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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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靜捂著腦門,眨巴眨巴眼睛,一臉不信:「鐵殼子裡頭能坐十幾號人?爺爺你哄我!那得多大一口鍋……」

  話說到一半,她忽地想起什麼,兩隻眼睛猛地亮了,一骨碌從青石上蹦下來,抱住陶潛的胳膊直搖:「爺爺!你帶我去坐那個!我要坐到天上去!從上頭往下看,人是不是跟螞蟻一樣小?」

  陶潛拍了拍她後腦勺,道:「急什麼,往後有的是機會,帶你去坐便是。」

  清靜歡喜得原地轉了兩個圈,忽又停住,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皮卡丘的白色小衫,再看看陶潛頭上那頂鴨舌帽,小眉頭皺成一團:「爺爺,咱們這衣裳變了,山也變了,天上還飛著大鐵盒子……這到底是個甚麼地界?」

  陶潛沒答話,彎下腰將她重新撈上肩頭,邁步順著溪流往山下走去。

  ……

  山腳下烏央烏央的警笛聲響起。

  公路被攔得水泄不通。

  十幾輛黑白塗裝的警車歪七扭八停在路邊,紅藍頂燈旋著刺眼的光,閃得四周樹影一明一暗。

  對講機里頻道嘈雜,斷斷續續的人聲夾著電流噪音。幾十個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員分散在山口各處,有的蹲在車門後頭舉著望遠鏡往山上看,有的正拉著警戒線把周圍幾條岔道全封死了。

  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從車隊後方急駛而來,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響動,猛地剎住。車門推開,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頭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臉上帶著連夜趕路的倦色,兩道眉毛擰在一起,下頜繃得很緊。

  他腳還沒站穩,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警便快步迎了上來。

  女警二十二三歲年紀,五官生得極利落,眉眼間自帶三分英氣。腰間別著手槍,防彈衣外頭套著件薄風衣,胸口的警員證上印著「上官清月」四個字。

  「曹隊。」

  上官清月立正敬了個禮。

  曹文國沒回禮,劈頭便問:「確定人犯跑上山了?」

  上官清月點頭:「根據線索,對方確實跑進了山里。下午五點二十分,巡邏組在山腳東側的廢棄採石場發現了他遺留的背包和作案工具,血跡檢測已經比對上了。追蹤犬跟到半山腰丟了氣味,但進山的路只有三條,全部都有腳印痕跡,他沒有下來過。」

  曹文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接過旁邊一個警員遞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抹了把嘴,沉聲道:「你馬上調人過來,把整座山給我封了。這個人你也清楚,公安部A級通緝令掛了三個月,已經連殺十條人命。今天他既然鑽進了這座山,就別想再活著走出去。哪怕一棵樹一塊石頭地翻,也得把他給我翻出來,如果敢反抗,就地開槍處決。」

  說這話的時候,曹文國死死捏著手上那瓶礦泉水。4 個月前的臨江市出了起大案子,有個公司的老總在公寓內洗澡時被水淹死,同時被開膛破肚腎臟被人給拋了出來,不見了。

  最開始以為是仇家復仇,局裡調查時,也是在往這個方向開始,當時調查了幾天,將這老總的親戚朋友全部問了一遍,並沒有任何線索。

  直到過幾天,又出了一起案子,是一個出去遊玩的大學生意外被火燒死,同樣的也被開膛破肚,不同的是,這次消失的卻是心臟。

  同樣的作案手法,立刻就讓局裡知道這並不是意外,開始全力調查這起案子。此後又有三人意外死亡,身體的器官肝、脾、肺同樣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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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不懈的調查,終於確定了這個作案的男子是一個小賣部的老闆,名叫王斌。這傢伙不知道是有什麼怪異的癖好,把人的五臟拿走,好像是在做收藏品或者是什麼別的東西。

  既然知道了位置,於是就派人去緝拿這個人,結果這個人居然力大無窮,跑了,途中還打死了 5 名相關人員。

  現在上面已經下了命令,這個王斌危險度極高,不管是死是活,敢反抗直接開槍就地處決。

  上官清月應了一聲,轉身對著對講機連下了幾道指令。不到十分鐘,又有四輛警車和一輛武警的運兵車從公路那頭呼嘯而至。

  不消半個時辰,整座山便被圍得鐵桶一般。

  三條上山的路口各布了兩道卡,先是拉鐵絲網,後頭停了警車,探照燈白花花地照著林子邊緣。

  山腳公路兩頭各攔了一輛消防車,不許閒雜人等靠近。天上「嗡嗡」飛過一架警用無人機,搜索熱源信號。

  上官清月站在臨時指揮車旁邊,對著一張等高線地圖畫了半天,用紅筆圈出三個位置,又回頭對身後站著的十幾個人說話。

  她說一句,手指在地圖上點一下。

  「第一,所有人兩人一組,間距不超過十五米。不許單獨行動,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第二,對講機頻道統一用三頻,每隔五分鐘報一次位置。誰的對講機沒電的,現在就去車上換。」

  「第三,這個人力氣大得不正常,之前在臨江徒手打死過人,你們不要跟他近身搏鬥。發現目標先報位置,等支援到了再動手。如果他持械拒捕,直接開槍,不用請示。」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防彈衣扣緊,頭盔戴好。誰要是嫌熱把背心脫了,回去我親自寫他的處分報告。」

  曹文國站在一旁聽完,點了點頭,走過來低聲道:「你帶第一組從東路上,我在山下坐鎮指揮。注意安全。」

  上官清月把地圖折起來塞進風衣口袋,拍了拍腰間的槍套,沖自己那組的人一招手:「走。」

  十幾號人分成三路,各自往山上摸去。

  上官清月帶著五個人走東路。這條路最窄,兩邊全是密林,灌木叢齊腰高,踩上去「咔嚓咔嚓」直響。六月的天熱得人發昏,才爬了二十分鐘,防彈衣裡頭的衣裳就全濕透了。

  走在上官清月身後的是個姓劉的年輕警員,剛從警校出來不到兩年,肩上扛著把霰彈槍,一邊爬一邊喘。他壓低聲音問前頭的同事:「這山上信號差,萬一對講機斷了怎麼辦?」

  上官清月頭也沒回:「斷了就吹哨子,我給你們每人發了的,別說沒帶。」

  那小劉摸了摸脖子上掛的哨子,沒再吱聲。

  六個人貓著腰在林子裡穿行,腳下全是腐葉和碎石,又滑又軟。上官清月走在最前面,左手推開樹枝,右手始終搭在槍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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