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道場不可輕予，難辨本來玄真
第426章 道場不可輕予，難辨本來玄真
清淨小院，道韻天成。
陳蛟立於此間，目光緩緩掃過這至簡至朴的所在，但覺萬慮俱消，道心澄澈，呼吸吐納儘是道意流轉。
他不由得輕聲贊道：「好一處道法自然之地。」
話音甫落，便見那壁上畫卷之中，所繪青衣人的身影似微微一動。
旋即，一縷精純蒼青的道氣自畫中飄逸而出，於室內氤氳清光中徐徐凝聚。
旋即化作一道青衣男子，安然跌坐於蒲團之上。
青衣簡素，髮髻輕綰，面容籠罩在柔和清輝之中，唯有一雙眸子溫潤澄澈，如蘊萬古青天。
正是此前玄台講道時，陳蛟所見的青帝形貌，只是此刻仿佛褪去帝君威儀，只余道者本真。
只聽青衣男子微微一笑，聲音清和，在這靜謐室中響起：「小友遠來辛苦，一番周行不易，且坐。」
他指了指對面空置的蒲團，姿態隨意，如待故人。
陳蛟卻是眸光微凝，心念電轉，萬千思緒流轉，旋即執禮道：「晚輩陳蛟，見過青帝陛下。」
「不必多禮。」
青帝虛抬一手，自光溫和落於陳蛟面上，又道；
「此前宮中，你我已有一面之緣，何須再拘泥名諱俗禮？此間唯有論道之客，並無上下尊卑。」
陳蛟聞言，方才按下些許思緒，不再多言，依言於青帝對面的蒲團安然落座。
二人之間，唯有一幾相隔，爐煙裊裊，畫意幽幽，壺中靈霧蒸騰，將這方寸靜室映襯得愈發清虛高渺，不似凡間。
青帝目光溫潤，將陳蛟打量一番，緩聲道：「小友能連破外苑三關，鎮蒼龍，伏青鸞，盪魔氛，能明悟甲木樞機，道基得立，實屬難得。」
陳蛟聞言，垂眸道：「僥倖而已。全賴陛下道場留緣，前輩點化。」
「機緣雖在，能取者鮮。」
青帝微微一笑，指尖輕點身前案几上的小壺。
壺身微震，壺嘴蒸騰的乳白靈霧忽地凝成一縷，如活物般游出，於二人之間的虛空中蜿蜒盤旋，漸漸化出諸般景象。
正是陳蛟此前鬥戰、演法、問道、乃至與那三妖魔於洞玄府中激戰的掠影，雖只一瞬，卻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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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僅力壓，亦以理明；非恃勇進，乃因心誠。更難得是————」
青帝目中清光微閃，「小友於金雷肅殺之中，能體悟生發之機，納甲木為基，暗合此地木行之氣，成相濟之勢。
此非巧合，實乃道緣早種。」
陳蛟心神微凜。
這青帝眼力著實洞若觀火，自己修行關竅、此行所得，竟被看得透徹。
不待陳蛟細思，卻聽青帝又道：「然甲木雖立，根基初成，終是五行缺四，道途尚遠0
汝修金行雷法，剛猛有餘，然過剛易折，殺伐過盛，恐損道心清寧。
此番建木宮一行，得甲木生氣滋養調和，於汝而言，恰是補偏救弊之機。」
陳蛟肅容答道：「陛下教誨，晚輩謹記。修行之道確需剛柔並濟，陰陽調和，亦當順天理，持本心，行所能及之事。」
「順天理，持本心————」
青帝輕聲重複，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又似有更深的慨嘆，隨即道：「此言甚善。汝可知，吾等昔年修道，與今時之法，頗有不同。」
他並未待陳蛟回答，繼續道：「上古之時，天地清靈，先天之氣週遊天地。
修行之人感天地之樞機，體萬物之生克，所求者，乃與道合真，與天地同壽。
而今法度謹嚴，階次分明，雖利於傳承，卻難免失之靈動，少了份自然而然的意趣。」
