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修行伊始(跪求追讀和收藏)
范啟明的聲音很低，卻充斥著驚喜。
他本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此，畢竟死氣侵蝕已然多年，能夠遏制其蔓延，已經是相當滿意的結果了。
誰曾想，最終不僅死氣驅了個乾淨，連修行境界都似乎有所躍升！
......
陳平安幾人感受著那股強橫之極的氣息，不約而同地退後幾步。
這便是築基麼？
陳平安打量著范啟明，後者此刻衣袍獵獵，無風自動，渾身散發著橫壓一切的氣機，庇護所里的靈氣被其所牽引，在半空中盤旋轟鳴。
「范老大在練氣九重已經三年了。」
一旁的劉成同樣面露喜色，「但他體內死氣侵蝕極重，今日虧了陳公子相助，逐了這死氣，進階反而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土地廟所有人，都會感念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莫要客氣，范大哥宅心仁厚，吉人自有天相。」
一旁的阿離聽著兩人的客套話，小聲地「切」了一聲。
不過阿離也清楚，范啟明此刻正是關鍵時候，容不得絲毫打擾，深深地凝視片刻之後，回到牆角，閉眼睛打盹去了。
築基啊！
那同樣是阿離夢寐以求的境界。
......
范啟明盤坐在淨化靈台上，脊背挺直。
兩隻手掌朝上，搭在膝蓋上。
一隻獨眼緊閉著，眉心擰得很緊，像是在對抗什麼。
氣機在他身上翻湧，肉眼可見地往外透，把淨化靈台的金光都壓薄了一層。
這是憋了四年的東西。
死氣侵蝕把他死死壓在練氣九重，突破築基的氣機一次一次積累到臨界，又一次一次被死氣的侵蝕削掉，就像往一隻漏了底的桶里注水，注滿了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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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死氣驅逐乾淨了，四年裡每一次積累下的殘餘，在這一刻全部匯合在一起——
百川歸海。
轟！
靈氣在這一刻暴動了極致，然後緩慢地收回去，收進范啟明的身體中，一點一點地沉進去，不見了。
庇護所里重新安靜下來。
范啟明睜開眼，隱有精光外溢。
又低頭看了看兩隻手掌，攥了攥，鬆開，又攥了攥。
「築基了。」
他說，這回語氣很平。
就是一句確認，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劉成在旁邊嘿地笑出了聲，然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往嘴上按了一下，眼眶有點紅。
趙狗兒不懂這意味著什麼，扭頭小聲問劉成，「什麼叫築基？」
劉成沒回答，只是使勁拍了他一下腦殼。
陳平安沒有說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范啟明站起來。
范啟明從淨化靈台上起身，往陳平安方向走了兩步。
抱拳拱手，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行禮，不是客套。
「陳公子的恩情，范某記下了。」
「不用在意，叫我平安就好。」
陳平安笑了笑，指了指包裹。
「畢竟，我收了你的見面禮。」
聞言，范啟明愣了一下。
那點物資，和晉升築基相比，簡直是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他心裡明白，陳平安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這個回答看似隨意，實則是對方不想讓自己有什麼心理負擔，不必囿於恩情，而去做一些事情。
但面對如此大恩，卻不言報答。
這不是范啟明的風格。
他認真打量著陳平安，試探著問道。
「你修行了嗎？」
......
角落裡，阿離平靜地看著陳平安和范啟明聊起修行的話題，心頭有些煩躁。
對於范啟明之前驅逐自己這件事情，要說阿離心頭沒有怒氣，那是不可能的。
當時的自己被死氣侵蝕，本就沒多少活命的機會；又失去了土地廟的庇佑，絕望之下來到這一處廢墟，已經是抱了死志。
那鋒利的碎鏡片無數次在手腕上輕輕划過，又被輕輕放下。
好在，她遇到了陳平安。
阿離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天，腦海中浮現出那道顫抖著卻已經橫在她和狼妖之間的身影。
直到趙狗兒瓮聲瓮氣地開口，將她的浮想聯翩給打斷。
「阿離姐。」
「有事？」
阿離偏頭看了看這個老實木訥的少年，這才發現范啟明和陳平安已經聊完了。
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思考太入神了，什麼都沒聽到！
都怪你！
陳平安！
「范大哥讓我待在這裡，幫你分擔一些雜活。」
「比如磨箭頭，這個我比較在行。」
趙狗兒老實憨厚地笑著說道。
你以為我真是在磨箭頭啊！
我......我真的是在磨箭頭啊！
......
