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紅孩兒的罪，他自己認，南海加的火，別想算他頭上！
火雲洞前。
紅色大印懸而未落。
觀音仍坐在蓮台之上。
紅孩兒扛著火尖槍站在一旁，看看李玄策，又看看審劫簿，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暴躁。
他突然發現。
這群人似乎真準備把事情一條一條分開。
這跟他以往遇見的人完全不同。
在妖族裡面。
誰拳頭大，誰說話就有用。
在父王牛魔王那裡，誰惹了自己家，先打完再講。
觀音剛才更加直接。
覺得他殺性重，要帶回南海。
李玄策卻始終沒有說要放過他。
也沒有說要把所有錯都推給佛門。
這讓紅孩兒反而有點好奇。
李玄策看著他問道：「枯松澗附近那些失蹤凡人，你還認嗎？」
紅孩兒毫不猶豫說道：「認。」
「具體殺過多少？」
紅孩兒皺眉想了一會。
「這誰記得？」
豬八戒聽得嘴角一抽。
「你還挺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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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孩兒斜眼看他：「吃頓飯你還記自己吃過幾粒米？」
豬八戒一下被問住。
想想又感覺這比喻不太對。
「人跟米能一樣嗎？」
紅孩兒冷笑：「對本大王以前來說，差不了多少。」
唐三藏聽到這裡，神色微沉。
紅孩兒也察覺到他的目光。
他卻沒有躲閃。
「看什麼？」
唐三藏說道：「貧僧只是覺得，你把人命看得太輕。」
紅孩兒語氣依舊強硬：「妖吃人，人殺妖，三界一直如此。我以前便這麼活。」
唐三藏沒有與他爭辯。
「所以那些命，你得認。」
紅孩兒點頭：「我都說了，認。」
李玄策提起因果照影筆。
筆尖金光落向整個枯松澗。
山林間頓時浮現出一縷縷暗紅色因果。
有的來自山腳小路。
有的來自火雲洞深處。
還有一些從更遠的村鎮方向延伸過來。
殘破畫面逐漸出現。
一個揹著藥簍的採藥老人，在山中被小妖抓走。
一支過路商隊，夜間露宿枯松澗外圍，被妖風捲入洞中。
兩個獵戶為了尋找失蹤同伴，最後也沒有走出去。
還有附近村莊裡被小妖擄走的年輕人。
紅孩兒臉上原本那點不耐煩逐漸消失。
這些人他很多都已經不記得。
有些甚至不是他親手殺的。
可所有因果最終都連向火雲洞。
因為小妖奉的是他的命。
他是這裡的大王。
紅孩兒沉默片刻以後說道：「火雲洞小妖吃人，我知道。」
李玄策問道：「阻止過嗎？」
「沒有。」
「讓他們抓過嗎？」
紅孩兒停頓了一下。
「讓過。」
「為什麼？」
「洞裡要吃東西。」
回答還是簡單直接。
孫悟空看了紅孩兒幾眼。
這小崽子嘴雖然硬，倒沒有遇見證據以後再裝糊塗。
李玄策點頭說道：「這些帳歸你。」
紅孩兒抬起下巴：「歸我就歸我。」
孫悟空忽然笑了一聲：「還挺痛快。」
紅孩兒瞪過去：「輪不到你誇。」
孫悟空頓時不樂意：「俺老孫說句話怎麼了？」
紅孩兒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理他。
豬八戒站在中間，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越看越覺得以後碰到一起還有得吵。
李玄策重新抬筆。
「抓唐長老，也是你自己的決定？」
「是。」
「有人提前許諾過好處嗎？」
「沒有。」
「有人讓你專門等取經隊伍嗎？」
「沒有。」
「知道唐僧肉能長生的訊息，從哪來的？」
紅孩兒皺眉說道：「妖怪之間都這麼傳，具體誰先說的我哪知道。」
因果照影筆掃過。
這一條確實沒有明顯人為操縱痕跡。
至少紅孩兒抓唐僧這件事，完全源自他自己的貪念。
李玄策又問道：「三昧真火傷悟空呢？」
紅孩兒一聽這個，臉上重新露出幾分得意。
