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老莊結案，妖怪也得拿工錢
高家堂屋裡，氣氛古怪。
豬剛鬣坐在加固椅子上，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高翠蘭站在屏風旁，眼眶微紅。
高太公則滿臉肉疼。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這幫人真不是普通降妖隊伍。
普通法師來了，見妖就打，打完收錢走人。
這位李大人來了，先問婚書，再查田契，最後還要算工錢。
高太公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聽說妖怪入贅幹活還要結帳。
可婚書就在桌上。
田契就在旁邊。
高家糧倉、院牆、荒田，全是豬剛鬣這幾年一點點干出來的。
想賴都賴不掉。
李玄策翻著高家帳冊，神色很平靜。
「太公。」
「三年勞作。」
「開荒一百二十畝。」
「修糧倉兩座。」
「擴院牆三里。」
「護送商隊一次。」
「打退山賊四次。」
「這些都算帳。」
高太公擦著額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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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這豬……這豬剛鬣吃得也多啊！」
豬剛鬣一聽，頓時抬頭。
「老丈人，你這話虧心不虧心？」
「老豬我吃得多，幹得也多！」
「一頓吃你幾斗米，能替你搬一天石頭！」
「你找十個長工，也頂不上老豬一把釘耙！」
高太公嘴角一抽。
這話倒也沒法反駁。
豬剛鬣確實能幹。
當初高家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招他入贅。
誰能想到，這憨厚壯漢喝多之後，直接露了個豬頭。
高太公當晚差點嚇死。
孫悟空蹲在樑上，晃著腿。
「老頭，這事你別不服。」
「俺老孫雖然看這呆子不順眼，可他幹過的活，該算。」
黑熊精也站在門口搭腔。
「就是。」
「妖怪幹活也費力氣。」
孫悟空瞥他一眼。
「你閉嘴。」
「你現在還是苦力。」
黑熊精縮了縮脖子。
「俺就是隨口一說。」
李玄策沒理兩妖拌嘴，繼續說道：
「高家發現豬剛鬣是妖后，要退婚，可以。」
「高翠蘭不願繼續婚約，也可以。」
「但已經吃下去的勞作，不能當沒發生。」
「婚約解除，勞作結算。」
「囚禁高翠蘭，另算賠禮。」
高太公滿臉為難。
「李大人，老朽認帳。」
「只是這數目……」
李玄策拿起量刑玉尺。
「真認？」
高太公看見那玉尺，臉皮一抖。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這玩意兒一亮，嘴就不歸自己管了。
高太公連忙道：
「認！」
「真認！」
李玄策笑了笑。
「那就好。」
他提筆寫下結算。
「高家補償豬剛鬣三年勞作所得，折銀一千二百兩。」
高太公眼皮狂跳。
豬剛鬣眼睛一亮。
「一千二百兩？」
「老豬這些年值這麼多？」
孫悟空嗤笑。
「呆子，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李玄策繼續說道：
「另劃田二十畝，作為勞作折償。」
高太公身子一晃。
「還要田？」
李玄策抬眼。
「太公若覺得多，可以把三年糧倉收益也拿出來算。」
高太公立刻坐直。
「二十畝很好！」
「老朽絕無異議！」
張全和趙虎在旁邊低頭憋笑。
這老頭反應還挺快。
李玄策又看向豬剛鬣。
「豬剛鬣，你囚禁高翠蘭多年，雖未強迫，也未虐待，但限制其出入，逼其接受婚約。」
「此事傷人甚重。」
「你需賠禮。」
豬剛鬣看向高翠蘭。
高翠蘭抬頭，與他對視一眼，又輕輕移開。
豬剛鬣沉默了半晌。
「我賠。」
「老豬這幾年攢下的東西，全給翠蘭。」
高太公頓時一愣。
「全給？」
豬剛鬣瞪了他一眼。
「怎麼？你還想替翠蘭拿？」
高太公幹咳兩聲。
