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倉庫陷阱
周明軒的聲音通過發射器傳出，在封閉的倉庫里產生輕微的回音。他放下手，不敢看孫悟空的方向，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那些被自己血跡染紅的灰塵。倉庫四周，血紅色的符文在能量屏障上緩緩流轉，像活物的呼吸。六個承重柱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面裂縫中湧出的黑色能量越來越濃，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某種壓抑的靈能威壓。
孫悟空站在原地，沒有驚慌，沒有怒吼。
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手腕處，那枚細小的金色圓環開始發熱、延伸，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纏繞上他的手臂。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封閉的屏障，掃過那些血色的符文，最後落在倉庫二層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里。
那裡，有腳步聲正在響起。
***
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特定的節奏上。
嗒。
嗒。
嗒。
四道身影，從二層的陰影中走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深空科技制式戰甲——啞黑色的合金外殼覆蓋全身，關節處有藍色的能量紋路閃爍，頭盔是全覆式設計，面罩上流動著數據流的光。戰甲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陣列，那是現代科技與古老靈能技術的結合體。
為首者，身材最為魁梧。
他的戰甲肩部，有兩塊厚重的裝甲板，上面蝕刻著「鐵壁」兩個漢字。面罩下，一雙眼睛透過護目鏡，冷冷地俯視著倉庫中央的孫悟空。
四人停在二層邊緣的欄杆前。
鐵壁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暗銀色的金屬，五指張開時，空氣中傳來細微的電流聲。
「能量屏障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七。」他開口，聲音通過戰甲內置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符文陣法運行正常，壓制力場強度，評級A+。目標被困，無外部干擾跡象。」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周明軒。
「誘餌任務完成度，優秀。」鐵壁說，「你可以退到安全區了。」
周明軒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動。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
鐵壁的眉頭，在面罩下微微皺起。
「周明軒，」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趙總的命令，你應該清楚。現在，退到安全區，等待後續處理。」
周明軒終於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看了孫悟空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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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到孫悟空甚至無法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情緒。
然後，周明軒轉身，朝著倉庫北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走去。那裡，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延伸出一道金屬階梯，通往地下——那顯然是預先準備好的撤離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階梯盡頭。
地面裂縫合攏。
倉庫里，只剩下孫悟空，和二層那四名深空科技的戰士。
鐵壁的目光，重新落在孫悟空身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
戰甲的金屬靴，踩在二層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孫小空，」鐵壁開口，「或者，我該叫你……孫悟空？」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
「趙總讓我帶句話。」他繼續說，「他說，他很欣賞你在東海市這段時間的表現。從被錢萬豪踩在腳下的廢物，到在異能公會裡嶄露頭角，再到前幾天在碼頭區的那場『表演』……你確實，很有潛力。」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上的暗金色流光，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鐵壁。
「但是，」鐵壁的聲音，陡然轉冷，「趙總不喜歡不聽話的棋子。更不喜歡……那些試圖跳出棋盤，甚至想把棋盤掀翻的棋子。」
他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拳。
「所以，他讓我來請你走一趟。」鐵壁說，「放心，我們不會殺你。趙總對你很感興趣——一個疑似『舊神復甦』的案例，一個能在『火牆』壓制下依然保留部分神性的存在……你的價值，比整個東海市的異能者加起來都要高。」
他的拳頭，握緊。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噼啪」聲。
那是靈能在戰甲符文陣列中流動的聲音。
「當然，」鐵壁補充道，「如果你反抗，我們也不介意……先打斷你的四肢，再把你拖回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倉庫地面，那些裂縫中湧出的黑色能量，驟然暴動！
黑色的能量流，像無數條毒蛇，從地面竄起，朝著孫悟空纏繞而去！
同時，六個承重柱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