「當然是我自己燒的。」
孫悟空立刻黑臉：「你還挺驕傲？」
紅孩兒咧嘴：「你不是很厲害嗎？眼睛還不是讓我燒紅了？」
孫悟空金箍棒已經往手裡一落。
豬八戒趕緊拉住他：「猴哥，審案呢，先別打。」
孫悟空哼了一聲。
「等結束再說。」
紅孩兒一點都不怕。
「本大王等著。」
李玄策沒理兩人的口舌。
審劫簿已經把前三條因果清楚記下。
【紅孩兒多年占山食人，個人罪業成立。】
【紅孩兒主動擒拿取經人，真實妖劫成立。】
【紅孩兒以自身三昧真火傷孫悟空，真實鬥法成立。】
三條金字一出。
紅孩兒身上立即浮現對應因果。
沒有轉移。
沒有減輕。
全部留在他自己身上。
觀音看到這裡沒有說話。
李玄策也沒有偏向誰。
這種判法至少公平。
緊接著。
審劫簿翻到下一頁。
第四條因果終於出現。
【孫悟空二次進入火雲洞後，紅孩兒法力下降，戰局趨於結束。】
【南海補劫金印於此後落入號山。】
【金印主動為紅孩兒恢復妖力、增強三昧真火。】
紅孩兒看著這幾行字，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
他忽然想到剛才那股莫名其妙進入體內的力量。
當時確實很舒服。
法力瞬間恢復。
可現在越想越不爽。
自己與孫悟空打架。
輸贏都該算自己的。
有人偷偷在後面給他加力，聽著就像他紅孩兒靠別人才能繼續打。
紅孩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把這條從我帳上拿開。」
眾人同時看向他。
李玄策問道：「哪條？」
紅孩兒指著南海金印。
「這玩意。」
「本大王沒求它幫忙。」
「孫悟空那幾棒也是我自己挨的。」
「後面加進來的法力，誰放的找誰。」
孫悟空聽得眉開眼笑。
「這話俺贊成。」
紅孩兒立即回頭：「你別插嘴！」
孫悟空：「……」
這孩子怎麼跟誰都頂？
觀音終於說道：「紅孩兒，補劫金印加持於你，對你並無損害。」
紅孩兒反問道：「誰說沒損害？」
觀音微微皺眉。
紅孩兒指著孫悟空：「我原本打不過他，輸了就是輸了。」
「你們加一道力量，讓我繼續跟他打。」
「多挨的棒子算誰的？」
孫悟空嘴角一抽。
豬八戒差點笑出聲。
合著紅孩兒最在意的是這個。
觀音說道：「補劫之力同樣讓你恢復法力。」
紅孩兒理直氣壯說道：「恢復法力以後我又接著打，最後還是要挨棒子啊！」
孫悟空終於沒忍住。
「噗。」
紅孩兒怒道：「你笑什麼？」
孫悟空趕緊轉頭：「俺沒笑。」
紅孩兒還想說話。
唐三藏卻忽然開口。
「菩薩。」
觀音看向他。
唐三藏問道：「這一段額外增加的爭鬥，若最終形成劫難功德，功德歸誰？」
觀音神情一頓。
這個問題已經碰到核心。
補劫金印來自南海。
加持也來自南海。
最終這部分劫難自然會被記錄成佛門維持西遊、推動劫數的一環。
觀音沒有否認。
「會計入相關護持因果。」
唐三藏又問道：「紅孩兒因此多造的攻擊呢？」
「仍由紅孩兒自己承擔。」
唐三藏低下眼睛。
片刻以後，他輕聲說道：「這樣算起來，弟子有些不明白。」
豬八戒小聲問道：「師父哪裡沒明白？」
唐三藏說道：「紅孩兒自己做惡，罪業歸他。」
「南海讓他多打了一段，功德卻可以歸南海。」
「若這一段里再傷了人，罪業是否還是紅孩兒自己承擔？」
周圍瞬間安靜。
紅孩兒猛地轉頭看觀音。
這一次。
連他都徹底聽出味道了。
「等等。」
「你們讓我繼續打。」
「打贏了，功德算你們。」
「打死人，罪算我？」
觀音眉頭緊皺。
事情當然不能如此簡單理解。
可從因果分配上看。
紅孩兒問的確實戳中了最麻煩的地方。
李玄策手中的因果照影筆往下一壓。
南海補劫金印與紅孩兒之間的因果被徹底切成兩段。
原本渾在一起的妖氣、佛光迅速分離。
一道屬於紅孩兒。
一道直指南海。
李玄策說道：「紅孩兒原有罪業，歸紅孩兒。」
「南海後置增劫產生的因果，歸南海另行稽核。」
紅孩兒抬頭說道：「這才對。」
觀音看著那兩條徹底分開的因果線。
心裡終於生出一種更深的不安。
李玄策這一次。
