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唐三藏問觀音，為什麼不救我？
流沙河上空，佛光再次出現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落在濁浪之上，像血一樣鋪開。
觀音菩薩終於現身。
她腳踏蓮台，手持玉淨瓶，神色看似平靜。
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來，此刻她的心情很差。
雙叉嶺被記一筆。
五行山被記一筆。
緊箍案被記一筆。
觀音禪院案被記一大筆。
如今流沙河九世取經人死亡案，又把她牽了出來。
饒是觀音心境再深，也感覺一陣心累。
她原本以為，流沙河這一步只需收捲簾入隊。
九顆骷髏作筏，唐三藏渡河。
捲簾贖罪。
功德成就。
一切順理成章。
誰能想到，李玄策直接讓九世殘魂開口。
更讓唐三藏親耳聽見，每一世怎麼死。
這一下，連觀音都知道，事情很難再圓回去了。
唐三藏站在河邊。
九顆骷髏漂浮在他身後。
白光映著他的臉，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蒼白。
他看著觀音，緩緩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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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玄奘，見過菩薩。」
觀音聲音溫和。
「玄奘，你受驚了。」
「金蟬子十世輪迴，乃佛門大因果。」
「前九世苦難，皆是修行。」
「你此世能走到這裡，便說明前九世未曾白費。」
孫悟空聽得當場冷笑。
豬八戒也翻了個白眼。
沙悟淨跪在一旁，臉色痛苦。
唐三藏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看著觀音。
看了很久。
「菩薩。」
「弟子第一世死前，喊過救命。」
觀音沉默。
唐三藏繼續說道：
「天上護法看見了。」
「他們走了。」
「為什麼？」
觀音嘆道：
「第一世機緣未至。」
「若強救，十世因果難圓。」
唐三藏點了點頭。
「第二世，弟子繞路。」
「夢中佛光將弟子引回流沙河。」
「為什麼？」
觀音道：
「西行正路，不可偏離。」
唐三藏又點頭。
「第六世，弟子死後不願繼續輪迴。」
「地府佛門金令強行送弟子入下一世。」
「為什麼？」
觀音道：
「金蟬子十世輪迴，是佛門早定之數。」
唐三藏抬頭。
「第八世，弟子看見菩薩。」
「弟子向菩薩伸手。」
「菩薩說，還差兩世。」
「為什麼？」
觀音的手指微微一緊。
唐三藏沒有等她回答。
他又問：
「第九世，菩薩說，九骨圓滿。」
「那時菩薩已經知道，第十世會踩著前九世屍骨渡河。」
「為什麼？」
流沙河邊一片死寂。
孫悟空靜靜看著唐三藏。
他第一次覺得，這和尚比自己想像中更硬。
不吵。
不鬧。
一句一句問。
每一句，都比金箍棒砸得還重。
觀音沉默許久。
終於說道：
「玄奘。」
「你前九世雖死，卻非無意義。」
「九世修行，九世磨鍊。」
「正因前九世積累，你第十世方可圓滿。」
唐三藏輕聲問：
「若第十世也死在流沙河呢？」
觀音目光一頓。
唐三藏又問：
「是否還有第十一世？」
觀音沒有回答。
唐三藏聲音更輕。
「菩薩。」
「弟子前九世，算人命嗎？」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第一次問地藏王。
現在問觀音。
觀音看著他，眼中終於浮現一絲複雜。
「算。」
唐三藏點頭。
「既算人命，為何無人救？」
「既算人命，為何命簿能改？」
「既算人命，為何死後骷髏還要做筏？」
「菩薩說前九世未曾白費。」
「可弟子想問。」
「誰有資格讓一個人死九次，再說這九次沒有白費？」
觀音蓮台下的佛光輕輕震動。
她修行無數歲月，見過無數質問，聽過無數哭喊。
可今日，唐三藏這幾句話，讓她心頭也有了一瞬波瀾。
因為唐三藏是取經人。
是金蟬子第十世。
是佛門量劫最關鍵的一環。
若他的心偏了，西遊便會偏。
李玄策在旁邊提筆記錄。
【唐三藏質問觀音：誰有資格讓一人死九次，再稱其未曾白費。】
觀音看了李玄策一眼。
這個凡人，真是一句都不漏。
孫悟空也看見了，差點笑出聲。
「寫得好。」