陳蛟靜聽，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他自玄台問道、體悟上古道韻時，早已察覺古今修行路數之異。
如今聽青帝道來，愈有所感。
「然法無定高下，道不論古今，唯適者先。」
青帝話鋒一轉，復又看向陳蛟，「汝之道，根基在天、在金、在雷，此法至公至正，亦至剛至烈。
尋常修士修之，重天則剛愎自用，重金則殺伐惑心，重雷則無情無性。
然汝————」
青帝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之色，「心志之堅，道心之純，竟能駕馭此等剛烈之法而不為所惑，更難得是，能於雷霆殺伐之中，體悟善惡樞機、生殺予奪之道，已窺得幾分天心之妙。」
「陛下過譽。」
陳蛟神色平靜，答道：「晚輩所修雷霆，為天之號令，為金之蘊變。
晚輩不過循法而行，秉公而斷，尊我本心。
「好一個「循法而行，秉公而斷，尊我本心」，此三者道盡關竅矣。」
青帝輕嘆一聲，似有感慨。
「天心難測，天威難犯。執此權柄，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汝能有此清醒，吾心甚慰。」
他略作停頓，伸手虛引，那小壺頓時壺嘴微傾。
兩道清亮水線自壺中流出，注入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面前的兩隻白玉杯中。
水色澄澈，隱有青意，異香撲鼻，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此乃建木之晨露所釀，談不上瓊漿玉液，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小友不妨一品。」青帝笑道。
陳蛟稱謝，卻未曾立飲，反是執杯細觀片刻。
但見杯中水光瀲灩，竟有細微道紋隱現，仿佛蘊藏無窮生機。
他輕呷一口，只覺一股溫潤清靈之氣順喉而下，直透四肢百骸，所過之處，臟腑為之一清。
連日鏖戰、參玄所積的些微道心倦意竟一掃而空，肝宮之中，那先天甲木之氣亦隨之活潑流轉，愈顯精純。
「好茶。」陳蛟誠心贊道。
青帝微微頷首，自光溫潤，打量陳蛟片刻，倏而問道：「小友可知此番入宮，所為何來？」
陳蛟聞言，微微一怔，心念流轉。
他卻不曾道出太乙救苦天尊之緣由，只答道：「晚輩奉天巡狩，路遇建木宮出世，感應機緣，故而入內一探。
所為何來————初為滌盪劫氣，肅清妖氛；後見上古遺澤，道韻盎然，遂生聞道問玄之心，以求精進。」
「善。」青帝頷首。
「滌盪劫氣，是汝司職所在；聞道問玄，乃汝向道本心。然此二者，皆在外。汝可知，內中關要何在？」
陳蛟靜思片刻，道：「請陛下明示。」
青帝抬手，指向壁上畫卷。
畫中建木巍巍，枝葉仿佛無風自動，青衣身影負手遙望，氣度蒼茫。
「汝觀此畫，可見何物？」
「建木接天，帝者觀天。」陳蛟如實道。
「再觀。」青帝道。
陳蛟凝神細觀，但見畫中建木紋理，枝葉脈絡，乃至那青衣身影的衣袂褶皺，似乎皆在緩緩流轉。
一股生機道韻自畫中透出，與這靜室、與窗外真實的建木、乃至與整座洞天的氣機隱隱相合，循環往復，無始無終。
陳蛟心中一動。
「是————生生不息之樞機？」他試探道。
「正是。」青帝聞言，頗感訝然，面露讚許。
「此畫所顯，是樞機，亦是變化。
建木為天地橋樑，溝通上下，是為樞；其生長化育，枯榮交替，是為機。
吾立於此，乃在體察此間樞機之變。
汝一路行來，破陣，鬥法，參玄，所歷諸般，看似駁雜，實則是這建木宮，亦是這天地大道，借諸般外相，與汝交感，示汝以樞機變化之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深邃：「玉真困於殺念，是道心失樞；赤松焚於真火，是神通過機；玄虛溺於幻境，是靈台迷變。
