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西遊將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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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悟空殺得性起,把身一搖,變作三頭六臂,三根鐵棒一齊打下,直打得那妖兵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了兩條腿!

  哪吒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也殺入陣中。

  那槍使得如梨花蓋頂,瑞雪飄空,無一合之將。

  又祭起多般法寶,打得那些妖王死的死,降的降。

  西路牛魔王,則手提混鐵棍,大吼一聲,殺入陣來。

  那牛魔王力大無窮,一根鐵棍使開了,真箇是擋者披靡。

  又現出原身,一頭大白牛,頭如峻岭,眼若閃光,兩隻角似兩座鐵塔,牙排利刃,連頭至尾,有千餘丈長短!

  只一衝,便把那西路妖兵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那天兵殺入陣中,直殺得群妖哭爹喊娘,屍橫遍野。

  青面鬼王在陣中見大勢已去,哪裡還敢戀戰?

  棄了陣勢,率殘部往極北冰原方向逃竄。

  哪吒眼尖,早望見了,腳下風火輪一轉,徑追了上去。

  那青面鬼王正逃之間,忽聽得腦後風響,回頭一看,只見哪吒追了上來,手中祭起一個法寶,正是那九龍神火罩!

  真箇是好罩!

  怎見得?

  但見那九條火龍,盤旋飛舞;三昧真火,烈焰騰空。

  罩下之時,天羅地網。

  任你神通廣大,也難脫逃法寶。

  那青面鬼王叫聲「不好「,待要變化,已是不及。

  只見他被那九龍神火罩當頭罩下,九條火龍一齊噴火,把對方燒得吱吱亂叫,在罩中打滾。

  周梧見狀,將身一縱,徑至雲端之上,張口便噴靈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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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那鬼王便被燒得渾身焦黑,動彈不得,被天兵上前,捆了個結結實實,押回營中。

