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君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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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熊精一矛刺出,去勢又急又狠。

  灰毛狼妖見來勢兇猛,不敢怠慢,雙錘交叉往上一架,只聽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狼妖只覺一股大力自錘上傳來,雙臂酸麻,虎口欲裂。

  連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穩腳跟,一雙狼眼瞪得溜圓,滿是駭然。

  他自恃力大,在這石屏山方圓數百里,單較膂力,向無敵手,哪知這黑大漢隨手一矛,竟有這般威勢。

  黑熊精卻不停手,大步趕上,丈八矛抖開,左刺右挑,上紮下掃。

  霎時間,矛影重重,如黑蟒翻江,將那狼妖罩在當中。

  狼妖左支右絀,一對鐵錘舞得呼呼生風,卻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斗到六七合,黑熊精賣個破綻,那狼妖果然中計,雙錘齊出砸向他左肩。

  黑熊精身形一側,丈八矛順勢一絞,只聽咔嚓一聲,那雙錘錘柄齊齊折斷。

  狼妖失了刀兵,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要逃,黑熊精趕上一步,橫矛一掃,正拍在他後心上。

  狼妖口噴鮮血,撲地便倒,掙扎了兩下,再不動彈,沒了氣息。

  九霄雲頭的天兵天將見狀,爆出一陣陣喝彩。

  黑熊精將丈八矛往地上一拄,仰頭大笑:「就這點本事,也敢在你黑爺爺面前耍橫?」

  三個狼妖見狀,各綽兵刃,分三路搶將上來。

  一個使長槍,一個舞雙刀,一個掄鐵棍,將黑熊精圍在垓心。

  黑熊精哈哈大笑,將丈八矛使得上下翻飛,左遮右擋,槍花綻處,如同瑞雪紛飛。

  三個狼妖雖是積年老怪,哪裡近得了他身?

  戰不數合,黑熊精賣個破綻,讓那使雙刀的狼妖搶進身來。

  那廝大喜,雙刀並舉,直劈黑熊精頂門。

  黑熊精將身一側,讓過刀鋒,丈八矛自下往上一挑,正中那狼妖小腹,挑得他凌空飛起,摔出數丈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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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兩個狼妖見了,膽戰心驚,哪裡還敢戀戰,虛晃一槍,便要逃回。

  黑熊精喝道:「哪裡走!」

  黃岩大王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直抖,咬著牙道:「好個黑廝,果有些手段!」

  言罷,將手中潑風刀一擺,大步上前,喝道:「那黑漢,休得猖狂,有本事與本王斗上一斗!」

  黑熊精聞言,扭頭朝雲端望去。

  周梧見狀,自是知曉何意,當即頷首。

  黑熊精轉過身來,高聲喝道:「正要拿你這孽障!」

  話音方落,那怪將身一縱,化作一道黃風,舉刀劈將下來。

  黑熊精使矛挑來,舞起來卻如一條烏龍翻江倒海,風聲呼呼。

  二人也不多話,各綽兵器,戰作一團。

  真箇是場好殺!

  黑熊神將,銀甲映日寒光耀;黃岩老妖,銅甲迎風殺氣高;丈八矛直刺橫挑,如蟒出洞,潑風刀斜削豎劈,似虎離山。

  這一個千年道行根基厚,黑風洞裡曾伏虎;那一個數百春秋手段滑,石屏山中慣傷人。

  矛來刀往,震得山崖崩碎石;刀去矛迎,驚得澗水卷狂濤。

  一個是天庭敕封護法將,一個是凡間自號大王妖。

  相逢對手難分曉,賭鬥高低見短長!

  二人在澗邊鬥了五十餘合,不分勝負。

  周梧見狀,心下暗忖。

  還真箇是有點本事的。

  只是在他心中早給對方判刑,斷然是留不得。

  黃岩大王見久戰不下,心頭焦躁,暗忖道:「這黑廝好大的氣力,再纏下去,只怕是要吃大虧。」

  當即將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霎那間,周身湧出一股黃煙,那煙霧腥臭刺鼻,迎風便長,轉眼便化作一團十餘丈方圓的黃雲,朝黑熊精當頭罩下。

  黑熊精只聞得一股惡臭撲鼻,頓覺頭暈目眩,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他暗叫不妙,連忙屏住呼吸,向後急退。