明顯準備審的東西比一隻紅孩兒大得多。
紅色大印懸而未落。
觀音仍坐在蓮台之上。
紅孩兒扛著火尖槍站在一旁，看看李玄策，又看看審劫簿，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暴躁。
他突然發現。
這群人似乎真準備把事情一條一條分開。
這跟他以往遇見的人完全不同。
在妖族裡面。
誰拳頭大，誰說話就有用。
在父王牛魔王那裡，誰惹了自己家，先打完再講。
觀音剛才更加直接。
覺得他殺性重，要帶回南海。
李玄策卻始終沒有說要放過他。
也沒有說要把所有錯都推給佛門。
這讓紅孩兒反而有點好奇。
李玄策看著他問道：「枯松澗附近那些失蹤凡人，你還認嗎？」
紅孩兒毫不猶豫說道：「認。」
「具體殺過多少？」
紅孩兒皺眉想了一會。
「這誰記得？」
豬八戒聽得嘴角一抽。
「你還挺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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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孩兒斜眼看他：「吃頓飯你還記自己吃過幾粒米？」
豬八戒一下被問住。
想想又感覺這比喻不太對。
「人跟米能一樣嗎？」
紅孩兒冷笑：「對本大王以前來說，差不了多少。」
唐三藏聽到這裡，神色微沉。
紅孩兒也察覺到他的目光。
他卻沒有躲閃。
「看什麼？」
唐三藏說道：「貧僧只是覺得，你把人命看得太輕。」
紅孩兒語氣依舊強硬：「妖吃人，人殺妖，三界一直如此。我以前便這麼活。」
唐三藏沒有與他爭辯。
「所以那些命，你得認。」
紅孩兒點頭：「我都說了，認。」
李玄策提起因果照影筆。
筆尖金光落向整個枯松澗。
山林間頓時浮現出一縷縷暗紅色因果。
有的來自山腳小路。
有的來自火雲洞深處。
還有一些從更遠的村鎮方向延伸過來。
殘破畫面逐漸出現。
一個揹著藥簍的採藥老人，在山中被小妖抓走。
一支過路商隊，夜間露宿枯松澗外圍，被妖風捲入洞中。
兩個獵戶為了尋找失蹤同伴，最後也沒有走出去。
還有附近村莊裡被小妖擄走的年輕人。
紅孩兒臉上原本那點不耐煩逐漸消失。
這些人他很多都已經不記得。
有些甚至不是他親手殺的。
可所有因果最終都連向火雲洞。
因為小妖奉的是他的命。
他是這裡的大王。
紅孩兒沉默片刻以後說道：「火雲洞小妖吃人，我知道。」
李玄策問道：「阻止過嗎？」
「沒有。」
「讓他們抓過嗎？」
紅孩兒停頓了一下。
「讓過。」
「為什麼？」
「洞裡要吃東西。」
回答還是簡單直接。
孫悟空看了紅孩兒幾眼。
這小崽子嘴雖然硬，倒沒有遇見證據以後再裝糊塗。
李玄策點頭說道：「這些帳歸你。」
紅孩兒抬起下巴：「歸我就歸我。」
孫悟空忽然笑了一聲：「還挺痛快。」
紅孩兒瞪過去：「輪不到你誇。」
孫悟空頓時不樂意：「俺老孫說句話怎麼了？」
紅孩兒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理他。
豬八戒站在中間，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越看越覺得以後碰到一起還有得吵。
李玄策重新抬筆。
「抓唐長老，也是你自己的決定？」
「是。」
「有人提前許諾過好處嗎？」
「沒有。」
「有人讓你專門等取經隊伍嗎？」
「沒有。」
「知道唐僧肉能長生的訊息，從哪來的？」
紅孩兒皺眉說道：「妖怪之間都這麼傳，具體誰先說的我哪知道。」
因果照影筆掃過。
這一條確實沒有明顯人為操縱痕跡。
至少紅孩兒抓唐僧這件事，完全源自他自己的貪念。
李玄策又問道：「三昧真火傷悟空呢？」
紅孩兒一聽這個，臉上重新露出幾分得意。
「當然是我自己燒的。」
孫悟空立刻黑臉：「你還挺驕傲？」
紅孩兒咧嘴：「你不是很厲害嗎？眼睛還不是讓我燒紅了？」
