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偶遇妖患
及至谷外。
周梧回首遙望，但見梧桐樹上神火團團耀目，恍如一輪赤日，懸於林間。
然一眾入谷尋羽之人，全然不見異象，只顧四下奔波搜覓。
縱然只覺暑氣愈盛，卻依舊不曾駐足停歇。
正行間，忽見本地土地遠遠招手，周梧即刻按落雲頭。
土地連忙上前問道：「仙長欲往何方而去？」
「自去尋我應得之物。」
「歐？那火羽可曾取得？一月前見仙長離去復又折返，卻是為何？」
周梧笑道：「此前折返，專為前輩求取所要之物，如今火羽既得，正要動身遠去。」
「原來如此，仙長可真箇是好運道。！」
土地聞言，連連驚嘆。
自古以來，能取涅槃鳳羽者寥寥無幾，這般靈狸竟能如願，實屬罕聞。
「老丈，我尚有一事相問。」
「仙長但講無妨。」
「不知谷內眾人，為何看不見鳳凰真火盛景，只顧埋頭四處尋覓？」
土地公聞言，搔首笑道：「谷中那位尊長神通莫測，常隱本來法相，更施結界遮蔽塵俗雙目。」
「莫說尋常修士，便是老拙守此一方，也從未見過其真容。」
「原是這般。」
周梧頷首，心中瞭然。
土地公按捺好奇，低聲相詢：「仙長既入谷中，內里景致究竟如何？可否與老拙說說？」
周梧略說幾分所見光景。
土地公駐守此地萬載，竟無緣得見鳳凰真身，未免也太過悲催。
言罷，周梧拱掌辭別，駕起祥雲，逕往東去。
如今七味大藥，已得三宗，便是首烏赤精、青靈果、鳳火羽。
餘下四味，只待徐徐尋取。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冬去春來，寒盡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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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便是一月，正值寅月時序。
此間他集齊五氣朝元露，煉丹大藥，已然只剩三味未得。
天色漸明，他靜立無名山林樹梢，面朝東方，默算天時。
山間曉霧蒙蒙，煙浮翠嶺，氣繞青松，萬籟初醒。
待寅時一至，他縱身林間騰躍往來，口銜玉瓶，遍采無根清露。
靈露或凝於蒼枝，或聚於翠葉。
周梧身手靈捷，小心翼翼，林間草木點滴清露，盡皆收攬瓶中。
此露一年之中，僅這一個時辰可采。
雖不知老君需用幾多，然八卦爐宏大非凡，想來用量定然不少。
手中玉瓶乃是老君所賜，名喚羊脂玉淨瓶，內藏乾坤，最是宜盛靈液。
雖說在周梧眼中，如此寶物，用來收納晨露，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然，採擷一事，並非順利。
採擷過半時辰，山間清露已收十之七八，正欲駕雲，往山彼側續采，陡然聽得人聲悲呼。
周梧雙耳微動，側目遙望，但見隔山之處，有黑氣盤縈，久久不散。
立時運起靈目，凝神觀瞧。
只見一群蛇鼠小妖，正沿山徑奔走，內有四妖，共抬朱紅繡轎，行色匆匆，氣焰張狂。
淒切求救之聲，盡數自轎中傳出。
再往後瞧，數里之外，一男子頭戴粗布巾、身著短褐麻衣，本是山中樵夫，此刻卻跑得氣喘吁吁，連聲哭喊討要妻室。
周梧瞧得分明，心下生疑。
「莫非妖魔恃強，擄掠凡間女子，欲於山林之中作惡行兇？」
思忖片刻，便搖頭作罷。
事不關己，先收盡清露再做計較。
旋即繼續採擷。
然，雖是這般打算，雙耳卻不住偏向呼救之處。
不消多時，便聽聞哭喊聲止。
又過半時，盡數采齊無根清露，周梧見喜一花兒，便將其採下，遂念動雲咒，駕起祥雲，欲朝天台山而去。
只不過，行至方才山頭，掌中花兒，不慎失手墜落。
狸奴無奈，只得按落雲頭，四下找尋。
恰巧撞見那啼哭樵夫就在近處，一邊喘息拭淚，一邊強忍悲戚，往深山而行。
周梧看在眼中，心下暗道：「罷了，常言道相遇便是緣法，便是上去問問仔細。」
遂長尾輕搖，捻訣念咒，施了個七十二變之術，搖身變作白髮老者，銀須飄胸，形貌竟與土地公別無二樣。
又喚出金公，當做一拐杖。
然轉頭後觀，見長尾輕甩，便吹口清氣，將其隱住。