  那黃雲卻如影隨形,緊追不捨,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砂石變色,端的歹毒無比。

  「好孽障,竟然使毒!」

  黑熊精怒喝一聲,將長矛往地上一插,捻訣念咒,使了個神通之法,口中猛吸一口氣,旋即張口噴出。

  一道黑風自他口中席捲而出,與那黃雲撞在一處,二氣交纏翻騰,發出嗤嗤聲響。

  不多時,那黃雲竟被黑風吹得四散,消弭於無形。

  黃岩大王見毒煙被破,臉色微變,又將刀綽在手中,再度撲上。

  二個又是一番惡鬥,刀來矛往,勁風激盪,直震得山澗轟鳴,碎石簌簌而落。

  這一斗,又是三四十合。


  「這黑廝果真難纏!既如此別怪本王辣手!」

  當下賣個破綻,虛晃一刀,縱身跳開數丈,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他將腰間一個黃皮葫蘆摘下,拔開塞子,往空中一拋。

  那葫蘆迎風便長,漲到丈許大小,葫蘆口中又噴出一股黃澄澄的煙砂,鋪天蓋地朝黑熊精捲去。

  這黃煙砂,乃是黃岩大王採集石屏山深處的腐岩砂,又用自身妖氣,祭煉多年而成的法寶。

  尋常仙眾被這煙砂罩住,雙目刺痛難睜,口鼻灌入便要窒息,端的歹毒。

  黑熊精見黃煙滾滾而來,卻不慌亂,將身一搖,周身騰起一股黑風,盤旋呼嘯,將那黃煙砂吹得四散飄零,近不得身。

  「哼,不過如此!」

  黑熊精咧嘴一笑,將矛往地上一插,反手從背上取下那震天弓,搭上一枝狼牙箭,瞄著那葫蘆便是開弓一箭。

  只聽「嗖」的一聲破空銳響,狼牙箭化作一道烏光,正中那黃皮葫蘆。

  「砰!」

  葫蘆應聲炸裂,黃煙砂失了依託,消散得無影無蹤。

  黃岩大王見法寶被毀,又心疼又惱怒,怪叫一聲,自懷中取出一物,卻是一面黑幡,幡上繡著五個白骨骷髏頭,陰氣森森。

  他將黑幡搖了三搖,那幡上的五個骷髏,竟從幡上飛出,迎風化作磨盤大小,張著白森森的大口,朝黑熊精咬來。

  「邪魔外道!」

  黑熊精冷哼一聲,收了震天弓,綽起丈八矛,迎著骷髏頭便刺。

  一矛刺穿一個骷髏頭,那骷髏頭卻散而復聚,依舊張嘴咬來。

  五個骷髏頭圍著黑熊精上下翻飛,一時間倒也難以脫身。

  黃岩大王見狀,一咬牙,拎著刀便要來夾攻。

  便在此時,周梧輕甩長尾,對左右天將道:「諸位將軍,傳令下去,七營天兵壓上,擒拿洞中餘孽。」

  「頑抗者,格殺勿論,降者免死。」

  十員天將領命,各率本部天兵,從雲端壓了下來。

  霎時間,金鼓齊鳴,喊殺震天。

  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涌下,旌旗漫捲,刀槍如林,將黃岩洞前的小妖團團圍住。

  那些小妖本就驚得魂不附體,此刻見天兵壓陣而下,哪裡還敢抵抗?

  大半小妖丟了刀槍,抱頭蹲地。

  只有少數亡命之徒,仗著幾分悍勇,還想頑抗,被天兵刀槍齊下,轉眼間便砍翻在地。

  其餘兩個狼妖見勢不妙,想要逃竄,卻被抄了後路的三營天兵迎面截住,一番廝殺,一個被斬於刀下,一個被生擒活捉。

  那怪正圍攻黑熊精,忽聞身後喊殺聲大作,回頭一看,只見自家洞府前,已是天兵遍地,小妖皆降,兩個狼亦是被擒,頓時心膽俱裂。

  這一分神,便漏了破綻拍。

  黑熊精覷得機會,暴喝一聲,周身黑風大作,將那五個骷髏頭盡數震散。

  隨即大步上前,丈八矛一抖,矛杆橫拍,正中黃岩大王胸口。

  那怪被拍得倒飛而出,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口中噴血。

  未等掙紮起身,黑熊精已一步趕上,抬腳將他踩在地上,丈八矛的矛尖抵住了咽喉。

  「綁了!」

  天兵一擁而上,用縛妖索將黃岩大王捆了個結實,押上周梧所在的雲端。

  兩狼妖亦一同押解上來。

  洞中小妖繳械投降者,被天兵分營看管,清點下來,竟有六百餘眾。

  石屏山一役,前後不過小半日,便已塵埃落定。

  黃岩大王被押到周梧面前,縛妖索勒得緊,他卻仍梗著脖子,滿臉不服。

  抬頭看去,只見雲端之上,那清虛盪魔真君端坐正中,竟是一隻狸奴模樣,周身清氣繚繞,兩側天將侍立,氣象森嚴。

  黃岩大王見狀,心中不甘愈發翻湧,當下把心一橫,厲聲喝道:「老子不服!老子不服!」

  黑熊精眉頭一皺,喝道:「死到臨頭,還有何不服?」

  那怪掙扎著抬起頭來,盯著周梧,眼中滿是怨毒與嘲諷:「我道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不過是一隻狸奴!你一隻狸奴,憑什麼做得真君?」