乃至那三妖來襲，魔道現蹤，亦是劫運流轉、殺機暗伏之變。
汝能一一破之，鎮之，悟之，非僅仗神通法力，實因汝心持中正，能於紛繁萬變中，守得一點樞機清明，明辨本末，應時而動。
汝日後道途，當時時自省，內觀己心之樞機是否澄澈，外觀天地之變化是否明達。
樞機清明，則萬變不侵；應變得當，則道途坦蕩。」
陳蛟謝道：「晚輩謹記陛下教誨。」
清光滿室，道論暫歇。
青帝靜坐蒲團，望著眼前玄沉凝的年輕真君，眼中讚許之色愈濃。
他沉默片刻，方緩聲開口道：「小友於道之體悟，於法之執持，於樞機之明辨，實已登堂入奧，根基深湛。
實堪為玄門玉柱，天庭金梁，可承托一方天宇。
青帝目光微轉，似穿透靜室，掠過這方寸小院，掃過下方巍巍建木、連綿宮闕，最終復落於陳蛟面上，溫言道：「吾這道場，塵封萬古，靜候有緣。然天地氣機流轉，因果牽纏，今日方得重啟門戶，滌盪沉疴，復現舊日一二光景。
吾思之，既因小友而啟，亦當歸於小友。」
陳蛟聞言面色未變，心中卻是一凜，戒備未消，反而更添幾分。
他只推辭道：「陛下謬讚了。晚輩道淺力微，功行未滿，如此重託，萬萬不敢受。」
青帝卻不容他拒絕，說道：「小友何必過謙。道場擇主，自有其緣法。非是吾贈，而是它與汝，有未盡之緣。」
一則觀汝道心之純駁，二則察汝行道之樞機，三則驗汝應劫之器量。
小友————可願受此考較？」
青帝嘴角笑意微深，那雙溫潤青眸深處似有幽光流轉，難測深淺，難辨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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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淨小院，道韻天成。
陳蛟立於此間，目光緩緩掃過這至簡至朴的所在，但覺萬慮俱消，道心澄澈，呼吸吐納儘是道意流轉。
他不由得輕聲贊道：「好一處道法自然之地。」
話音甫落，便見那壁上畫卷之中，所繪青衣人的身影似微微一動。
旋即，一縷精純蒼青的道氣自畫中飄逸而出，於室內氤氳清光中徐徐凝聚。
旋即化作一道青衣男子，安然跌坐於蒲團之上。
青衣簡素，髮髻輕綰，面容籠罩在柔和清輝之中，唯有一雙眸子溫潤澄澈，如蘊萬古青天。
正是此前玄台講道時，陳蛟所見的青帝形貌，只是此刻仿佛褪去帝君威儀，只余道者本真。
只聽青衣男子微微一笑，聲音清和，在這靜謐室中響起：「小友遠來辛苦，一番周行不易，且坐。」
他指了指對面空置的蒲團，姿態隨意，如待故人。
陳蛟卻是眸光微凝，心念電轉，萬千思緒流轉，旋即執禮道：「晚輩陳蛟，見過青帝陛下。」
「不必多禮。」
青帝虛抬一手，自光溫和落於陳蛟面上，又道；
「此前宮中，你我已有一面之緣，何須再拘泥名諱俗禮？此間唯有論道之客，並無上下尊卑。」
陳蛟聞言，方才按下些許思緒，不再多言，依言於青帝對面的蒲團安然落座。
二人之間，唯有一幾相隔，爐煙裊裊，畫意幽幽，壺中靈霧蒸騰，將這方寸靜室映襯得愈發清虛高渺，不似凡間。
青帝目光溫潤，將陳蛟打量一番，緩聲道：「小友能連破外苑三關，鎮蒼龍，伏青鸞，盪魔氛，能明悟甲木樞機，道基得立，實屬難得。」
陳蛟聞言，垂眸道：「僥倖而已。全賴陛下道場留緣，前輩點化。」
「機緣雖在，能取者鮮。」
青帝微微一笑，指尖輕點身前案几上的小壺。
壺身微震，壺嘴蒸騰的乳白靈霧忽地凝成一縷，如活物般游出，於二人之間的虛空中蜿蜒盤旋，漸漸化出諸般景象。