七十二變還未曾熟，能如此變化，已是盡力而為。
旋即拽步上前。
那樵夫奔走多時，早已氣喘難平，依舊含淚悲啼，奮力攀登山嶺。
忽的，陡然望見山道之上，有老者拄杖，緩步而來，一時怔在原地。
須臾，周梧行至跟前，開口問道：「後生在此啼哭，可是遭了什麼難處？」
樵夫還以為自己花眼，忙拭去淚痕，又定睛細看，慌忙跪倒叩拜：「老丈！老丈莫非是世外神仙？」
「非也，非也」周梧學著師父模樣，撫須搖頭，「我非神，亦非仙，不過雲遊修道之士罷了。」
樵夫聽了，起身拱手實力，這才勸道：「原來如此，那老丈快快離去，此山藏有妖魔，切莫遭其殘害，教它們抓去烹食。」
「莫慌，我四海閒遊途經此地，見你悲聲不止，不知究竟所為何故？」
「說來亦是無用，老丈莫要多問，我尚有要緊之事要做。」
言罷，調勻氣息，咬緊牙關，便要再往山上走。
周梧抬手將他攔住。
樵夫急聲道：「老丈切莫阻攔，此事關乎性命，萬萬耽誤不得，還請速速讓路！」
「看你愁容滿面，定有冤屈苦衷，不妨盡數說來，或許我能替你排解一二哩。」
樵夫見他神色從容，似有幾分本事，無奈長嘆道：
「老丈聽我講，我住山腳下，家結糟糠妻，二人共耕稼，日日勤營生，歲歲守茅。舊年此山中，闖來眾妖煞，心懷邪僻念，垂涎吾室家，執意強相擄，欲奪伴煙霞，今朝登高嶺，尋妖拼死活。」
「原來如此。」
周梧心中瞭然。
竟是妖魔強搶民女，作惡凡間，端的不要臉面。
可一介凡人，怎敵妖怪手段。
見樵夫再度淚落沾襟，周梧便出言相勸：
「既如此，山中妖物本事不小，你妻吉凶未卜，不如就此作罷，另尋姻緣。你貿然前去，如同羊入虎口，只恐白白送了性命。」
「老丈怎出此薄情言語！」樵夫聞言，頓時動怒，正色道，「我與賢妻情深意篤，她既落妖手，我縱是身死也要相救。若只顧惜命苟活，此生還有何顏面？」
「便是到了陰曹地府，亦求閻王做主，差遣陰兵前來擒妖除害。縱使夫妻雙雙共赴黃泉，亦是生同衾，死同穴，死生相守不相離！」
言罷，躬身一禮，側身避過周梧，執意向著深山險路走去。
周梧見他情義赤誠，心中暗暗頷首。
既如此重情，那幫他一幫，又當如何？
周梧回首遙望，但見梧桐樹上神火團團耀目，恍如一輪赤日，懸於林間。
然一眾入谷尋羽之人，全然不見異象，只顧四下奔波搜覓。
縱然只覺暑氣愈盛，卻依舊不曾駐足停歇。
正行間，忽見本地土地遠遠招手，周梧即刻按落雲頭。
土地連忙上前問道：「仙長欲往何方而去？」
「自去尋我應得之物。」
「歐？那火羽可曾取得？一月前見仙長離去復又折返，卻是為何？」
周梧笑道：「此前折返，專為前輩求取所要之物，如今火羽既得，正要動身遠去。」
「原來如此，仙長可真箇是好運道。！」
土地聞言，連連驚嘆。
自古以來，能取涅槃鳳羽者寥寥無幾，這般靈狸竟能如願，實屬罕聞。
「老丈，我尚有一事相問。」
「仙長但講無妨。」
「不知谷內眾人，為何看不見鳳凰真火盛景，只顧埋頭四處尋覓？」
土地公聞言，搔首笑道：「谷中那位尊長神通莫測，常隱本來法相，更施結界遮蔽塵俗雙目。」
「莫說尋常修士，便是老拙守此一方，也從未見過其真容。」
「原是這般。」
周梧頷首，心中瞭然。
土地公按捺好奇，低聲相詢：「仙長既入谷中，內里景致究竟如何？可否與老拙說說？」
周梧略說幾分所見光景。
土地公駐守此地萬載，竟無緣得見鳳凰真身，未免也太過悲催。
言罷，周梧拱掌辭別，駕起祥雲，逕往東去。
如今七味大藥，已得三宗，便是首烏赤精、青靈果、鳳火羽。
餘下四味，只待徐徐尋取。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冬去春來，寒盡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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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便是一月，正值寅月時序。
此間他集齊五氣朝元露，煉丹大藥，已然只剩三味未得。
天色漸明，他靜立無名山林樹梢，面朝東方，默算天時。
