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前路漸臨靈山境，知己將分塵世間
而此妖鳥，會不會便是那鬼車？
它這般行事，究竟是想用兩隻孔雀幼雛的性命，換自身脫身逃遁？
還是刻意引至落鳳坡，誘使國王親手誅殺二雛？
細究根由，無人能斷。
但有一事，卻萬萬不可忽視。
遭射殺的乃是孔雀幼雛，而那三眼僧人，顯然與孔雀淵源極深。
論年歲，這僧人絕非幼雛長成，卻不排除二者存有隔代的血緣關係。
莫非此番下凡，本就為復仇而來？
再者，孔雀大明王素有佛母之名，此事又與她有何牽連？
很多事細細想來，令人細思極恐。
「大師，你有何想法？」
「有朝一日，得入靈山，必請教如來，探明這樁因果。」
玄奘沉凝回答完畢，對那紫陽真人雙手合十道：「貧僧還有一事請教。道長若不願作答，盡可不言，貧僧絕不再問。倘若肯據實相告，還請直言實情，切莫以他言搪塞。」
紫陽真人一擺拂塵：「聖僧但問無妨。」
玄奘問道：「那賽太歲劫持娘娘時，道長因何而知，此五彩霞衣有從何處而得？」
紫陽真人淡淡一笑，沉吟良久不言。
看那樣子，似乎有些不願回答。
玄奘雙手合十：「貧僧已知道長之意，依舊萬分感謝。」
說罷，後退兩步，不再多言。
朱紫國王等著，那紫陽真人收回五彩霞衣。
然後，與夫人一同拜謝，再開筵答謝諸位僧道。
紫陽真人卻笑了笑：「也罷，告訴你亦無妨。」
玄奘眸子一亮，微微抬起頭。
「是一個烏衣道人送我五彩霞衣，托我如此。」
「烏衣道人？」
「我亦不知其根腳來歷，但共來修行，卻知其道行深不可測。卻也不知為何，要涉足此間因果。」
玄奘緩緩點頭。
於他而言，這信息算不得多有用。
頂多就是有個先知大能，阻了此間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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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和我言說過，此五彩霞衣的來歷。」
「哦，是何來歷？」
「金蟬額頂生有赤瞳……」
此言入耳，玄奘心頭一怔，額間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緊咬牙關，不曾顯露半分痛楚。
紫陽真人嘆道：
「此一枚赤瞳，內藏千目複眼，層層疊疊，可噴萬道五彩霞光。霞光起時，威勢滔天，妖魔觸之便形神俱滅，縱使神佛，亦難以抵擋。此衣便是被那五彩霞光所照七日，煉化而成。」
「哦，還是和貧僧前世相關？」
「貧道沒去過靈山求證過此事，也是聽那烏衣道人所說。至於真假，不敢妄猜也。」
八戒抓頭嘟噥道：「哎，那三目僧人會不會是師父前世？」
秀念用金擊子敲了一下八戒腦袋：「你糊塗了麼，除了共有三目，哪哪都對不上。」
悟空上前一步，開口道：「師父，俺與那三目僧人交手之際，他曾化出孔雀本相，背後舒展屏羽，望去便似千目羅列身後。只是那威力，貌似沒有這道長所言那般可怕。」
沙僧擔憂道：「如此說來，是不是他奪走了俺師父的眼睛？」
玄奘搖頭道：「此事尚不明朗，不可妄猜。」
紫陽真人呵呵一笑：「該說的，貧道已然盡述。餘下內情，貧道亦無從知曉。緣起緣滅，早有定數，貧道的使命到此為止，就此告辭。」
說罷，將拂塵一擺，那霞衣便從今生娘娘身上脫落。
自行疊好，落入那紫陽真人掌心。
而後，向眾人微行一禮，踏紫雲瀟灑而去。
玄奘與諸徒雙手合十，以示恭送。
朱紫王遙遙躬身下拜，謝道：「寡人必為道長立廟建祠，永記此恩。」
紫陽真人微微轉頭，瀟灑的側顏呵呵一笑，緩緩吟來：
「佛身隕落通天河，
朱目飄零無處羅。
貧道紫雲承道契，
因緣來救朱紫國。
塵緣一了相逢盡，
世事休牽執念多。
不必立祠塑金像，
各歸天地任消磨。」
說罷，便消失在東方雲起之處。
朱紫王握著金聖娘娘的玉手，他不得謝那道長，自把所有的感激都寄托在玄奘師徒身上。
玄奘未曾推卻國王盛情。朱紫王大排筵宴款待眾人，當場拜玄奘為國師，贈兵馬符印。
玄奘執意辭行，朱紫王幾番挽留不住，只得哭泣送行。
臨別之際，又備下大量乾糧銀錢，相送師徒上路。
