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授徒玉華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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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冥河受敖徒之命,更名大教,發廣大信眾,傳教天竺國。

  敖徒所立教派,若說教義,實是欠缺,不如佛法完善。

  論財富根基,也不如佛門深厚。

  唯有兩點,勝過佛門。

  一是經常顯聖,引度善惡。

  似佛門之中,雖說是眾生平等,卻也分個種姓高低,貴賤之別,今世不能更改。

  來世欲投好胎,也要苦心修持,敬獻香火。

  死後究竟如何,無人知之。

  敖徒所立大教,不分種姓貴賤,皆可信奉,戒律又少,只是勸人行善,禁止欺詐,觸犯律法。

  行善者,死後有神女引渡;作惡者,有惡煞押解。

  故而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庶民奴僕,信奉者眾多。

  其二,敖徒所立之教,廟宇之中,不供奉神像。  信眾禮拜教主,只在心中念誦,也無個圖形模樣,不知是男是女,是高是瘦。

  經文有言:

  「無形似,無方所,無遐邇,無對待,前無始,後無終,大無外,細無內。」

  無形無象,不類萬物,故惟以德性顯化。

  教眾皆以自身願念寄託。

  廟宇不僅不用供奉香火貢物,還無償發放最便宜的食物給那些貧窮到極致的人。

  因此那些貧窮之人信奉者眾多。

  西牛賀洲之地,人煙繁盛,富貴之人眾多,貧賤之人更多。

  敖徒立大教於此,實乃占盡天時,得盡地理,享不盡人和。

  敖徒手下信眾自滅法國向天竺國傳教,最先經過鳳仙郡之地。

  那鳳仙郡郡中災害多年,貧窮者數不勝數。

  恰好因為降雨之事,佛門在此地威望盡失。敖徒手下信眾至此,十分方便傳教。  早在先前,其實就已經有一些零星的信眾來過鳳仙郡,鳳仙郡中的百姓多少聽說過一些大教的教義。

  如今隨著更多大教的賢者信眾來至鳳仙郡,先取信了郡侯,後在城中建立廟宇,傳播教義,信奉者與日俱增。

  鳳仙郡城中的佛寺僧眾眼看異教爭奪香火,立時便有爭執,在城中設壇,邀請大教賢者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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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教初立,教中的賢者大多是商人、有學識的長者擔任,單論辯論的手段,哪裡辯得過這些積年論經的和尚?

  一時爭辯不過,那些賢者惱羞成怒,高呼著「主啊」,沖將上來,將僧人打倒,搶走了經書,撕毀焚燒。

  僧人大怒,怒斥賢者觸犯律法。

  賢者又說什麼辯掄犯甚律法?撕書犯甚律法?燒紙犯甚律法?

  底下的百姓也不管是非對錯,只是看個熱鬧,笑聲不止。

  對於他們來說,信奉新來的大教,流離失所的人便可以在廟宇中安身,領取一份難吃但不至於餓死的食物,並且不要香火錢。

  而如果去佛寺之中,就會被驅趕出來。

  僅此而已。

  喊來官府,老郡守見是方外之人爭論,又沒鬧出傷殘,故而不好去管。  僧人無法。論人數,和尚專由寺廟供養,並無親眷,而大教的信眾卻是家家戶戶,哪裡爭鬥得過?

  那些大小和尚尋思無計,有人提議湊些盤纏,前去靈山告狀申冤,眾僧紛紛響應。

  於是眾僧湊了許多金銀,給一高一胖兩個和尚,教他們去靈山告狀申冤。

  他們哪裡知道,靈山里也是敖徒的人哩!

  兩個和尚暫且不表。

  回到血海。

  敖徒讓兩個蜘蛛精給自己按了幾下身體、舒緩筋骨後,就將二人收了回來。

  依舊是兩個蜘蛛精,落在掌心。

  小蜘蛛精屁股圓滾滾的,許是煉化了許多先天精氣的緣故,身軀愈發晶瑩,只是襯托得腿腳有些短了,倒也可愛。

  六姐則是尋常模樣,整體比小蜘蛛精大了一圈,靜靜地趴在敖徒掌心。

  敖徒用手指戳了戳,六姐身子打了一個激靈,本能地抱住敖徒的手,吐出一根銀絲,攀纏在上面,後又有些怕大王責怪,忙將手腳鬆開了。

  敖徒覺著新奇,怎麼就吐絲了?  於是又去戳小蜘蛛精。

  小蜘蛛精圍著敖徒手臂轉了兩圈,笨笨的,被敖徒截住,戳了戳,也吐出一股雪白的銀絲,掛在敖徒手臂上。

  敖徒提那絲線,小蜘蛛精就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往下一放,她又往下掉。

  偏生小蜘蛛精腿腳短,被敖徒戲弄。

  耍了一會兒,小蜘蛛精累得不行,化作人形,落在敖徒懷裡,護著白淨的小肚子,噙著淚道:「大王欺負我哩!」

  那銀絲原是從肚臍里做法出來的。

  敖徒摸了摸,軟軟的,也摸不著有絲,外面也無口子,真是蜘蛛精的天賦神通也。

  敖徒看向小蜘蛛精,擺弄她的手、腳、胳膊、腿股。

  怪哉!怪哉!明明變成人形時,手腳不短,怎麼變成蜘蛛時手腳就那般短得可愛?