「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范啟明晉升成功，心情大好。
「雨季來臨之前，我每日會來一個時辰的時間，教你修行之法；至於能領悟到多少，就得看你自己了。」
陳平安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范大哥了。」
「以你的根骨，再加上庇護所這得天獨厚的環境。」
范啟明四下打量了一下，「雨季之前，引氣入體，踏入修行，應該沒有問題。」
「從明天開始吧。」
范啟明說，「今天的事太多，你自己先試著感受一下庇護所里的氣息，這是練氣的好環境，先把感覺找出來，明天我來了能快一些。」
陳平安認真記下，「我知道了。」
范啟明往旁邊看了一眼，把趙狗兒叫過來。
「狗兒，」他說，「那你就留在這邊吧。」
「平安和阿離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趙狗兒有些膽怯地看了一眼遠處不知道為什麼氣呼呼的阿離姐，又看了一眼神色溫和的陳平安，乖乖應了一聲：「哦。」
劉成在旁邊解釋說：「狗兒這孩子，手腳勤快，力氣大，搬東西打下手都行，不挑活，你們這邊缺人的話，讓他幹什麼都成。」
陳平安看了趙狗兒一眼。
瘦，肩膀窄，臉上還帶著一點沒退乾淨的少年青澀，但站在那裡的姿勢是紮實的，不飄，眼神清醒，沒有那種初次見面時的侷促和打量。
「行。」
陳平安說，「留下來吧，庇護所里的活不少，正好缺人。」
趙狗兒點了點頭，也不多話，就在原地找了個位置蹲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被分派。
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范啟明又在結界邊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陳平安一眼。
「平安，「范啟明的語氣比今天進來時多了一點鬆動，「土地廟那邊，你們有時間，過去坐坐，那邊的孩子和老人，一直想見你們。」
陳平安思忖片刻，點頭道，「等雨季備戰告一段落，我會去一趟。」
「至於阿離去不去，看她自己。」
范啟明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劉成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在廢墟里越走越遠，很快被風聲蓋住，消失在破磚爛瓦之間。
庇護所里只剩三個人，還有一個多出來的趙狗兒。
陳平安在淨化靈台旁邊坐了下來，按照范啟明說的，把心靜下來，感受了一下靈台漫出來的那層清淨氣息。
他不知道什麼叫氣感，也不知道引氣入體是什麼感覺。
但此刻坐在這裡，他感覺得到。
自己的修行之路，開始了。
他本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此，畢竟死氣侵蝕已然多年，能夠遏制其蔓延，已經是相當滿意的結果了。
誰曾想，最終不僅死氣驅了個乾淨，連修行境界都似乎有所躍升！
......
陳平安幾人感受著那股強橫之極的氣息，不約而同地退後幾步。
這便是築基麼？
陳平安打量著范啟明，後者此刻衣袍獵獵，無風自動，渾身散發著橫壓一切的氣機，庇護所里的靈氣被其所牽引，在半空中盤旋轟鳴。
「范老大在練氣九重已經三年了。」
一旁的劉成同樣面露喜色，「但他體內死氣侵蝕極重，今日虧了陳公子相助，逐了這死氣，進階反而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土地廟所有人，都會感念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莫要客氣，范大哥宅心仁厚，吉人自有天相。」
一旁的阿離聽著兩人的客套話，小聲地「切」了一聲。
不過阿離也清楚，范啟明此刻正是關鍵時候，容不得絲毫打擾，深深地凝視片刻之後，回到牆角，閉眼睛打盹去了。
築基啊！
那同樣是阿離夢寐以求的境界。
......
范啟明盤坐在淨化靈台上，脊背挺直。
兩隻手掌朝上，搭在膝蓋上。
一隻獨眼緊閉著，眉心擰得很緊，像是在對抗什麼。
氣機在他身上翻湧，肉眼可見地往外透，把淨化靈台的金光都壓薄了一層。
這是憋了四年的東西。
死氣侵蝕把他死死壓在練氣九重，突破築基的氣機一次一次積累到臨界，又一次一次被死氣的侵蝕削掉，就像往一隻漏了底的桶里注水，注滿了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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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死氣驅逐乾淨了，四年裡每一次積累下的殘餘，在這一刻全部匯合在一起——
百川歸海。
轟！
靈氣在這一刻暴動了極致，然後緩慢地收回去，收進范啟明的身體中，一點一點地沉進去，不見了。
庇護所里重新安靜下來。
范啟明睜開眼，隱有精光外溢。
又低頭看了看兩隻手掌，攥了攥，鬆開，又攥了攥。
「築基了。」
他說，這回語氣很平。
就是一句確認，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劉成在旁邊嘿地笑出了聲，然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往嘴上按了一下，眼眶有點紅。
趙狗兒不懂這意味著什麼，扭頭小聲問劉成，「什麼叫築基？」
劉成沒回答，只是使勁拍了他一下腦殼。
陳平安沒有說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范啟明站起來。
范啟明從淨化靈台上起身，往陳平安方向走了兩步。
抱拳拱手，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行禮，不是客套。
「陳公子的恩情，范某記下了。」
「不用在意，叫我平安就好。」
陳平安笑了笑，指了指包裹。
「畢竟，我收了你的見面禮。」
聞言，范啟明愣了一下。
那點物資，和晉升築基相比，簡直是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他心裡明白，陳平安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這個回答看似隨意，實則是對方不想讓自己有什麼心理負擔，不必囿於恩情，而去做一些事情。
但面對如此大恩，卻不言報答。
這不是范啟明的風格。
他認真打量著陳平安，試探著問道。
「你修行了嗎？」
......