師徒一行七人行得數月，正沿路踏青賞景，忽見一片庵林。
玄奘滾鞍下馬，立在道旁。
悟空上前問道：「師父，道路平坦，為何停下？」
八戒道：「猴哥好不曉事！此處景美，師父坐得乏了，下來賞賞景致罷了。」
玄奘淡笑道：「為師見那邊有人家，打算親自去化些齋飯。你們在此，也好賞賞美景。」
悟空擺手道：「師父說的哪裡話，就好像沒了弟子一般。若要化齋，隨便差兩個弟子前去便是。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弟子安坐，反勞師父化齋的道理？」
其餘諸徒見大師兄如此說，亦不想讓師父勞累，都如此言。
玄奘笑著看著幾個徒兒：「因為你們幾個護佑為師，如今越往靈山越近，往日都是你們遠出尋齋，為師什麼都不做，心甚愧也，今日就讓師父為你們化一回齋吧。佛祖問起，你西行至此，自行化齋幾何？為師也好有個回語。」
諸徒心中甚是感動，沙僧道：「師父，若是化齋，俺與你同去。免得碰到妖精，也好護持師父周全。」
玄奘搖搖頭：「為師有四護法在身，尋常妖精又能奈得師父如何？你們且在此觀觀風景，為師去去就來。」
話說至此，諸徒也不便阻攔。
於是，玄奘親自挑起擔子，去前方林中煙火之處而去。
劉備打趣道：「大師現在誑語打了不知多少。明明想讓徒兒們多歇息一會，偏要想個徇私的說辭。」
玄奘亦含笑答道：「我若不這般言語，他們又怎肯容我獨自前往？」
「嗯……」
劉備長嘆一聲：「離靈山越來越近了。」
「是啊，越來越近了。」
忽然間，平日無話不談的兩人，今天卻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取來西經，證得天道，為世間諸多蒙冤不平之事平反，革除佛門積弊。
然後呢？
是不是就要到了分別的時候？
它這般行事，究竟是想用兩隻孔雀幼雛的性命，換自身脫身逃遁？
還是刻意引至落鳳坡，誘使國王親手誅殺二雛？
細究根由，無人能斷。
但有一事，卻萬萬不可忽視。
遭射殺的乃是孔雀幼雛，而那三眼僧人，顯然與孔雀淵源極深。
論年歲，這僧人絕非幼雛長成，卻不排除二者存有隔代的血緣關係。
莫非此番下凡，本就為復仇而來？
再者，孔雀大明王素有佛母之名，此事又與她有何牽連？
很多事細細想來，令人細思極恐。
「大師，你有何想法？」
「有朝一日，得入靈山，必請教如來，探明這樁因果。」
玄奘沉凝回答完畢，對那紫陽真人雙手合十道：「貧僧還有一事請教。道長若不願作答，盡可不言，貧僧絕不再問。倘若肯據實相告，還請直言實情，切莫以他言搪塞。」
紫陽真人一擺拂塵：「聖僧但問無妨。」
玄奘問道：「那賽太歲劫持娘娘時，道長因何而知，此五彩霞衣有從何處而得？」
紫陽真人淡淡一笑，沉吟良久不言。
看那樣子，似乎有些不願回答。
玄奘雙手合十：「貧僧已知道長之意，依舊萬分感謝。」
說罷，後退兩步，不再多言。
朱紫國王等著，那紫陽真人收回五彩霞衣。
然後，與夫人一同拜謝，再開筵答謝諸位僧道。
紫陽真人卻笑了笑：「也罷，告訴你亦無妨。」
玄奘眸子一亮，微微抬起頭。
「是一個烏衣道人送我五彩霞衣，托我如此。」
「烏衣道人？」
「我亦不知其根腳來歷，但共來修行，卻知其道行深不可測。卻也不知為何，要涉足此間因果。」
玄奘緩緩點頭。
於他而言，這信息算不得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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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入耳，玄奘心頭一怔，額間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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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真人嘆道：
