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猴子道行
「自是循規蹈矩，穩步苦修。」猴子咧嘴一笑，反倒打趣，「倒是你小狸奴，緣何至今未曾凝結金丹？」
「大道修行，豈會一蹴而就，根基未固，豈能貿然成丹。」
周梧輕擺長尾，淡然回應。
一別數十寒暑，瞧這猴兒言語神態，倒是略顯傲氣。
卻是不知，其心猿意馬，究竟是真箇收束歸位，還是徒有表象。
昔日師父有言，天地化生之靈，凝丹本就得天獨厚，數載光陰便可功成。
可若心性欠缺火候，縱使丹成，亦難臻圓滿至境。
此番際遇，已然偏離《西遊記》軌跡，四十餘載，猴子仍留山中，想來菩提祖師，悉心傳授煉心養性之法。
然，如此反倒妥當，免得他日野性難羈，闖下禍事，落得佛門囚壓、緊箍束身的苦楚。
至於佛門還想插手，那就得看玄門諸位大能，是否同意了。
閒話片刻，周梧開口問道：「師父與祖師呢？」
「正在人參果樹下，煮茶論道哩！」
「論道？那我那些師兄也在？」
話音未落，便聽得明月呼聲漸近：「小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轉頭望去，明月快步奔來，上前一把將他抱入懷中，旋身轉圈。
猴而在旁，看得嘿嘿直笑。
周梧只覺天旋地轉，連聲喚道：「暈了！暈了！快放我下來！」
明月這才將他放下。
一別數十載，抬眼望去，明月依舊心性跳脫，天真爛漫如故。
那心猿意馬，亦早被其降服安定，道心穩固。
修行速度雖不及狸奴，卻也遠勝凡流。
二心神雖未降伏，卻也壓制大半，只需水磨功夫溫養，不出十數載，便可功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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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發什麼呆？快喚師兄！」
「不叫，」周梧雙耳微動，故作正色道，「素來喚得熟稔，都老兄老弟了，何須多此客套。」
「嘿，你這小子……」
不待明月多說，周梧縱身一躍，逕往果園而去。
「閒話休提，我先去拜見師父。」
悟空與明月見狀，連忙緊隨其後。
須臾，入得果園。
但見一眾同門，正環坐人參果樹之下；鎮元子與菩提相對而坐，談經論道，妙法不絕。
周梧不敢喧譁，斂神靜坐，恭聽二仙無上妙法。
悟空、明月亦側身落座，一同靜聽。
二仙開壇講道，轉瞬便是七日，方才停歇道音。
眾弟子方才起身。
有師兄瞥見周梧，歡喜喚他。
須臾，諸同門圍攏上前，或贊修為，或慰歸程，寒暄敘舊。
五莊觀中兄友弟恭，一派融融仙氣。
略敘片刻，大師兄胡守中道：「小師弟，師父正候你哩，快去快去。」
周梧頷首，縱身一躍，至二仙身前，恭行叩拜大禮：「弟子拜見師父，拜見祖師。」
二仙含笑頷首。
「不必多禮，起身回話。」
周梧應了個大喏，旋即起身，乖巧端坐。
鎮元子輕撫長須，遣散諸弟子，這才細細端詳於他。
「童兒，此番歷練，可有感悟？」
「回師父，弟子獲益良多，道心愈發通透。」
「爐火煉丹之妙，可曾悟透？」
「悟了，悟了，」周梧長尾輕擺，笑道，「弟子略得其法，曉行火煉功最忌急躁，只需穩步修持，不出百載，便可煉化金丹。」
菩提聞言，撫掌大笑。
「鎮元子，你這狸奴兒端是有趣，亦太過謙抑，性子倒是與你全然不同。」
「哦？怎生個謙遜？」鎮元子笑著打趣，「既不像我，莫非像你不成？」
「非也，非也。我觀其根骨道心，無需百再，只消六十餘載，金丹便可圓滿大成。」
周梧一旁聽得真切，喵喵頷首。
此番預估時日，與自身論斷，相差無幾。
行火煉藥之功，約莫耗四十九載，待到五行交會、陰陽相融，鉛凝汞定之時，便可鑄就金丹。
全程算來，不出六十載，便可功成，這般進境，已然算是天縱奇才。
鎮元子言道：「確實如此。我這徒兒根基紮實，那金公威勢，三界之內寥寥難尋。」