一股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制力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
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
暗金色的流光，瞬間暴漲！
流光在空中凝聚、延伸、固化——
一根暗金色的長棍，出現在他手中！
棍身，長約兩米，兩端有暗金色的箍環，棍體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緩緩流動。
金箍棒。
或者說，是它在當前狀態下，所能呈現的形態。
孫悟空握緊長棍。
棍身，傳來輕微的震動。
那震動，順著他的手臂，傳遞到全身。
他體內的神性，在壓制力場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流轉。
十二分之一的量。
不多。
但，夠用。
***
黑色的能量流，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那些能量，冰冷而粘稠，像活物一樣，試圖鑽進他的皮膚，侵蝕他的血肉，麻痹他的神經。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右腳。
很簡單的動作。
但在他抬腳的瞬間，纏繞在腳踝上的黑色能量流，猛地崩斷！
崩斷的能量，像黑色的霧氣，在空中消散。
鐵壁的面罩下，傳來一聲輕「咦」。
「有意思。」他說，「在A+級的壓制力場下，還能保持這種程度的活動能力……看來，趙總的判斷沒錯，你確實不是普通的異能者。」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身後，三名戰士，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精準。
三人從二層一躍而下！
落地時，戰甲的緩衝系統啟動，發出輕微的「嗤」聲。
三人呈三角陣型，將孫悟空圍在中央。
他們的手中，同時出現了武器——一人持長刀，刀身上有藍色的能量紋路；一人持雙短刃，刃口閃爍著寒光；最後一人，雙手握著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盾牌表面，蝕刻著複雜的防禦符文。
持盾者，率先上前。
他邁步，盾牌前推！
盾牌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
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從盾牌上延伸而出，像一堵牆，朝著孫悟空壓來！
屏障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灰塵被推開，形成一道清晰的軌跡。
孫悟空沒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握棍，向前一點。
棍尖，點在那道淡金色的屏障上。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倉庫里炸開！
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痛！
持盾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但他沒有後退。
盾牌上的符文，光芒更盛！
淡金色的屏障，厚度增加了一倍！
孫悟空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面盾牌，不簡單。
不是普通的靈能裝備。
盾牌內部，有某種……類似「法寶」的結構。
雖然粗糙，雖然簡陋，但確實是現代科技對古老煉器技術的拙劣模仿。
他收回長棍。
棍身，在手中一轉。
然後，橫掃！
暗金色的棍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弧線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持盾者瞳孔收縮！
他雙手握緊盾牌，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盾牌之中！
盾牌表面的符文，光芒暴漲到極致！
「轟——！」
棍與盾，再次碰撞！
這一次，聲音更加沉悶！
持盾者的身體，向後滑出三米！
他的戰靴，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盾牌表面的淡金色屏障，劇烈波動，像水面的漣漪！
但，沒有破碎。
持盾者穩住身形，面罩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雙臂，在顫抖。
戰甲內部的壓力傳感器，顯示剛才那一擊的衝擊力，已經達到了戰甲承載極限的百分之八十。
如果再來一次……
他不敢想。
***
持刀者和持雙刃者，動了。
在持盾者擋住孫悟空第一輪攻擊的瞬間，他們從兩側，同時撲上！
持刀者，長刀高舉！
刀身上的藍色能量紋路，瞬間點亮！
一刀，斬下！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留下一道藍色的軌跡！
那是靈能高度凝聚的體現！
這一刀，足以斬斷半米厚的鋼板！
持雙刃者，身形如鬼魅。
他的雙刃，在手中翻轉，化作兩道銀色的光弧。
光弧交錯，封死了孫悟空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兩人的配合，默契到極致。
一正面強攻，一側翼襲擾。
這是深空科技安保部隊的標準戰術——盾衛扛傷，刀手主攻，刺客牽制。
再加上二層那個尚未出手的鐵壁……
這是一個完整的、針對高階異能者的圍殺小隊。
孫悟空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興奮。
他已經多久，沒有遇到過像樣的對手了？
在佛國萬年，切磋都是點到即止。
在人間這段時間，遇到的敵人，要麼太弱，要麼……太蠢。
像現在這樣，四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戰術明確的戰士……
有點意思。
他握緊長棍。
棍身，傳來輕微的嗡鳴。
那是金箍棒在興奮。
它也在渴望戰鬥。
渴望，飲血。
***
長刀斬下。
孫悟空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
空手，迎向刀鋒！
持刀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空手接白刃？
找死！
但下一秒，他的錯愕，變成了驚駭。
孫悟空的左手，在觸碰到刀鋒的瞬間，五指張開，然後——握緊！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不是刀鋒斬斷骨頭的聲音。
而是……刀鋒，被握住了！