「老朽只是問問。」
豬剛鬣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
布袋看著小，開啟後卻嘩啦啦倒出不少東西。
幾枚靈石。
幾錠銀子。
一塊玉佩。
還有幾件女子首飾。
豬剛鬣低聲道：
「這些原本想著成親後給翠蘭。」
「現在也給她。」
「老豬我長得醜，脾氣也急。」
「這幾年讓她怕了。」
「算我欠她的。」
高翠蘭望著桌上的東西，眼淚落了下來。
她沒有伸手去拿。
只是低聲道：
「豬剛鬣，我不恨你救過我。」
「也不想再被你困著。」
「我們兩清吧。」
豬剛鬣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行。」
「聽你的。」
李玄策將所有內容寫入西行錄，又讓高太公、高翠蘭、豬剛鬣分別按下手印。
孫悟空看得嘖嘖稱奇。
「婚也能這麼斷？」
李玄策收起文書。
「當然。」
「把話說清，把帳算清，誰也別糊弄誰。」
孫悟空摸著下巴。
「那俺老孫當年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孫，受牽連的帳，還能繼續算嗎？」
李玄策看了他一眼。
「能。」
孫悟空眼睛一亮。
「好。」
「俺老孫就喜歡你這句能。」
高太公聽得心驚肉跳。
這猴子還要繼續算帳？
也不知道佛門扛不扛得住。
就在此時，審劫簿自行翻開。
【高老莊婚約糾紛案。】
【經審查：高家賴婚約、吞勞作，豬剛鬣囚禁高翠蘭。】
【雙方皆有責任。】
【當前已完成勞作折償、解除婚約、賠禮安置。】
【裁定：婚約糾紛案暫結。】
【本案未形成佛門有效劫難。】
【相關功德不予結算。】
豬剛鬣看著最後一行，愣住了。
「啥意思？」
孫悟空樂了。
「意思就是，你這呆子白忙活了。」
「佛門原本想拿你這事算一難。」
「結果李玄策給你們當場調解完了，功德沒了。」
豬剛鬣撓了撓耳朵。
「這對老豬有啥影響？」
李玄策說道：
「影響不大。」
「佛門少一筆功德。」
「你少背一層惡名。」
豬剛鬣頓時挺胸。
「那挺好。」
「俺老豬也不想天天被人喊強占民女的妖怪。」
唐三藏輕聲道：
「能化解怨結，總是善事。」
孫悟空看他一眼。
「和尚，你這句順耳。」
唐三藏苦笑。
這猴子最近誇他，總帶著點刺。
可他也習慣了。
高家很快準備了飯菜。
這一次，高太公相當識趣。
肉食、素菜、酒水都擺上了。
唐三藏只吃素。
孫悟空抓著果子啃。
豬剛鬣本來心情低落，可看到滿桌吃食，眼神又活了。
黑熊精也湊了過來。
結果剛伸筷子，就被孫悟空一棒敲在爪子上。
「苦力先去看車。」
黑熊精委屈。
「大聖，俺都拉一天車了。」
李玄策說道：
「讓他吃吧。」
「後面還要搬東西。」
黑熊精感動得差點落淚。
「還是李大人講理。」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你就慣著他吧。」
吃到一半，豬剛鬣忽然端起酒碗，看向李玄策。
「李大人。」
「老豬敬你。」
李玄策抬眼。
「敬我做什麼？」
豬剛鬣沉默了一下。
「敬你沒一上來就讓猴哥打死我。」
孫悟空嘖了一聲。
「呆子，俺老孫真想打，你現在還能喝酒？」
豬剛鬣沒理他，繼續說道：
「也敬你讓我和翠蘭好好說了句話。」
「這幾年，我心裡堵得慌。」
「總覺得高家欠我，高翠蘭也該認命。」
「今天說開了，倒是舒服一些。」
「至於天蓬那樁舊案……」
他看向門外夜色，臉上罕見地收起懶散。
「若真能查清，老豬這一路就跟你們走。」
「取經也好，查帳也好。」
「我認了。」
李玄策舉起茶盞。
「那就入隊。」
豬剛鬣一口飲盡酒水。
「入！」
審劫簿金光一閃。
【豬剛鬣加入西行隊伍。】
【身份：待覆核入劫者。】
【舊案：天蓬貶謫入劫案。】
【當前狀態：需調取天庭天律司卷宗。】
孫悟空笑了。
「呆子，歡迎進坑。」
豬剛鬣愣了一下。
「進坑？」
黑熊精幽幽說道：
「跟著李大人，遲早查到大人物頭上。」
「你以後就懂了。」
豬剛鬣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黑熊精，再看了看李玄策手裡的審劫簿。