  小蜘蛛精在敖徒懷中扭來扭去。

  敖徒將她手腳捉住,笑道:「你扭甚麼?不是你自己將肚皮露出來的?」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小蜘蛛精「呀」了一聲,更加羞臊不堪了。

  敖徒見了,笑著哄了她幾句。

  六姐順著敖徒手臂爬到肩上,抱在敖徒肩頭,心中有些羨慕,又不敢逾矩。

  回去和大姐說了,定要被罵不成器了。

  二姐到時候就會在眾姐妹面前將衣服一脫,跳她那光屁股舞,插著腰說,若是換成她,定就如何如何。

  四姐一定在旁假裝清冷,等輪到她出來侍奉時,還不一定比她強多少呢!

  實在比起來,她們這六個做姐姐的,還不如小妹能成事。

  敖徒與小蜘蛛精耍鬧了一陣後,念起正事,將化身喚了回來,將兩隻蜘蛛精收回袖中。

  須臾,寶善道人來至血海,將之前收去的甘霖山交還。

  敖徒取來寶鼎,正要將山煉製,突然感受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

  說起來,他好像忘了什麼事。  敖徒仔細思考片刻,一拍額頭,回想起來。

  可別憋死了!

  忙將青蓮取來,暫讓化身退去

  打開青蓮,只見一仙童正抱著蓮心熟睡,混天綾、乾坤圈、風火輪、斬妖劍丟在一旁,男生女相,不正是哪吒?

  似乎是察覺有人,哪吒無意識的將身子動了動,抱著蓮心更緊了些。

  敖徒在他臉上捏了捏,熱乎乎的,十分軟嫩,還沒死哩!

  這哪吒也是,怎麼就這般貪睡,也不叫嚷幾句,致使他都忘了這茬。

  敖徒在旁看了片刻,伸手過去,揪了揪耳朵,捏了捏髮髻,哪吒全當未覺。

  敖徒拿出玉如意,在他腳心抓癢,哪吒雙腳蜷了蜷,也只是換個位置睡覺。

  敖徒心道:「真就睡的這般死?」

  敖徒仔細查看,倒是發現哪吒身上氣機與這青蓮意外的相合。

  想了想,敖徒在哪吒耳邊叫道:「這是誰家女童,賣了做丫鬟,好得幾兩銀子!」  哪吒微微張了張口,道:「誰敢賣我?」秀眉微緊,銀牙輕咬,似是在睡夢中思考,道:「這聲音…這聲音是……是妖龍!」