角落裡，阿離平靜地看著陳平安和范啟明聊起修行的話題，心頭有些煩躁。
對於范啟明之前驅逐自己這件事情，要說阿離心頭沒有怒氣，那是不可能的。
當時的自己被死氣侵蝕，本就沒多少活命的機會；又失去了土地廟的庇佑，絕望之下來到這一處廢墟，已經是抱了死志。
那鋒利的碎鏡片無數次在手腕上輕輕划過，又被輕輕放下。
好在，她遇到了陳平安。
阿離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天，腦海中浮現出那道顫抖著卻已經橫在她和狼妖之間的身影。
直到趙狗兒瓮聲瓮氣地開口，將她的浮想聯翩給打斷。
「阿離姐。」
「有事？」
阿離偏頭看了看這個老實木訥的少年，這才發現范啟明和陳平安已經聊完了。
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思考太入神了，什麼都沒聽到！
都怪你！
陳平安！
「范大哥讓我待在這裡，幫你分擔一些雜活。」
「比如磨箭頭，這個我比較在行。」
趙狗兒老實憨厚地笑著說道。
你以為我真是在磨箭頭啊！
我......我真的是在磨箭頭啊！
......
「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范啟明晉升成功，心情大好。
「雨季來臨之前，我每日會來一個時辰的時間，教你修行之法；至於能領悟到多少，就得看你自己了。」
陳平安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范大哥了。」
「以你的根骨，再加上庇護所這得天獨厚的環境。」
范啟明四下打量了一下，「雨季之前，引氣入體，踏入修行，應該沒有問題。」
「從明天開始吧。」
范啟明說，「今天的事太多，你自己先試著感受一下庇護所里的氣息，這是練氣的好環境，先把感覺找出來，明天我來了能快一些。」
陳平安認真記下，「我知道了。」
范啟明往旁邊看了一眼，把趙狗兒叫過來。
「狗兒，」他說，「那你就留在這邊吧。」
「平安和阿離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趙狗兒有些膽怯地看了一眼遠處不知道為什麼氣呼呼的阿離姐，又看了一眼神色溫和的陳平安，乖乖應了一聲：「哦。」
劉成在旁邊解釋說：「狗兒這孩子，手腳勤快，力氣大，搬東西打下手都行，不挑活，你們這邊缺人的話，讓他幹什麼都成。」
陳平安看了趙狗兒一眼。
瘦，肩膀窄，臉上還帶著一點沒退乾淨的少年青澀，但站在那裡的姿勢是紮實的，不飄，眼神清醒，沒有那種初次見面時的侷促和打量。
「行。」
陳平安說，「留下來吧，庇護所里的活不少，正好缺人。」
趙狗兒點了點頭，也不多話，就在原地找了個位置蹲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被分派。
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范啟明又在結界邊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陳平安一眼。
「平安，「范啟明的語氣比今天進來時多了一點鬆動，「土地廟那邊，你們有時間，過去坐坐，那邊的孩子和老人，一直想見你們。」
陳平安思忖片刻，點頭道，「等雨季備戰告一段落，我會去一趟。」
「至於阿離去不去，看她自己。」
范啟明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劉成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在廢墟里越走越遠，很快被風聲蓋住，消失在破磚爛瓦之間。
庇護所里只剩三個人，還有一個多出來的趙狗兒。
陳平安在淨化靈台旁邊坐了下來，按照范啟明說的，把心靜下來，感受了一下靈台漫出來的那層清淨氣息。
他不知道什麼叫氣感，也不知道引氣入體是什麼感覺。
但此刻坐在這裡，他感覺得到。
自己的修行之路，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