忽然有點後悔。
現在退隊，還來得及嗎？
豬剛鬣坐在加固椅子上，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高翠蘭站在屏風旁，眼眶微紅。
高太公則滿臉肉疼。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這幫人真不是普通降妖隊伍。
普通法師來了，見妖就打，打完收錢走人。
這位李大人來了，先問婚書，再查田契，最後還要算工錢。
高太公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聽說妖怪入贅幹活還要結帳。
可婚書就在桌上。
田契就在旁邊。
高家糧倉、院牆、荒田，全是豬剛鬣這幾年一點點干出來的。
想賴都賴不掉。
李玄策翻著高家帳冊，神色很平靜。
「太公。」
「三年勞作。」
「開荒一百二十畝。」
「修糧倉兩座。」
「擴院牆三里。」
「護送商隊一次。」
「打退山賊四次。」
「這些都算帳。」
高太公擦著額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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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這豬……這豬剛鬣吃得也多啊！」
豬剛鬣一聽，頓時抬頭。
「老丈人，你這話虧心不虧心？」
「老豬我吃得多，幹得也多！」
「一頓吃你幾斗米，能替你搬一天石頭！」
「你找十個長工，也頂不上老豬一把釘耙！」
高太公嘴角一抽。
這話倒也沒法反駁。
豬剛鬣確實能幹。
當初高家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招他入贅。
誰能想到，這憨厚壯漢喝多之後，直接露了個豬頭。
高太公當晚差點嚇死。
孫悟空蹲在樑上，晃著腿。
「老頭，這事你別不服。」
「俺老孫雖然看這呆子不順眼，可他幹過的活，該算。」
黑熊精也站在門口搭腔。
「就是。」
「妖怪幹活也費力氣。」
孫悟空瞥他一眼。
「你閉嘴。」
「你現在還是苦力。」
黑熊精縮了縮脖子。
「俺就是隨口一說。」
李玄策沒理兩妖拌嘴，繼續說道：
「高家發現豬剛鬣是妖后，要退婚，可以。」
「高翠蘭不願繼續婚約，也可以。」
「但已經吃下去的勞作，不能當沒發生。」
「婚約解除，勞作結算。」
「囚禁高翠蘭，另算賠禮。」
高太公滿臉為難。
「李大人，老朽認帳。」
「只是這數目……」
李玄策拿起量刑玉尺。
「真認？」
高太公看見那玉尺，臉皮一抖。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這玩意兒一亮，嘴就不歸自己管了。
高太公連忙道：
「認！」
「真認！」
李玄策笑了笑。
「那就好。」
他提筆寫下結算。
「高家補償豬剛鬣三年勞作所得，折銀一千二百兩。」
高太公眼皮狂跳。
豬剛鬣眼睛一亮。
「一千二百兩？」
「老豬這些年值這麼多？」
孫悟空嗤笑。
「呆子，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李玄策繼續說道：
「另劃田二十畝，作為勞作折償。」
高太公身子一晃。
「還要田？」
李玄策抬眼。
「太公若覺得多，可以把三年糧倉收益也拿出來算。」
高太公立刻坐直。
「二十畝很好！」
「老朽絕無異議！」
張全和趙虎在旁邊低頭憋笑。
這老頭反應還挺快。
李玄策又看向豬剛鬣。
「豬剛鬣，你囚禁高翠蘭多年，雖未強迫，也未虐待，但限制其出入，逼其接受婚約。」
「此事傷人甚重。」
「你需賠禮。」
豬剛鬣看向高翠蘭。
高翠蘭抬頭，與他對視一眼，又輕輕移開。
豬剛鬣沉默了半晌。
「我賠。」
「老豬這幾年攢下的東西，全給翠蘭。」
高太公頓時一愣。
「全給？」
豬剛鬣瞪了他一眼。
「怎麼？你還想替翠蘭拿？」
高太公幹咳兩聲。
「老朽只是問問。」
豬剛鬣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