持刀者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
孫悟空的左手，沒有流血，沒有受傷。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近乎透明的能量薄膜。
薄膜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
但就是這層薄膜，擋住了他全力斬下的一刀！
而且……
握住了刀鋒！
孫悟空五指收緊。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從刀身上傳來。
持刀者低頭。
他看到，自己長刀的刀鋒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以孫悟空握住的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不可能……」持刀者喃喃。
這把刀，是深空科技最新研發的靈能武器，刀身採用特種合金鍛造，內部嵌入了三十六枚微型靈能轉換符文，鋒利度評級A，強度評級A+……
怎麼可能，被人空手捏碎？
但現實，就在眼前。
孫悟空左手用力。
「啪——！」
刀鋒，徹底碎裂！
碎片，像藍色的玻璃，在空中飛濺！
持刀者身體後仰，想要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孫悟空的右手，動了。
長棍，橫掃而來！
棍影，快如閃電！
持刀者只來得及抬起手臂，護在身前。
「砰——！」
棍身，砸在他的手臂上。
戰甲的合金外殼，瞬間凹陷！
內部的骨骼，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持刀者的身體，像被卡車撞中，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在倉庫的牆壁上。
牆壁，裂開一個人形的凹陷。
他滑落在地，面罩下，噴出一口鮮血。
戰甲的生命監測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左臂骨折，內臟震盪，生命體徵下降。
***
持雙刃者的攻擊，到了。
他的雙刃，已經刺到了孫悟空的後背。
刃尖，距離戰術後背心，只有三厘米。
但，就是這三厘米，成了天塹。
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只是，向後，踏出一步。
很隨意的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
雙刃，擦著他的肋下划過。
刃鋒，割開了他的戰術背心，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
白痕，沒有流血。
甚至，連皮都沒有破。
持雙刃者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的雙刃，是特製的靈能武器，刃口鋒利度評級A，配合他的「高速切割」異能，足以切開坦克的裝甲……
為什麼，連這個人的皮膚都割不破？
孫悟空轉身。
他的目光，落在持雙刃者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平靜到，讓持雙刃者感到一陣寒意。
「速度不錯。」孫悟空開口，說了進入倉庫後的第一句話，「但，力量太弱。」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左手，探出。
五指，張開。
持雙刃者想要後退。
但他的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抓住了他的面罩。
然後，用力。
「咔嚓——」
面罩，碎裂。
碎片，飛濺。
持雙刃者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此刻卻寫滿了恐懼。
孫悟空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他鬆手。
持雙刃者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他沒有受傷。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
真正的死亡。
那種感覺，讓他失去了所有戰鬥的勇氣。
***
持盾者還站在原地。
他的盾牌，依然舉在身前。
但他的雙手，在顫抖。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
短短十秒。
十秒之內，兩名隊友，一重傷，一崩潰。
而敵人……甚至沒有受傷。
不。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怎麼可能？
持盾者看向二層。
鐵壁，還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透過護目鏡，冷冷地看著下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廢物。」鐵壁開口，聲音冰冷，「三個人，拿不下一個被壓制力場困住的目標。」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然後，握拳。
「啟動，二級壓制。」
他的命令，通過戰甲內置的通訊頻道，傳達到倉庫的控制系統。
下一秒——
六個承重柱上的血色符文，光芒暴漲！
符文的光芒，從血紅，變成了暗紅！
暗紅的光芒，像血液一樣，在符文上流動！
同時，地面裂縫中湧出的黑色能量，變得更加濃郁！
那些能量，不再只是纏繞，而是開始……滲透。
滲透進空氣。
滲透進地面。
滲透進……孫悟空的皮膚。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沉。
這一次，壓制力場的強度，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他的膝蓋，彎曲的幅度，更大了。
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的紋路，更深了。
他的呼吸，終於出現了一絲紊亂。
鐵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才像話。」他說，「在二級壓制下，就算是S級異能者，也會失去百分之七十的行動能力。而你……雖然特殊，但也不會例外。」
他向前，邁出一步。
然後，從二層，一躍而下。
落地時，戰甲的緩衝系統啟動，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他落在持盾者身邊。
持盾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懼。
鐵壁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孫悟空身上。
