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虎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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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牛耳朵抖了一抖,背過身去,屁股對著李長生,甩著牛尾驅趕蠅蟲。

  「行,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買幾個橘子去。」

  李長生抬腿邊走,將一個父親般的偉岸背影留給了青牛。

  這青牛十分歡喜橘子,聽聞此言,撒開了牛蹄,跟在了李長生後面,尾巴快樂地甩了起來。

  有了師父座下青牛在側,李長生心安了不少。

  這不是普通的牛子,這是修煉過的牛子。

  一人一牛,行走於萬徑人蹤滅的蒼莽山間,別有一番意境。

  「牛兒,要不你直接馱著我找家飯食。」李長生說道。

  青牛打了個響鼻,牛腦袋昂上了天,那意思是,你小子不配騎我。

  「行行行,等西遊開啟,你小子下界,被收拾之後,看我如何落井下石。」

  李長生在心中小本本上,暗暗記上一筆。

  李長生與青牛一路前行,感覺到越走越偏,雖然是聽到林中鳥啼獸鳴,但總見不到獸物。

  而且因為杳無人跡,路都是自己踩出來的。


  很快,周圍起了山霧,如同薄紗輕罩,使得周圍景致如夢如幻。

  李長生握著牽牛的韁繩,心中念定字訣,以驅趕心中的懼意。

  忽然,見到坡下有一條五尺來長的泥土路,踩踏的草木不深,說明這附近常有人跡。

  「按照師父往西方向,一路行程,應該是已經脫離了中原之地。只是不知,到了哪裡。」

  李長生下了坡,走到山路之上,比剛剛行與草木間,要輕快許多。

  前世李長生出門都是用導航,已經是半個路痴。

  這一世,又極少出門,對路途方向也毫無概念,只能是信步而行了。

  忽然,遠遠見到一個人影,那是個中年人,身穿青衫,看模樣是個讀書人。

  「敢問兄台,這附近可有村社飯莊?」李長生上前拱了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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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吃飯?」那中年人聲音又些喑啞,語聲平板,雙眼無神。

  「我也正要吃飯,咱們結伴而行吧?」那中年讀書人扯了扯嘴角。

  李長生覺得這中年人有些古怪,那就是他行路是總是在樹蔭下行進,似乎有些畏光。

  不過有青牛在旁,金鋼琢掛在腕上,縱使對方是什麼妖魔,李長生也並不如何畏懼。

  閒來無事,李長生也不好輕舉妄動,只是隨口問道:「兄台是何處人?」

  「我是尉墨國的商人,在外地經商兩年,本來正要趕路回家。」那中年人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李長生露出和煦笑容:「我看兄台孑然一身,趕路也不帶包裹?」

  中年人嘴角抽搐,似乎被這個問題難到了。

  「兄弟,山高路長,長路漫漫,我給你講個故事如何?」中年商人說道。

  「那敢情好,我最喜歡聽故事,也喜歡講故事。」李長生笑著說道。

  中年商人聲音平板,緩緩講述:

  「故事的主角叫晏夷吾,是個行商,一日,他路途之上,遇到了一個走失的孩童。他當即決定,先把那孩童送回家中。

  他偏離了大道,將孩童送到了雙叉嶺到劉家村。那伙村人十分表面十分感激晏夷吾,實則看出了那晏夷吾行囊中有金銀財貨。

  宴席之間,那伙村人騙晏夷吾說,附近有一條山路可以更近通往他家。

  便是將他引上了山路,那山路上有一座破廟,廟中有一老虎成精,那老虎自稱子將軍,子將軍將那晏夷吾給吃了。

  從那以後,晏夷吾就成了那老虎的倀鬼,只得替他騙人,給虎精吃了。」

  兩人行進間,忽然見到前面叢林掩映間,似乎有一座廟宇在前。

  那中年男子一把抓住李長生,李長生繞了一個身,將右手腕遞給了中年商人。左手腕套著金鋼琢。

  中年商人瞪大雙眼,本就灰敗的臉上,有著猙獰與報復的快意。

  「晏夷吾心中怨氣衝天,他本以好心待人,誰知道反被恩將仇報,我有一問題,問你你說他冤不冤?」

  他一把抓住李長生的手腕,扣住李長生不讓他走。正要拉著他朝破廟而去。

  誰知道李長生被制住之後,臉上反而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你故事講完了麼?那我能不能講一個故事?」

  出乎中年商人意料,眼前之人似乎沒有聽出故事之意,仍然朝著破廟而去。

  中年商人嘴角抽搐放下,淡淡說道:「說吧。」

  這回,輪到李長生開始講述,兩人一牛,朝著破廟而去。

  「從前,有一個人,名叫賈寶玉,織席販履為業,後來榮升八十萬禁軍教頭,因打抱不平,三拳打死了呂伯奢,為躲避官府緝捕,改作頭陀打扮。

  在回家路上,連喝了一十八碗青梅酒,在大荒山路遇一頭猛虎駭人,嚇得是目瞪口呆,呆了足足半晌……」

  李長生回手抓住了那倀鬼的手腕,牢牢扣住,不讓他動彈分毫,說道:「我也有一個問題問你。」

  「你說!」那倀鬼面無表情說道。

  「你說那人目瞪口呆半天,他眼睛干不干啊?」李長生笑吟吟說道。

  「不知死活,你特地來消遣我?」倀鬼晏夷吾陰笑道。「亂七八糟,不知所云,你……」

  還未等倀鬼話說完。

  轟的巨響。

  李長生一個老拳砸了過來,砸到了倀鬼的臉上,只打得腦袋劈開肉綻。

  李長生已經是修出了先天一炁,渾身氣血翻湧,體含先天純陽之氣。

  那倀鬼臉上鮮血橫流,半個腦袋被打得開花了,口中應道:「打得好。」

  李長生用手提著倀鬼,眼睛卻是望向破廟裡。

  「山君,快了結了此人。」倀鬼晏夷吾朝著破廟中大喊。

  「吼!」

  一聲令人肝膽欲裂的低吼聲響起,那一陣風過處,從破廟中撲的一聲響,跳出一隻吊睛白額猛虎來。

  只見那猛虎滿嘴乾涸黏血,雙眼橙黃,不同別的老虎四足著地,而是人像一般,雙足人立。卻是一個收了靈氣的虎精。

  那虎精雄威凜凜,猛惡無比,土黃金睛中有電光飛轉。

  被文斑錦繡包裹的脊樑,挺得筆直,那肌肉虬勁,頂著一顆虎頭。

  那虎精舔舐著爪子,說道:「老晏,隔了許多天終於有外食送上門,快餓死本將軍了。」

  李長生卻在想:此地是雙叉嶺,乃是西遊中所提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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