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金光陣,探查情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耀這一閉關,便是數月。

  靜室之中,十六道金光符印在四壁明滅不定。

  門楣上的百目虛影始終緊閉,唯有室內那團流動的金繭愈發明亮。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暗金色的仙元如潮汐般起伏漲落。

  百隻金目在法衣下次第開合,每一次開合都伴隨著一陣極細微的嗡鳴。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金針在玉石上輕輕划過,又像是地底深處的岩漿在岩縫間緩緩流淌。

  數月之中,他將百餘年來的所有感悟從頭梳理了數遍。

  百目金光的殺伐、定風珠的鎮壓、縱地金光的遁行、大地之道的厚重、星辰之道的運轉。

  他反覆推演、反覆印證,將金光神通的每一個變化都推到了當前的極致。

  攻,則百目齊開,金光如雨,至陽至剛,無堅不摧;

  守,則金光內斂,化為護罩,大地之力加持,厚重如山;

  遁,則金光入地,借地脈而行,穿山過石,無物可阻。

  這三重變化,他已能收發由心,一念之間隨意切換。

  但當他試著將這三重變化再往前推一步時,卻碰到了瓶頸。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眉頭微微皺起。

  金光神通走到這一步,單靠他自身的積累已經走到頭了。

  攻、守、遁這三重變化雖然精妙。

  但歸根結底只是對金光本身的不同運用,本質上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遇上修為比他低的,金光一掃便是一片。

  遇上同階的,百目齊開也能壓制。

  可若是遇上修為比他高、或者身懷特殊神通的對手,單憑金光本身的威力就未必夠用了。

  他想到了一個方向,陣法。

  若能將陣法融入金光之中,金光便不再只是單純的殺伐手段,而是一座可以隨身攜帶的移動陣基。

  金光所覆之處,陣法自成。困陣一成,對手如陷泥沼,寸步難行。

  殺陣一成,金光化陣,威力何止倍增。

  幻陣一成,百目金光本身就能迷惑神魂,配合幻陣更是如虎添翼。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更妙的是,陣法借的是天地之勢以天地之力困敵殺敵。

  他自身只需要以金光為引、以地脈為源,消耗的仙元反而比單純催動金光更少。

  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風範。

  但想法歸想法,現實歸現實。

  他對陣法一竅不通。

  這怨不得他。

  他自化形以來,先是在黃花山獨自摸索。

  後來聽斗姆元君講道、聽鎮元大仙講道。

  所學的都是修行根本和神通法門,從未接觸過陣法一道。

  凌虛子倒是懂一些粗淺的陣法,但也僅限於聚靈陣、防禦陣之類的基礎貨色。

  離陣法的要求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眼下連最基礎的陣理都不懂。

  什麼陣眼陣基陣腳、什麼陰陽生克五行運轉,統統是兩眼一抹黑。

  沒有陣理支撐,金光陣就是一個空殼子,徒有其表,困不住真正的對手。

  他將那些深奧繁複的陣法構想暫時擱下,退而求其次,用了一個取巧的法子。

  他以百枚金目為陣眼,以金光為網,布下了一座最簡陋的金光陣。

  此陣沒有任何陣法原理支撐,純粹是靠百目金光的本能彼此勾連,將百道金光交織成一片金光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內,金光無處不在,對手的行動會被百道金光同時牽制,速度稍慢便會被金光纏住。

  簡單,粗暴,有效。

  但只對修為和他相當或略高一點的對手和管用。

  遇上修為再往上的,金光網的強度便不夠看了。

  吳耀將這座最簡陋的金光陣在心中反覆推演了幾遍。

  確認已經將其打磨到了當前能做到的極致,便不再繼續鑽牛角尖。

  他收了功法,周身金光緩緩內斂。

  百隻金目次第閉合,那層流動的金繭如同一層薄冰般無聲碎裂,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空氣中。

  靜室四壁的十六道金光符印也緩緩暗了下去,只留下石壁上那一圈圈極淡的暗金色紋路。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靜室的石門,沿著窄廊往外走去。

  拐過三道彎,前殿的香火氣便撲面而來。

  七姐妹正在各自忙碌,見他出關,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了一通。

  吳耀一一應了,又問了問觀中近況和熊羆、凌虛子的消息。

  兩人仍在閉關,尚無動靜。

  他點了點頭,讓七姐妹繼續守著黃花觀,自己則打算去後山藥圃走走,看看凌虛子留下的那些靈草長勢如何。

  然而他剛走到觀門口,腳步便猛地頓住了。

  一股極淡的、幾乎微不可察的氣息,正從東南方向的天際緩緩逼近。

  那股氣息藏得極深,尋常地仙的神識根本捕捉不到,但吳耀不是尋常地仙。

  他是百目金蜈蚣,是五毒之首、洪荒異種。

  他對毒蟲的感應,是刻在血脈本能里的東西。

  就像鯊魚能在千里之外嗅到血腥味,他的血脈對一切五毒之物的氣息都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