「現在，」鐵壁開口，「該我了。」
他抬起右手。
右手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開始流動。
金屬像活物一樣，從他的手臂上蔓延，覆蓋了他的整個右拳。
拳頭上，出現了複雜的符文陣列。
符文，是金色的。
在昏暗的倉庫里，閃爍著冰冷的光。
「我的異能，叫『金屬掌控』。」鐵壁說，「評級A+。但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的代號——鐵壁。因為，在我面前，任何攻擊，都會像撞在鐵壁上一樣，無功而返。」
他握緊右拳。
拳頭上的金色符文，瞬間點亮！
「而我的攻擊……」鐵壁的聲音，陡然轉冷，「會像鐵壁一樣，碾碎一切。」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他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向孫悟空！
速度，快得驚人！
戰甲的推進系統，在瞬間啟動，讓他的爆發力，提升到了極致！
他的右拳，高舉！
拳頭上，金色的符文，光芒暴漲！
一拳，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聲！
這一拳，足以轟穿坦克的正面裝甲！
孫悟空抬頭。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
但平靜之下，有一種東西，在緩緩甦醒。
那是……戰意。
萬年未曾沸騰過的戰意。
他握緊長棍。
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地面震動。
第二步踏出，長棍揚起。
第三步踏出——
棍與拳，碰撞！
「轟——！！！！！」
巨響，在倉庫里炸開！
聲音之大，震得整個倉庫都在顫抖！
倉庫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牆壁上的裂縫，蔓延得更寬。
地面，以兩人碰撞的點為中心，裂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凹陷！
凹陷中央，孫悟空和鐵壁，僵持在原地。
鐵壁的右拳，砸在孫悟空的棍身上。
棍身，微微彎曲。
但，沒有斷裂。
孫悟空的雙腳，陷入地面三寸。
他的手臂，在顫抖。
但，沒有後退。
鐵壁的面罩下，傳來一聲悶哼。
他的右拳，傳來劇痛。
拳頭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符文陣列受損的跡象。
他不敢相信。
在二級壓制力場下，這個人的力量，竟然還能和他正面抗衡？
不。
不是抗衡。
是……壓制。
鐵壁能感覺到，從棍身上傳來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增加。
像潮水一樣，緩慢，但不可阻擋。
他的右拳，開始後退。
一寸。
兩寸。
三寸。
鐵壁的瞳孔，收縮。
他想要抽身後退。
但孫悟空的手，突然鬆開了長棍。
長棍，沒有落地。
它懸浮在空中。
然後，孫悟空空出的右手，握拳。
一拳，轟向鐵壁的面門！
鐵壁想要格擋。
但他的右拳，還被棍身壓著。
他只能抬起左手。
左手上，同樣覆蓋著暗銀色的金屬。
「砰——！」
孫悟空的拳頭，砸在他的左手上。
金屬，凹陷。
內部的骨骼，傳來碎裂聲。
鐵壁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在倉庫的牆壁上。
牆壁，裂開。
他滑落在地。
面罩下，噴出一口鮮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戰甲，已經變形。
內部的骨骼，至少斷了三根。
而他的右拳……
拳頭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已經徹底碎裂。
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
金色的符文陣列，黯淡無光。
鐵壁抬起頭，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的右手，重新握住了長棍。
他站在原地，呼吸，依然平穩。
只是，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那是剛才碰撞時，內臟受到震盪的結果。
但，僅此而已。
鐵壁的眼神，終於變了。
從冰冷，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長棍，指向鐵壁。
「趙無極在哪？」他問。
聲音，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悸。
鐵壁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戰甲內置的一個按鈕。
那是……緊急求援信號。
信號發出的瞬間——
倉庫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止一輛車。
至少，十輛。
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車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正在朝倉庫靠近。
鐵壁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趙總……就在外面。」他說，「他親自來了。」
孫悟空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轉頭，看向倉庫大門的方向。
那裡，厚重的金屬閘門，依然緊閉。
但閘門外，已經傳來了靈能波動。
很強的靈能波動。
至少，二十人。
而且，都是精銳。
鐵壁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但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你逃不掉的。」他說，「這個倉庫，是專門為你設計的囚籠。能量屏障的強度，足以困住SS級異能者三十分鐘。而三十分鐘……足夠趙總調集所有力量，把你……徹底拿下。」
孫悟空收回目光。
他看向鐵壁。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
不是嘲笑。
而是一種……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囚籠？」他輕聲說，「我這一生，最擅長的……就是打破囚籠。」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握緊長棍。
棍身，暗金色的光芒，開始暴漲。
光芒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在流轉。
