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山間漁翁
約莫數日，行至崑崙地界。
狸奴立於雲頭，舉目望去。
但見那山，萬仞撐天，千峰列戟，紫霧盤繞，白雲封腰。
瑤池漾碧，弱水浮毛，崖懸老樹，洞隱靈蛟；日回月避，星低漢遙，忽聞鶴唳，驚起猿跳。
真箇是凡骨莫能到，神仙此間邀。
「此山氣象雄渾，不愧天柱盛名，親眼得見，果然非凡。」周梧心中感慨。
至此山間，方才深知山外有山，天地遼闊。
他不曾催動靈目窺探，蓋因山中仙府星羅棋布，生怕驚擾仙家，失禮冒犯。
今七味大藥已得六宗，只需尋到玉液珠，便可迴轉天宮，隨太上老君一同煉丹。
遂按落雲頭，照舊取出紫金紅葫蘆，揭去封口符帖，放出巨蟒透氣。
巨蟒剛現身形，便嘶嘶怒鳴，滿心憤懣。
「莫要氣惱，」周梧輕擺長尾，笑道，「待我尋完這味藥，便送你去往萬壽山。那裡靈獸眾多，有山神相伴，盡可安心修行棲身。」
巨蟒聞言，依舊怒意難平。
連日反覆收放於葫蘆之中，時時懼被侵蝕，心知此番片刻後又要被收納。
果不其然，片刻過後，周梧調轉葫蘆口，叫個聲兒，將巨蟒吸入其中，重封符帖，妥收入囊。
整套動作，端是嫻熟。
然玉液珠何在，他卻不知。
老君言辭隱晦，只言到此地界便可尋得。
沉吟半晌，狸奴縱身躍起，於群山之中細細搜尋。
不多時，行至一處清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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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蒼松遮天蔽日，碧水繞澗環流，石崖上刻著三個大字，乃「洗心澗」。
「洗心澗？此名雅致蘊意，確是佳地。」周梧如此想到。
玉液珠為天地靈珍，定然藏在此等清淨洞府之間。
順著溪澗溯源而行，約莫數里路程，忽見水畔端坐一名垂釣漁翁。
漁翁黑髮如漆，長須飄然，面若童子，身披蓑衣，手執竹竿。
見狸奴前來，卻是垂目不語，未曾抬眼打量。
「如此氣度，必是世外高人。」
周梧眼珠一轉，雙耳陡豎，教元神來助。
然細觀之下，竟看不透對方根底。
隨即落身一旁，靜靜等候，不敢出聲驚擾，恐驚跑游魚，失了分寸禮數。
待漁翁釣起游魚，周梧這才上前，躬身施禮：「老神仙，晚輩這廂有禮。」
「可擔不得老神仙之名，」漁翁忙搖手，「你這小狸奴，怎會開口說話？」
「常年潛心修行，故而通曉人言。」
「那你從何處而來，到此崑崙所為何事？」
「晚輩奉太上老君法旨，到此求取玉液珠，還望老神仙指點。」
周梧道明來意，免得橫生枝節。
漁翁聞言，搖頭輕笑：「玉液珠？我卻從未聽聞。你尋此物有何用處？」
周梧略作思忖，回道：「此乃老君所需寶物，晚輩只奉命找尋，不知具體功用。」
開玩笑，老君煉丹配方，哪能如何給說了去？
不過，縱使全盤道出，旁人也無從效仿。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多言語，便無需擔心泄露分毫。
漁翁聽罷，不再答話，依舊靜心垂釣。
周梧也安分佇立等候。
能在崑崙垂釣之人，絕非凡夫俗子，自身又窺不破其修為，定然是隱匿大能，只靜心靜待便可。
這一等，自晨時直候至日暮。
周梧端坐不動，豎耳凝神，入定修持。
少時，漁翁又釣得一尾游魚，方才言道：「往昔曾見有人於此寒潭覓得寶珠，言寶珠百年方成一枚，早已被人取去。若再求取，需待百年之後方可。」
周梧聞言一怔，拱手問道：「敢問老神仙，不知此物落於何人之手？」
「此物既已無存，何須多問。」
「老神仙，先前你尚言不識玉液珠，此刻卻知百年凝育之理，莫非有意戲耍晚輩？」
漁翁聞言，微微頷首。
暗贊這狸奴心性沉穩，耐性不凡。
