人靠譜，光給避火圖有什麼用？好歹也得讓哪吒看，還得有人教，哪吒要是不學，還得有人管。
道祖哇，他可比太乙真人靠譜多了。
月老說：「元帥，陛下既然吩咐了，請吧。」
哪吒不情不願地跟著月老離開，雲樓宮正殿，飛星逐月帶著仙侍擺了茶果點心，隨後退下。
殿門合上，孫悟空往椅子上一倒，翹起腿。楊戩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
月老清了清嗓子：「元帥，老臣奉旨授課，首先是稱呼，您平時叫太子妃什麼？」
「不叫。」
「您應該叫她昭靈，夫人，娘子。」
孫悟空一口茶噴出來，被楊戩側身避開。
哪吒伸手去拿乾坤圈，乾坤圈在桌上嗡嗡響，月老退了一步撞在桌沿上。
「元、元帥——這是陛下旨意！」
哪吒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月老穩住身形，從袖子裡抽出一本冊子。
「請元帥仔細看完。」
哪吒接過來——避火圖。
翻開第一頁，合上，看向月老：「這也是陛下旨意？」
「是，陛下說了，理論知識必須紮實。」
哪吒把冊子放在桌上，坐得筆直，表情嚴肅，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確認了一遍。
他忽然開口：「月老。」
月老嚇了一跳：「元帥請講。」
「這裡。」哪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個東西，會跳，會疼，會響，她靠近時響得更厲害。」
他頓了頓，「是什麼？」
月老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活了幾千年，第一次聽到一個神仙這樣描述心動——用「東西」和「響」來定義自己的心跳，像在陳述一個陌生的、不屬於自己的零件。
「那是心。」月老輕聲說，「元帥，您生出了一顆心。」
孫悟空不笑了，楊戩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
哪吒把手從胸口放了下去，重新拿起那本避火圖繼續看。
少年全程面無表情，耳朵的顏色從淺紅變成深紅，又從深紅蔓延到了脖子根，卻看得仔細認真。
「元帥，那些症狀不必擔心，您很健康。」
哪吒抬起眼。
「那是心動。」月老向他作了一揖，「恭喜元帥。」
月老走了，楊戩走了，孫悟空也走了。
哪吒一個人坐在正殿裡，他抬手按在胸口上，那顆東西隔著蓮花塑成的血肉——咚咚，咚咚。
心？
他早忘了心跳是什麼感覺。
陳塘關的雨里，他用李靖的佩劍把自己凌遲，那顆血肉做的心被他戳碎在雨里。
重生的軀體不過一株蓮花，植物能有什麼人的情感嗎？不過是裝著像個人，把那些東西像指令一樣執行，擺出表情。
可現在，蓮花塑的胸腔里又有了心跳。
因為楊昭靈。
哪吒摸了一下臉，指尖是濕的，
他低頭看著那點水漬，蓮花塑的軀體，竟然也會流淚嗎？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被他拿出來的那張協議上，落了一滴淚。
她想：如果三太子能同意這個新的約定，她保證一定不會違約，會保持距離，不惹他不開心。
「我倒是有個主意。」
昭靈認真的說：「三太子，你想出去斬妖除魔對不對？我也想出去找師兄們玩。」
哪吒眯了眯眼睛，呵！師兄們，是黃天化？雷震子？還是韋護？還是誰？
他從豹皮囊里摸出繡球兒，在掌心轉了個圈，又一把抓緊。
不是追了一千年死乞白賴嫁給他？怎的嫁進來就要跑？
少年重重的哼了一聲，昭靈只以為他是為了出不去而煩躁，再沒了顧忌。
「陛下想讓咱們培養感情，我們不如在人前演戲，讓他們放心。沒人的時候，我們就各過各的，保持距離。」
哪吒把繡球兒從左手拋到右手：「你很想靠近我？」
昭靈連忙反駁：「哪兒有。」
「哦，沒有。」
他慢慢把繡球兒擱在她膝上，那繡球兒小巧精緻得像個孩童玩具，擱在她膝上幾乎沒有重量。
「你要是無聊，繡球兒給你玩。」
昭靈不敢碰——這可是他的法寶，就這麼放她腿上啦？
他把手收回去，往遠處挪了挪，挪的時候，膝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碰了一下她的膝蓋，很快挪開。
「你都碰到我了。」
她結結巴巴的反駁：「三太子，你，你剛才，明明是你自己從蓮台那兒坐過來的！」
風拂過他束髮的混天綾，尾梢擦過她手背，她縮了一下。
「有嗎？」
「有！」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哦。」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那你怎麼不推開我？」
她說：「這不是推不推開的問題，三太子，是你說要保持距離。」
少年面上仍是輕描淡寫：「有了你說的新辦法，舊的應該作廢，我只是按你說的滿足你。」
昭靈想了想，「嗯，是這樣。那我們想一下怎麼演戲？感情和睦是什麼樣的呢？三太子，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
哪吒的話問住了她，她的確不知道。
昭靈在塵封已久的往事裡翻找，夫妻是什麼樣的——至少不是爹和娘那樣，娘被爹打得半死，蜷在灶台邊。
她救過的凡間女子，花轎上自殺的、被夫君賣進青樓的、抱著孩子跳河的，全是淚和血，沒有一張是笑著的。
她以為夫妻大抵就是像她和哪吒一樣。可殷夫人那樣為她出頭，她才發覺他們理解的夫妻，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是真的覺得沒哪個女人比她更幸福，不必日日洗手作羹湯，不必在公婆面前恭敬侍奉，不必為碎銀幾兩發愁，這還不夠好嗎？
「夫妻大概就是近一點。」