菩提撫須頷首，卻是不語，轉而輕聲喚道：「悟空，來果園。」
須臾，孫悟空趨至跟前。
「師父喚弟子，可有何吩咐？」
菩提示意他一旁靜待，隨即揮袖，斟滿案上四杯清茶，轉頭笑看向鎮元子：
「鎮元子，知常收服心性、淬鍊金公，如今步入行火煉藥，前後歷時幾多？」
鎮元子瞧他神色，登時看破心意，故作嗔笑：「你早已看得分明，何必多問。莫不是覺著你門下猴子，更勝我家童兒一籌？」
「並無此意。」菩提搖頭輕笑，「既然你不說，悟空，你且將自身修行歷程，說與大仙聽聞。」
悟空聞言，撓了撓頭，應了個喏，便娓娓道來。
周梧見了，心下笑。
敢情祖師帶猴子前來，不過是效仿往日舊事，互相品評門下弟子，報那炫耀之「仇」。
縱使師父不聽，祖師也要讓悟空講個明白，方才舒心。
有時候，他總覺得，兩位大能相處模樣，竟與凡間樹下閒談的老友別無二致。
言罷，悟空乖巧端坐。
菩提笑道：「鎮元子，我這童兒資質，可還入得你眼否？」
「確是上上根器，只是尚有緊要之處，需多加留心。」
話音未落，菩提當即言道：「悟空，還不謝過大仙指點。」
悟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懇請大仙明示，弟子定謹記於心。」
「你這猴兒，也是個好學的。」鎮元子撫須輕笑，見其模樣，恍若瞧見昔日周梧神態，笑言，「你應當知曉，你與知常一般，皆是天地孕育而生。」
「但你二人，又大有分別。」
「知常降生之初，心猿意馬已顯。往後修行，亦是循序漸進，歷經百般心性磨礪，一路穩紮根基。他日凝結金丹，必是圓滿九轉無漏，往後道行穩固，再無根基隱患。」
說罷，鎮元子輕啜香茶，放下茶盞，又道：「你卻與之迥異，生來不受心猿意馬纏擾。然，你師父悉心教你涵養心神，可一旦成丹，終究存有瑕疵。」
「現下身居山門，修行尚無大礙，可他日出世闖蕩，若遇外物誘引，心神極易動盪。」
「縱使金公能勉強鎮壓，可猿馬一旦躁動，木母黃婆，亦會隨之牽動失衡，單憑金公一勢，怕是難以周全。」
悟空聞言，登時大驚。
「大道修行，豈會一蹴而就，根基未固，豈能貿然成丹。」
周梧輕擺長尾，淡然回應。
一別數十寒暑，瞧這猴兒言語神態，倒是略顯傲氣。
卻是不知，其心猿意馬，究竟是真箇收束歸位，還是徒有表象。
昔日師父有言，天地化生之靈，凝丹本就得天獨厚，數載光陰便可功成。
可若心性欠缺火候，縱使丹成，亦難臻圓滿至境。
此番際遇，已然偏離《西遊記》軌跡，四十餘載，猴子仍留山中，想來菩提祖師，悉心傳授煉心養性之法。
然，如此反倒妥當，免得他日野性難羈，闖下禍事，落得佛門囚壓、緊箍束身的苦楚。
至於佛門還想插手，那就得看玄門諸位大能，是否同意了。
閒話片刻，周梧開口問道：「師父與祖師呢？」
「正在人參果樹下，煮茶論道哩！」
「論道？那我那些師兄也在？」
話音未落，便聽得明月呼聲漸近：「小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轉頭望去，明月快步奔來，上前一把將他抱入懷中，旋身轉圈。
猴而在旁，看得嘿嘿直笑。
周梧只覺天旋地轉，連聲喚道：「暈了！暈了！快放我下來！」
明月這才將他放下。
一別數十載，抬眼望去，明月依舊心性跳脫，天真爛漫如故。
那心猿意馬，亦早被其降服安定，道心穩固。
修行速度雖不及狸奴，卻也遠勝凡流。
二心神雖未降伏，卻也壓制大半，只需水磨功夫溫養，不出十數載，便可功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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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發什麼呆？快喚師兄！」
「不叫，」周梧雙耳微動，故作正色道，「素來喚得熟稔，都老兄老弟了，何須多此客套。」