「起初確不識寶物名目，然前日垂釣之時，有一人，釣起一枚圓潤珠子，不知底細，便收貯身旁石匣之內。」說著抬手指向身側石匣，「寶珠便在此處，你可取去。」
周梧大喜，當即探掌欲取。
誰料石匣沉重萬鈞，任憑發力推移，分毫不曾晃動，仿若生根山石一般。
「不對，以自身氣力，尋常器物皆可輕易搬動，斷無這般凝滯之理。」
隨即運起靈目，定睛細看。
可匣體似蒙一層迷霧，內里虛實，全然看不真切。
「怪事蹊蹺！老神仙，此匣究竟是何物？晚輩平生初見這般奇特物件。」
漁翁含笑打趣：「你這狸奴兒，區區石匣尚且挪動不得，怎敢妄言取寶？」
周梧心知遇上高人，當即躬身禮道：「晚輩修為淺薄，還望老神仙指點迷津。」
漁翁放下釣竿，言道：「我今有三問，應答得當，寶珠便予你；若是答不上來，便可就此歸去。」
「老神仙但請發問。」
漁翁伸指問道：「第一問，此寶名曰玉液珠，何謂玉液？」
周梧略一思忖，答道：「玉乃山川靈粹，液為流水精華。此珠產自崑崙玉脈，又得瑤池仙水滋養，是以得名玉液。」
「這般解說也算有理。」漁翁微微頷首，「第二問，此珠無形無質，你若取走，以何物收納封存？」
周梧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暗自思忖。
老君只吩咐前來尋珠，並未提及盛貯器具。
然玉始為山石，秉土之性；山石蘊金，自帶金行靈氣；沐澗泉雨露，兼具水木之氣；受日月烘照，又含真火之質。想來這玉液珠，乃是五行俱全。
若如此，自身本是靈玉化形，五行圓滿，恰能與之相融。
旋即心中通透，當即笑道：「以掌心為器，誠心作蓋，天地作匣，便可容納此寶。」
漁翁聽罷，放聲大笑：「好個狸奴兒，端的機靈，難得通透！」
隨即道出第三問：「你取了此珠，是給老君煉藥，那藥煉成了，救誰的性命？」
「自當救命數該存之人。」周梧從容回道，「晚輩不知其姓名來歷，可能勞老君親煉仙丹，必定是一個要緊的性命。」
言罷，心下暗忖，
此人一眼看破取珠煉丹之事，果然不凡。
漁翁將釣竿插於潭中，站起身來，指著石匣道：「你再上前試著取來。」
狸奴立於雲頭，舉目望去。
但見那山，萬仞撐天，千峰列戟，紫霧盤繞，白雲封腰。
瑤池漾碧，弱水浮毛，崖懸老樹，洞隱靈蛟；日回月避，星低漢遙，忽聞鶴唳，驚起猿跳。
真箇是凡骨莫能到，神仙此間邀。
「此山氣象雄渾，不愧天柱盛名，親眼得見，果然非凡。」周梧心中感慨。
至此山間，方才深知山外有山，天地遼闊。
他不曾催動靈目窺探，蓋因山中仙府星羅棋布，生怕驚擾仙家，失禮冒犯。
今七味大藥已得六宗，只需尋到玉液珠，便可迴轉天宮，隨太上老君一同煉丹。
遂按落雲頭，照舊取出紫金紅葫蘆，揭去封口符帖，放出巨蟒透氣。
巨蟒剛現身形，便嘶嘶怒鳴，滿心憤懣。
「莫要氣惱，」周梧輕擺長尾，笑道，「待我尋完這味藥，便送你去往萬壽山。那裡靈獸眾多，有山神相伴，盡可安心修行棲身。」
巨蟒聞言，依舊怒意難平。
連日反覆收放於葫蘆之中，時時懼被侵蝕，心知此番片刻後又要被收納。
果不其然，片刻過後，周梧調轉葫蘆口，叫個聲兒，將巨蟒吸入其中，重封符帖，妥收入囊。
整套動作，端是嫻熟。
然玉液珠何在，他卻不知。
老君言辭隱晦，只言到此地界便可尋得。
沉吟半晌，狸奴縱身躍起，於群山之中細細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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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蒼松遮天蔽日，碧水繞澗環流，石崖上刻著三個大字，乃「洗心澗」。
「洗心澗？此名雅致蘊意，確是佳地。」周梧如此想到。
玉液珠為天地靈珍，定然藏在此等清淨洞府之間。
順著溪澗溯源而行，約莫數里路程，忽見水畔端坐一名垂釣漁翁。
漁翁黑髮如漆，長須飄然，面若童子，身披蓑衣，手執竹竿。