那些符文，古老，晦澀。
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鐵壁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不是靈能。
不是異能。
而是……更古老，更純粹，更強大的東西。
神性。
孫悟空站在原地，沒有驚慌，沒有怒吼。
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手腕處，那枚細小的金色圓環開始發熱、延伸，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纏繞上他的手臂。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封閉的屏障，掃過那些血色的符文，最後落在倉庫二層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里。
那裡，有腳步聲正在響起。
***
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特定的節奏上。
嗒。
嗒。
嗒。
四道身影，從二層的陰影中走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深空科技制式戰甲——啞黑色的合金外殼覆蓋全身，關節處有藍色的能量紋路閃爍，頭盔是全覆式設計，面罩上流動著數據流的光。戰甲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陣列，那是現代科技與古老靈能技術的結合體。
為首者，身材最為魁梧。
他的戰甲肩部，有兩塊厚重的裝甲板，上面蝕刻著「鐵壁」兩個漢字。面罩下，一雙眼睛透過護目鏡，冷冷地俯視著倉庫中央的孫悟空。
四人停在二層邊緣的欄杆前。
鐵壁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暗銀色的金屬，五指張開時，空氣中傳來細微的電流聲。
「能量屏障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七。」他開口，聲音通過戰甲內置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符文陣法運行正常，壓制力場強度，評級A+。目標被困，無外部干擾跡象。」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周明軒。
「誘餌任務完成度，優秀。」鐵壁說，「你可以退到安全區了。」
周明軒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動。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
鐵壁的眉頭，在面罩下微微皺起。
「周明軒，」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趙總的命令，你應該清楚。現在，退到安全區，等待後續處理。」
周明軒終於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看了孫悟空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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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到孫悟空甚至無法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情緒。
然後，周明軒轉身，朝著倉庫北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走去。那裡，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延伸出一道金屬階梯，通往地下——那顯然是預先準備好的撤離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階梯盡頭。
地面裂縫合攏。
倉庫里，只剩下孫悟空，和二層那四名深空科技的戰士。
鐵壁的目光，重新落在孫悟空身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
戰甲的金屬靴，踩在二層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孫小空，」鐵壁開口，「或者，我該叫你……孫悟空？」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
「趙總讓我帶句話。」他繼續說，「他說，他很欣賞你在東海市這段時間的表現。從被錢萬豪踩在腳下的廢物，到在異能公會裡嶄露頭角，再到前幾天在碼頭區的那場『表演』……你確實，很有潛力。」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上的暗金色流光，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鐵壁。
「但是，」鐵壁的聲音，陡然轉冷，「趙總不喜歡不聽話的棋子。更不喜歡……那些試圖跳出棋盤，甚至想把棋盤掀翻的棋子。」
他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拳。
「所以，他讓我來請你走一趟。」鐵壁說，「放心，我們不會殺你。趙總對你很感興趣——一個疑似『舊神復甦』的案例，一個能在『火牆』壓制下依然保留部分神性的存在……你的價值，比整個東海市的異能者加起來都要高。」
他的拳頭，握緊。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噼啪」聲。
那是靈能在戰甲符文陣列中流動的聲音。
「當然，」鐵壁補充道，「如果你反抗，我們也不介意……先打斷你的四肢，再把你拖回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倉庫地面，那些裂縫中湧出的黑色能量，驟然暴動！
黑色的能量流，像無數條毒蛇，從地面竄起，朝著孫悟空纏繞而去！
同時，六個承重柱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
一股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制力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
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
暗金色的流光，瞬間暴漲！
流光在空中凝聚、延伸、固化——
一根暗金色的長棍，出現在他手中！