  那股氣息雖然被一層又一層的禁制裹得嚴嚴實實。

  但禁制裹得住妖氣、裹得住毒氣、裹得住修為波動,卻裹不住同屬五毒的血脈共鳴。

  五毒,而且不止一種。

  吳耀站在觀門口,雙眼微微眯起,百隻金目雖未睜開,但血脈中的感應已經在瘋狂示警。

  他仔細分辨著那股氣息。

  蛇毒的陰寒、蠍毒的辛辣、蛛毒的粘稠、蜈蚣毒的腥烈、蟾毒的腐濁,五毒俱全。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更令人心驚的氣息。

  那是一股地仙境界的毒物,毒性之烈遠超五毒。

  帶著一股詭異的金屬質感,仿佛能將人的經脈骨髓都凍結成金石。


  這股陣仗不小,恐怕是五毒道人所在的五毒教前來尋仇了。

  他沒有猶豫,轉身快步走回觀中。

  七個蜘蛛精正在正殿中擦拭香案。

  見他去而復返,臉色還比剛才沉了幾分紅蛛便覺出不對,放下手中的拂塵迎上來問道:

  「師兄,出什麼事了?」

  「有麻煩來了。」

  吳耀沒有隱瞞,將感應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五毒教的人尋仇來了,至少有一隻地仙境的毒物和五隻煉虛合道級別的毒物。

  他們的目標是我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我的肉身。」

  七姐妹聽完,面面相覷片刻,隨即齊齊看向吳耀。

  她們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冷靜,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哭哭啼啼。

  紅蛛只是抿了抿嘴唇,問道:「師兄有把握嗎?」

  「那隻地仙毒物的毒性非同尋常,正面硬碰風險太大,但並非沒有應對之法。」

  吳耀沒有誇大也沒有貶低,語氣平實。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打不過,而是打起來顧不上你們。

  你們修為太淺,地仙級別的戰鬥一道餘波就能傷到你們。」

  七姐妹沉默了。

  她們知道吳耀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她們雖然勤修不輟,但底子薄、起步晚,至今還在鍊氣化神和煉神返虛之間徘徊,連煉虛合道都還沒摸到門檻。

  面對煉虛合道初期的五毒御獸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五毒教此番來的顯然不止是御獸。

  吳耀沒有給她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讓七姐妹簡單收拾一下,然後帶著她們出了黃花觀,沿著山脊往盤絲洞的方向飛去。

  盤絲洞距離黃花山不遠,洞中七姐妹經營多年,禁制雖不如黃花觀精妙,但也算牢固。

  吳耀在盤絲洞原有的禁制基礎上又加了幾道金光符印,將洞口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道可供七色蛛絲穿過的縫隙。

  「待在裡面,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吳耀站在洞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等我的消息。」

  紅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只點了點頭。

  她帶著六個妹妹退回洞中,七色蛛絲帷幔層層落下,將洞口遮得嚴嚴實實。

  吳耀在外面站了片刻,確認禁制運轉無誤,這才轉身離開。

  他走出幾步,聽到身後傳來紅蛛的聲音:「師兄小心。」

  吳耀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只是抬手擺了擺,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地下,消失在盤絲洞前的竹林之中。

  他沒有回黃花觀。

  而是借著縱地金光之術潛入黃花山山腳下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百目金蜈蚣本身就是洪荒異種隱匿氣息是保命的本能。

  再加上他對大地之道的領悟,整個人伏在亂石之間。

  與周圍的岩石土壤融為一體,若非修為遠高於他,根本無從察覺。

  他需要等那些五毒教的人先露面。

  看看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領頭的是誰、有什麼底牌。

  掌握了這些,他才能決定是正面迎戰還是各個擊破。

  從黃花山到盤絲洞這一來一回,加上布禁制、隱匿身形,前後不過一炷香左右的工夫。

  五毒教那艘隱形的飛舟已經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了黃花山上空。

  飛舟通體半透明,混在暮色中的薄霧裡,即便是目力極好的修士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舟首處,仇元常盤膝而坐,琥珀色的蛇瞳透過毒霧俯瞰著腳下那座黑金石砌成的道觀。

  他的目光先是在觀門兩側那副對聯上停了一停。

  然後緩緩掃過整座黃花觀,最後落在正殿的斗姆元君殿和鎮元大仙殿上。

  在看到那兩座大殿時,仇元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供奉斗姆元君還好說,西牛賀洲供奉斗姆元君的道觀雖然不多,卻也不算稀罕。

  但鎮元大仙,這條蜈蚣精怎麼會供奉鎮元大仙?

  五莊觀那位地仙之祖可不是什麼香火鼎盛的神祇。

  除了他的弟子,很少有人會在自家道觀中專門為他立一座大殿。

  莫非這條蜈蚣精與五莊觀有什麼淵源?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只轉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了。

  不過是一條野蜈蚣成了精,走了狗屎運突破地仙而已。

  若是真有五莊觀做靠山,還用得著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荒山上?

  早被請進其他勢力當座上賓了。

  這座大殿多半是那蜈蚣精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鎮元大仙的名頭,胡亂立了個像,想沾沾大神通者的光罷了。

  散修都這副德行,修為不高,拜的神倒不少,見一個拜一個,拜了也不見得有用。

  他五毒教萬毒殿裡不也供著不少神像,有幾個真的顯過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