豬八戒小聲道：
「這句以後得刻下來。」
沙悟淨低頭。
「我也會記住。」
觀音深吸一口氣。
「玄奘，取經之路，本就艱難。」
「你若因此停下，前九世才真的白死。」
唐三藏身體一震。
這句話很重。
也很巧妙。
若他不繼續走，前九世白死。
若他繼續走，似乎又預設前九世的安排。
李玄策忽然開口。
「菩薩這話，偷換帳目了。」
觀音看向他。
李玄策說道：
「前九世該不該死，是一筆帳。」
「第十世要不要繼續走，是另一筆帳。」
「唐長老繼續西行，不代表前九世該死。」
「他去靈山問佛，也不代表佛門能把舊帳抹平。」
孫悟空一拍金箍棒。
「對！」
「和尚，繼續走。」
「走到靈山，當面問如來。」
豬八戒也點頭。
「師父，老豬也陪你去。」
「我的帳還沒結呢。」
沙悟淨跪在唐三藏身前。
「弟子願贖九世之罪。」
唐三藏看著眾人。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李玄策，張全趙虎，甚至遠處滿臉緊張的黑熊精。
他忽然明白。
他不再是孤身上路。
前九世未能走完的路，這一世，他會帶著所有證據走完。
唐三藏看向觀音。
「菩薩。」
「弟子仍會西行。」
觀音神情稍緩。
可唐三藏下一句，讓她剛放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弟子去西天，不再只是求經。」
「弟子要問佛。」
「問我前九世的命。」
「問悟空五百年的苦。」
「問八戒被冤入豬胎。」
「問悟淨為何吃我九世。」
「問這八十一難，究竟是在渡眾生，還是在耗眾生。」
流沙河上，風聲驟然一靜。
觀音沉默。
孫悟空咧嘴笑了。
豬八戒眼睛一亮。
沙悟淨重重叩首。
李玄策合上西行錄。
他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唐三藏真正變了。
取經還會繼續。
可這條路，已經不再是佛門想要的那條路。
觀音深深看了唐三藏一眼，又看向李玄策。
「李玄策。」
「你讓玄奘心生疑障。」
李玄策搖頭。
「菩薩錯了。」
「疑障來自真相。」
「不是我。」
觀音最終沒有再說。
她轉身離去。
蓮台消散在天邊。
只是離開前，她留下一句：
「流沙河案，你若繼續判，後果會很重。」
李玄策抬頭，笑了笑。
「多謝菩薩提醒。」
「我會認真判。」
夕陽落在濁浪之上，像血一樣鋪開。
觀音菩薩終於現身。
她腳踏蓮台，手持玉淨瓶，神色看似平靜。
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來，此刻她的心情很差。
雙叉嶺被記一筆。
五行山被記一筆。
緊箍案被記一筆。
觀音禪院案被記一大筆。
如今流沙河九世取經人死亡案，又把她牽了出來。
饒是觀音心境再深，也感覺一陣心累。
她原本以為，流沙河這一步只需收捲簾入隊。
九顆骷髏作筏，唐三藏渡河。
捲簾贖罪。
功德成就。
一切順理成章。
誰能想到，李玄策直接讓九世殘魂開口。
更讓唐三藏親耳聽見，每一世怎麼死。
這一下，連觀音都知道，事情很難再圓回去了。
唐三藏站在河邊。
九顆骷髏漂浮在他身後。
白光映著他的臉，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蒼白。
他看著觀音，緩緩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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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玄奘，見過菩薩。」
觀音聲音溫和。
「玄奘，你受驚了。」
「金蟬子十世輪迴，乃佛門大因果。」
「前九世苦難，皆是修行。」
「你此世能走到這裡，便說明前九世未曾白費。」
孫悟空聽得當場冷笑。
豬八戒也翻了個白眼。
沙悟淨跪在一旁，臉色痛苦。
唐三藏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看著觀音。
看了很久。
「菩薩。」
「弟子第一世死前，喊過救命。」
觀音沉默。
唐三藏繼續說道：
「天上護法看見了。」
「他們走了。」
「為什麼？」
觀音嘆道：
「第一世機緣未至。」
「若強救，十世因果難圓。」
唐三藏點了點頭。
「第二世，弟子繞路。」
「夢中佛光將弟子引回流沙河。」
「為什麼？」
觀音道：