  經此一戰,北俱蘆洲妖魔主力,十去七八。

  余者或降或逃,再難成勢。

  斷龍谷大捷之後,天兵聲勢更盛。

  那雪姥見天兵勢大,料難抵敵,遂率雪嶺一脈,歸降天庭。

  墨羽書生聞風喪膽,棄了魑魅林,不知去向。

  其餘各路妖王,或降或擒,無一人能攖天兵鋒芒。

  前後不過一載,天兵大軍便橫掃大半個北俱蘆洲,兵鋒直抵極北冰原邊沿。

  所過之處,妖洞妖寨盡數踏平,淫祠邪祀盡皆焚毀,被擄去的百姓,盡得解救,重見天日。

  被救的蠻荒部族,世世代代受妖魔欺凌,今日得見天日,無不感激涕零,扶老攜幼,簞食壺漿,以迎天兵。

  更有那年邁老者,跪在道旁,涕淚交流,望天禮拜。

  周梧在馬上見了,心中感慨,命天兵取出軍糧,分與這些苦難百姓;又留下部分天兵,助他們重建家園。

  待戰報傳回天庭,玉帝覽奏,龍顏大悅,即命太白金星,攜犒賞旨意,下界勞軍。

  這一日,天兵大營中,周梧正與諸將議事,忽聞天上仙樂嘹亮,瑞雲繚繞。

  營門官來報,太白金星奉玉帝旨意,前來犒賞三軍。

  周梧率眾將出營相迎。

  只見太白金星手持拂塵,滿面笑容,按落雲頭來。

  身後跟著數十名仙童仙女,各捧金盤玉盞,盤中滿是瓊漿玉液、仙果金丹,又有錦緞金銀,不計其數。

  待宣讀玉帝旨意,大加褒獎,犒賞天軍將士,又傳玉帝口諭,宣周梧、孫悟空、哪吒等上將,於北俱蘆洲全境平定後,率眾回天庭繳旨,屆時在凌霄殿大宴群臣,論功行賞。

  眾將聽旨,齊聲謝恩。

  太白金星將犒賞之物交割完畢,與周梧敘禮坐定,撫掌笑道:「大真君此行,功莫大焉!四洲妖魔,數萬年來盤根錯節,歷代天兵征討,未有如今日這般徹底。」

  「陛下的意思,待北俱蘆洲全境平定,便在凌霄殿大排筵宴,當著三界仙真之面,為大真君及諸位將軍慶功。」

  周梧聽了,耳尾陡豎,拱手道:「微臣何功之有?全仗將士用命而已。「

  「真君莫要過謙,」太白金星低聲笑道,「此番功成,四洲蕩平,只待北境餘孽盡數掃除,四洲百姓便可永享太平,此等功業,自三界開闢以來,也是少有的。」

  周梧微微頷首,

  太白金星之言,確實如此。

  縱然那北方九天盪魔天尊真武大帝,昔年白日飛升後,盪魔也只清剿北俱、南贍二洲,亦是耗時一甲子。

  如今他這位九天清虛盪魔大真君,雖是用了那九天盪魔之名號,可短短數載,便快蕩平四洲,這份功績可以說前無古人,後不一定有來者。

  「九天盪魔,用著名號會不會跟真武帝君撞了?」

  「等盪魔完了。得去跟玉帝講講換個封號才行。」

  如此想著,周梧長尾輕甩,繼續跟太白金星交談。

  不多時,送走太白金星,全營將士領了犒賞,益發奮勇,爭相請戰。

  歇兵一日之後,大軍繼續向北推進,剿滅殘餘妖魔,勢不可擋。

  又過半載,北俱蘆洲全境告平。

  那些極北冰原深處,尚有些零星妖魔,見天兵勢大,早已聞風喪膽,紛紛自行散去,不敢再聚眾為禍。

  周梧命大軍,在冰原邊沿立下營寨,分兵搜剿殘妖,安置降眾,撫恤百姓,一切井井有條。

  至此,四大部洲妖氛,盡數蕩平。

  捷報傳回天庭,三界震動。

  西牛賀洲、東勝神洲、南贍部洲、北俱蘆洲,四洲百姓無不額手稱慶,奔走相告。

  更有那飽受妖患之苦的邊遠部落,家家戶戶焚香禮拜,感念九天清虛盪魔大真君恩德,自發為其建立生祠,朝夕供奉,香火不絕。

  你道為何如此?

  原來周梧行兵,紀律嚴明,從不擾民。

  大軍所過之處,不取百姓一針一線,不毀農田一禾一苗。

  反而剿滅妖魔之後,將被擄百姓送還原籍,又將繳獲的金銀米糧分與貧苦之家,助其重建家園。

  四洲百姓感念其恩,不約而同為之立廟塑像,香火之盛,一時無兩。

  ......

  話分兩頭。

  卻說那西天靈山,真箇好去處!

  但見:

  頂摩霄漢中,根接須彌脈。

  巧峰排列,怪石參差。

  懸崖下瑤草琪花,曲徑旁紫芝香蕙。

  仙猿摘果入桃林,卻似火燒金;白鶴棲松立枝頭,渾如煙捧玉。

  彩鳳雙雙,向日一鳴天下瑞;青鸞對對,迎風耀舞世間稀。

  又見那黃森森金瓦疊鴛鴦,明幌幌花磚鋪瑪瑙。

  天王殿上放霞光,護法堂前噴紫焰。

  瑞靄漫天竺,虹光擁世尊。

  西方稱第一,無相法王門。

  進得山門,便是大雄寶殿。

  那殿上列著三千諸佛、五百阿羅、八大金剛、無邊菩薩,一個個都執著幢幡寶蓋,異寶仙花,排班列隊,肅穆莊嚴;諸佛層疊,菩薩駢闐。

  羅漢分左右而立,金剛列前後而守。

  幢幡飄舞,寶蓋飛旋。

  異香馥郁,仙樂鏗鏘。

  真箇是佛法無邊之地,慈悲廣大之場。


  面如滿月,目似青蓮。

  身披百寶袈裟,手執紫金缽盂。

  端坐蓮台之上,慧光照徹十方。

  正是西方如來佛。

  此時如來正在寶殿上講經說法,諸天菩薩、羅漢、比丘、天人,層層圍繞,屏息凝神,靜聽法音。

  那佛祖講一回《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說一段《金剛般若》妙義,真箇是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講至妙處,如來忽然慧眼微開,遍觀四大部洲,半晌不語。

  諸佛菩薩不知其意,皆合掌瞻仰。

  少頃,如來開言,曰:「汝等近來可曾觀照東土?」

  觀音菩薩合掌當胸,越班奏道:「啟世尊,弟子近觀東土,見那九天盪魔大真君周梧,已掃平北俱蘆洲妖氛,如今四大部洲妖魔盡殄,三界為之一清。」

  「素聞周梧行軍有法,紀律嚴明,除妖不擾黎庶,剿邪不傷善類,四洲百姓感其恩德,處處立廟塑像,香火之盛,三界罕有。」

  如來聞言,微微頷首:「善哉,那周梧乃鎮元大仙關門弟子,又得菩提祖師、太上老君親傳道法,道行深厚,品性端方。」

  「此番平殄四洲妖邪,救度無量生靈,功德宏深,不可思議。」

  文殊合掌道:「世尊,弟子亦曾觀他用兵,果是條理井然,算無遺策,麾下孫悟空、哪吒之輩,俱是三界驍勇之將,偏被他約束得循規蹈矩,此人馭下之能,誠非凡品。」

  普賢見狀,亦是接言:「非但如此,他盪魔之際,遇未害生的妖物,便縱之歸山,不妄加誅戮;遇有心向善的妖仙,便收在帳下,許以自新。」

  「這般恩威並濟,剛柔兼施,便是我佛門中,也少有如此手段。」

  「善哉。」如來頷首莞爾,「周梧雖是道門弟子,行事卻暗合我慈悲度化之理,他非獨以殺止殺,更能以德化魔,此乃上乘降魔之法。」

  觀音又奏:「還有一事,那周真君每定一洲,便闡揚道門教化,如今四洲人家,家家誦地仙之祖,道門香火遠勝往昔。」

  「相較之下,我佛門在四洲的香火,反覺減了幾分。」

  此言一出,座下眾僧個個相視,私論不一。

  「大士所言極是。」降龍羅漢越班道,「弟子前番雲遊,見我佛門地界,卻建了盪魔真君廟,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往來不絕,反觀山下禪寺,卻是門庭冷落,香火蕭然。」