見狸奴前來，卻是垂目不語，未曾抬眼打量。
「如此氣度，必是世外高人。」
周梧眼珠一轉，雙耳陡豎，教元神來助。
然細觀之下，竟看不透對方根底。
隨即落身一旁，靜靜等候，不敢出聲驚擾，恐驚跑游魚，失了分寸禮數。
待漁翁釣起游魚，周梧這才上前，躬身施禮：「老神仙，晚輩這廂有禮。」
「可擔不得老神仙之名，」漁翁忙搖手，「你這小狸奴，怎會開口說話？」
「常年潛心修行，故而通曉人言。」
「那你從何處而來，到此崑崙所為何事？」
「晚輩奉太上老君法旨，到此求取玉液珠，還望老神仙指點。」
周梧道明來意，免得橫生枝節。
漁翁聞言，搖頭輕笑：「玉液珠？我卻從未聽聞。你尋此物有何用處？」
周梧略作思忖，回道：「此乃老君所需寶物，晚輩只奉命找尋，不知具體功用。」
開玩笑，老君煉丹配方，哪能如何給說了去？
不過，縱使全盤道出，旁人也無從效仿。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多言語，便無需擔心泄露分毫。
漁翁聽罷，不再答話，依舊靜心垂釣。
周梧也安分佇立等候。
能在崑崙垂釣之人，絕非凡夫俗子，自身又窺不破其修為，定然是隱匿大能，只靜心靜待便可。
這一等，自晨時直候至日暮。
周梧端坐不動，豎耳凝神，入定修持。
少時，漁翁又釣得一尾游魚，方才言道：「往昔曾見有人於此寒潭覓得寶珠，言寶珠百年方成一枚，早已被人取去。若再求取，需待百年之後方可。」
周梧聞言一怔，拱手問道：「敢問老神仙，不知此物落於何人之手？」
「此物既已無存，何須多問。」
「老神仙，先前你尚言不識玉液珠，此刻卻知百年凝育之理，莫非有意戲耍晚輩？」
漁翁聞言，微微頷首。
暗贊這狸奴心性沉穩，耐性不凡。
「起初確不識寶物名目，然前日垂釣之時，有一人，釣起一枚圓潤珠子，不知底細，便收貯身旁石匣之內。」說著抬手指向身側石匣，「寶珠便在此處，你可取去。」
周梧大喜，當即探掌欲取。
誰料石匣沉重萬鈞，任憑發力推移，分毫不曾晃動，仿若生根山石一般。
「不對，以自身氣力，尋常器物皆可輕易搬動，斷無這般凝滯之理。」
隨即運起靈目，定睛細看。
可匣體似蒙一層迷霧，內里虛實，全然看不真切。
「怪事蹊蹺！老神仙，此匣究竟是何物？晚輩平生初見這般奇特物件。」
漁翁含笑打趣：「你這狸奴兒，區區石匣尚且挪動不得，怎敢妄言取寶？」
周梧心知遇上高人，當即躬身禮道：「晚輩修為淺薄，還望老神仙指點迷津。」
漁翁放下釣竿，言道：「我今有三問，應答得當，寶珠便予你；若是答不上來，便可就此歸去。」
「老神仙但請發問。」
漁翁伸指問道：「第一問，此寶名曰玉液珠，何謂玉液？」
周梧略一思忖，答道：「玉乃山川靈粹，液為流水精華。此珠產自崑崙玉脈，又得瑤池仙水滋養，是以得名玉液。」
「這般解說也算有理。」漁翁微微頷首，「第二問，此珠無形無質，你若取走，以何物收納封存？」
周梧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暗自思忖。
老君只吩咐前來尋珠，並未提及盛貯器具。
然玉始為山石，秉土之性；山石蘊金，自帶金行靈氣；沐澗泉雨露，兼具水木之氣；受日月烘照，又含真火之質。想來這玉液珠，乃是五行俱全。
若如此，自身本是靈玉化形，五行圓滿，恰能與之相融。
旋即心中通透，當即笑道：「以掌心為器，誠心作蓋，天地作匣，便可容納此寶。」
漁翁聽罷，放聲大笑：「好個狸奴兒，端的機靈，難得通透！」
隨即道出第三問：「你取了此珠，是給老君煉藥，那藥煉成了，救誰的性命？」
「自當救命數該存之人。」周梧從容回道，「晚輩不知其姓名來歷，可能勞老君親煉仙丹，必定是一個要緊的性命。」
言罷，心下暗忖，
此人一眼看破取珠煉丹之事，果然不凡。
漁翁將釣竿插於潭中，站起身來，指著石匣道：「你再上前試著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