「西行正路，不可偏離。」
唐三藏又點頭。
「第六世，弟子死後不願繼續輪迴。」
「地府佛門金令強行送弟子入下一世。」
「為什麼？」
觀音道：
「金蟬子十世輪迴，是佛門早定之數。」
唐三藏抬頭。
「第八世，弟子看見菩薩。」
「弟子向菩薩伸手。」
「菩薩說，還差兩世。」
「為什麼？」
觀音的手指微微一緊。
唐三藏沒有等她回答。
他又問：
「第九世，菩薩說，九骨圓滿。」
「那時菩薩已經知道，第十世會踩著前九世屍骨渡河。」
「為什麼？」
流沙河邊一片死寂。
孫悟空靜靜看著唐三藏。
他第一次覺得，這和尚比自己想像中更硬。
不吵。
不鬧。
一句一句問。
每一句，都比金箍棒砸得還重。
觀音沉默許久。
終於說道：
「玄奘。」
「你前九世雖死，卻非無意義。」
「九世修行，九世磨鍊。」
「正因前九世積累，你第十世方可圓滿。」
唐三藏輕聲問：
「若第十世也死在流沙河呢？」
觀音目光一頓。
唐三藏又問：
「是否還有第十一世？」
觀音沒有回答。
唐三藏聲音更輕。
「菩薩。」
「弟子前九世，算人命嗎？」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第一次問地藏王。
現在問觀音。
觀音看著他，眼中終於浮現一絲複雜。
「算。」
唐三藏點頭。
「既算人命，為何無人救？」
「既算人命，為何命簿能改？」
「既算人命，為何死後骷髏還要做筏？」
「菩薩說前九世未曾白費。」
「可弟子想問。」
「誰有資格讓一個人死九次，再說這九次沒有白費？」
觀音蓮台下的佛光輕輕震動。
她修行無數歲月，見過無數質問，聽過無數哭喊。
可今日，唐三藏這幾句話，讓她心頭也有了一瞬波瀾。
因為唐三藏是取經人。
是金蟬子第十世。
是佛門量劫最關鍵的一環。
若他的心偏了，西遊便會偏。
李玄策在旁邊提筆記錄。
【唐三藏質問觀音：誰有資格讓一人死九次，再稱其未曾白費。】
觀音看了李玄策一眼。
這個凡人，真是一句都不漏。
孫悟空也看見了，差點笑出聲。
「寫得好。」
豬八戒小聲道：
「這句以後得刻下來。」
沙悟淨低頭。
「我也會記住。」
觀音深吸一口氣。
「玄奘，取經之路，本就艱難。」
「你若因此停下，前九世才真的白死。」
唐三藏身體一震。
這句話很重。
也很巧妙。
若他不繼續走，前九世白死。
若他繼續走，似乎又預設前九世的安排。
李玄策忽然開口。
「菩薩這話，偷換帳目了。」
觀音看向他。
李玄策說道：
「前九世該不該死，是一筆帳。」
「第十世要不要繼續走，是另一筆帳。」
「唐長老繼續西行，不代表前九世該死。」
「他去靈山問佛，也不代表佛門能把舊帳抹平。」
孫悟空一拍金箍棒。
「對！」
「和尚，繼續走。」
「走到靈山，當面問如來。」
豬八戒也點頭。
「師父，老豬也陪你去。」
「我的帳還沒結呢。」
沙悟淨跪在唐三藏身前。
「弟子願贖九世之罪。」
唐三藏看著眾人。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李玄策，張全趙虎，甚至遠處滿臉緊張的黑熊精。
他忽然明白。
他不再是孤身上路。
前九世未能走完的路，這一世，他會帶著所有證據走完。
唐三藏看向觀音。
「菩薩。」
「弟子仍會西行。」
觀音神情稍緩。
可唐三藏下一句，讓她剛放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弟子去西天，不再只是求經。」
「弟子要問佛。」
「問我前九世的命。」
「問悟空五百年的苦。」
「問八戒被冤入豬胎。」
「問悟淨為何吃我九世。」
「問這八十一難，究竟是在渡眾生，還是在耗眾生。」
流沙河上，風聲驟然一靜。
觀音沉默。
孫悟空咧嘴笑了。
豬八戒眼睛一亮。
沙悟淨重重叩首。
李玄策合上西行錄。
他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唐三藏真正變了。
取經還會繼續。
可這條路，已經不再是佛門想要的那條路。
觀音深深看了唐三藏一眼，又看向李玄策。
「李玄策。」
「你讓玄奘心生疑障。」
李玄策搖頭。
「菩薩錯了。」
「疑障來自真相。」
「不是我。」
觀音最終沒有再說。
她轉身離去。
蓮台消散在天邊。
只是離開前，她留下一句：
「流沙河案，你若繼續判，後果會很重。」
李玄策抬頭，笑了笑。
「多謝菩薩提醒。」
「我會認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