「此一枚赤瞳，內藏千目複眼，層層疊疊，可噴萬道五彩霞光。霞光起時，威勢滔天，妖魔觸之便形神俱滅，縱使神佛，亦難以抵擋。此衣便是被那五彩霞光所照七日，煉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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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沒去過靈山求證過此事，也是聽那烏衣道人所說。至於真假，不敢妄猜也。」
八戒抓頭嘟噥道：「哎，那三目僧人會不會是師父前世？」
秀念用金擊子敲了一下八戒腦袋：「你糊塗了麼，除了共有三目，哪哪都對不上。」
悟空上前一步，開口道：「師父，俺與那三目僧人交手之際，他曾化出孔雀本相，背後舒展屏羽，望去便似千目羅列身後。只是那威力，貌似沒有這道長所言那般可怕。」
沙僧擔憂道：「如此說來，是不是他奪走了俺師父的眼睛？」
玄奘搖頭道：「此事尚不明朗，不可妄猜。」
紫陽真人呵呵一笑：「該說的，貧道已然盡述。餘下內情，貧道亦無從知曉。緣起緣滅，早有定數，貧道的使命到此為止，就此告辭。」
說罷，將拂塵一擺，那霞衣便從今生娘娘身上脫落。
自行疊好，落入那紫陽真人掌心。
而後，向眾人微行一禮，踏紫雲瀟灑而去。
玄奘與諸徒雙手合十，以示恭送。
朱紫王遙遙躬身下拜，謝道：「寡人必為道長立廟建祠，永記此恩。」
紫陽真人微微轉頭，瀟灑的側顏呵呵一笑，緩緩吟來：
「佛身隕落通天河，
朱目飄零無處羅。
貧道紫雲承道契，
因緣來救朱紫國。
塵緣一了相逢盡，
世事休牽執念多。
不必立祠塑金像，
各歸天地任消磨。」
說罷，便消失在東方雲起之處。
朱紫王握著金聖娘娘的玉手，他不得謝那道長，自把所有的感激都寄托在玄奘師徒身上。
玄奘未曾推卻國王盛情。朱紫王大排筵宴款待眾人，當場拜玄奘為國師，贈兵馬符印。
玄奘執意辭行，朱紫王幾番挽留不住，只得哭泣送行。
臨別之際，又備下大量乾糧銀錢，相送師徒上路。
師徒一行七人行得數月，正沿路踏青賞景，忽見一片庵林。
玄奘滾鞍下馬，立在道旁。
悟空上前問道：「師父，道路平坦，為何停下？」
八戒道：「猴哥好不曉事！此處景美，師父坐得乏了，下來賞賞景致罷了。」
玄奘淡笑道：「為師見那邊有人家，打算親自去化些齋飯。你們在此，也好賞賞美景。」
悟空擺手道：「師父說的哪裡話，就好像沒了弟子一般。若要化齋，隨便差兩個弟子前去便是。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弟子安坐，反勞師父化齋的道理？」
其餘諸徒見大師兄如此說，亦不想讓師父勞累，都如此言。
玄奘笑著看著幾個徒兒：「因為你們幾個護佑為師，如今越往靈山越近，往日都是你們遠出尋齋，為師什麼都不做，心甚愧也，今日就讓師父為你們化一回齋吧。佛祖問起，你西行至此，自行化齋幾何？為師也好有個回語。」
諸徒心中甚是感動，沙僧道：「師父，若是化齋，俺與你同去。免得碰到妖精，也好護持師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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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玄奘親自挑起擔子，去前方林中煙火之處而去。
劉備打趣道：「大師現在誑語打了不知多少。明明想讓徒兒們多歇息一會，偏要想個徇私的說辭。」
玄奘亦含笑答道：「我若不這般言語，他們又怎肯容我獨自前往？」
「嗯……」
劉備長嘆一聲：「離靈山越來越近了。」
「是啊，越來越近了。」
忽然間，平日無話不談的兩人，今天卻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取來西經，證得天道，為世間諸多蒙冤不平之事平反，革除佛門積弊。
然後呢？
是不是就要到了分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