  「憑什麼率天兵天將?你不過就是命好,攀上了高枝!」

  「我修行修行數百載,占山為王,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你一隻狸奴都能當真君,那老子在這山中當個大王,又有什麼錯?」

  此言一出,左右天將,紛紛按劍怒目。

  黑熊精更是勃然大怒:「放肆!」

  說罷,便要綽槍刺去。

  「且住。」

  周梧抬爪示意,輕甩長尾,不見絲毫怒意。

  「當大王沒錯,修行也沒錯。」

  「可你毒害生靈,便是錯;殺人放火,便是錯;劫掠村落、擄掠婦孺、殘害無辜,樁樁件件,都是錯。」

  「你方才說,妖吃人天經地義,那本真君問你,山下那些百姓,可曾來你洞中尋釁?可曾占你山林、毀你洞府?」

  「他們不過是在山下耕田織布,過自己的營生,與你何干?」

  那怪被問得一時語塞,卻仍不服,咬牙切齒道:「哼,你不過是仗著五莊觀鎮元大仙的勢,才當得這個真君之位!」

  「若論真本事,你又有什麼能耐?不過是投了個好胎,拜了個好師父罷了!」

  這話一出,黑熊精再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對方衣甲,怒道:「你再敢胡言,爺爺這就把你舌頭拔了!」

  「黑風,且讓本真君來。」

  黑熊精聞言,只得憤憤鬆手,退到一旁。

  周梧卻也不惱。

  他知曉此想法,應該不止是這怪有。

  身後天兵天將如此之多,未曾看到自己手段,總歸會有些其他想法。

  如今正好展露手段,立立軍威。

  「也罷,本真君便給你一個機會。」

  旋即對天將道:「將他身上的縛妖索解了。」

  天將聞言,微微一愣,卻不敢違令,當即將那怪身上的縛妖索解下。

  那怪得了自由,揉著手腕,狐疑地看著周梧。

  「你不是不服麼?」周梧長尾輕甩,笑道,「那便與本真君斗上一場,你若能在我手下走過三合,我便放你離去,何如?」

  此言一出,眾天將皆驚,紛紛上前勸阻:「真君,不可!」

  黑熊精更是急道:「真君金玉之體,何須與這潑魔動手?讓小神砍了他便是!」

  「不必多言。」周梧搖了搖頭,「他說本真君仗勢,那與他斗上一斗,也讓諸位看看,這真君之位,究竟是憑本事,還是憑師父。」

  此話一出,黑熊精便不再言語。

  周梧對黃岩大王道:「你有什麼手段,只管使出來。」

  黃岩大王聞言,眼中凶光一閃,心中暗喜。

  這狸奴果然年輕氣盛,被激了幾句,便上了套!

  他一隻狸奴,就算有些道行,又能強到哪去?

  當下也不客氣,抄起潑風刀,暴喝一聲,使出渾身解數,化作一道黃風,朝周梧劈斬下來。

  周梧見了,心念一動,直教金公來助。

  霎那間,一道白光自天靈飛出,迎風一晃,變作一白玉長棍,直直砸向那怪。

  只聽一聲巨響,那長刀應聲斷成兩截。

  黃岩大王虎口迸裂,手臂酸麻無力,直接被震得倒飛而出。

  還未等他掙扎,金公化作一縷白光,將其捆的嚴嚴實實。

  從黃岩大王出手到被制服,前後不過一息。

  周梧見金公將其捆來,便言道:「給本真君綁了。」

  天兵心下震驚之餘,忙一擁而上,將那怪給拉將過來。

  這一次,那怪再也說不出話來,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狸奴……

  不,這位真君的道行,竟到這般地步?

  黃岩大王心頭那點不甘與怨毒,此刻盡數化作了恐懼。

  太可怕了。

  降服的小妖們見了,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再無人敢起二心。

  黑熊精咧著嘴笑道:「這廝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真君單打獨鬥,當真是嫌命長。」

  周梧搖頭道:「不過是教他心服口服罷了。」

  當夜,天兵在石屏山紮下營寨。

  投降小妖被分作數隊,由黑熊精手下小怪,和幾員天將逐一盤問甄別,將其中犯過大惡的,與黃岩大王一併押著,準備送往天庭刑部處置。

  余者押回黑風洞,納入黑熊精麾下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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