棍身，長約兩米，兩端有暗金色的箍環，棍體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緩緩流動。
金箍棒。
或者說，是它在當前狀態下，所能呈現的形態。
孫悟空握緊長棍。
棍身，傳來輕微的震動。
那震動，順著他的手臂，傳遞到全身。
他體內的神性，在壓制力場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流轉。
十二分之一的量。
不多。
但，夠用。
***
黑色的能量流，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那些能量，冰冷而粘稠，像活物一樣，試圖鑽進他的皮膚，侵蝕他的血肉，麻痹他的神經。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右腳。
很簡單的動作。
但在他抬腳的瞬間，纏繞在腳踝上的黑色能量流，猛地崩斷！
崩斷的能量，像黑色的霧氣，在空中消散。
鐵壁的面罩下，傳來一聲輕「咦」。
「有意思。」他說，「在A+級的壓制力場下，還能保持這種程度的活動能力……看來，趙總的判斷沒錯，你確實不是普通的異能者。」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身後，三名戰士，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精準。
三人從二層一躍而下！
落地時，戰甲的緩衝系統啟動，發出輕微的「嗤」聲。
三人呈三角陣型，將孫悟空圍在中央。
他們的手中，同時出現了武器——一人持長刀，刀身上有藍色的能量紋路；一人持雙短刃，刃口閃爍著寒光；最後一人，雙手握著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盾牌表面，蝕刻著複雜的防禦符文。
持盾者，率先上前。
他邁步，盾牌前推！
盾牌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
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從盾牌上延伸而出，像一堵牆，朝著孫悟空壓來！
屏障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灰塵被推開，形成一道清晰的軌跡。
孫悟空沒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握棍，向前一點。
棍尖，點在那道淡金色的屏障上。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倉庫里炸開！
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痛！
持盾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但他沒有後退。
盾牌上的符文，光芒更盛！
淡金色的屏障，厚度增加了一倍！
孫悟空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面盾牌，不簡單。
不是普通的靈能裝備。
盾牌內部，有某種……類似「法寶」的結構。
雖然粗糙，雖然簡陋，但確實是現代科技對古老煉器技術的拙劣模仿。
他收回長棍。
棍身，在手中一轉。
然後，橫掃！
暗金色的棍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弧線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持盾者瞳孔收縮！
他雙手握緊盾牌，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盾牌之中！
盾牌表面的符文，光芒暴漲到極致！
「轟——！」
棍與盾，再次碰撞！
這一次，聲音更加沉悶！
持盾者的身體，向後滑出三米！
他的戰靴，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盾牌表面的淡金色屏障，劇烈波動，像水面的漣漪！
但，沒有破碎。
持盾者穩住身形，面罩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雙臂，在顫抖。
戰甲內部的壓力傳感器，顯示剛才那一擊的衝擊力，已經達到了戰甲承載極限的百分之八十。
如果再來一次……
他不敢想。
***
持刀者和持雙刃者，動了。
在持盾者擋住孫悟空第一輪攻擊的瞬間，他們從兩側，同時撲上！
持刀者，長刀高舉！
刀身上的藍色能量紋路，瞬間點亮！
一刀，斬下！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留下一道藍色的軌跡！
那是靈能高度凝聚的體現！
這一刀，足以斬斷半米厚的鋼板！
持雙刃者，身形如鬼魅。
他的雙刃，在手中翻轉，化作兩道銀色的光弧。
光弧交錯，封死了孫悟空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兩人的配合，默契到極致。
一正面強攻，一側翼襲擾。
這是深空科技安保部隊的標準戰術——盾衛扛傷，刀手主攻，刺客牽制。
再加上二層那個尚未出手的鐵壁……
這是一個完整的、針對高階異能者的圍殺小隊。
孫悟空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興奮。
他已經多久，沒有遇到過像樣的對手了？
在佛國萬年，切磋都是點到即止。
在人間這段時間，遇到的敵人，要麼太弱，要麼……太蠢。
像現在這樣，四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戰術明確的戰士……
有點意思。
他握緊長棍。
棍身，傳來輕微的嗡鳴。
那是金箍棒在興奮。
它也在渴望戰鬥。
渴望，飲血。
***
長刀斬下。
孫悟空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
空手，迎向刀鋒！
持刀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空手接白刃？
找死！
但下一秒，他的錯愕，變成了驚駭。
孫悟空的左手，在觸碰到刀鋒的瞬間，五指張開，然後——握緊！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不是刀鋒斬斷骨頭的聲音。
而是……刀鋒，被握住了！
持刀者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
孫悟空的左手，沒有流血，沒有受傷。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近乎透明的能量薄膜。
薄膜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