正是陳蛟此前鬥戰、演法、問道、乃至與那三妖魔於洞玄府中激戰的掠影，雖只一瞬，卻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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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僅力壓，亦以理明；非恃勇進，乃因心誠。更難得是————」
青帝目中清光微閃，「小友於金雷肅殺之中，能體悟生發之機，納甲木為基，暗合此地木行之氣，成相濟之勢。
此非巧合，實乃道緣早種。」
陳蛟心神微凜。
這青帝眼力著實洞若觀火，自己修行關竅、此行所得，竟被看得透徹。
不待陳蛟細思，卻聽青帝又道：「然甲木雖立，根基初成，終是五行缺四，道途尚遠0
汝修金行雷法，剛猛有餘，然過剛易折，殺伐過盛，恐損道心清寧。
此番建木宮一行，得甲木生氣滋養調和，於汝而言，恰是補偏救弊之機。」
陳蛟肅容答道：「陛下教誨，晚輩謹記。修行之道確需剛柔並濟，陰陽調和，亦當順天理，持本心，行所能及之事。」
「順天理，持本心————」
青帝輕聲重複，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又似有更深的慨嘆，隨即道：「此言甚善。汝可知，吾等昔年修道，與今時之法，頗有不同。」
他並未待陳蛟回答，繼續道：「上古之時，天地清靈，先天之氣週遊天地。
修行之人感天地之樞機，體萬物之生克，所求者，乃與道合真，與天地同壽。
而今法度謹嚴，階次分明，雖利於傳承，卻難免失之靈動，少了份自然而然的意趣。」
陳蛟靜聽，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他自玄台問道、體悟上古道韻時，早已察覺古今修行路數之異。
如今聽青帝道來，愈有所感。
「然法無定高下，道不論古今，唯適者先。」
青帝話鋒一轉，復又看向陳蛟，「汝之道，根基在天、在金、在雷，此法至公至正，亦至剛至烈。
尋常修士修之，重天則剛愎自用，重金則殺伐惑心，重雷則無情無性。
然汝————」
青帝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之色，「心志之堅，道心之純，竟能駕馭此等剛烈之法而不為所惑，更難得是，能於雷霆殺伐之中，體悟善惡樞機、生殺予奪之道，已窺得幾分天心之妙。」
「陛下過譽。」
陳蛟神色平靜，答道：「晚輩所修雷霆，為天之號令，為金之蘊變。
晚輩不過循法而行，秉公而斷，尊我本心。
「好一個「循法而行，秉公而斷，尊我本心」，此三者道盡關竅矣。」
青帝輕嘆一聲，似有感慨。
「天心難測，天威難犯。執此權柄，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汝能有此清醒，吾心甚慰。」
他略作停頓，伸手虛引，那小壺頓時壺嘴微傾。
兩道清亮水線自壺中流出，注入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面前的兩隻白玉杯中。
水色澄澈，隱有青意，異香撲鼻，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此乃建木之晨露所釀，談不上瓊漿玉液，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小友不妨一品。」青帝笑道。
陳蛟稱謝，卻未曾立飲，反是執杯細觀片刻。