布袋看著小，開啟後卻嘩啦啦倒出不少東西。
幾枚靈石。
幾錠銀子。
一塊玉佩。
還有幾件女子首飾。
豬剛鬣低聲道：
「這些原本想著成親後給翠蘭。」
「現在也給她。」
「老豬我長得醜，脾氣也急。」
「這幾年讓她怕了。」
「算我欠她的。」
高翠蘭望著桌上的東西，眼淚落了下來。
她沒有伸手去拿。
只是低聲道：
「豬剛鬣，我不恨你救過我。」
「也不想再被你困著。」
「我們兩清吧。」
豬剛鬣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行。」
「聽你的。」
李玄策將所有內容寫入西行錄，又讓高太公、高翠蘭、豬剛鬣分別按下手印。
孫悟空看得嘖嘖稱奇。
「婚也能這麼斷？」
李玄策收起文書。
「當然。」
「把話說清，把帳算清，誰也別糊弄誰。」
孫悟空摸著下巴。
「那俺老孫當年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孫，受牽連的帳，還能繼續算嗎？」
李玄策看了他一眼。
「能。」
孫悟空眼睛一亮。
「好。」
「俺老孫就喜歡你這句能。」
高太公聽得心驚肉跳。
這猴子還要繼續算帳？
也不知道佛門扛不扛得住。
就在此時，審劫簿自行翻開。
【高老莊婚約糾紛案。】
【經審查：高家賴婚約、吞勞作，豬剛鬣囚禁高翠蘭。】
【雙方皆有責任。】
【當前已完成勞作折償、解除婚約、賠禮安置。】
【裁定：婚約糾紛案暫結。】
【本案未形成佛門有效劫難。】
【相關功德不予結算。】
豬剛鬣看著最後一行，愣住了。
「啥意思？」
孫悟空樂了。
「意思就是，你這呆子白忙活了。」
「佛門原本想拿你這事算一難。」
「結果李玄策給你們當場調解完了，功德沒了。」
豬剛鬣撓了撓耳朵。
「這對老豬有啥影響？」
李玄策說道：
「影響不大。」
「佛門少一筆功德。」
「你少背一層惡名。」
豬剛鬣頓時挺胸。
「那挺好。」
「俺老豬也不想天天被人喊強占民女的妖怪。」
唐三藏輕聲道：
「能化解怨結，總是善事。」
孫悟空看他一眼。
「和尚，你這句順耳。」
唐三藏苦笑。
這猴子最近誇他，總帶著點刺。
可他也習慣了。
高家很快準備了飯菜。
這一次，高太公相當識趣。
肉食、素菜、酒水都擺上了。
唐三藏只吃素。
孫悟空抓著果子啃。
豬剛鬣本來心情低落，可看到滿桌吃食，眼神又活了。
黑熊精也湊了過來。
結果剛伸筷子，就被孫悟空一棒敲在爪子上。
「苦力先去看車。」
黑熊精委屈。
「大聖，俺都拉一天車了。」
李玄策說道：
「讓他吃吧。」
「後面還要搬東西。」
黑熊精感動得差點落淚。
「還是李大人講理。」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你就慣著他吧。」
吃到一半，豬剛鬣忽然端起酒碗，看向李玄策。
「李大人。」
「老豬敬你。」
李玄策抬眼。
「敬我做什麼？」
豬剛鬣沉默了一下。
「敬你沒一上來就讓猴哥打死我。」
孫悟空嘖了一聲。
「呆子，俺老孫真想打，你現在還能喝酒？」
豬剛鬣沒理他，繼續說道：
「也敬你讓我和翠蘭好好說了句話。」
「這幾年，我心裡堵得慌。」
「總覺得高家欠我，高翠蘭也該認命。」
「今天說開了，倒是舒服一些。」
「至於天蓬那樁舊案……」
他看向門外夜色，臉上罕見地收起懶散。
「若真能查清，老豬這一路就跟你們走。」
「取經也好，查帳也好。」
「我認了。」
李玄策舉起茶盞。
「那就入隊。」
豬剛鬣一口飲盡酒水。
「入！」
審劫簿金光一閃。
【豬剛鬣加入西行隊伍。】
【身份：待覆核入劫者。】
【舊案：天蓬貶謫入劫案。】
【當前狀態：需調取天庭天律司卷宗。】
孫悟空笑了。
「呆子，歡迎進坑。」
豬剛鬣愣了一下。
「進坑？」
黑熊精幽幽說道：
「跟著李大人，遲早查到大人物頭上。」
「你以後就懂了。」
豬剛鬣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黑熊精，再看了看李玄策手裡的審劫簿。
忽然有點後悔。
現在退隊，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