「嘿，你這小子……」
不待明月多說，周梧縱身一躍，逕往果園而去。
「閒話休提，我先去拜見師父。」
悟空與明月見狀，連忙緊隨其後。
須臾，入得果園。
但見一眾同門，正環坐人參果樹之下；鎮元子與菩提相對而坐，談經論道，妙法不絕。
周梧不敢喧譁，斂神靜坐，恭聽二仙無上妙法。
悟空、明月亦側身落座，一同靜聽。
二仙開壇講道，轉瞬便是七日，方才停歇道音。
眾弟子方才起身。
有師兄瞥見周梧，歡喜喚他。
須臾，諸同門圍攏上前，或贊修為，或慰歸程，寒暄敘舊。
五莊觀中兄友弟恭，一派融融仙氣。
略敘片刻，大師兄胡守中道：「小師弟，師父正候你哩，快去快去。」
周梧頷首，縱身一躍，至二仙身前，恭行叩拜大禮：「弟子拜見師父，拜見祖師。」
二仙含笑頷首。
「不必多禮，起身回話。」
周梧應了個大喏，旋即起身，乖巧端坐。
鎮元子輕撫長須，遣散諸弟子，這才細細端詳於他。
「童兒，此番歷練，可有感悟？」
「回師父，弟子獲益良多，道心愈發通透。」
「爐火煉丹之妙，可曾悟透？」
「悟了，悟了，」周梧長尾輕擺，笑道，「弟子略得其法，曉行火煉功最忌急躁，只需穩步修持，不出百載，便可煉化金丹。」
菩提聞言，撫掌大笑。
「鎮元子，你這狸奴兒端是有趣，亦太過謙抑，性子倒是與你全然不同。」
「哦？怎生個謙遜？」鎮元子笑著打趣，「既不像我，莫非像你不成？」
「非也，非也。我觀其根骨道心，無需百再，只消六十餘載，金丹便可圓滿大成。」
周梧一旁聽得真切，喵喵頷首。
此番預估時日，與自身論斷，相差無幾。
行火煉藥之功，約莫耗四十九載，待到五行交會、陰陽相融，鉛凝汞定之時，便可鑄就金丹。
全程算來，不出六十載，便可功成，這般進境，已然算是天縱奇才。
鎮元子言道：「確實如此。我這徒兒根基紮實，那金公威勢，三界之內寥寥難尋。」
菩提撫須頷首，卻是不語，轉而輕聲喚道：「悟空，來果園。」
須臾，孫悟空趨至跟前。
「師父喚弟子，可有何吩咐？」
菩提示意他一旁靜待，隨即揮袖，斟滿案上四杯清茶，轉頭笑看向鎮元子：
「鎮元子，知常收服心性、淬鍊金公，如今步入行火煉藥，前後歷時幾多？」
鎮元子瞧他神色，登時看破心意，故作嗔笑：「你早已看得分明，何必多問。莫不是覺著你門下猴子，更勝我家童兒一籌？」
「並無此意。」菩提搖頭輕笑，「既然你不說，悟空，你且將自身修行歷程，說與大仙聽聞。」
悟空聞言，撓了撓頭，應了個喏，便娓娓道來。
周梧見了，心下笑。
敢情祖師帶猴子前來，不過是效仿往日舊事，互相品評門下弟子，報那炫耀之「仇」。
縱使師父不聽，祖師也要讓悟空講個明白，方才舒心。
有時候，他總覺得，兩位大能相處模樣，竟與凡間樹下閒談的老友別無二致。
言罷，悟空乖巧端坐。
菩提笑道：「鎮元子，我這童兒資質，可還入得你眼否？」
「確是上上根器，只是尚有緊要之處，需多加留心。」
話音未落，菩提當即言道：「悟空，還不謝過大仙指點。」
悟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懇請大仙明示，弟子定謹記於心。」
「你這猴兒，也是個好學的。」鎮元子撫須輕笑，見其模樣，恍若瞧見昔日周梧神態，笑言，「你應當知曉，你與知常一般，皆是天地孕育而生。」
「但你二人，又大有分別。」
「知常降生之初，心猿意馬已顯。往後修行，亦是循序漸進，歷經百般心性磨礪，一路穩紮根基。他日凝結金丹，必是圓滿九轉無漏，往後道行穩固，再無根基隱患。」
說罷，鎮元子輕啜香茶，放下茶盞，又道：「你卻與之迥異，生來不受心猿意馬纏擾。然，你師父悉心教你涵養心神，可一旦成丹，終究存有瑕疵。」
「現下身居山門，修行尚無大礙，可他日出世闖蕩，若遇外物誘引，心神極易動盪。」
「縱使金公能勉強鎮壓，可猿馬一旦躁動，木母黃婆，亦會隨之牽動失衡，單憑金公一勢，怕是難以周全。」
悟空聞言，登時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