但見杯中水光瀲灩，竟有細微道紋隱現，仿佛蘊藏無窮生機。
他輕呷一口，只覺一股溫潤清靈之氣順喉而下，直透四肢百骸，所過之處，臟腑為之一清。
連日鏖戰、參玄所積的些微道心倦意竟一掃而空，肝宮之中，那先天甲木之氣亦隨之活潑流轉，愈顯精純。
「好茶。」陳蛟誠心贊道。
青帝微微頷首，自光溫潤，打量陳蛟片刻，倏而問道：「小友可知此番入宮，所為何來？」
陳蛟聞言，微微一怔，心念流轉。
他卻不曾道出太乙救苦天尊之緣由，只答道：「晚輩奉天巡狩，路遇建木宮出世，感應機緣，故而入內一探。
所為何來————初為滌盪劫氣，肅清妖氛；後見上古遺澤，道韻盎然，遂生聞道問玄之心，以求精進。」
「善。」青帝頷首。
「滌盪劫氣，是汝司職所在；聞道問玄，乃汝向道本心。然此二者，皆在外。汝可知，內中關要何在？」
陳蛟靜思片刻，道：「請陛下明示。」
青帝抬手，指向壁上畫卷。
畫中建木巍巍，枝葉仿佛無風自動，青衣身影負手遙望，氣度蒼茫。
「汝觀此畫，可見何物？」
「建木接天，帝者觀天。」陳蛟如實道。
「再觀。」青帝道。
陳蛟凝神細觀，但見畫中建木紋理，枝葉脈絡，乃至那青衣身影的衣袂褶皺，似乎皆在緩緩流轉。
一股生機道韻自畫中透出，與這靜室、與窗外真實的建木、乃至與整座洞天的氣機隱隱相合，循環往復，無始無終。
陳蛟心中一動。
「是————生生不息之樞機？」他試探道。
「正是。」青帝聞言，頗感訝然，面露讚許。
「此畫所顯，是樞機，亦是變化。
建木為天地橋樑，溝通上下，是為樞；其生長化育，枯榮交替，是為機。
吾立於此，乃在體察此間樞機之變。
汝一路行來，破陣，鬥法，參玄，所歷諸般，看似駁雜，實則是這建木宮，亦是這天地大道，借諸般外相，與汝交感，示汝以樞機變化之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深邃：「玉真困於殺念，是道心失樞；赤松焚於真火，是神通過機；玄虛溺於幻境，是靈台迷變。
乃至那三妖來襲，魔道現蹤，亦是劫運流轉、殺機暗伏之變。
汝能一一破之，鎮之，悟之，非僅仗神通法力，實因汝心持中正，能於紛繁萬變中，守得一點樞機清明，明辨本末，應時而動。
汝日後道途，當時時自省，內觀己心之樞機是否澄澈，外觀天地之變化是否明達。
樞機清明，則萬變不侵；應變得當，則道途坦蕩。」
陳蛟謝道：「晚輩謹記陛下教誨。」
清光滿室，道論暫歇。
青帝靜坐蒲團，望著眼前玄沉凝的年輕真君，眼中讚許之色愈濃。
他沉默片刻，方緩聲開口道：「小友於道之體悟，於法之執持，於樞機之明辨，實已登堂入奧，根基深湛。
實堪為玄門玉柱，天庭金梁，可承托一方天宇。
青帝目光微轉，似穿透靜室，掠過這方寸小院，掃過下方巍巍建木、連綿宮闕，最終復落於陳蛟面上，溫言道：「吾這道場，塵封萬古，靜候有緣。然天地氣機流轉，因果牽纏，今日方得重啟門戶，滌盪沉疴，復現舊日一二光景。
吾思之，既因小友而啟，亦當歸於小友。」
陳蛟聞言面色未變，心中卻是一凜，戒備未消，反而更添幾分。
他只推辭道：「陛下謬讚了。晚輩道淺力微，功行未滿，如此重託，萬萬不敢受。」
青帝卻不容他拒絕，說道：「小友何必過謙。道場擇主，自有其緣法。非是吾贈，而是它與汝，有未盡之緣。」
一則觀汝道心之純駁，二則察汝行道之樞機，三則驗汝應劫之器量。
小友————可願受此考較？」
青帝嘴角笑意微深，那雙溫潤青眸深處似有幽光流轉，難測深淺，難辨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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