  伏虎羅漢道:「弟子在南贍部洲,也見這般光景,那周梧平妖之後,百姓感戴,生祠遍地,倒是禪林寺院,香客日漸稀少。」

  眾僧議論半晌,漸漸收聲,都抬眼望著如來。

  如來微微一笑:「諸善男子,不必憂疑,道門香火興盛,乃是周梧功德自然感召,非是壞事。」

  「況我佛門自有因緣,待時機一到,自然法雨普施,廣度眾生。」

  「世尊所言極是。」觀音聞言頓悟,雙掌合十,「弟子憶當年盂蘭盆會,世尊曾言,我佛門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脫苦,解厄釋愆,當傳於東土。」

  「今東土道門昌盛,正是大乘東傳之期,道門以清靜無為為本,佛門以慈悲度化為懷,二者相輔而行,本非水火。」

  「善哉,大士深解我意。」如來聽罷,微微頷首,「那東土眾生,生性剛強,難調難伏,若單以佛法化之,一時未能信受。」

  「今有道門先掃妖氛,還四洲朗朗干坤,百姓安居樂業,方有餘力求解脫之道,此時傳經東土,正是水到渠成。」

  話音未落,座中一位古佛,合掌問道:「世尊,大乘佛法東傳,以何為使?以何為憑?」

  如來道:「此事我已有主張,三藏真經,須著東土取經人,歷千山萬水,親來我西天求取。」

  「一路磨難受盡,方顯佛法之珍;遍觀生民疾苦,方開度世悲心。」

  「世尊慈悲,只是那東土取經人,何處去尋?取經一路,又著何人護持?」

  「取經人自有宿世前緣,屆時大士可親往東土尋訪。至於護持一節,那周梧平了四洲妖魔,無形中已為西行之路掃了許多障礙。」

  「四洲妖氛既靖,取經人途中艱險,自會少了許多。」

  觀音道:「雖如此說,周真君盪魔,只除了害民的妖邪,尚有神通廣大、未必害人的妖仙精怪,再加上天地生成的險山惡水、毒瘴癘氣,取經人若孤身前往,仍是步步荊棘。」

  如來頷首:「正是,因此我意,取經人身旁,當有幾位護法弟子,保他一路安妥,這幾人須是道行高深、忠勇可靠之輩。」

  文殊道:「世尊說的是,可幾位護法,何處去尋?」

  如來聽罷,目光望向觀音。

  「大士常游世間,可曾留意,有甚麼合宜的人選?」

  觀音沉吟片刻,回道:「啟世尊,弟子觀那周真君帳下,倒有幾員上將,與我佛門頗有緣法。」

  「哦?是哪幾員?」

  「一乃盪魔將軍黑風,昔在黑風山苦修,亦曾參禪悟道,修我佛法,與佛門有緣;二乃鎮魔將軍敖摩昂,西海龍王大太子,神通不凡」

  「此二將道心有虧,若得護持取經人西行,磨礪心性,可證正果。」

  「三者,便是那靈明神武元帥,孫悟空。」

  如來聽罷,掐指捻算,微微頷首。

  「善哉,這幾人果與佛門有緣,只是如今都在周梧帳下,各任要職,那周梧未必肯放。」

  「世尊勿憂。」觀音笑道,「周真君蕩平四洲,功德圓滿,玉帝必然宣他等回朝,另有升賞。」

  「待他歸天之後,帳下諸將領完封賞,各有歸處,那時弟子去尋訪,自有機緣。」

  如來道:「善。既如此,此事便交付大士去辦。」

  觀音合掌領旨。

  如來又環視眾僧道:「汝等聽者,我佛門東傳大乘佛法,乃三界大事。」

  「東土眾生,自鴻蒙開闢以來,多遭劫數,今幸四洲妖氛盪盡,正是佛法東漸之時,汝等各宜用心,待因緣和合,便是法雨普降之日。」

  眾菩薩、羅漢齊齊合掌,口誦佛號,雷音寺中一片莊嚴。

  「再者,周梧平殄四洲,功德巍巍,他雖是道門弟子,我佛門亦當隨喜讚嘆,大士,你可代我備一份賀儀,送至周梧居所,以表我佛門稱嘆盪魔之功。」

  觀音道:「弟子領旨。」

  如來沉吟半晌,又道:「還有一事,那孫悟空乃菩提祖師座下弟子,又與周梧交誼深厚,日後要他護持西行,只怕未必情願。」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待因緣成熟,自有分曉。」

  觀音道:「世尊放心,那猴頭雖則性躁,卻也是明事理的,他金丹有瑕,終究須求個正果。況他與周真君雖情誼深重,卻也知天命有歸,待時機到了,弟子自有法度勸他。」

  「善。」

  如來遂不復言,眉間白毫相光,照徹十方世界,入於甚深禪定。

  諸菩薩、羅漢各各禮佛而退,各歸本位,籌備傳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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