少年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靠近一點點。
昭靈張開手臂。「好，近一點，三太子覺得多近合適？」
哪吒往前靠近她，逼近到兩個人胸口幾乎相貼，她往後仰，忘了身後是蓮池。
他把她拉回來，維持著剛好不會掉下去的距離。
「原來這麼近你接受不了。」
他低下頭，把手臂收回來：「你這樣還怎麼演？不行就別演了，大不了一直關著。」
昭靈反握住他的手：「三太子，我可以的。我一定不會讓你一直被關著，我一定要讓你出去，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哪吒甩開她的手：「不用勉強，我關著跟你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粉絲要給偶像解決難題！」
行！她不是想保持距離嗎，如她所願！
「好吧，我答應。那你私底下要跟我保持距離，不能越界。」
昭靈舉起手，像是發誓：「我保證私底下遠離三太子。如果，如果我做不到，我，我就任憑三太子軍法處置！」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最好你能做到。」
昭靈想去找紙筆，哪吒直接拿出來，作為天庭工作狂，豹皮囊里常備紙筆。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條款：人前恩愛，人後兩清。
他寫完這八個字，停了片刻，在下面加了一條：越界者無條件服從對方一個要求。
昭靈說「我們肯定都不會越界」，簽了名，哪吒沒有反駁，也簽了名，昭靈折好，被哪吒拿走。
他說：「我來保管這個協議。」
「為什麼是你保管？」
「你有異議？我是中壇元帥，協議放在我這裡更安全。」
他的邏輯無懈可擊，昭靈表示同意。
玉帝來了雲樓宮，沒叫仙娥玉女跟著，身後跟著月老，到了蓮池。
昭靈飛快往哪吒身邊一靠，哪吒僵了一瞬，隨即把手放在她肩上。
「陛下。」
玉帝看了一眼哪吒搭在昭靈肩上的手，說：「這樣才對。」
玉帝又對昭靈說，「昭靈，你受委屈了——朕派月老來教哪吒，只要他願意學，休沐便可解除。」
月老懷裡抱著幾本冊子，哪吒直接就要離開，玉帝早有預料：「楊戩，孫悟空，哪吒要是不願意學，你倆不必留情。」
孫悟空和楊戩聽到玉帝說讓月老來教哪吒，向來反骨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說完玉帝就走了，走的時候志得意滿。
看，他可比太乙真人靠譜，光給避火圖有什麼用？好歹也得讓哪吒看，還得有人教，哪吒要是不學，還得有人管。
道祖哇，他可比太乙真人靠譜多了。
月老說：「元帥，陛下既然吩咐了，請吧。」
哪吒不情不願地跟著月老離開，雲樓宮正殿，飛星逐月帶著仙侍擺了茶果點心，隨後退下。
殿門合上，孫悟空往椅子上一倒，翹起腿。楊戩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
月老清了清嗓子：「元帥，老臣奉旨授課，首先是稱呼，您平時叫太子妃什麼？」
「不叫。」
「您應該叫她昭靈，夫人，娘子。」
孫悟空一口茶噴出來，被楊戩側身避開。
哪吒伸手去拿乾坤圈，乾坤圈在桌上嗡嗡響，月老退了一步撞在桌沿上。
「元、元帥——這是陛下旨意！」
哪吒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月老穩住身形，從袖子裡抽出一本冊子。
「請元帥仔細看完。」
哪吒接過來——避火圖。
翻開第一頁，合上，看向月老：「這也是陛下旨意？」
「是，陛下說了，理論知識必須紮實。」
哪吒把冊子放在桌上，坐得筆直，表情嚴肅，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確認了一遍。
他忽然開口：「月老。」
月老嚇了一跳：「元帥請講。」
「這裡。」哪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個東西，會跳，會疼，會響，她靠近時響得更厲害。」
他頓了頓，「是什麼？」
月老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活了幾千年，第一次聽到一個神仙這樣描述心動——用「東西」和「響」來定義自己的心跳，像在陳述一個陌生的、不屬於自己的零件。
「那是心。」月老輕聲說，「元帥，您生出了一顆心。」
孫悟空不笑了，楊戩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
哪吒把手從胸口放了下去，重新拿起那本避火圖繼續看。
少年全程面無表情，耳朵的顏色從淺紅變成深紅，又從深紅蔓延到了脖子根，卻看得仔細認真。
「元帥，那些症狀不必擔心，您很健康。」
哪吒抬起眼。
「那是心動。」月老向他作了一揖，「恭喜元帥。」
月老走了，楊戩走了，孫悟空也走了。
哪吒一個人坐在正殿裡，他抬手按在胸口上，那顆東西隔著蓮花塑成的血肉——咚咚，咚咚。
心？
他早忘了心跳是什麼感覺。
陳塘關的雨里，他用李靖的佩劍把自己凌遲，那顆血肉做的心被他戳碎在雨里。
重生的軀體不過一株蓮花，植物能有什麼人的情感嗎？不過是裝著像個人，把那些東西像指令一樣執行，擺出表情。
可現在，蓮花塑的胸腔里又有了心跳。
因為楊昭靈。
哪吒摸了一下臉，指尖是濕的，
他低頭看著那點水漬，蓮花塑的軀體，竟然也會流淚嗎？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被他拿出來的那張協議上，落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