孫悟空金箍棒已經往手裡一落。
豬八戒趕緊拉住他：「猴哥，審案呢，先別打。」
孫悟空哼了一聲。
「等結束再說。」
紅孩兒一點都不怕。
「本大王等著。」
李玄策沒理兩人的口舌。
審劫簿已經把前三條因果清楚記下。
【紅孩兒多年占山食人，個人罪業成立。】
【紅孩兒主動擒拿取經人，真實妖劫成立。】
【紅孩兒以自身三昧真火傷孫悟空，真實鬥法成立。】
三條金字一出。
紅孩兒身上立即浮現對應因果。
沒有轉移。
沒有減輕。
全部留在他自己身上。
觀音看到這裡沒有說話。
李玄策也沒有偏向誰。
這種判法至少公平。
緊接著。
審劫簿翻到下一頁。
第四條因果終於出現。
【孫悟空二次進入火雲洞後，紅孩兒法力下降，戰局趨於結束。】
【南海補劫金印於此後落入號山。】
【金印主動為紅孩兒恢復妖力、增強三昧真火。】
紅孩兒看著這幾行字，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
他忽然想到剛才那股莫名其妙進入體內的力量。
當時確實很舒服。
法力瞬間恢復。
可現在越想越不爽。
自己與孫悟空打架。
輸贏都該算自己的。
有人偷偷在後面給他加力，聽著就像他紅孩兒靠別人才能繼續打。
紅孩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把這條從我帳上拿開。」
眾人同時看向他。
李玄策問道：「哪條？」
紅孩兒指著南海金印。
「這玩意。」
「本大王沒求它幫忙。」
「孫悟空那幾棒也是我自己挨的。」
「後面加進來的法力，誰放的找誰。」
孫悟空聽得眉開眼笑。
「這話俺贊成。」
紅孩兒立即回頭：「你別插嘴！」
孫悟空：「……」
這孩子怎麼跟誰都頂？
觀音終於說道：「紅孩兒，補劫金印加持於你，對你並無損害。」
紅孩兒反問道：「誰說沒損害？」
觀音微微皺眉。
紅孩兒指著孫悟空：「我原本打不過他，輸了就是輸了。」
「你們加一道力量，讓我繼續跟他打。」
「多挨的棒子算誰的？」
孫悟空嘴角一抽。
豬八戒差點笑出聲。
合著紅孩兒最在意的是這個。
觀音說道：「補劫之力同樣讓你恢復法力。」
紅孩兒理直氣壯說道：「恢復法力以後我又接著打，最後還是要挨棒子啊！」
孫悟空終於沒忍住。
「噗。」
紅孩兒怒道：「你笑什麼？」
孫悟空趕緊轉頭：「俺沒笑。」
紅孩兒還想說話。
唐三藏卻忽然開口。
「菩薩。」
觀音看向他。
唐三藏問道：「這一段額外增加的爭鬥，若最終形成劫難功德，功德歸誰？」
觀音神情一頓。
這個問題已經碰到核心。
補劫金印來自南海。
加持也來自南海。
最終這部分劫難自然會被記錄成佛門維持西遊、推動劫數的一環。
觀音沒有否認。
「會計入相關護持因果。」
唐三藏又問道：「紅孩兒因此多造的攻擊呢？」
「仍由紅孩兒自己承擔。」
唐三藏低下眼睛。
片刻以後，他輕聲說道：「這樣算起來，弟子有些不明白。」
豬八戒小聲問道：「師父哪裡沒明白？」
唐三藏說道：「紅孩兒自己做惡，罪業歸他。」
「南海讓他多打了一段，功德卻可以歸南海。」
「若這一段里再傷了人，罪業是否還是紅孩兒自己承擔？」
周圍瞬間安靜。
紅孩兒猛地轉頭看觀音。
這一次。
連他都徹底聽出味道了。
「等等。」
「你們讓我繼續打。」
「打贏了，功德算你們。」
「打死人，罪算我？」
觀音眉頭緊皺。
事情當然不能如此簡單理解。
可從因果分配上看。
紅孩兒問的確實戳中了最麻煩的地方。
李玄策手中的因果照影筆往下一壓。
南海補劫金印與紅孩兒之間的因果被徹底切成兩段。
原本渾在一起的妖氣、佛光迅速分離。
一道屬於紅孩兒。
一道直指南海。
李玄策說道：「紅孩兒原有罪業，歸紅孩兒。」
「南海後置增劫產生的因果，歸南海另行稽核。」
紅孩兒抬頭說道：「這才對。」
觀音看著那兩條徹底分開的因果線。
心裡終於生出一種更深的不安。
李玄策這一次。
明顯準備審的東西比一隻紅孩兒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