但就是這層薄膜，擋住了他全力斬下的一刀！
而且……
握住了刀鋒！
孫悟空五指收緊。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從刀身上傳來。
持刀者低頭。
他看到，自己長刀的刀鋒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以孫悟空握住的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不可能……」持刀者喃喃。
這把刀，是深空科技最新研發的靈能武器，刀身採用特種合金鍛造，內部嵌入了三十六枚微型靈能轉換符文，鋒利度評級A，強度評級A+……
怎麼可能，被人空手捏碎？
但現實，就在眼前。
孫悟空左手用力。
「啪——！」
刀鋒，徹底碎裂！
碎片，像藍色的玻璃，在空中飛濺！
持刀者身體後仰，想要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孫悟空的右手，動了。
長棍，橫掃而來！
棍影，快如閃電！
持刀者只來得及抬起手臂，護在身前。
「砰——！」
棍身，砸在他的手臂上。
戰甲的合金外殼，瞬間凹陷！
內部的骨骼，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持刀者的身體，像被卡車撞中，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在倉庫的牆壁上。
牆壁，裂開一個人形的凹陷。
他滑落在地，面罩下，噴出一口鮮血。
戰甲的生命監測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左臂骨折，內臟震盪，生命體徵下降。
***
持雙刃者的攻擊，到了。
他的雙刃，已經刺到了孫悟空的後背。
刃尖，距離戰術後背心，只有三厘米。
但，就是這三厘米，成了天塹。
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只是，向後，踏出一步。
很隨意的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
雙刃，擦著他的肋下划過。
刃鋒，割開了他的戰術背心，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
白痕，沒有流血。
甚至，連皮都沒有破。
持雙刃者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的雙刃，是特製的靈能武器，刃口鋒利度評級A，配合他的「高速切割」異能，足以切開坦克的裝甲……
為什麼，連這個人的皮膚都割不破？
孫悟空轉身。
他的目光，落在持雙刃者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平靜到，讓持雙刃者感到一陣寒意。
「速度不錯。」孫悟空開口，說了進入倉庫後的第一句話，「但，力量太弱。」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左手，探出。
五指，張開。
持雙刃者想要後退。
但他的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抓住了他的面罩。
然後，用力。
「咔嚓——」
面罩，碎裂。
碎片，飛濺。
持雙刃者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此刻卻寫滿了恐懼。
孫悟空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他鬆手。
持雙刃者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他沒有受傷。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
真正的死亡。
那種感覺，讓他失去了所有戰鬥的勇氣。
***
持盾者還站在原地。
他的盾牌，依然舉在身前。
但他的雙手，在顫抖。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
短短十秒。
十秒之內，兩名隊友，一重傷，一崩潰。
而敵人……甚至沒有受傷。
不。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怎麼可能？
持盾者看向二層。
鐵壁，還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透過護目鏡，冷冷地看著下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廢物。」鐵壁開口，聲音冰冷，「三個人，拿不下一個被壓制力場困住的目標。」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然後，握拳。
「啟動，二級壓制。」
他的命令，通過戰甲內置的通訊頻道，傳達到倉庫的控制系統。
下一秒——
六個承重柱上的血色符文，光芒暴漲！
符文的光芒，從血紅，變成了暗紅！
暗紅的光芒，像血液一樣，在符文上流動！
同時，地面裂縫中湧出的黑色能量，變得更加濃郁！
那些能量，不再只是纏繞，而是開始……滲透。
滲透進空氣。
滲透進地面。
滲透進……孫悟空的皮膚。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沉。
這一次，壓制力場的強度，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他的膝蓋，彎曲的幅度，更大了。
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的紋路，更深了。
他的呼吸，終於出現了一絲紊亂。
鐵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才像話。」他說，「在二級壓制下，就算是S級異能者，也會失去百分之七十的行動能力。而你……雖然特殊，但也不會例外。」
他向前，邁出一步。
然後，從二層，一躍而下。
落地時，戰甲的緩衝系統啟動，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他落在持盾者身邊。
持盾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懼。
鐵壁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孫悟空身上。
「現在，」鐵壁開口，「該我了。」
他抬起右手。
右手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開始流動。
金屬像活物一樣，從他的手臂上蔓延，覆蓋了他的整個右拳。
拳頭上，出現了複雜的符文陣列。
符文，是金色的。
在昏暗的倉庫里，閃爍著冰冷的光。