山間曉霧蒙蒙，煙浮翠嶺，氣繞青松，萬籟初醒。
待寅時一至，他縱身林間騰躍往來，口銜玉瓶，遍采無根清露。
靈露或凝於蒼枝，或聚於翠葉。
周梧身手靈捷，小心翼翼，林間草木點滴清露，盡皆收攬瓶中。
此露一年之中，僅這一個時辰可采。
雖不知老君需用幾多，然八卦爐宏大非凡，想來用量定然不少。
手中玉瓶乃是老君所賜，名喚羊脂玉淨瓶，內藏乾坤，最是宜盛靈液。
雖說在周梧眼中，如此寶物，用來收納晨露，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然，採擷一事，並非順利。
採擷過半時辰，山間清露已收十之七八，正欲駕雲，往山彼側續采，陡然聽得人聲悲呼。
周梧雙耳微動，側目遙望，但見隔山之處，有黑氣盤縈，久久不散。
立時運起靈目，凝神觀瞧。
只見一群蛇鼠小妖，正沿山徑奔走，內有四妖，共抬朱紅繡轎，行色匆匆，氣焰張狂。
淒切求救之聲，盡數自轎中傳出。
再往後瞧，數里之外，一男子頭戴粗布巾、身著短褐麻衣，本是山中樵夫，此刻卻跑得氣喘吁吁，連聲哭喊討要妻室。
周梧瞧得分明，心下生疑。
「莫非妖魔恃強，擄掠凡間女子，欲於山林之中作惡行兇？」
思忖片刻，便搖頭作罷。
事不關己，先收盡清露再做計較。
旋即繼續採擷。
然，雖是這般打算，雙耳卻不住偏向呼救之處。
不消多時，便聽聞哭喊聲止。
又過半時，盡數采齊無根清露，周梧見喜一花兒，便將其採下，遂念動雲咒，駕起祥雲，欲朝天台山而去。
只不過，行至方才山頭，掌中花兒，不慎失手墜落。
狸奴無奈，只得按落雲頭，四下找尋。
恰巧撞見那啼哭樵夫就在近處，一邊喘息拭淚，一邊強忍悲戚，往深山而行。
周梧看在眼中，心下暗道：「罷了，常言道相遇便是緣法，便是上去問問仔細。」
遂長尾輕搖，捻訣念咒，施了個七十二變之術，搖身變作白髮老者，銀須飄胸，形貌竟與土地公別無二樣。
又喚出金公，當做一拐杖。
然轉頭後觀，見長尾輕甩，便吹口清氣，將其隱住。
七十二變還未曾熟，能如此變化，已是盡力而為。
旋即拽步上前。
那樵夫奔走多時，早已氣喘難平，依舊含淚悲啼，奮力攀登山嶺。
忽的，陡然望見山道之上，有老者拄杖，緩步而來，一時怔在原地。
須臾，周梧行至跟前，開口問道：「後生在此啼哭，可是遭了什麼難處？」
樵夫還以為自己花眼，忙拭去淚痕，又定睛細看，慌忙跪倒叩拜：「老丈！老丈莫非是世外神仙？」
「非也，非也」周梧學著師父模樣，撫須搖頭，「我非神，亦非仙，不過雲遊修道之士罷了。」
樵夫聽了，起身拱手實力，這才勸道：「原來如此，那老丈快快離去，此山藏有妖魔，切莫遭其殘害，教它們抓去烹食。」
「莫慌，我四海閒遊途經此地，見你悲聲不止，不知究竟所為何故？」
「說來亦是無用，老丈莫要多問，我尚有要緊之事要做。」
言罷，調勻氣息，咬緊牙關，便要再往山上走。
周梧抬手將他攔住。
樵夫急聲道：「老丈切莫阻攔，此事關乎性命，萬萬耽誤不得，還請速速讓路！」
「看你愁容滿面，定有冤屈苦衷，不妨盡數說來，或許我能替你排解一二哩。」
樵夫見他神色從容，似有幾分本事，無奈長嘆道：
「老丈聽我講，我住山腳下，家結糟糠妻，二人共耕稼，日日勤營生，歲歲守茅。舊年此山中，闖來眾妖煞，心懷邪僻念，垂涎吾室家，執意強相擄，欲奪伴煙霞，今朝登高嶺，尋妖拼死活。」
「原來如此。」
周梧心中瞭然。
竟是妖魔強搶民女，作惡凡間，端的不要臉面。
可一介凡人，怎敵妖怪手段。
見樵夫再度淚落沾襟，周梧便出言相勸：
「既如此，山中妖物本事不小，你妻吉凶未卜，不如就此作罷，另尋姻緣。你貿然前去，如同羊入虎口，只恐白白送了性命。」
「老丈怎出此薄情言語！」樵夫聞言，頓時動怒，正色道，「我與賢妻情深意篤，她既落妖手，我縱是身死也要相救。若只顧惜命苟活，此生還有何顏面？」
「便是到了陰曹地府，亦求閻王做主，差遣陰兵前來擒妖除害。縱使夫妻雙雙共赴黃泉，亦是生同衾，死同穴，死生相守不相離！」
言罷，躬身一禮，側身避過周梧，執意向著深山險路走去。
周梧見他情義赤誠，心中暗暗頷首。
既如此重情，那幫他一幫，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