  哪吒恍然驚醒過來。

  敖徒道:「可是醒了!」

  哪吒望了望四周,忙撿回寶物,道:「我怎麼在這?」

  敖徒笑道:「好個沒人要的小孩,丟了許久也無人理,教我從人牙子手裡買了回來。」

  敖徒本是玩笑打趣之言,誰料哪吒聽了卻有幾分認真,鳳眼發紅,道:「我無人要!我也是頂天立地的人哩!無人要便無人要!誰稀罕了!」

  說罷,一蹬風火輪,就要離去。

  敖徒連忙伸手扯住。

  哪吒拿風火輪亂蹬。

  敖徒道:「啊!手燒壞了!」

  哪吒驚道:「你身軀早就不壞,怎麼燒壞了?」

  敖徒笑道:「哄你的!」  哪吒惱道:「潑妖龍,嘴裡沒一句實的!」

  敖徒笑道:「知我沒一句實的,怎麼還生氣?又要去哪裡?」

  哪吒聽了,本想說去雲樓宮,又想那裡是不要他的,去灌江口,那裡也不是他的去處,只得雙手環抱,強裝堅忍,也不說話。

  敖徒拉著他道:「好了,過來幫我煉個寶物。」

  哪吒道:「你說幫你就幫你?」

  敖徒道:「有好處哩!」

  哪吒道:「有甚好處?」

  敖徒道:「算我求你的,是好處不是?」

  哪吒「哼」了一聲,道:「厚臉皮的妖龍!這也算好處?」

  隨後就來幫忙了。

  敖徒教哪吒在旁扇火,他將甘霖山等許多材料丟進鼎中煉化。

  哪吒在旁累的直喘氣,道:  「好妖龍呵,哄我說煉一個寶物,可有你這般煉的?丟了座山進去,又丟了無數仙金、神鐵、坎水、墾土、靈木,只剩火未丟,這是煉的甚麼?」

  敖徒道:「前四者,乃固守鎮壓之意,火在外鍛形也。火候不夠,再多加些。」

  哪吒兩隻腳向外伸著,坐在蒲團上,用力搖著寶扇,累的直吐舌頭,道:「你說的倒輕巧,可累煞我也!」

  敖徒看著他那模樣,禁不住笑道:「你哈!好端端的一個天上麒麟子,人間彩鳳仙,怎麼這般輕忽儀表?」

  哪吒道:「誰是甚麼麒麟子?彩鳳仙?我沒人要哩!」

  敖徒笑道:「小哪吒卻還記仇!」

  煉了一會兒,材料化開,塑成一個印形。

  敖徒在上面刻一個德字,下面刻五個字,乃仁、義、禮、智、信。

  哪吒道:「此印何名?」

  敖徒道:「乃五德印。」

  哪吒笑道:「好哩!用得當!用得當!」

  敖徒道:「哪裡好?」  哪吒道:「無德之人用無德之印哩!」

  敖徒聽了,將他小臉扯住,道:「也只有無德之人才會與無德之人交好!」

  二人耍鬧一陣,敖徒又請哪吒在血海住上幾天。

  哪吒也不願回去,就假裝勉為其難的住下了。

  敖徒讓冥河給哪吒安排殿宇居住,他則又分出一個化身,攜帶寶印、如意,和另一個化身寶善道人一同,前往玉華州而去。

  在原著中,悟空三人在玉華州收徒,惹出一窩獅子。

  如今,敖徒也遣兩個化身,前去收徒,順便比試一番,一較高下。

  次日,敖徒將女王纏在他身上的手腳拿開。

  女王慵懶的動了動腰,掀起一片風光。

  敖徒教她繼續睡,自換好了衣物出來,抽出幾縷仙絲金線,編織成帶,將一塊琰玉系在上面,隨後騰雲駕霧,去了南海。

  須臾,跨過汪洋,至中華之地,只見各州郡府縣,佛光陣陣,香火依依,一眾善男信女,登山拜寺,虔誠信奉。

  有詞曰:世間好語佛說盡,天下名山僧占多。  若不是聽人說話是中華之言語,敖徒還以為是來了天竺了呢!

  再看那城中的道觀,反倒隱隱不如佛寺多些。

  這才幾年不見,哪裡就生出這麼多的寺廟?

  大和尚不是還沒搬遷呢嗎?

  怪不得大和尚要搬來中華之地,佛教東興,果非虛言。

  敖徒一路騰雲,至南海,珞珈山。

  山外二十四護法諸天見到敖徒,俱都驚懼,道:「妖龍打上山來了!」

  有守山大神,拿一桿黑纓槍過來,喝道:「汝是何人,膽敢闖山?」

  敖徒道:「來送禮的。」

  守山大神道:「忒不知規矩,送禮的先在海外叩門,怎麼闖上山來!」

  敖徒笑道:「我在裡面有熟人哩!」

  說罷,往裡走去。  守山大神掣槍攔住,道:「哪個是你熟人?」

  敖徒抬手一指,道:「看,熟人來了!」

  守山大神回頭看去,卻見惠岸行者過來,連忙合掌行禮。

  木叉走近前來,喝道:「妖龍,你因何來此?」

  敖徒道:「我來送禮的。」

  木叉道:「如此,將禮放下,回去吧。」

  敖徒道:「容我親手奉上。」

  木叉道:「菩薩在洞中休息,尚未出來,不可打擾。」

  敖徒道:「我自當在洞外等候。」

  木叉道:「此乃何地,怎能容你擅闖?」

  敖徒聽了,搖了搖頭,將手伸在背後,拿出一個黃澄澄的藥師葫蘆,隨手一變,變成一座三十三天玲瓏塔,將木叉收進塔里,又將守山大神收進塔里。

  二人在裡面亂叫,黑咕隆咚的,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敖徒將塔丟在地上,逕往裡面走去。

  行走不遠,只聽一聲喜道:「兄長,你來接我了!」

  敖徒回頭看去,原來是金鼻白毛老鼠精。

  她身穿一件寬袍法衣,已無淫態,只是不知是修行有成還是假裝克制。

  金鼻白毛老鼠精旁有一女子,生的清妍秀麗,乃是捧珠龍女。

  龍女打量敖徒片刻,道:「想是世兄駕臨。」

  敖徒道:「你認得我?」

  龍女道:「世兄之妹常常在耳邊說起,不知今日來此何干?」

  金鼻白毛老鼠精道:「兄長定是來接我還俗的,是也不是?」

  敖徒搖頭道:「非也,是來給菩薩送禮的。」

  龍女問道:「何禮?」

  敖徒將那條琰玉帶子拿了出來,道:「請看。」  龍女看了看,笑道:「世兄這帶子做的不合體,太小了。」

  敖徒道:「你知甚麼?」

  龍女道:「我服侍菩薩多年,豈能不知?」

  敖徒道:「菩薩何在?」

  龍女道:「正在洞中,今日還未出來。」

  敖徒道:「既然如此,我當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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