「我的異能，叫『金屬掌控』。」鐵壁說，「評級A+。但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的代號——鐵壁。因為，在我面前，任何攻擊，都會像撞在鐵壁上一樣，無功而返。」
他握緊右拳。
拳頭上的金色符文，瞬間點亮！
「而我的攻擊……」鐵壁的聲音，陡然轉冷，「會像鐵壁一樣，碾碎一切。」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他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向孫悟空！
速度，快得驚人！
戰甲的推進系統，在瞬間啟動，讓他的爆發力，提升到了極致！
他的右拳，高舉！
拳頭上，金色的符文，光芒暴漲！
一拳，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聲！
這一拳，足以轟穿坦克的正面裝甲！
孫悟空抬頭。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
但平靜之下，有一種東西，在緩緩甦醒。
那是……戰意。
萬年未曾沸騰過的戰意。
他握緊長棍。
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地面震動。
第二步踏出，長棍揚起。
第三步踏出——
棍與拳，碰撞！
「轟——！！！！！」
巨響，在倉庫里炸開！
聲音之大，震得整個倉庫都在顫抖！
倉庫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牆壁上的裂縫，蔓延得更寬。
地面，以兩人碰撞的點為中心，裂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凹陷！
凹陷中央，孫悟空和鐵壁，僵持在原地。
鐵壁的右拳，砸在孫悟空的棍身上。
棍身，微微彎曲。
但，沒有斷裂。
孫悟空的雙腳，陷入地面三寸。
他的手臂，在顫抖。
但，沒有後退。
鐵壁的面罩下，傳來一聲悶哼。
他的右拳，傳來劇痛。
拳頭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符文陣列受損的跡象。
他不敢相信。
在二級壓制力場下，這個人的力量，竟然還能和他正面抗衡？
不。
不是抗衡。
是……壓制。
鐵壁能感覺到，從棍身上傳來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增加。
像潮水一樣，緩慢，但不可阻擋。
他的右拳，開始後退。
一寸。
兩寸。
三寸。
鐵壁的瞳孔，收縮。
他想要抽身後退。
但孫悟空的手，突然鬆開了長棍。
長棍，沒有落地。
它懸浮在空中。
然後，孫悟空空出的右手，握拳。
一拳，轟向鐵壁的面門！
鐵壁想要格擋。
但他的右拳，還被棍身壓著。
他只能抬起左手。
左手上，同樣覆蓋著暗銀色的金屬。
「砰——！」
孫悟空的拳頭，砸在他的左手上。
金屬，凹陷。
內部的骨骼，傳來碎裂聲。
鐵壁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在倉庫的牆壁上。
牆壁，裂開。
他滑落在地。
面罩下，噴出一口鮮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戰甲，已經變形。
內部的骨骼，至少斷了三根。
而他的右拳……
拳頭上那層暗銀色的金屬，已經徹底碎裂。
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
金色的符文陣列，黯淡無光。
鐵壁抬起頭，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的右手，重新握住了長棍。
他站在原地，呼吸，依然平穩。
只是，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那是剛才碰撞時，內臟受到震盪的結果。
但，僅此而已。
鐵壁的眼神，終於變了。
從冰冷，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長棍，指向鐵壁。
「趙無極在哪？」他問。
聲音，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悸。
鐵壁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戰甲內置的一個按鈕。
那是……緊急求援信號。
信號發出的瞬間——
倉庫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止一輛車。
至少，十輛。
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車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正在朝倉庫靠近。
鐵壁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趙總……就在外面。」他說，「他親自來了。」
孫悟空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轉頭，看向倉庫大門的方向。
那裡，厚重的金屬閘門，依然緊閉。
但閘門外，已經傳來了靈能波動。
很強的靈能波動。
至少，二十人。
而且，都是精銳。
鐵壁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但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你逃不掉的。」他說，「這個倉庫，是專門為你設計的囚籠。能量屏障的強度，足以困住SS級異能者三十分鐘。而三十分鐘……足夠趙總調集所有力量，把你……徹底拿下。」
孫悟空收回目光。
他看向鐵壁。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
不是嘲笑。
而是一種……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囚籠？」他輕聲說，「我這一生，最擅長的……就是打破囚籠。」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握緊長棍。
棍身，暗金色的光芒，開始暴漲。
光芒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在流轉。
那些符文，古老，晦澀。
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鐵壁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不是靈能。
不是異能。
而是……更古老，更純粹，更強大的東西。
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